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盜帥夜留香20 我喜歡你，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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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盜帥夜留香20 我喜歡你，我愛你。……
他們離開蝙蝠島的時候, 蝙蝠島已經成為了一座空島。
沒有客人，沒有主人，也沒有仆人。
也沒有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
這似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沒有人在看到那麽多名貴珍寶之時，還能無動於衷。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苦笑道：“中原武林, 又要不得安寧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寶藏的地方，就有爭鬥。
更何況，是這麽多價值連城的珍寶, 同一時間湧入中原武林。
一點紅道：“我又會有很多生意了。”
他的黑色幽默讓小水母忍俊不禁。
有爭鬥的地方，就會有死亡。
楚留香無奈一笑。
但無論如何, 蝙蝠島已經不覆存在。
他們原本以為, 死去一個蝙蝠公子, 會出現下一個蝙蝠公子。
但是或許，相比成為蝙蝠公子，帶著財寶遠走高飛才是更好的選擇。
只有生活在蝙蝠島上的人，才會知道，自己對這座島嶼, 有著多麽覆雜，又是多麽痛苦的情感。
當終於得到機會, 他們必然會選擇, 割裂自己和蝙蝠島的一切牽連。
毫無疑問。
但無論如何, 這巨大的黑暗帝國, 能夠人去島空，迎來自己的結局，對於中原武林而言, 終究是一件幸事。
小水母忽而想起了什麽，急切道：“蛇！”
這座島上有太多的響尾蛇，和其他的各種毒物，她曾經親眼見過那些生命。
這座島的環境，根本無法構成可以供那樣多的同種生物生存的食物鏈。
那些生命，都是蝙蝠公子人工餵養的。
而此時此刻，蝙蝠公子已四，蝙蝠島又空無一人，那些生命留在這裏，唯一的結局只有死亡。
楚留香微笑道：“還好，他們還給我們留了兩條船。”
小水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兩艘黑色的船，就如同她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艘黑色的幽靈船一樣，它們漆黑，可怖，如同幽靈一樣沈默，高聳的船帆，旗桿上掛著一個黑色的蝙蝠圖騰。
小水母道：“楚留香，你一定知道它們的家在哪裏，對不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仰頭看著楚留香，滿含期待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楚留香總是知道。
她會相信楚留香，任何事。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含笑道：“我可以指路。”
小妖精眼睛一亮。
但是由於語言不通，她沒有辦法和這些生活在陸地之上的生物交流，更加沒有辦法說服這些小動物們主動上船。
幸運的是，她很快便找到了一位翻譯。
一位正趴在海邊礁石上曬太陽的大家夥吸引了她的註意。
它周身覆滿了鱗片，猶如一位披著盔甲的勇士，它的脊背上有高高豎起的角刺，鋒利的爪子，比身體還要碩大修長的尾巴，讓它看上去威風凜凜。
那是一只海鬣蜥。
海鬣蜥是一種兩棲類生物，它既可以棲息於海洋之中，又可以棲息於陸地之上。
所以它既精通海底的語言，也懂得陸地上的動物如何交流。
小水母立刻跑去告訴了它現在的情況。
這只海鬣蜥時常從海洋之中爬到蝙蝠島上來曬太陽，所以它知道這座島上養著很多毒蛇毒蟲的事情，這位威風凜凜的盔甲戰士點了點頭，立刻答應了幫忙轉告這個消息。
在小水母和海鬣蜥的合作下，那些毒蛇和毒蟲有序的排隊爬上了其中一艘黑色的幽靈船。
楚留香和一點紅站在遠處看著它們，他摸了摸鼻子，微笑道：“我建議我們去搭另一艘船。”
一點紅點頭道：“我同意。”
小水母沒有體溫，這些腦袋小小並不聰明的小家夥們當然不會攻擊她，但是對於能被熱感應的楚留香和一點紅而言，兩個人類還是盡量站遠一點比較好。
待引導這些小動物們都登上船之後，小水母先對那位熱心的海鬣蜥表達了感謝，然後跑回來撲進楚留香懷裏，輕快道：“我們可以走了！”
楚留香用他在蝙蝠島的藏寶閣之中找到的繩索將這兩艘船連接在一起。
