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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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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故

橘鈴已經嚴陣以待拿著記分冊坐在了休息區,她的目光四處搜尋著都沒看到自己的父母,她還想讓他們看看她專業的樣子呢。

比賽的人員已經安排好了,沒輪到禦幸和倉持上場。

她往後靠去,目光掠過休息室的每一個人。

直至停在禦幸身上。

他在跟丹波學長說話,他的目光好似從來都沒看過她這個方向。

果然如此。

橘鈴舉起記分冊,遮擋住了禦幸的身影,她喃喃道:“太陽好大。”

“帶著帽子還是覺得很曬嗎?”

橘鈴擡起頭,倉持站在了她身後。

“有點。”她放下記分冊,“不喜歡夏天。”

“我倒是很喜歡夏天。”倉持繞到前面坐在了她身邊,“鈴,這場比賽完了可以給我看看記分冊嗎?”

“喔?”本來煩悶的橘鈴聽到這句話意外說道,“當然可以,難得學習哦。”

倉持被她揶揄的有點臉紅:“亮學長說,看這個東西還是挺有用的。”

“來吧,趁現在還有一點時間,你想看什麽?”

“那麽,就是這樣了,丹波學長。”禦幸說完,擡眼便看見坐在一起的兩人,他們應該是在看記分冊,挨得極近,腦袋都快碰在一起了。

恍若場景置換,之前是他坐在橘鈴身邊,倉持無法插足,而沒過多久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不過他跟倉持不一樣,這是他自己選的。

他強迫自己轉過臉,走向了克裏斯。

看見隊員們開始列隊,橘鈴推了推倉持,叫他趕緊上去。

隨著一聲叫喊,比賽準備開始。

這場比賽的對手橘鈴略有耳聞,跑壘員好像特別喜歡盜壘。

面對喜歡盜壘的隊伍最主要靠捕手,這場的先發捕手自然是克裏斯。

克裏斯站在場外,別人正幫他穿著護具,他的臉上沈靜又溫和,和以往一樣。

自從橘鈴發現克裏斯受傷後,橘鈴就養成了觀察他的習慣。

他的手臂似是舉的太久,在護具穿好後,他輕輕轉了一下右臂,往上擡了擡。

那是一個非常克制的動作,周圍人絲毫不覺得有什麽異樣,而橘鈴臉色一變,直接站了起來。

這個行為剛好擋住了後面的部長,部長探著頭東張西望,橘鈴都沒有坐下的意思,他撓了撓頭說:“橘,快坐下,擋住我了。”

橘鈴匆忙道歉,站在了一邊,目光眨也不眨地盯著克裏斯。

是不是她看錯了?

克裏斯笑著跟別人說著話,右肩輕微擡了擡,準備上場。

不,她沒有看錯,來不及想太多,她直接沖了過去。

她攔住克裏斯,舉起記分冊高聲道:“等等克裏斯學長!”

被叫住的克裏斯轉過頭,她擠到克裏斯身邊,對周圍的學長笑道:“很快的。”

學長們嘟囔著快點便離開了,橘鈴小聲問道:“克裏斯學長,沒事嗎?”

克裏斯低下頭,看著這個聰明的經理,他露出一貫溫柔的笑容:“怎麽了,橘。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是的,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她要因為克裏斯一個誰都沒有註意的動作,阻攔他上場嗎?

她想說的話都堵在了胸口,她頓了頓,接著說道:“如果您有不舒服,請一定要及時說,如果情況緊急,我只能告訴教練了。”

“剛剛那裏明顯有不舒服吧?”

克裏斯並未正面回答,他看了橘鈴一眼,橘鈴表情一僵。

那平時總是笑意盈盈的眼睛此刻已經完全深沈為了暗金,只是一個眼神,那裏面的警告讓橘鈴手心冒出了冷汗。

只是一瞬,克裏斯就恢覆了正常,他溫柔地說:“還有別的事嗎?”

橘鈴雙手汗涔涔的,她小聲說道:“沒有。”

她抱著記分冊退回了休息區。

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克裏斯學長。

她明白克裏斯學長的決心,但就是這樣才不能置之不理。

禦幸在哪裏?

這個想法一出來,橘鈴就深吸了一口氣。

真是可笑,早上禦幸那冷淡的態度還歷歷在目,這個時候她第一時間還是想到了他。

可是禦幸並不在這裏,她看見他和丹波學長去熱身了。

她焦慮地咬了咬指甲,拿起筆認命地翻開記分冊。

比賽正式開始。

如同橘鈴所想,對方每個打者都積極揮棒,每個上壘員抓住機會就會盜壘,只是克裏斯仍舊是完美地將每個盜壘員阻擋在了壘包上。

又是她太緊張了?橘鈴心中剛浮上這樣的疑問,就看見克裏斯打出了一個滾地球,這明明是他擅長的球路。

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覺比之前所有時間加起來都更甚,她手中的工作沒辦法扔給別人,她倉促地記著數據,目光開始四處找著。

不管是教練,小禮亦或是部長,告訴他們事態會直接升級,她會違背和克裏斯的諾言。

那麽就只有倉持了。

倉持坐的離她很近,她趁換打者的時候沖倉持叫道:“小洋!小洋!”

