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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糖果鎮(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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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糖果鎮(十九)

對偵探來說, 最開始,這只是一次普通的調查行動。

他做好各種必要的防護措施並戴上護目鏡,還往口袋裏塞了一些防禦的小東西, 甚至帶著一個今歲托五條悟拿給他的人偶(據說可以穩定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狀態,盡管偵探堅定地認為自己精神非常穩定健康,也不是需要人偶——哪怕這是一個做得很像福爾摩斯的人偶——來撫慰心靈的小孩子), 最後還塞了兩罐鯡魚罐頭在背包裏。

總之, 工藤新一裝備齊全地出發了。前兩日他通過剛認識的六道骸拿到了客船的所有人員名單, 看在他是綱吉朋友的份上, 偵探還忍住了詢問六道骸為什麽會有名單的打算,接著又在神父的協助下確認了所有遇難人員的身份,在劃掉將近三分之二的名字後, 偵探就開始調查起剩餘的人來。

砍頭的連環殺人案已經結案, 工藤新一就把註意力放在了兇手的供詞上——在這裏要感謝綱吉,他在今歲審問兇手的時候,打開了手機上的錄音,把整場問詢都錄了下來, 用郵件發給了五條悟——至於為什麽不直接發給工藤新一,那只能是因為工藤新一的手機也和其他旅客一樣都在北冰洋裏報廢了——讓他得以順利得到詳細的供詞——在聽到客船上混入了他們所謂的“前輩”, 而且人數不明時, 他就迅速地回憶起在客船上的見識, 試圖排查出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可能很突出也可能很普通, 無論是怎樣的人, 其身上必定有某種與“信仰”相關的特質, 也可能表現出來一個完全的無神論者的模樣。ta或者他們必定是一位狂信徒, 性格中會有相當偏執的一面, 對於其他的信仰也必定持否定態度, 因為只有他們自己信仰的那位才是唯一的真神……哪怕為了隱藏自己而有所收斂,但在細節上總會暴露。

而且……麻理有說過,和這些不可名狀之物有所接觸的人,總是會相互吸引的,而他在回憶的時候就很容易確認,在北冰洋裏的時候,他就已經看到過“阿尼密茲姆”的了(雖然給他描述的時候都語焉不詳但好歹是讓他有了個概念,感謝從不說廢話的麻理)。工藤新一思考著,決定先排查他在船上時就覺得可疑的人。

——而今天的事情,是他在已經排查掉一半的名單、前往下一個人居住的地點的途中,發生的。

事件發生之前他甚至只是普通地走在路上!……好吧,是頂著勉強可以出門的暴風雪走在路上,還絕不遠離可以進去躲避風雪的建築,保證著自己隨時都能在暴風雪更加劇烈之前可以進入室內。

“然後呢?”

五條悟擺出一副“你繼續狡辯,我聽著呢”的表情,他現在只穿著單薄的襯衣和打底秋褲,還打著赤腳,而其餘的衣服現在都被換到了工藤新一的身上,還帶著溫度的衣服很好地維持了工藤新一的體溫,而他原先的衣服已經冰冷潮濕,在徹底報廢前被偵探拿來搓掉皮膚上的黏液。這場事件中唯一幸存的居然只有夏洛克——夏洛克是偵探給人偶取的名字——夏洛克違反科學常識的飛了起來,然後坐在了他的頭上,居然真的減輕了一點他跌入黏液坑裏後所產生的眩暈惡心。

“然後我就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唔……我的理智告訴我‘這根本就不是人’、而我的意識卻肯定地說‘這就是人!’的人。”工藤新一跟著五條悟,看見他在敲門沒人理之後就暴力打開了離他們最近(也要走上好幾分鐘)的一家商店的店門門鎖,開門後把他推了進去,自己關門進來後開始找暖氣開關。他左右一看發現這是一家書店,偵探頓了頓,一座書架一座書架的掃過去,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可能用得上的書籍,接著他又看到對方到處亂竄,嘆了口氣,“暖氣在那個方向。”

“你不會掌握了小鎮所有建築的基本布局吧?”五條悟打開暖氣,又去樓上住人的地方看了一圈發現一個人都沒有,回來後疑惑地問。至於偵探提到的“人”,他說:“你說的這個我有印象,鎮長昨晚就看到了——當然,我也看到了——那東西消失後鎮長家的所有窗臺上都放了一小節觸須。”

“只要看多幾眼踏足多幾個建築就基本能知道了,這座小鎮裏也沒幾個特立獨行的建築布局。”工藤新一隨口說。“觸須?”他疑惑地重覆了一句,眼睛下意識地掃向書店的透明的櫥窗——這怎麽不能算得上是一種窗臺呢?——結果還真讓他看到了,“悟,你說的觸須,是那個藍色的東西嗎?”

五條悟湊過去看了眼,那東西被放在櫥窗展示書本的展示架旁邊,那個藍色實在是顯眼又詭異,能讓人一眼就看到。

“是這東西。”他篤定地說。

工藤新一謹慎地問:“能拿起來嗎?”

“只是普通的章魚須,不知道拿的什麽顏料染成這樣的顏色。”五條悟隨口說著鎮長那邊的人研究出來的結論,然後又問,“還有呢,那個黏液坑又是怎麽回事?”

工藤新一本來在扼腕嘆息自己的背包也一起被黏液汙染了,裏面的東西也全部殉難,導致他現在都拿不出手套和證物袋把這東西裝起來。現在聽到黏液坑,他卻突然怔在了原地。

他茫然地問:“什麽黏液坑?”接著偵探又看著窗外的景色,“奇怪,書店這條路我昨天已經走過了啊,我今天應該走的是兩個街區之外的那條路啊?”

