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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的操作確實起效了,在那個特殊的“組隊頻道”被開啟之後,就像是忽然被加上了火星獵人的心靈鏈接一樣,布魯斯成功的用“專註思考”的方式將自己想要表達的信息傳遞給了玩家。

“Cool,”玩家吹了個口哨,興奮的說,“這是我們的專屬頻道!”

布魯斯及時拉回正題:

“這確實很方便,但眼下更緊迫的是,我們必須商定身體的操控權歸屬,不能再放任剛才在哈維和約翰面前發生的混亂場面重演。”

“哦……其實這沒什麽好商議的,”玩家立刻回答,“當然是全權交給你。”

布魯斯面露意外之色:“你不必……”

“我不是在謙讓,”玩家那邊傳來喝水的細微聲響,隨後是杯子放下的輕響,“是客觀條件限制。我試過了,目前我這邊移動角色的指令好像完全失靈了,可交互的對象也點不動,唯一還能正常運作的大概就是對話選項和這個新開的頻道了,所以由你來控制身體,顯然是最好、也是唯一的選擇,更何況——”

他輕聲說:

“我全心全意的相信著你,蝙蝠俠先生。”

“……”

布魯斯的嘴角不明顯的上揚了一個弧度,他沒有再質疑這個決議,轉而問道:

“對了,作為接下來的合作夥伴,我該怎麽稱呼你?”

那頭安靜了一小會,隨後,帶著點不好意思的聲音響起:

“說實話,剛剛那一瞬間我想到了很多很多炫酷的代號——比如烈火人、風暴騎士、蝙蝠男孩……但最後我覺得——”

他笑了起來:

“作為千萬喜歡蝙蝠俠的普通粉絲之一,叫我‘玩家’就好。”

話音落下,玩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聲音中多了點興致勃勃的興味:

“忘了問,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你在這個世界都經歷了些什麽?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嗎?”

頻道裏短暫的安靜了一瞬。

“呃,如果你想了解,”布魯斯緩緩說道,“我在蝙蝠洞裏留有完整的行動記錄,你之後可以——”

“哦,其實不用那麽麻煩,”玩家恍然大悟似的打斷他,“我忽然想起來,我可以直接看存檔。”

布魯斯:“……”

……直、直接看嗎?

空氣仿佛瞬間升溫了幾度,他感到額角似乎有細微的汗意冒出,甚至連心跳也略微加速了。

玩家正在翻看游戲菜單:

“我記得好像是在這裏——”

想到此前發生的種種事件,布魯斯尷尬到幾乎要開始用腳趾在地上摳蝙蝠洞。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

在經歷了極其漫長的安靜之後,組隊頻道的另一端終於傳來了玩家略帶困惑的聲音:

“咦?解鎖不了,好吧,看來可能要等現在的事件結束才行。”

布魯斯不動聲色的松了口氣,那一瞬間就像是在斷頭臺前聽到了特赦令,劫後餘生的他在短暫的整理心情後,和玩家簡單說明了現在的情況。

當然,去掉了那些在他看來“無足輕重”的瑣事:)

“所以說……”玩家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因為追查線索,你碰巧救下了哈維,然後暫時把他托付給了約翰照看……結果因為剛才我上線引起的混亂,哈維現在堅信我們倆是嚴重的人格分裂患者?”

“是的,”布魯斯走出洗漱間,“約翰是知情者,我猜他大概明白了我們的情況,所以引走了哈維。”

“哈維……”玩家頭疼的說,“好吧,還是得去找他們。”

布魯斯敏銳的覺察到了對方語氣中的微妙情緒:“你同哈維……不太對付?”

“不,不,那倒不是,”玩家急忙否認,“哈維很好,我只是……好吧,我承認——有時候面對他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呃,你知道我這裏有一個好感度系統嗎?”

“……知道。”布魯斯說。

“那就很容易解釋了,”玩家解釋道,“當好感度達到一定程度之後,我可以聽到到他們的心聲,大部分時候這挺有意思的,能解鎖很多隱藏的故事線,但哈維的比較與眾不同,他的比較——”

過於開放、並且……容易感覺到被冒犯,布魯斯在心中暗想。

“——比較吵鬧。”另一邊的玩家說,“不僅有兩個聲音在說話,最要命的是,還全是‘嗶——’掉的消音……哦,對了!”

