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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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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變化

夕陽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長。

禦幸揣著褲兜懶洋洋地回到了青道棒球部。

如他所料,到處都是舉著棒在訓練的人,這個時候他才有種落後於人的感覺。

“是不是今天不該出去呢。”他拖長了語調,但是聲音裏沒多少後悔。

還是要加緊訓練啊,誰知道就這麽一天又有多少人進步了。

禦幸準備先回房間一趟,還沒上去,就看見了遠遠回來的一群人,看來他們自主訓練完畢了。

和他一樣,那群人也看見了他。

“禦幸!”先打招呼的是前園,他將球棒扛在肩上,配上那張臉著實有點像黑/道尋仇,“你小子去哪裏偷懶了,還剛好等到晚飯才回來,真會算時間。”

看見前園這個樣子,禦幸心中又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他笑瞇瞇地說道:“這個啊,約會。”

“????”前園石化在原地,他的球棒掉落在地,“date???”

跟在前園身後的一眾一年級露出了一副被雷劈的表情:“這小子不僅進入一軍,還有空和女生約會,沒天理!”

倉持的神色一變,雖沒有別人那麽激烈,禦幸能明顯看出他眉間露出的一絲陰郁。

喔,忘記他在這裏了。禦幸心想。

接著巨大的噓聲響起,禦幸一楞,沒想到他們的反應這麽大,這騷動聲立馬吸引了不遠處走過來的學長們。

雖然是一句玩笑話,讓學長們聽見可不太好,特別是八卦的純學長。

禦幸改口道:“開玩笑,我只是有點事情,怎麽會是約會。”

仍然有人不買賬:“很可疑嘛!”

也有人被順利說服:“但如果約會的話,人家女生怎麽不可能留他吃飯嘛。”

“也對哦。”

“你們這些一年級的。”糟糕,就這幾句話說話的時間,伊佐敷純已經擠了進來,“別在這裏擋道!”

禦幸馬上接話:“好的純學長,我們馬上就走——”

前園撿起掉在地上的球棒,對著伊佐敷純開始吼叫:“純學長!禦幸說他約會去了啊!”

還是被捅穿了,禦幸露出尷尬的笑容,果然看見純學長一下精神了起來,他大步走向禦幸,一把攬住他:“什麽啊禦幸,你約會去了。”

“沒有,純學長,我只是開個玩笑,我沒有可以約會的對象啊!”禦幸叫道,他的脖子被純學長狠狠勒住,要喘不過氣了——

“是啊,這家夥怎麽會有約會的對象。”是倉持的聲音,他走到禦幸身邊,飛踢了一下禦幸的屁股,“純學長,再這樣下去這家夥搞不好就要死了哦。”

“什麽——”純學長不服氣地松開了手,禦幸捂住脖子劇烈咳嗽,他看向倉持剛想道謝,腦海裏忽然閃過橘鈴把照片塞進口袋裏的動作。

他頓了一下,才對倉持說道:“謝了。”

倉持像是察覺到了什麽,他說:“你有點奇怪。”

真是敏銳。禦幸彎了彎嘴角,說:“唉,心中總有種對偷懶的愧疚,今晚可要補回來。”

“你這家夥還會有偷懶的愧疚啊?呀哈,真是轉性了。”平時的語氣,倉持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不同,如果他知道今天他是和橘單獨出去的會殺了他吧。

禦幸直起身:“我先上去了,一會兒下來吃飯。”

**

“這是今天的份。”橘鈴還沒來得及把面包塞進嘴裏,媽媽就拿著新做好的便當放在了桌子上,看那個樣子應該又是兩人份。

第一天的便當送給禦幸吃完了以後,媽媽便像是受到了鼓舞,每天都讓橘鈴多帶一份,而多的那份只能是進了她和高橋由衣的肚子。

她倒是想每天跟禦幸吃飯,只是她知道這不太合適。

“還要帶啊?”看著那重疊在一起便當,橘鈴的胃似乎就已經漲滿了,手中的面包頓時沒了味道,她隱隱有點想吐。

“我說媽媽,他們有食堂吃飯,現在每天讓人家吃便當,都沒有跟隊員促進感情的機會了!”

“便當也可以帶去食堂吃,這是我們的心意。”媽媽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不用讓人家陪你吃。”

橘鈴腦海裏閃過第一天和禦幸一起吃飯的畫面,她心虛地大聲說道:“誰讓他陪我吃了!”

