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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晉江文學城獨發 “你沒答應,我上哪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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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獨發 “你沒答應,我上哪結……

周齊堃俯身湊過來的那一剎那, 倏忽間歸青芫覺得自己似被一股冰涼氣息包圍。

陡然他又起身離開,額間指尖涼意卻依稀殘留。這一茬弄得歸青芫霎時間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歸青芫眨眨酸痛雙眼,須臾間才回答。

聲音輕輕的, “可……可能是哭的吧。”

周齊堃壓根沒聽見, 他伸手從床頭櫃拿了個水銀溫度計。

修長大手朝下甩了甩,而後把溫度計平放在眼前,確認甩好溫度了後才遞給歸青芫。

歸青芫纖柔小手接過溫度計, 表情比平時放松, 謝謝。”

周齊堃背對過身,聲音沒什麽溫度,“夾上。”

隨後徑直走了出去。待歸青芫體溫計量的差不多要拿出來時, 他才又推門進來。

手裏也不知道從哪拿了兩個煮雞蛋。

“量好了, 沒發燒。”

歸青芫手裏拿著體溫計,看好溫度後, 杏眼直盯著他。

周齊堃點頭。

接著把雞蛋遞給她, 語氣淡然,“敷敷。”

繼而拿起還在她手裏的溫度計, 看了眼溫度線, 三十六度五, 的確不燒。

歸青芫接過雞蛋, 一摸就知道是剛煮出來的, 還有些滾燙。

她左右手各拿一個,緊接閉上杏眼上下滾了滾,霎時間腫脹緩解不少。

直到雞蛋不怎麽熱了歸青芫才拿下來,她擡頭問周齊堃,“你怎麽知道我在這?”

周齊堃把身上的黑色毛絨外套脫下掛在門口掛鉤處。

繼而緩緩走近把椅子方向轉到左邊,“舅媽讓我來的。”

周齊堃面向歸青芫坐下, 語氣淡然,“她回去上工了,說晚點來看你。”

歸青芫眨眨眼,“周嬸?”

周齊堃點頭,回答她,“嗯。”

握雞蛋的手逐漸縮緊,周遭場景驀然變得有些恍惚。

歸青芫覺得有點無所適從。畢竟目前兩人關系是模糊的。

朋友?算不上,可稱之為陌生人,也不太對。

尤其兩人都不說話,在這靜謐空間下,似乎又變得尷尬起來。

俄頃,桌面傳來大茶缸的清脆的聲音,召回歸青芫意識。

順著視線看,周齊堃腿上擱著個綠色網兜,兜裏東西一件件被他掏出放到桌上。

歸青芫杏眼圓睜,沒料到他準備這麽齊全。

大茶缸,牙刷,毛巾,盆,白色衛生紙,甚至還有襪子,內褲……

看見白色衛生紙,她難免有點驚訝。

歸青芫來這兒一直用的是粉色的衛生紙,並不太柔軟,摸起來直刮手。

每次用之前她都要搓一搓,很是不習慣。去供銷社並沒看見過周齊堃帶來的這種紙,

東西被周齊堃一件件擺放好,本來不大的床頭櫃瞬間擁擠起來。

“剛才路過,順便買的。”周齊堃摸了摸鼻子,繼續說,“舅媽提醒我的。”

歸青芫微張小嘴,緩了會,她點點頭,“謝謝。”

“去洗漱麽?”周齊堃眉毛微揚,問。

歸青芫點點頭,“好。”

歸青芫掀開被子,剛欲起身又停下動作,像是想起什麽,“這些多少錢,我一會一起給你。”

周齊堃並不意外,認識這麽久,這呆頭鵝不欠人情的樣子倒是一點沒變。

“行。”周齊堃眉毛微揚,難得沒推脫,而後他把一雙嶄新粉色泡沫拖鞋放地上,擺得挺整齊。

歸青芫頂著發脹的頭和酸痛的擡腿下床,垂眸看著地上那雙粉色拖鞋,眼睫輕顫,覺得他挺細心。

歸青芫起身時離周齊堃很近,兩人幾乎是貼在一起。

她側身把床頭櫃的洗漱用品放進盆裏,擡腳朝外走。

身後腳步聲聽得清晰,她扭頭,發現周齊堃跟在她身後,歸青芫蹙眉,眼神夾雜疑惑,像是在問為什麽跟著她。

周齊堃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低沈嗓音緩緩開口,“認得路?”