那些小蝙蝠們離開的時候只帶了金銀珠寶和武功秘籍，這根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繩索自然入不了他們的眼。
但這的確是一個至寶。
這是用七十二股江湖之中硬度最大的荊棘編織而成的，它的承重能力，只怕整個江湖之中都再無任何材料能出其右。
所以它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兩艘船連接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很漫長。
因為他們有太多要去的地方。
響尾蛇生活在沙漠地區，它們喜歡幹燥的巖石縫隙。
所以他們第一站去了沙漠。
楚留香曾經到過沙漠，他知道沙漠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地方，沙漠可以毫不費力的吃掉一個人，甚至都不需要吐出骨頭。
所以他們提前租好了駱駝，帶了很多水。
除了人類需要的淡水資源，他們還帶了很多海水，讓小水母可以舒適的泡在裏面，而不需要經歷沙漠裏的太陽。
“我們要用什麽裝水呢？”小妖精好奇道。
一點紅道：“蝙蝠公子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工具。”
小妖精順著一點紅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六口漆黑的棺材正並排擺在船艙之上。
小水母：“……”
在這樣一艘漆黑的幽靈船上，出現棺材，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但是她不喜歡這些棺材。
這些棺材很醜。
這次一點紅的黑色幽默沒有逗笑她。
小妖精皺眉道：“我不想泡在棺材裏。”
楚留香輕聲道：“但是這些棺材有蓋子，可以幫你抵擋沙漠的陽光。”
客觀事實來講，的確沒有比棺材更加適合的方法了。
為了不讓她失水，必須要能夠完全阻擋烈日的容器。
當然，他們可以去購買酒壇，但是那些酒壇的容積自然是遠小於可以容納成年人的棺材的，小水母長時間泡在酒壇裏，會很難過的。
他溫柔的將不開心的小水母拉進自己懷裏，柔聲道：“你可以不把它當作棺材，只要你不認為，它就不是。好不好？”
小水母歪了歪腦袋，認真道：“要楚留香說它們不是，它們才不是。”
她喜歡楚留香。
她相信楚留香。
楚留香說什麽，都是對的。
楚留香心中一軟，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失笑道：“好，它們不是。”
小妖精眼睛亮了起來。
事實證明，泡在棺材裏的確很舒適。楚留香他們還花重金買了冰塊，一起放在她的“浴缸”裏，於是在楚留香和一點紅迎著烈日帶著駱駝去尋找適合放生響尾蛇的陰暗深邃的巖石縫隙時，小水母正快樂的泡在海水裏，濕潤而涼爽。
她好奇的將棺材蓋子掀開一點，立刻便被灼熱的太陽嚇得縮了回去。
還好她有充足而涼爽的海水。
小水母不知什麽時候，舒適的睡了過去，待她再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沙漠，正身處一個客棧裏，楚留香正在含笑趴在棺材邊上看著她。
小妖精眨了眨眼睛，睡眼惺忪的向楚留香張開了手臂。
楚留香將她從水裏抱出來。
小妖精不管自己會弄濕楚留香身上的衣服，乖巧的趴在他懷裏，好奇道：“響尾蛇呢？”
“它們都回家了。”楚留香微笑道。
小妖精咬了咬唇，忽而親了一下楚留香的臉頰，輕聲道：“謝謝你。”
楚留香忍不住一笑，好奇道：“為什麽是你在對我說謝謝？”
“因為我不想響尾蛇親你。”小妖精認真道。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失笑道：“我也不想。”
他更喜歡活著。
若不是活著，又如何能擁抱他懷裏的女孩呢？
他低下頭親吻她，直到把小妖精親的全身發軟只能無助的用觸須纏繞著他。
她在親吻的間隙裏，輕聲喚著他的名字：“楚留香……”
“乖。”楚留香將她的呢喃和她唇齒的甜蜜一起吞入腹中，將懷裏的女孩抱到一旁客棧的床上，覆身在她耳邊，輕笑道：“我們明天繼續趕路，至於今夜……是我們的。”
小妖精的臉瞬間藍了起來。
她專註的凝視著楚留香，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裏滿是信任和愛慕。
自從他們在深海牢獄的第一次之後，他們還一直沒有再這般親密接觸過。
但是她此時此刻的心境，卻已完全不同。
在他們第一次的那晚，她只將楚留香當作是一個陌生人，一個預言裏的人，一個她可以獲得自由的工具。
這麽說或許有些薄情，但卻是事實。