但媽媽說的話有理有據,讓人無法反駁。

她絞盡腦汁想著還能用什麽借口拒絕,就聽見媽媽又說道:“對了,這周末你問問小洋有沒有空,叫他來我們家玩玩呀。”

什麽便不便當全都煙消雲散,這個情形讓倉持到家裏來玩,絕對會被發現。

她把面包掰成一小塊塊:“沒空,人家要訓練,青道棒球部的要求很嚴格的。”

“訓練也不妨礙你問問。”媽媽手環抱著,湊近橘鈴,“你的態度真的很可疑,吵架了?你們兩從小也吵過那麽多次了,趕緊和好吧。”

橘鈴低下頭,將碎面包塞進嘴裏,選擇了沈默。

這個場景太熟悉,從小橘鈴被戳中心事,就會變成現在這樣。

媽媽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她居然真的和倉持吵架了,她一驚:“你們這麽大年紀了,還會吵架,為什麽?”

“為什麽?”橘鈴咬著面包,現在的媽媽還是一副關心的表情,她知道如果她說出真相,媽媽一定會興奮地給爸爸打幾十個電話。

“不知道,你自己去問他。”

“嘁。問他也要叫上門來才能問嘛,這任務就交給你了。別說什麽別的話,小洋一個人在東京,這是我們能做的最大的關心了。”

啊好煩,橘鈴提起包:“我吃飽了,走了。”

“又嫌我啰嗦,便當拿好!”媽媽不由分說將便當掛在橘鈴手上,“記住了!不然爸爸是會生氣的。”

無法拒絕。

也不是說無法拒絕,是媽媽說了那句話。爸爸雖然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但就是好脾氣的人生起氣來才非常可怕。

沒有後路了。

她坐到教室,遲緩地將兩份便當塞進了抽屜。

便當和約倉持去家裏這兩件事在她腦子裏反覆循環,她的腦子都快宕機了。

平時她總是不理解別人怎麽會覺得數學頭痛,現在這件事上她受到了同樣的痛苦。

便當這個事都還算比較好解決,只是要約倉持去家裏這個事……

她抓住自己的發梢,無意識地轉著圈。

非要讓她來約嗎,媽媽自己打電話不也是可以的。

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飄到倉持座位上,發現他不在,又往斜後面瞟去,倉持果然又在禦幸前面站著。

看禦幸放松的樣子,兩個人應該聊得很開心。

在目光掠到禦幸臉上的時候,她像被燙到了一樣移開目光。

看到禦幸的臉,她就會想起自己那天的告白,她不知道自己當時是什麽樣的沖動竟然說出了那樣的話。

幸好他沒聽見。

好了好了,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倉持,她的目光在倉持微微佝僂的背上打轉。

吵架以後更不想跟他當面說話,但這個事兒又不能裝不知道,那只能通過line了。

她嘆氣,摸出手機打開line,幾天沒說話,倉持的對話框已經沈到了很後面。

她點進去,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倉持發的表情包。

要發麽?

她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了一下,對話框裏全是倉持單方面發的消息,她猶豫片刻關掉了手機。

等周五再發吧,說不定那個時候他就有了安排,會直接拒絕掉。

橘鈴樂觀地想著。

這時候,高橋由衣的身影從她身邊走過去。

“由衣!”

高橋由衣回頭,在看到橘鈴欲言又止的表情便已經知道了她要說什麽,她抽了抽眉角:“不是吧,又來?你不是說要好好拒絕你媽媽嗎!”

“我拒絕了,沒用。”橘鈴摸出便當,雙手合十,臉上誠懇,“不然你帶去給小林學長吃吧,拜托了。”

“不不不,我不敢再逃課了。”高橋由衣果斷搖頭,“上次差點被班主任逮住,我要先好好做人一陣子。而且因為這個便當,我這幾天重了好幾斤了,我不要再吃了!”

盟友幾乎在瞬間決裂,橘鈴看著高橋由衣瀟灑離去的背影,用手捂住了臉。

她一個人吃不下兩份的,這條路就行不通,那怎麽辦,再給禦幸吃嗎?

先不說兩人每天一起吃這件事現不現實,就算他帶到食堂去吃,也會被那群八卦的隊員圍觀的。

倉持吃的話都還比較好解釋,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們兩是青梅竹馬。

但是!他們兩吵架的事情全隊都知道了!甚至連小禮都隱晦地問過怎麽回事,被她打著哈哈糊弄過去了。

直面恐懼吧。

橘鈴自暴自棄地想著,她用手揉了揉臉,試圖讓自己提起精神。

她從抽屜裏拿出那盒微沈的便當,金屬盒子的冰涼讓她摩挲了一番,像是下定決心,她站起身,拿起便當走到了正在說話的兩人面前。

“禦幸。”她站在倉持身邊盯著禦幸,聽著兩人說話的聲音逐漸微弱,被凝視的感覺在左方出現,她知道那是倉持的目光。

這種時候還是會看她的嘛。她刻意不看倉持,語氣冷淡地將便當放在禦幸桌上:“我家裏給棒球部提供的營養便當,不想吃的話請隨便處理。”