歸青芫眼睫輕顫,沒再說話。周齊堃先一步把木門打開,朝外走去。

她下意識朝門口看了眼,而後把門關好,趕忙跟了上去。

周齊堃走在前頭,步子很緩,左手拎著個搪瓷花盆,另只手拎著個裝著牙膏牙刷的大茶缸。

歸青芫緊緊跟在他身後。

走廊盡頭的窗外照過刺眼光線,打在周齊堃身上,勾勒修長挺拔輪廓。

光線又透過周齊堃打在她額間,照得人直暈眩。

歸青芫下意識伸手擋下,光線從指縫流淌蔓延開來,溫暖灼燙。

影子交疊,一前一後穿過靜謐走廊。

洗漱間不遠,倆人很快就走到了。

兩人並排站著,周齊堃扭頭和她說,“洗漱的地方和廁所是分開的,每層樓都有,洗漱的位置在左邊角落,公共廁所在右邊角落。

歸青芫輕微點頭,表示了解。

大抵是早上,此刻這兒排起大長隊,人挺多,可能忌諱這是醫院,所以並沒有喧嘩場景發生。

周齊堃本來想留下來陪她等,但歸青芫不好意思讓周齊堃陪她幹等著。堅持讓他先回去。

“不能迷路了?”周齊堃側頭看她問。

歸青芫眼睫微顫,聽出他話語裏的揶揄。

她抿唇,頂著那雙逐漸消腫的杏眼看他。

難得帶了點情緒,“不就是拐個彎的路嗎,放心。”

“行。”周齊堃欣然答應,利落幹脆。細看能察覺到他眉眼笑意。

好在裏面出來的人比較快,位置也多,歸青芫很快就進去了。

裏面是典型的七零年代裝飾,水泥地,兩邊是長條的磚臺面,鐵質銀色水龍頭。整體設計讓歸青芫想到了學校宿舍的設計,只是這裏相比較宿舍更陳舊,破碎。

側頭看,旁邊那大娘正在刷飯盒。她擠好牙膏,給大茶缸蓄好水,開始刷牙。

不一會兒,刷飯盒的人走了,歸青芫身邊又來了個紮麻花辮的姑娘。

-

說能找到回來的路就真能找到。

歸青芫推開木門時,周齊堃剛把黃桃罐頭打開,發出“哢噠”一聲。

見她回來,周齊堃眉毛揚起,扭頭朝她笑笑,語氣揶揄點評,“進步了,沒迷路。”

歸青芫“嗯”了聲,隨後把盆放在一邊空曠地面。

“吃罐頭嗎?”周齊堃問。

歸青芫搖頭,“不吃。”語氣有點淡然。

周齊堃擰眉,覺得這呆頭鵝語氣不怎麽對勁。

周齊堃看她那副懨懨模樣,尋思著是不是她跟別人鬧矛盾了。

他把罐頭擱在桌上,起身朝歸青芫走近了點,隨後蹙眉問她,“有人欺負你了?”

歸青芫回答,“沒有。”她還是搖頭。

這下周齊堃懵了,頗有點百思不得其解意味,這怎麽洗個漱還把人洗別扭了。

臉上滿是茫然。

“我換下來的衣服在哪?”

歸青芫繞過他,走到床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周齊堃蹙眉,她受傷那外套臟了,還破了一塊,周谷香今天剛好拿回去了。

他如實作答,“舅媽拿回去了。”

周齊堃又往這邊來,問她,“怎麽了?”

歸青芫聽見這回答輕蹙眉頭。頭扭一邊,就是不看他。

“今天謝謝你,我的錢都在知青點,到時候我會還給你。”

頓了頓又補充說,“麻煩你了,你快回去吧,別耽誤你時間。”

這話就是直接謝客了,難免有點子卸磨殺驢意味。

周齊堃哪見過她這樣。

“到底怎麽了?”他走到椅子那兒坐下去,一貫挺直寬厚的肩此刻都有點垮下去。

須臾,他喉結滾了滾,下長眼眸緊盯歸青芫,“還是說”,尾音拉長,“我哪得罪你了?”