而此時此刻，她卻已經深切的愛上了他。
她甚至比第一次那晚，更加迫切的想要與他親密，亦更加緊張，更加期待，更加甜蜜，更加……不知所措。
她微微顫動的觸須無聲的暴露了她的緊張。
但是她依然不舍得收回觸須，又或者推開楚留香……她只是更加緊的收攏了自己的觸須，她在渴望楚留香。
楚留香溫柔一笑，低頭親了親她。
他的親吻一路下移。
她的身體冰涼，帶著海水的清新氣息，柔軟，濕潤……她那白皙到透明的皮膚，因他而泛起美麗的藍色，她那寶石一般的眼眸，因他而沾染了誘人的情動……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小妖精動人的鎖骨。
他忽而有些想要欺負她。
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因為他的小水母對這件事還一知半解，但是他很樂意於去幫助她一起探索。
小妖精那夜雖只當楚留香是工具，但是她依稀記得，這是一件讓她極快樂的事情。
她記得被楚留香帶上雲端的感覺。
在那海底牢獄之中，那溫暖的海水將她團團包圍，卻又接不住她，她在不斷的升高，升高……她只能夠感受到他的體溫，無論是懷抱著她的，還是她身體裏的。
這種感覺很失控，卻很自由。
她喜歡這樣的感覺！
她喜歡楚留香。
因為對方是楚留香，所以她才會渴望那極致的快樂。
她後來在蝙蝠島身中麻醉時，還夢到了那高高的雲端。
她生活在深海裏，她從來沒有去過天空和雲端。
可是她卻感受到什麽是雲端。
因為那是楚留香。
楚留香可以帶她去任何地方。
就好像她也從來未曾想過，自己能親眼看到那傳說中的沙漠。
此刻，對方臉上依然帶著那讓她臉藍的微笑，他的視線依然溫柔，他所做的事卻……他惡劣的怎麽也不讓她回到夢裏的雲端，每到那一剎，對方總是會故意停下，無限循環。
小水母被欺負的幾乎要哭出來。
她依然是快樂的，被楚留香擁抱著，如何能夠不快樂？
可她還是委屈的哭了。
水母本就是水做的，她的身體裏90%以上都是水，她當然很容易哭。
“我想要……”小水母那雙蔚藍色的寶石般的眼眸變得濕潤，淚水沿著她白皙到透明的臉頰緩緩滑落，她無助的用自己的觸須纏繞著楚留香，聲音帶著委屈：“給我，楚留香，我想要。”
楚留香低頭親了親她，吻掉她臉上的淚水，故意道：“想要什麽？”
“天空，雲彩……”小妖精迷茫的形容著：“楚留香。想要楚留香。”
楚留香心中一顫。
他再次低頭親了親她，輕聲道：“求我。”
“求你。”小水母主動去親吻他，纏綿而又甜蜜，她一邊親吻他，一邊認真道：“我喜歡你，楚留香，我愛你。”
楚留香溫柔道：“我也愛你，海棘。”
他如此愛她。
他幾乎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愛意。
這聽上去不像一個浪子的煩惱，但是他的確不知道。
他太過於愛她。
此時此刻，他的小妖精無論向他許什麽願望，他都一定會答應她的，可是她唯一想要的，只有讓他不要再欺負她，給她她喜歡的快樂。
他自然樂意效勞。
小妖精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天空，雲彩，楚留香。
自由。
她擁有楚留香，所以她擁有一切。
楚留香親了親女孩冰涼的鼻尖，含笑道：“討厭我嗎？我……這樣欺負你。”
小水母一楞，立刻搖了搖頭。
“我愛你。”她認真道：“我喜歡你帶給我的一切。”
她怎麽可能會討厭楚留香？
她永遠都不可能討厭楚留香的。
她的生命太過於短暫，她連愛他都來不及，怎麽會討厭他呢？
她專註的看著他，眼淚忽而流下來。
楚留香一楞，立刻低頭吻幹她眼角的淚水，輕聲道：“怎麽了？”
“別太快離開我。”小水母撲進他懷裏，用觸須溫柔而依戀的纏繞住他，輕聲道：“楚留香，多陪陪我……可以嗎？”
泠泠，動聽。
她知道，楚香帥不喜歡女孩子太纏著他。
但是她沒有辦法，她沒有辦法不去喜歡他，她沒有辦法讓自己不去纏著他。
她同樣知道，楚留香不會一直陪著她。
早在他們第一次那夜，他就告訴過她，他沒有辦法去維持一段長久的浪漫關系。
她那時對這件事還不在意。
她只將楚留香當作是獲得自由的工具，誰會在意一個工具能用多久呢？
可現在的她……卻貪心的想要這段關系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害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
楚留香心中莫名一痛，他抿了抿唇，溫柔的抱住懷裏的女孩子，柔聲安慰道：“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保證。”
小水母心中一顫。
……誰會相信一個浪子的話？
她信。
她深信不疑。
/
毒蠍喜歡潮濕的環境，它們經常棲息於樹皮之中，於是第二天，他們開始啟程去森林。
