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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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生枝節
天還未亮，巧曉便起床督促三人換衣，而後她開始招呼其他人起床。
簡單一頓薄粥，一幫人被趕到礦洞之中，順著狹窄的洞口約莫走個一二十步，豁然開朗。若不是擡頭瞧不見天，洞內真就與外面沒什麽兩樣，地勢平坦，一眼望去幾乎能看到底，巖壁相較之下則粗糙醜陋許多，形狀不一，大多奇形怪狀，在火把照射下發出難以形容的光。
“不要偷懶，不然……”
鞭子抽地，“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警告聲。
安終晏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擡頭不滿地望去，紀初雲和千歲的反應也同她差不多。奇怪的是，其他人沒有任何反應，都只是呆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著監工。
巧曉拍了拍手，簡單利索道：“幹活。”
聲音不大的兩個字，像是觸動了什麽開關，將所有麻木的行屍走肉變活了。那些人撿起地上的工具，開始一下一下地敲著壁上怪石。
安終晏也拿起工具敲著石頭，同時分心觀察周圍。大部分苦力並不在意監工的拳打腳踢，或許是被打的多了，早已習慣；也有可能是覺得生不如死，早死早脫身。他們在被鞭子抽打的時候基本一聲不吭，照舊幹活，偶爾打的狠了，也只是小聲哼唧，很快便再次悄無聲息。他們什麽都不在乎，沒有拼勁，沒有活力，除了巧曉。
她會與監工爭辯，在他們抽人的時候沖上去制止，有人力盡跌倒，她也會上去幫扶。監工顯然是不服氣的，但他們也無可奈何，畢竟，只有巧曉能使喚動其他人。
安終晏一開始還疑惑巧曉有這樣的統治力，為何不帶領其他人反抗逃走，等註意力轉到身邊那些苦命人身上她才驟然明白，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掉。大部分老弱病殘，少有幾個年輕人也瘦的皮包骨，拿石鑿都顫顫巍巍，等幹完這些活他們別說反抗，走路怕是都難。
六個監工剛開始嚴厲嚇人，到處巡邏，看誰偷懶就抽誰。等掉在地上的礦石積得多了，他們便開始裝填到推車上運出去，不再關註他們。
長時間的重覆和用力讓紀初雲和千歲筋疲力盡，到中午休息，兩人連搶飯的力氣都沒了。安終晏倒是詭異地有幹勁，不僅幹活沒怎麽歇息，一聽飯來，還擠在人群裏為他們抱了一堆窩頭過來。
安終晏笑著把窩頭塞到兩人嘴邊：“湊合吃，嚼多了還挺香的。”
紀初雲有氣無力地接過窩頭，問道：“你不累？”
安終晏：“累，不過習武之人，偶爾來個像這樣的歷練倒也不錯。”
她笑嘻嘻地坐下，幾口就將窩頭吃了個精光。在紀初雲和千歲敬佩的目光中，她一把撕下自己的袖子，展開鋪在地上，又調整坐姿，保證身後無人看見，才拿出藏在兜裏的碳塊。
安終晏塗塗畫畫，不一會在布上花了個簡單的路線圖。礦洞和竹樓被她畫成大大小小的圓，旁邊是個長形物體，四周分布著幾個黑點。
安終晏：“看守的人加起來大概二十多個，其中十二個固定負責看管我們，另外的主要在樓上待著。”
她用手指點點布上所畫的長形物體，道：“早上，我看見他們聚在樓下就大致數了一數，剛好八個。”
紀初雲抓起地上紅土，道：“也可能更多。這是鐵礦，為了掩人耳目方便運輸，大概率是直接冶煉，估計還有不少鐵匠之類的人在附近。”
聽他這麽說，安終晏在圖上的黑點處添了個問號，“人數還是不確定。嗯，還有，早上他們過來開竹樓的鎖，我看見鑰匙掛在一個光頭腰上。也許，可以試著偷一偷？”