禦幸隨著她的動作看向桌上的便當,他的神情呆滯了一瞬間。

完美,她沒有處於下風,語氣態度都非常完美,可以等著他們兩發呆的時間趕緊離開。

禦幸一擡眼就能看見倉持臉上的惆悵和淡淡的喜悅,剛剛過來的橘鈴雖然看的是他,但怎麽都能從她僵硬的動作看出她在想什麽。

什麽嘛,這兩人說著嘴上不介意,實際上比誰都在意對方。

禦幸心中湧起一陣不爽,他突然擡高音量說道:“這是給棒球部嗎,是給倉持的吧?”

無法預料的話。

橘鈴猛地轉頭,她的眼裏充滿著不可置信,她狠狠地瞪著禦幸,腦子裏瘋狂輪回:這人瘋了嗎!

被提及的倉持一楞,說:“不……”

“畢竟倉持洋一同學和橘鈴同學從小就認識,上次還過了生日,這肯定是父母的關懷吧。”禦幸臉上露出惡劣的笑容,他直直地看著橘鈴的眼睛,把便當往倉持那邊推了推,“所以,倉持,這個你拿回去吧。對不對,橘?”

不對!

這家夥到底想幹嘛啊?

不受橘鈴眼神影響的禦幸氣定神閑地坐在那裏,橘鈴只得扯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好像是這麽回事,你們隨意處理。要上課了,我先走了。”

她快速回到座位,摸出手機就開始給禦幸發郵件。

她的手指在屏幕中發出快速的噠噠聲。

『禦幸一也,你瘋了嗎!!』

她知道禦幸不會那麽快回消息,正準備把手機往抽屜裏塞,回信就來了。

『怎麽了?我說的是實話呢。』

是這樣沒錯,才更令人火大。

她翻了個白眼,正準備回消息,回信又來了。

『倉持挺開心的。』

她編輯消息的動作一停,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倉持的臉,自然不清楚倉持居然會開心。

她閉了閉眼睛,指腹在關機鍵那裏輕輕一按,屏幕漆黑,她把手機塞進了抽屜裏。

剛好老師走了進來。

“好了同學們,我們要開始上課了。”

同學們稀稀拉拉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倉持也跟著人流往自己的座位走去,剛好會經過橘鈴面前。

她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想起了周日她將那張照片塞回相冊的心情。

如果現在兩人不是這樣就好了。

她將目光投向窗外,外面陽光燦爛,今天依舊是個好天氣。

進入夏季以後不管怎麽說,出太陽的時間會多得多,每天都能算上好天氣。

放學後,橘鈴背著包來到棒球部,部員們都在換好衣服準備去訓練的路上。

她一眼便看見了不正經帶著帽子的禦幸,她本來想打個招呼,忽然想起禦幸白天做的事,她的表情一下沈了下去。

十分不爽,這個總把人耍的團團轉的家夥。

她快步走到禦幸身邊,不經意地踩了禦幸一腳,在禦幸看過來的時候假裝驚訝說道:“哎呀,對不起,我沒看見。”

禦幸的臉上出現了她熟悉的無奈神情,這讓她的心情好上了那麽一點:“……你是小學生嗎。”

橘鈴煞有介事地點頭:“學長真是聰明,我才十二歲,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禦幸似乎被她說的話打敗了,他笑著搖了搖頭,接著,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橘鈴的頭:“那麽這麽聰明的小學生,我們是不是考慮可以恢覆補習了?”

寬大又帶著溫度的手掌在頭頂溫柔地撫過,橘鈴吃驚地望著禦幸,接著毫無阻擋的熱意從臉上迸發,連同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橘鈴用手擋住通紅的臉,她的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你……你……”

“果然是小學生。”禦幸插著兜,隨意地靠在墻上,“連話都不會說了,要不要考慮回去重新修一下國文?”

“哈?”橘鈴後退了幾步,禦幸神態自若的樣子讓她完全沒辦法思考,她連回嘴都顧不上,直接落荒而逃。

又跑了。禦幸心情甚好,而且她這次逃跑可比上次狼狽多了。

看著橘鈴狼狽的背影,他將手放在嘴邊,大聲說:“補習哦~”

“我知道了!”橘鈴跑進食堂,她試圖深呼吸,但還是壓不住她那要狂奔出來的心跳,禦幸手的餘溫還在頭上,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學著他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頭。

“真是的。”橘鈴低聲說,“這樣我會誤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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