小水母終於不用再泡在棺材裏。
雖然泡在棺材裏涼爽舒適，但是她更喜歡牽著楚留香的手，就算被燙傷她也心甘情願。
更何況，楚留香根本不忍燙傷她。
每遇到清涼的山泉，楚留香都會給自己降溫，讓他的小水母可以舒適的牽著他。
小水母喜歡森林，這裏有很多她只在傳說中聽過的生命。
她見到了優雅的豹，驕傲的獅，高聳的鹿，輕快的羊。
楚留香將那些毒蠍放生之後，轉過身，就看到小水母正仰著頭，在認真研究如何爬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楚留香不禁一笑。
蝙蝠島給她的陰影已經淡去，這些天，在他的陪伴下，她變得越來越活潑，越來越快樂。
他喜歡這樣的她。
也喜歡曾經的她。
他喜歡每一個她。
在他溫柔的註視她的幾秒，小水母似乎已經找到了爬樹的方法，並且成功的爬到了最近的一個樹枝上，她正欲繼續往上，忽而不小心摔了下來。
那一刻，愛幹凈的小妖精在想：完了，自己要摔臟了。
可她並沒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個溫暖的郁金香氣息的懷抱裏。
就如同此前，她在蝙蝠洞裏偷聽楚留香和金靈芝講話的時候，聽得太入神，不小心摔下來一樣。
……但是這次的理由似乎更丟魚了。
小水母迎上楚留香帶著笑意的眼眸，面色一藍，下意識用自己冰涼的觸須去堵楚留香的嘴巴，冷冷道：“你什麽都沒看到！”
楚留香將她放下來，先是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的確沒看到，然後含笑指了指自己被堵住的嘴巴。
小水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滿意足的收回了觸須。
然後她一轉頭，就看到一點紅帶著滿滿一桶剛捕到的魚回來。
小水母還沒有吃過淡水裏的魚，她立刻接過了桶，只見裏面有十餘種魚和蝦。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都帶回來了。”一點紅道。
他的劍曾經是殺人的劍。
傳聞裏說，只要給他足夠的錢，他連自己的朋友都可以殺。
遇到了楚留香之後，他的劍也遇到了自己絕不會殺的人。
遇到小水母之後，他的劍開始被用來捕魚。
一劍封喉。
封的是魚的喉。
但這種感覺……還不錯。
小水母不知道這些，她只是抱著這桶魚蝦，快樂的飽餐了一頓。
在接下來，他們又去了草原，去放生漏鬥網蜘蛛；去了濕潤的雨林，去放生箭毒蛙；去了最北的塞外，去放生恐怖的七鰓鰻……
他們這趟旅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月。
在這兩個月裏，小水母看到了她從未看到過的一切。
她依然熱愛那美麗的深海，但是她的魚生不再只有深海。
她見過流光溢彩的洞穴，見過能吞噬一切的酸水池，見到過熾熱的會吃魚的沙漠，見到過廣袤的森林，見到過熱鬧的草原，見到過塞北的大雪，也吃到過從廣東樹上剛摘下來的荔枝……
她有楚留香。
所以她擁有全世界。
她擁有郁金香氣息的擁抱，她擁有環繞著自己的微燙的體溫，她擁有纏綿而甜蜜的親吻，她擁有令她面藍耳赤的甜言蜜語，她擁有那深夜裏讓她沈醉雲彩，她擁有……愛情。
什麽是愛情？
小妖精不知道。
她曾經披上過婚紗，但是那不是愛情。
她的愛情，在海底牢獄之中，在那個總是微笑著的盜帥身上。
她深愛著他。
他們已經在一起兩個月。
兩個月裏，這份愛意從未有過一分一毫的減弱，甚至於，每一天太陽升起時，她心底的這份愛都更加熾熱，更加純粹。
楚留香時常會笑著打趣她：“你果然是水做的。”
……在她被他壓在身下肆意欺負，讓她無意識弄濕客棧床單的時候。
她的臉總是會瞬間變藍，有些害羞又滿含愛慕的看著這個欺負了她還故意打趣她的公子。
她的身體是水做的。
但只有她知道，那些水，是液態的時間。
她終有一天會消失，或許那一天來的很快……她的膠原蛋白會自然分解，並且徹底融在水中。
和人類不同，水母的死亡，是沒有屍體的。
只有那清澈的水。
若她在陸地，這最後一捧水……也會很快蒸發。
她會離開這個世界，就如同她沒有出現過一樣。
到那時，楚留香會難過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害怕楚留香難過，她希望楚留香不會難過。
原來喜歡一個人，便會將對方的感受淩駕於自己之上。
小水母勾著楚留香的脖頸，甜蜜的親吻著他，她跨坐在楚留香身上……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她的臉理應藍透了。
可楚留香的手指劃過她的臉，眼睛裏帶著一絲欲言又止的悲傷。
小水母一楞，她下意識道：“我的顏色是不是變淡了？”