這話似觸動了什麽隱藏機關。

歸青芫緊繃臉上總算多了點情緒,紅潤小臉微微鼓起,像只小河豚,“你沒得罪我。”

頭依舊扭在一邊,沒看周齊堃。

這話有點意思,沒得罪她,那是得罪誰了?

平時一貫從容的周齊堃從容不起來了。

他輕咳一聲,“你有話直說。”

歸青芫突然變得像那天供銷社門口般疏離。

話裏帶了點沖勁,點明他做法,“你有對象應該有分寸。”

周齊堃追問她,“什麽分寸?”

歸青芫杏眼圓睜,這說的不明白嗎?這人他怎麽好意思繼續問。

歸青芫聲音拔高,因為情緒激動嗓音甚至有點發顫。

“我們剛才那樣不對。你們都要結婚了,你這樣是……”

她總算回過頭,一字一句道,“渣男的行為。”

是在說剛才抱她的行為?

周齊堃眉毛微挑,總算回過點味來,鼻息間傳出幾不可聞的輕笑。

他“喔”了聲,垂眸與氣鼓鼓的歸青芫對視,“那我和你道歉?”

“你該和你對象道歉!”

歸青芫杏眼圓睜,擰著眉看他,這人怎麽還笑?!

頓時對他之前的好印象頓時蕩然無存。

身體逐漸放松,周齊堃微歪著頭,語氣低沈磁性,“好,不過我也有個問題。”

“什麽?”歸青芫問。

旋即他突然俯身,俊臉在眼前放大。

“誰跟你說我有對象的?我這個當事人怎麽不知道?”

他又湊近了點,“嗯?”

“哪聽說的?”

他拉長尾音,耳畔傳來陣陣酥麻感。

心緒仿佛被柳絮纏繞包裹住,緊得呼吸不暢,亂了節奏。

-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

歸青芫頂著個白紗布腦袋迷迷糊糊洗漱,繼而當時身邊換了個人也沒在意。

突然旁邊那人叫了下自己,問能不能給她擠下牙膏,她出來的急,忘了拿。

歸青芫自然答應了,牙膏沒碰到那女人牙刷,小心翼翼擠著。

“謝謝你,同志。”那女人真誠道謝。

歸青芫手還保持著刷牙動作,扭頭擺擺手。

當看清那張英氣的臉和麻花辮時,她手頓住。

覺得那人有點眼熟,瞇眼思索,是上次在國營飯店門口遇到和周齊堃相親的姑娘。

歸青芫搖搖頭,回應,“沒事的。”

意識驟然清醒些,周齊堃現在是有對象的。

在有對象的前提下,那剛才兩人的擁抱就顯得有點不對勁了。

-

歸青芫眼睫輕顫,得到周齊堃這樣的回答明顯有些無所適從,“沒誰。”

呼吸放輕,“可……”她踟躕還是問出口,“可你不是相親了嗎?”

周齊堃打斷了她,“相親就是結婚了?”

他繼續說,“你沒答應,我上哪結婚去。”

周齊堃終於明白了她別扭的原因,緊繃肩膀松懈幾分。

歸青芫雙手環在膝蓋上,微低著頭,“那,那你沒對象也不應該……”

他低沈問,“不應該什麽?”

歸青芫抿唇,還是作罷,“沒什麽。”

周齊堃鼻間發出一聲輕笑,也沒指望她回答,

周齊堃點頭,側身拿起剛打開的黃桃罐頭,“吃嗎?”

歸青芫說,“行。”

綠網兜好像個百寶箱,周齊堃又從裏面拿出碗和勺子。

他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歸青芫,“我去洗一下,一會兒回來。”

洗漱臺那人沒那麽多了,他快速把剛買的餐具洗好,往回走。

這心裏還想著剛才那事,往回走的時候就有點走神。

冒失撞上一人,好在他反應快抓住那碗,不然就碎碎平安了。

“抱歉。”周齊堃說。

“周齊堃?”那人語氣有些驚訝。

周齊堃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上次相親的女同志,他點點頭,“挺巧。”

“你這是家裏人生病了?”女同志看他手裏的碗。

他點頭,“嗯”了聲。繼而問,“你也是?”