他忽然想起什麽,語氣變得好奇:

“既然我們倆現在共享一具身體,你有共享這項能力嗎,蝙蝠俠先生?”

布魯斯短暫的沈默了一下。

“……是的,”他如實回答,“我能聽到。”

“哇哦,”玩家楞了一下,他沒想到這次的特殊劇情居然真的將權限共享到了這種程度,但他很快就高興起來,“那太好了!下次如果哈維又在心裏想些什麽,你可以直接告訴我內容,這樣我就能更快的弄清楚他到底在說什麽,想辦法繼續刷……呃,改善關系了!”

布魯斯:“……”

那還是算了吧。

有些念頭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只是簡短的應了一聲,隨後,推門走了出去,想要找到那兩個消失的人。

但就在他踏出房門的瞬間——

“砰!”

他聽到了一聲沈悶的撞擊聲。

布魯斯的神經瞬間緊張起來,皺起眉,快步跑向通道的另一邊。

穿過衣櫃,打開房門。

昏暗的光線下,他終於看清了不遠處發生的事。

完全是壓倒性的局面。

墻面上裂開的痕跡還在往下掉灰,個頭矮些的那個人將另一個高大的人影抵在墻上,他的嘴角高高提起,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而另一個人則呼吸急促、面色因憤怒和窘迫而漲紅,他看上去很想掙脫這樣的不利局面,卻受制於頸側的那枚紅白色利齒狀飛鏢,動彈不得。

聽見腳步聲,約翰側過頭。

“嘿!”他語氣輕快,“布魯斯,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布魯斯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就是你引開哈維的方式?

先前因為約翰“及時幫助”而產生的欣慰感頓時煙消雲散。

“你們在幹什麽?”他上前,握住了約翰拿著飛鏢的胳膊,沈聲道,“放開他。”

約翰順從的松開了手。

“別緊張,布魯斯,”他的姿態相當坦然,“我們只是來了一場友好的切磋比賽,你看——根本沒人受傷。”

哈維喘著氣,緩緩站直,他緊緊咬著後槽牙,低聲說:

“如果不是你藏了武器……”

布魯斯的目光停留在哈維側腹處那處破損的、被血染紅的衣料上,冷不丁的發問:

“沒人受傷?那這是什麽,約翰?”

“……什、什麽傷口?”約翰楞住了,臉上輕松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困惑和緊張的茫然,“這、不是我做的……我不記得我劃到了那裏……我、我不記得……”

玩家隔著屏幕點評:

“Hmm......看來他的不定時失憶癥沒完全好,他以前也總是這樣。”

布魯斯深刻的意識到,房間裏站著的是兩個病情各異、且都不穩定精神病患者,他再一次對之前的決策感到後悔,頭疼的向玩家提問:

【看來他們倆是絕不可能和平相處了,你心中有能夠照顧哈維的合適人選嗎?】

“當然......讓我想想——”玩家那邊傳來一陣鼠標點擊的聲音,“哈,找到了!我們可以找蒂芙尼幫助,我記得她空閑時間會去阿卡姆當志願護工。”

【很好,我會設法聯系她。】

布魯斯俯下身,檢查了一下哈維的傷口,傷口不算太深,但需要處理。他從約翰房間常備的簡易急救包裏找出紗布和止血劑,動作熟練的做了簡單的包紮。

“對了......”或許是疼痛讓激烈的情緒稍微平覆,哈維逐漸冷靜下來,那種兇狠的神色從他的臉上漸漸褪去,他終於想起來了自己同約翰打鬥的初衷,“現在最重要的是你——你還好嗎?布魯斯?”

“......我很好。”面對這個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的誤會,布魯斯苦惱的嘆了口氣,“說實話,我根本沒事,真的。”

哈維沈默的盯著他,片刻後,緩緩開口:

“你不必為了讓我放心而編造出這麽……拙劣的謊言。”

布魯斯:“......”

為什麽說實話總是沒人願意信?