楚留香輕聲道：“沒有。”
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小水母面色慘白，她咬唇道：“你騙我。”
楚留香默然，只是將女孩摟進懷裏，翻身覆在她身上，溫柔的吻幹她臉上的淚水，給她她所希望的一切快樂。
小水母的眼淚卻好像斷了線一樣，怎麽都流不完。
她的顏色已經變淡了……
她的生命又還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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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離開蝙蝠島的時候, 蝙蝠島已經成為了一座空島。
沒有客人，沒有主人，也沒有仆人。
也沒有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
這似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沒有人在看到那麽多名貴珍寶之時，還能無動於衷。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苦笑道：“中原武林, 又要不得安寧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寶藏的地方，就有爭鬥。
更何況，是這麽多價值連城的珍寶, 同一時間湧入中原武林。
一點紅道：“我又會有很多生意了。”
他的黑色幽默讓小水母忍俊不禁。
有爭鬥的地方，就會有死亡。
楚留香無奈一笑。
但無論如何, 蝙蝠島已經不覆存在。
他們原本以為, 死去一個蝙蝠公子, 會出現下一個蝙蝠公子。
但是或許，相比成為蝙蝠公子，帶著財寶遠走高飛才是更好的選擇。
只有生活在蝙蝠島上的人，才會知道，自己對這座島嶼, 有著多麽覆雜，又是多麽痛苦的情感。
當終於得到機會, 他們必然會選擇, 割裂自己和蝙蝠島的一切牽連。
毫無疑問。
但無論如何, 這巨大的黑暗帝國, 能夠人去島空，迎來自己的結局，對於中原武林而言, 終究是一件幸事。
小水母忽而想起了什麽，急切道：“蛇！”
這座島上有太多的響尾蛇，和其他的各種毒物，她曾經親眼見過那些生命。
這座島的環境，根本無法構成可以供那樣多的同種生物生存的食物鏈。
那些生命，都是蝙蝠公子人工餵養的。
而此時此刻，蝙蝠公子已四，蝙蝠島又空無一人，那些生命留在這裏，唯一的結局只有死亡。
楚留香微笑道：“還好，他們還給我們留了兩條船。”
小水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兩艘黑色的船，就如同她第一次見到他時的那艘黑色的幽靈船一樣，它們漆黑，可怖，如同幽靈一樣沈默，高聳的船帆，旗桿上掛著一個黑色的蝙蝠圖騰。
小水母道：“楚留香，你一定知道它們的家在哪裏，對不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仰頭看著楚留香，滿含期待的等待著他的回答。
楚留香總是知道。
她會相信楚留香，任何事。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含笑道：“我可以指路。”
小妖精眼睛一亮。
但是由於語言不通，她沒有辦法和這些生活在陸地之上的生物交流，更加沒有辦法說服這些小動物們主動上船。
幸運的是，她很快便找到了一位翻譯。
一位正趴在海邊礁石上曬太陽的大家夥吸引了她的註意。
它周身覆滿了鱗片，猶如一位披著盔甲的勇士，它的脊背上有高高豎起的角刺，鋒利的爪子，比身體還要碩大修長的尾巴，讓它看上去威風凜凜。
那是一只海鬣蜥。
海鬣蜥是一種兩棲類生物，它既可以棲息於海洋之中，又可以棲息於陸地之上。
所以它既精通海底的語言，也懂得陸地上的動物如何交流。
小水母立刻跑去告訴了它現在的情況。
這只海鬣蜥時常從海洋之中爬到蝙蝠島上來曬太陽，所以它知道這座島上養著很多毒蛇毒蟲的事情，這位威風凜凜的盔甲戰士點了點頭，立刻答應了幫忙轉告這個消息。
在小水母和海鬣蜥的合作下，那些毒蛇和毒蟲有序的排隊爬上了其中一艘黑色的幽靈船。
楚留香和一點紅站在遠處看著它們，他摸了摸鼻子，微笑道：“我建議我們去搭另一艘船。”
一點紅點頭道：“我同意。”
小水母沒有體溫，這些腦袋小小並不聰明的小家夥們當然不會攻擊她，但是對於能被熱感應的楚留香和一點紅而言，兩個人類還是盡量站遠一點比較好。
待引導這些小動物們都登上船之後，小水母先對那位熱心的海鬣蜥表達了感謝，然後跑回來撲進楚留香懷裏，輕快道：“我們可以走了！”
楚留香用他在蝙蝠島的藏寶閣之中找到的繩索將這兩艘船連接在一起。