女同志點頭,“我姑做了個手術,我來照顧她。”

歸青芫剛才去上了個廁所,出來想洗手,沒成想廁所壓根沒水龍頭。

這也就意味著洗手要去洗漱間去洗。

好麻煩。

歸青芫慢悠悠朝這邊走,哪成想撞見這一幕,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抿唇,還是走了過去。

那女同志朝她打招呼,“好巧,又碰見了。”

歸青芫抿唇笑笑,回應她,“好巧。”

接著打算去洗手。

哪成想,周齊堃攔住她,關心,“怎麽又來了?”

歸青芫瞥了他眼,杏眼裏還帶點別扭勁,言簡意賅回答,“洗手。”

周齊堃笑笑,“哦,去吧。”

歸青芫睨了他眼,覺得他莫名其妙。

隨後和女同志說了句“拜拜”離開。

那女同志問,“這是你對象嗎?”

周齊堃搖頭,“不是對象。”頓了頓,繼而又緩緩開口,“快是了。”

那女同志一臉笑意,說得真誠,“那提前祝二位百年好合。”

“謝謝。”

歸青芫還沒走遠,繼而兩人對話全然飄入她耳中。

聽到周齊堃的話她一個踉蹌差點沒卡拽了。

現在歸青芫是徹底相信周齊堃單身了。

不過……什麽叫快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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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青芫回到病房的時候,周齊堃已經把罐頭分到碗裏了。

她回到床上坐著,周齊堃把盛好的碗遞給她。

低頭看著碗裏的黃桃,甜甜桃香飄散開來,之前去供銷社還真沒註意到有黃桃罐頭,她咬了一口,是那種軟的。

周齊堃問她,“好吃嗎?”

歸青芫點頭,“好吃,甜的。”

周齊堃低沈嗓音“嗯”了聲,笑了笑讚同,“我也覺得挺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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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被解除,兩人的關系從剛才的緊張又變得緩和,只是尷尬卻並沒完全消除。

“上次相親是最後一次,家裏安排的,當時是說明白的。”

“我既然問了你,就不會找別人。”

歸青芫垂眸,沒吭聲。周齊堃也沒想著她能說什麽。

他低頭把歸青芫吃的碗從桌上拿起,“你坐著,我去刷一下。”

不一會,周齊堃又進來,把另一罐黃桃罐頭給她啟開。

又往桌上擺了個鋁制飯盒,打開。

裏面是熱騰騰的溜肉段。

他垂眸看著坐在病床上的歸青芫,跟她說,“我出去一趟,晚點回來。”

歸青芫杏眼圓睜,扭頭看著桌上的飯菜。

“你哪來的?”

畢竟周齊堃沒一會就回來,肯定不是他買的。

“讓別人幫買的。”

周齊堃自然不是自己買的,他讓邵淳從醫院職工食堂帶的。

“行。謝謝你。”

歸青芫接過飯盒。

-

自打那天起,周齊堃每天都會來看她,說是周嬸忙著上工,拖他幫忙。

兩人關系也沒之前那麽緊張。

譬如周齊堃每次來都會帶兩罐黃桃罐頭,歸青芫也少了幾分客氣,不會每次都說什麽還人情。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過幾天時間,罐頭空瓶子就擺滿了一窗臺。

吃的歸青芫看見黃桃都想躲著走。

這天晚上,周齊堃下班來看歸青芫。

把外套掛在門口後,朝病床這邊來。

看著桌上沒開封的黃桃罐頭,“今天怎麽沒吃?啟不開?”

說著就把罐頭倒扣過來,拍罐頭底部想要啟開。

歸青芫連忙伸手阻止,音調都拔高幾分,生怕他給打開,“別。”

周齊堃蹙眉看她。

聽見歸青芫解釋,“我今天不吃了,剛才吃飽了,”

周齊堃停下手裏動作,把罐頭放回桌上,問她,“除了黃桃你還愛吃什麽的?”

“不……不用買了。”她擺手拒絕。

周齊堃繼續問,帶點不容置喙,“山楂,梨,橘子還是什錦?”

歸青芫輕咬嘴唇,沒再和周齊堃爭,“都行。”

“行。”

這一小插曲歸青芫並沒怎麽太在意。

繼而第二天她看著桌上擺的四種不同口味的罐頭時,著實有點哭笑不得。

周齊堃側頭看她,語氣淡淡的。

“不知道你說的都行是哪個行,索性就都買了。”

低沈磁性嗓音漫過耳畔,“你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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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芫:行行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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