“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工藤新一的藍眼睛逐漸失去神采。

工藤新一頭上坐著的人偶突然“哢哢”聲地響起來,手腳像是被傀儡線吊了起來正做著動作,緊接著,偵探整個人似乎已經和人偶同步了。

然後……人偶發出了和偵探聲線一致的聲音,開始語速極快地提問。提問完後,工藤新一就給出回答。

怎麽全是福爾摩斯相關的問題?聽了一點就判斷出來的五條悟露出了難以言述的表情。他先是用六眼快速地掃描著偵探,精準判斷出人偶這是在用一種非常奇特的操作維持偵探的理智,然後他上前去掏工藤新一羽絨外套裏的手機,撥打了設置好的緊急號碼。

“麻理,”五條悟惆悵地說,“我想知道詛咒師到底是基於什麽樣的心態做出這種人偶的。”

沢田麻理不明所以地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她放棄追究,而是問:“你想見我嗎?”

“當然想。”五條悟誠實地說。

麻理於是說:“那你等會,我過去找你。”

“記得給我帶一套衣服,我的給差點凍死的偵探穿了。”五條悟可憐兮兮地說,“對了,我可不要詛咒師或者其他臭男人的衣服和外套哦。”

“……”麻理思考了一會,“那我先去一趟阿妮彌小姐的裁縫店吧,我買套新衣服送你。”雖然在裁縫店裏的阿妮彌是冒牌貨,但既然她在完美偽裝真正的阿妮彌,需要對方的時候麻理可不會客氣。

“還是小麻理對我好,不像其他人只會罵我,”五條悟說,又問,“這應該不會是提前給我的生日禮物吧?”

今天是十二月六號,明天就是五條悟的十七歲生日了。

“不是。你的禮物還在日本呢,應該已經被nanashi送過去了。”麻理好笑地說,“你還記得我們在這裏的再見是場意外嗎?”

五條悟心虛地哼哼。在他的耳邊還回蕩著人偶和偵探關於福爾摩斯的一問一答,讓隱隱約約聽到一點的麻理非常好奇。

“悟,我怎麽好像聽到了新一在自問自答?”

“是夏洛克在和新一玩問答游戲,”五條悟糾正說,“所以我才會那樣問你啊。而且看起來沒那麽快結束,我等下拍點視頻給你看,還挺有趣的。”

“好喔。”麻理輕快地說,“我會盡快過去的!”

五條悟先是等麻理掛掉電話,然後打開拍照的自拍模式,先是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確認自己已經完美無缺,才轉成錄像模式,對著和人偶同步動作回答著問題的偵探開始錄制。

一說到自己最喜歡的領域,偵探的那雙寶石一樣的藍眼睛簡直亮得可怕,整個人也看起來像是一顆閃閃發亮的太陽,五條悟估摸著這亮度都能融化掉一大堆陰暗蠕動的東西了。

等福爾摩斯的問題已經被問到問無所問,聲音短暫地停了下來,等得昏昏欲睡腦子還被迫塞入各種福爾摩斯知識的五條悟立刻擡起頭來,牢牢地盯著偵探和人偶。

工藤新一看起來好像恢覆正常了,五條悟謹慎地問:“你感覺怎樣?”

偵探看著他,露出一個笑容:“那不是一個坑。是一條蛇。我睡在那裏,蛇飛起來,我在巢穴裏。我是翅膀,是飛魚,是看著世間的眼。我睡著,游蕩著,我就是那條蛇、蛇。蛇。蛇。我應該融化在那裏,成為眼睛,成為祂。但我離開了,離開了溫暖的巢穴。是那個‘人’把我帶出坑裏的。它真可惡。”

“我應該回去,回到黑中,回到母胎裏。”偵探輕快地說,“我要走了。畢竟我是條蛇。蛇、蛇?”他卡了一下,沒了表情,接著一直搖頭,“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我不是蛇。我是人。人?不是人,我是蛇,我不是蛇,我是眼睛。——福爾摩斯……夏洛克·福爾摩斯第一次和詹姆斯·莫裏亞蒂相遇是在哪裏、那時候發生了什麽事?他們第一次相遇是在——”他自言自語地回答著自己的問題,最後斬釘截鐵地說,“我不是蛇!不是眼睛!也不是人!我是偵探!”

看來不怎麽樣。五條悟想。但起碼還是把他前面的問題給回答了。

人偶又哢哢聲地響,它重覆了之前的步驟,偵探又變得和人偶一樣了,但這次的問題不是福爾摩斯系列,而是阿加莎系列。第一個問題還是《無人生還》裏面的。

福爾摩斯系列很好!阿加莎系列也很好!但不應該被塞到人偶的身上還不停快速提問!五條悟大聲地嘆氣。這種人偶!這種人偶!詛咒師!這一輪是你的勝利!咒術界最強最天才的人在這裏心服口服的認輸了!

門口傳來敲門聲,五條悟連忙跑去開門,看見戴著墨鏡(這副墨鏡還是他給的呢)的沢田麻理,五條悟的身高能讓他輕易看到墨鏡下的金綠雙眼。麻理擡起頭來,言笑晏晏地看著他。

“麻理,你可算是來了。”五條悟生無可戀地說,“趕緊治治偵探,好讓我脫離快速問答的苦海吧!”

【作者有話要說】

推理小說快問快答,最快的時候一分鐘六個問題。

時隔良久作者終於找回了自己作為破折號仙人的自信!(以前玩匿名活動的時候還因為對破折號的大量使用被讀者認了出來哎喲我去我用的倒也沒有這麽頻繁吧.jpg)

哎呀我、我真的寫得腦袋發昏,想搖醒過去的自己質問為什麽要寫深沈的東西,為什麽不寫傻白甜

然後發現我也沒在寫深沈的東西,一眼看過去全是神經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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