那些小蝙蝠們離開的時候只帶了金銀珠寶和武功秘籍，這根看上去平平無奇的繩索自然入不了他們的眼。
但這的確是一個至寶。
這是用七十二股江湖之中硬度最大的荊棘編織而成的，它的承重能力，只怕整個江湖之中都再無任何材料能出其右。
所以它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兩艘船連接在一起。
回去的路上很漫長。
因為他們有太多要去的地方。
響尾蛇生活在沙漠地區，它們喜歡幹燥的巖石縫隙。
所以他們第一站去了沙漠。
楚留香曾經到過沙漠，他知道沙漠是一個多麽可怕的地方，沙漠可以毫不費力的吃掉一個人，甚至都不需要吐出骨頭。
所以他們提前租好了駱駝，帶了很多水。
除了人類需要的淡水資源，他們還帶了很多海水，讓小水母可以舒適的泡在裏面，而不需要經歷沙漠裏的太陽。
“我們要用什麽裝水呢？”小妖精好奇道。
一點紅道：“蝙蝠公子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工具。”
小妖精順著一點紅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六口漆黑的棺材正並排擺在船艙之上。
小水母：“……”
在這樣一艘漆黑的幽靈船上，出現棺材，似乎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
但是她不喜歡這些棺材。
這些棺材很醜。
這次一點紅的黑色幽默沒有逗笑她。
小妖精皺眉道：“我不想泡在棺材裏。”
楚留香輕聲道：“但是這些棺材有蓋子，可以幫你抵擋沙漠的陽光。”
客觀事實來講，的確沒有比棺材更加適合的方法了。
為了不讓她失水，必須要能夠完全阻擋烈日的容器。
當然，他們可以去購買酒壇，但是那些酒壇的容積自然是遠小於可以容納成年人的棺材的，小水母長時間泡在酒壇裏，會很難過的。
他溫柔的將不開心的小水母拉進自己懷裏，柔聲道：“你可以不把它當作棺材，只要你不認為，它就不是。好不好？”
小水母歪了歪腦袋，認真道：“要楚留香說它們不是，它們才不是。”
她喜歡楚留香。
她相信楚留香。
楚留香說什麽，都是對的。
楚留香心中一軟，忍不住低頭親了親她，失笑道：“好，它們不是。”
小妖精眼睛亮了起來。
事實證明，泡在棺材裏的確很舒適。楚留香他們還花重金買了冰塊，一起放在她的“浴缸”裏，於是在楚留香和一點紅迎著烈日帶著駱駝去尋找適合放生響尾蛇的陰暗深邃的巖石縫隙時，小水母正快樂的泡在海水裏，濕潤而涼爽。
她好奇的將棺材蓋子掀開一點，立刻便被灼熱的太陽嚇得縮了回去。
還好她有充足而涼爽的海水。
小水母不知什麽時候，舒適的睡了過去，待她再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沙漠，正身處一個客棧裏，楚留香正在含笑趴在棺材邊上看著她。
小妖精眨了眨眼睛，睡眼惺忪的向楚留香張開了手臂。
楚留香將她從水裏抱出來。
小妖精不管自己會弄濕楚留香身上的衣服，乖巧的趴在他懷裏，好奇道：“響尾蛇呢？”
“它們都回家了。”楚留香微笑道。
小妖精咬了咬唇，忽而親了一下楚留香的臉頰，輕聲道：“謝謝你。”
楚留香忍不住一笑，好奇道：“為什麽是你在對我說謝謝？”
“因為我不想響尾蛇親你。”小妖精認真道。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失笑道：“我也不想。”
他更喜歡活著。
若不是活著，又如何能擁抱他懷裏的女孩呢？
他低下頭親吻她，直到把小妖精親的全身發軟只能無助的用觸須纏繞著他。
她在親吻的間隙裏，輕聲喚著他的名字：“楚留香……”
“乖。”楚留香將她的呢喃和她唇齒的甜蜜一起吞入腹中，將懷裏的女孩抱到一旁客棧的床上，覆身在她耳邊，輕笑道：“我們明天繼續趕路，至於今夜……是我們的。”
小妖精的臉瞬間藍了起來。
她專註的凝視著楚留香，那雙蔚藍色的眼眸裏滿是信任和愛慕。
自從他們在深海牢獄的第一次之後，他們還一直沒有再這般親密接觸過。
但是她此時此刻的心境，卻已完全不同。
在他們第一次的那晚，她只將楚留香當作是一個陌生人，一個預言裏的人，一個她可以獲得自由的工具。
這麽說或許有些薄情，但卻是事實。
而此時此刻，她卻已經深切的愛上了他。
她甚至比第一次那晚，更加迫切的想要與他親密，亦更加緊張，更加期待，更加甜蜜，更加……不知所措。
她微微顫動的觸須無聲的暴露了她的緊張。
但是她依然不舍得收回觸須，又或者推開楚留香……她只是更加緊的收攏了自己的觸須，她在渴望楚留香。
楚留香溫柔一笑，低頭親了親她。
他的親吻一路下移。
她的身體冰涼，帶著海水的清新氣息，柔軟，濕潤……她那白皙到透明的皮膚，因他而泛起美麗的藍色，她那寶石一般的眼眸，因他而沾染了誘人的情動……