“我真的沒什麽事,哈維。”

他誠懇的再度強調,同時,他用眼角的餘光瞥了眼約翰,衷心希望這位知道內情的“臨時搭檔”能夠給些幫助。

“你可以問約翰,他在心理學方有很高的造詣,他曾經跟著阿卡姆的利蘭教授學過心理學,而且他的前女友——(玩家小聲插嘴:其實他沒追到手)——也是一位優秀的心理學博士,他受到過耳濡目染,所以,他可以證明,我一切正常,沒有任何問題。”

哈維皺了皺眉,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著一旁的人:“是嗎?”

但奇怪的是,被寄予濃濃期望的約翰卻並沒接話,而是走神似的盯著手中的那柄沾血的紅白色飛鏢,低聲喃喃道:

“Did I……mess up again?I……just want to help……”

曾經被“反派”小醜線折磨過的玩家打了個激靈,迅速奪過身體的控制權。

“我沒有怪你,約翰,沒有人可以把握事情的全部細節、走向,出錯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沒必要因此自責,”黑發藍眼的男人垂下眼睛,“我一直信任著你。”

約翰楞了一下,緊接著,一點明悟之情自眼底劃過,他緩緩擡起頭:

“……布魯斯?”

男人眨了眨眼睛,正想說話,但哈維的聲音卻先一步插了進來。

“所以,結論呢?”他的臉色不太好,“布魯斯到底怎麽樣?”

“Oh,”約翰清了清嗓子,終於反應了過來,給出了答案,“就像他說的那樣,他確實沒什麽問題。”

哈維:“……雖然我沒有系統的研讀過心理學,但也不代表你能把我當傻子糊弄。”

約翰攤了攤手:

“但這就是我的判斷,如果你非得要一個詳細的診斷書——”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出小人走路的形態:

“那家屬可以來私下探討一下。”

哈維成功接收到了這極其明顯的“單獨談談”的示意,他皺眉沈思了一會,最後居然真的跟隨約翰走到不遠處竊竊私語了起來。

屏幕前的玩家滿臉難以置信:

“他們居然連糊弄我們的理由都不願意找一個嗎?”

布魯斯:“……”

不過,比起此刻的無奈,他倒是更好奇約翰究竟要同哈維單獨聊些什麽,到底有什麽事需要特地“瞞著”他?

半分鐘後,那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回來。

走在前面的哈維神情非常覆雜、晦澀,而落在後面的約翰則看上去隨意許多,還暗示性的朝布魯斯眨了眨眼,那眼神就像在說——任務完成了。

“約翰給我解釋清楚了,”哈維忽然開口,“你說的對,你根本沒事,剛才是我誤會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

“這段時間我會待在這裏,這裏很安全,你不用再為我擔心了,布魯斯。”



布魯斯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對方一百八十度轉變的態度讓他相當驚訝,他忍不住再次看向約翰,試圖從那張蒼白的、此刻正掛著笑意的臉上找到些許端倪。

……難道約翰真的是個深藏不露的心理學大師?

……就連這樣棘手、幾乎無解的場景,他也有辦法搬弄黑白?

不過,很快他就不再這樣想了。

因為擁有在某種程度上算得上是作弊器游戲系統的玩家給出了解答。

“我發現我能看到他們剛才討論的文字版記錄,”他興沖沖的說,“他們的位置剛好在我探查範圍的邊緣!太巧了,讓我看看約翰是怎麽說的——”

下一秒,他的聲音忽然卡殼了。

布魯斯:【他都說了什麽?】

“呃……好吧,”玩家的聲音變得支支吾吾的,“現在有個壞消息——他沒有‘說服’哈維,相反的,他‘讚同’哈維的說法。”

布魯斯:【……?】

“他告訴哈維——你的心理問題極其嚴重,但也正因如此,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糾正你,心理暗示是很重要的,既然你如此堅持自己沒事,那就沒必要逼你面對,不要刺激你,總之,他的意思大概就是……”

他喘了口氣,總結道:

“一切以病人的意願為先。”

“病人”布魯斯:“……”(第無數次)

Holy shit……

他就知道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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