倉持起初並未聽到,在旁邊的人提醒道,他才發現橘鈴在叫他。

他走過來,他微微彎下腰。

“三人出局,換邊!”

又是新的一局了,比賽的速度比她想的要快的多。

“小洋。”她沒有看他,聲音壓的很低,“你去告訴禦幸,讓他註意觀察一下克裏斯學長的狀態。”

倉持有點搞不清狀況,但他還是低聲回應道:“告訴禦幸觀察克裏斯的狀態?”

“對。”橘鈴點頭,“你告訴他他就明白了,註意別讓丹波學長聽見。”

這兩人心照不宣的跟克裏斯學長有關的事。

倉持心裏開始咕嚕咕嚕冒起了酸泡泡,他刻意讓自己沒什麽表現,聽話地去完成橘鈴安排的任務。

鈴為什麽說要觀察克裏斯學長,她不會安排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他瞥向場中,剛好看見克裏斯將球扔回給投手,只是那球稍微有些偏高。

最近集訓太累了吧。他這樣想。

下一刻,一股激靈的感覺攛住了他,他的目光猛地聚集在場中的克裏斯身上,他微微皺起眉毛,臉色微沈,加快速度走到牛棚:“禦幸——”

禦幸剛好接了一個球站起來,挑著眉看著他。

倉持插著兜走在他旁邊,低聲說道:“鈴說,多關註一下克裏斯學長的狀態。”

禦幸在聽到橘鈴的名字的時候,捏緊了手中的球,但接著關於克裏斯的訊息又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多關註一下克裏斯?

禦幸下意識就往賽場中看了過去。

比賽已經過半了,老實說今天青道的表現不上不下,兩邊都是大大的鴨蛋,在跑壘員都會盜壘的情況下,這樣的情況算很不錯了。

等等,跑壘員大多都會盜壘……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裏出現,下一刻他的瞳孔緊縮。

球場中的克裏斯捂著肩膀跪了下去。

仿佛慢動作,隔著這麽遠的距離,他都能看見克裏斯霎白的臉龐,痛苦的表情。

世界的耳中只剩下他自己顫抖的呼吸聲。

手中的棒球旋轉著掉落在地上,發出悶響,禦幸往球場沖去。

比賽就此中斷。

佐藤醫生在簡單檢查了克裏斯的情況後,就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克裏斯面色蒼白,他的嘴唇抖動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光是這樣,他頭上的冷汗就已經多的嚇人。

他的右臂已經完全擡不起來了。

所有人臉色凝重,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高島禮一低眼就能看見片岡教練緊握的雙拳。

自責的心情,她現在也全是,為什麽她沒有發現呢?

“我去叫車。”高島禮輕嘆一口氣,轉身說道。

“我已經叫了車。”橘鈴舉著手機從外面走過來,她的聲音有些發抖。

說實話,要抓住手中的手機已經費了她全身的力氣了,從克裏斯學長倒下的那一刻,她手中的記分冊就掉在了地上,她想要說話,卻像溺水喘不上一口氣,到目前為止指尖都還在發麻。

明明已經發現到這種程度了,最後還是這樣的結果。

禦幸坐在角落,他的頭發亂糟糟的,他低著頭看不清臉。

“小禮,我要去。”橘鈴對高島禮說,“我要跟克裏斯學長一起去醫院。”

醫院裏漂浮著消毒水的氣味,冰涼的凳椅似乎要把所有人的思緒都牢牢固定在這裏。

遠處傳來不知道什麽儀器的響聲讓兩人之間的氛圍更沈悶。

高島禮低頭看向旁邊的橘鈴,她低著頭,手撐在臉上,那長長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臉。

“謝謝你,橘。”高島禮說,她推了推眼鏡,對面安全出口的指示燈泛著綠瑩瑩的燈。

“嘀——”

什麽東西又響了。

“謝謝我?”橘鈴開口道,她的聲音沙啞,“都是我的錯。高島老師,對不起。如果我早點說,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高島禮微微一楞,她的記憶穿梭,她想起了之前橘鈴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克裏斯學長怎麽了?”

原來那個時候就開始了。

再多的話到嘴裏也只是化成了一句嘆息,她將手覆蓋在橘鈴手上,橘鈴的手冷如冰塊。

她說:“不是你的錯,是我們把期待壓在他身上太多了。”

“非要說,我們這些完全沒有發現的大人才是最有錯的。”

門口傳來喧鬧的聲音,一個帶著墨鏡的人沖了進來。

橘鈴一眼便認出那是阿尼曼魯,他神色激動,高島禮站起身來,跟他說著什麽。

一滴淚水從阿尼曼魯的墨鏡下滑落。

橘鈴一怔,她慢慢握緊手,指甲卡的掌心生疼。

都是她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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