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
他的手指緩緩劃過小妖精動人的鎖骨。
他忽而有些想要欺負她。
這並不是一個好主意，因為他的小水母對這件事還一知半解，但是他很樂意於去幫助她一起探索。
小妖精那夜雖只當楚留香是工具，但是她依稀記得，這是一件讓她極快樂的事情。
她記得被楚留香帶上雲端的感覺。
在那海底牢獄之中，那溫暖的海水將她團團包圍，卻又接不住她，她在不斷的升高，升高……她只能夠感受到他的體溫，無論是懷抱著她的，還是她身體裏的。
這種感覺很失控，卻很自由。
她喜歡這樣的感覺！
她喜歡楚留香。
因為對方是楚留香，所以她才會渴望那極致的快樂。
她後來在蝙蝠島身中麻醉時，還夢到了那高高的雲端。
她生活在深海裏，她從來沒有去過天空和雲端。
可是她卻感受到什麽是雲端。
因為那是楚留香。
楚留香可以帶她去任何地方。
就好像她也從來未曾想過，自己能親眼看到那傳說中的沙漠。
此刻，對方臉上依然帶著那讓她臉藍的微笑，他的視線依然溫柔，他所做的事卻……他惡劣的怎麽也不讓她回到夢裏的雲端，每到那一剎，對方總是會故意停下，無限循環。
小水母被欺負的幾乎要哭出來。
她依然是快樂的，被楚留香擁抱著，如何能夠不快樂？
可她還是委屈的哭了。
水母本就是水做的，她的身體裏90%以上都是水，她當然很容易哭。
“我想要……”小水母那雙蔚藍色的寶石般的眼眸變得濕潤，淚水沿著她白皙到透明的臉頰緩緩滑落，她無助的用自己的觸須纏繞著楚留香，聲音帶著委屈：“給我，楚留香，我想要。”
楚留香低頭親了親她，吻掉她臉上的淚水，故意道：“想要什麽？”
“天空，雲彩……”小妖精迷茫的形容著：“楚留香。想要楚留香。”
楚留香心中一顫。
他再次低頭親了親她，輕聲道：“求我。”
“求你。”小水母主動去親吻他，纏綿而又甜蜜，她一邊親吻他，一邊認真道：“我喜歡你，楚留香，我愛你。”
楚留香溫柔道：“我也愛你，海棘。”
他如此愛她。
他幾乎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愛意。
這聽上去不像一個浪子的煩惱，但是他的確不知道。
他太過於愛她。
此時此刻，他的小妖精無論向他許什麽願望，他都一定會答應她的，可是她唯一想要的，只有讓他不要再欺負她，給她她喜歡的快樂。
他自然樂意效勞。
小妖精終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天空，雲彩，楚留香。
自由。
她擁有楚留香，所以她擁有一切。
楚留香親了親女孩冰涼的鼻尖，含笑道：“討厭我嗎？我……這樣欺負你。”
小水母一楞，立刻搖了搖頭。
“我愛你。”她認真道：“我喜歡你帶給我的一切。”
她怎麽可能會討厭楚留香？
她永遠都不可能討厭楚留香的。
她的生命太過於短暫，她連愛他都來不及，怎麽會討厭他呢？
她專註的看著他，眼淚忽而流下來。
楚留香一楞，立刻低頭吻幹她眼角的淚水，輕聲道：“怎麽了？”
“別太快離開我。”小水母撲進他懷裏，用觸須溫柔而依戀的纏繞住他，輕聲道：“楚留香，多陪陪我……可以嗎？”
泠泠，動聽。
她知道，楚香帥不喜歡女孩子太纏著他。
但是她沒有辦法，她沒有辦法不去喜歡他，她沒有辦法讓自己不去纏著他。
她同樣知道，楚留香不會一直陪著她。
早在他們第一次那夜，他就告訴過她，他沒有辦法去維持一段長久的浪漫關系。
她那時對這件事還不在意。
她只將楚留香當作是獲得自由的工具，誰會在意一個工具能用多久呢？
可現在的她……卻貪心的想要這段關系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害怕被拒絕的小心翼翼。
楚留香心中莫名一痛，他抿了抿唇，溫柔的抱住懷裏的女孩子，柔聲安慰道：“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保證。”
小水母心中一顫。
……誰會相信一個浪子的話？
她信。
她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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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蠍喜歡潮濕的環境，它們經常棲息於樹皮之中，於是第二天，他們開始啟程去森林。
小水母終於不用再泡在棺材裏。
雖然泡在棺材裏涼爽舒適，但是她更喜歡牽著楚留香的手，就算被燙傷她也心甘情願。
更何況，楚留香根本不忍燙傷她。
每遇到清涼的山泉，楚留香都會給自己降溫，讓他的小水母可以舒適的牽著他。
小水母喜歡森林，這裏有很多她只在傳說中聽過的生命。
她見到了優雅的豹，驕傲的獅，高聳的鹿，輕快的羊。
楚留香將那些毒蠍放生之後，轉過身，就看到小水母正仰著頭，在認真研究如何爬樹。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楚留香不禁一笑。
蝙蝠島給她的陰影已經淡去，這些天，在他的陪伴下，她變得越來越活潑，越來越快樂。
他喜歡這樣的她。
也喜歡曾經的她。
他喜歡每一個她。
在他溫柔的註視她的幾秒，小水母似乎已經找到了爬樹的方法，並且成功的爬到了最近的一個樹枝上，她正欲繼續往上，忽而不小心摔了下來。
那一刻，愛幹凈的小妖精在想：完了，自己要摔臟了。
可她並沒有落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個溫暖的郁金香氣息的懷抱裏。
就如同此前，她在蝙蝠洞裏偷聽楚留香和金靈芝講話的時候，聽得太入神，不小心摔下來一樣。
……但是這次的理由似乎更丟魚了。
小水母迎上楚留香帶著笑意的眼眸，面色一藍，下意識用自己冰涼的觸須去堵楚留香的嘴巴，冷冷道：“你什麽都沒看到！”
楚留香將她放下來，先是擺了擺手表示自己的確沒看到，然後含笑指了指自己被堵住的嘴巴。
小水母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滿意足的收回了觸須。
然後她一轉頭，就看到一點紅帶著滿滿一桶剛捕到的魚回來。
小水母還沒有吃過淡水裏的魚，她立刻接過了桶，只見裏面有十餘種魚和蝦。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都帶回來了。”一點紅道。
他的劍曾經是殺人的劍。
傳聞裏說，只要給他足夠的錢，他連自己的朋友都可以殺。
遇到了楚留香之後，他的劍也遇到了自己絕不會殺的人。
遇到小水母之後，他的劍開始被用來捕魚。
一劍封喉。
封的是魚的喉。
但這種感覺……還不錯。
小水母不知道這些，她只是抱著這桶魚蝦，快樂的飽餐了一頓。
在接下來，他們又去了草原，去放生漏鬥網蜘蛛；去了濕潤的雨林，去放生箭毒蛙；去了最北的塞外，去放生恐怖的七鰓鰻……
他們這趟旅程持續了整整兩個月。
在這兩個月裏，小水母看到了她從未看到過的一切。
她依然熱愛那美麗的深海，但是她的魚生不再只有深海。
她見過流光溢彩的洞穴，見過能吞噬一切的酸水池，見到過熾熱的會吃魚的沙漠，見到過廣袤的森林，見到過熱鬧的草原，見到過塞北的大雪，也吃到過從廣東樹上剛摘下來的荔枝……
她有楚留香。
所以她擁有全世界。
她擁有郁金香氣息的擁抱，她擁有環繞著自己的微燙的體溫，她擁有纏綿而甜蜜的親吻，她擁有令她面藍耳赤的甜言蜜語，她擁有那深夜裏讓她沈醉雲彩，她擁有……愛情。
什麽是愛情？
小妖精不知道。
她曾經披上過婚紗，但是那不是愛情。
她的愛情，在海底牢獄之中，在那個總是微笑著的盜帥身上。
她深愛著他。
他們已經在一起兩個月。
兩個月裏，這份愛意從未有過一分一毫的減弱，甚至於，每一天太陽升起時，她心底的這份愛都更加熾熱，更加純粹。
楚留香時常會笑著打趣她：“你果然是水做的。”
……在她被他壓在身下肆意欺負，讓她無意識弄濕客棧床單的時候。
她的臉總是會瞬間變藍，有些害羞又滿含愛慕的看著這個欺負了她還故意打趣她的公子。
她的身體是水做的。
但只有她知道，那些水，是液態的時間。
她終有一天會消失，或許那一天來的很快……她的膠原蛋白會自然分解，並且徹底融在水中。
和人類不同，水母的死亡，是沒有屍體的。
只有那清澈的水。
若她在陸地，這最後一捧水……也會很快蒸發。
她會離開這個世界，就如同她沒有出現過一樣。
到那時，楚留香會難過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害怕楚留香難過，她希望楚留香不會難過。
原來喜歡一個人，便會將對方的感受淩駕於自己之上。
小水母勾著楚留香的脖頸，甜蜜的親吻著他，她跨坐在楚留香身上……
她第一次做這種事，她的臉理應藍透了。
可楚留香的手指劃過她的臉，眼睛裏帶著一絲欲言又止的悲傷。
小水母一楞，她下意識道：“我的顏色是不是變淡了？”
楚留香輕聲道：“沒有。”
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小水母面色慘白，她咬唇道：“你騙我。”
楚留香默然，只是將女孩摟進懷裏，翻身覆在她身上，溫柔的吻幹她臉上的淚水，給她她所希望的一切快樂。
小水母的眼淚卻好像斷了線一樣，怎麽都流不完。
她的顏色已經變淡了……
她的生命又還有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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