紀初雲：“我們得有詳細計劃，貿然出動怕是……”
鞭子抽動的聲音瞬間響徹山洞，蓋過紀初雲的聲音。巧曉起身，一臉嚴肅擋在一個被擁簇在中間的矮小男人面前，語氣平靜說道：“有什麽事？”
“昨天是來了個新姑娘吧？”男人伸長脖子，在地上癱坐的人堆裏搜尋著，“把她叫過來。”
巧曉聲調未變，向前進了幾步：“你是嫌身邊的太監不夠多嗎？”
男人驚恐地看她一眼，將身邊人拉近，自己勉強只露出個腦袋出來。上回，他在洞裏監督眾人幹活，其中一個手下巡視時對一個女孩起了歹意。無一人制止，監工們笑看他將女孩撲倒，期待這個插曲能給他們帶來樂子；伕役麻木不仁，埋頭幹活，頭都不擡。就在這時，巧曉上來一腳踢開女孩身上的男人，手起刀落，血花四濺。男人想懲罰她，可比起隨時能調換的手下，巧曉的價值更高，象征性罵了幾句後，便不了了之。
血腥的場景讓男人面對巧曉依舊發怵，“我需要她去當個背景板而已。這是個好差事，運氣好她還能被選中離開這裏。”
巧曉對男人的話嗤之以鼻：“離開？你能有如此好心？不是暗地裏處理掉就謝天謝地了。”
安終晏悄聲問道：“你認識他嗎？”
紀初雲看了男人半天，搖了搖頭。
“我去瞧瞧這是什麽情況。”安終晏將布丟給紀初雲，“萬一真是能出去的法子呢。”
紀初雲默然不語，不易察覺地將什麽冰涼的東西塞到她手裏，“我隨身攜帶的一種奇毒，遇見危險扔在地上屏住呼吸即可。”
安終晏極快地掃了眼手上瓷瓶，將它藏好。而後怯生生地站起身，“真的能離開嗎？”
巧曉扭頭看來，滿臉寫著不認同。
男人眼睛一亮，撥開身邊手下，小跑著過來。他上下打量安終晏，幾乎快哭出來，“好好好，還算標致，快帶姑娘去洗漱，快帶姑娘去洗漱。”
隨他而來的手下被主子連續跳腳催促，也著急起來，其中一人拽住安終晏的手臂想將她扯走，不曾想安終晏被猛地一拉，向前踉蹌幾步，跌倒在地上。紀初雲下意識起身想攙扶，又想起現在處境，起了一半的身子硬是重新坐了回去。
男人氣得跳起來扇那人巴掌，大罵道：“廢物！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要是破了相，留了疤，我非打死你不可。”
安終晏像是被嚇到了，她從地上爬起，退回到原來的位置，驚恐地說道：“別碰我，我能自己走。”
男人：“聽見沒？人家能自己走，你們多此一舉幹什麽？姑娘，來，千萬不能耽擱時辰。”
安終晏不安地低著頭，掐著手指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巧曉無可奈何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走到紀初雲身邊，道：“你們應該攔著她。”
紀初雲聳聳肩，道：“人各有命，是說她真能出去。”
巧曉不讚同地搖搖頭，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等她走遠，紀初雲趕忙推推千歲，問道：“放好了嗎？”
千歲點點頭。
方才安終晏跌倒爬起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將前方光頭男人腰間的鑰匙取下來攥在手裏，等退回他們身前，背在身後的手才將鑰匙扔了出來，千歲眼疾手快地用衣服攬住雙手壓在上面，裝作肚子疼，坐在旁邊一動不動，等他們走了，才將鑰匙拿出放在布裏裹好。
千歲：“紀大哥，我有一個疑問。小晏以前究竟是從事什麽的？”
想想她一氣呵成，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紀初雲自己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嗯，大概是昌德城一個平凡繡娘吧。”
安終晏被他們帶進小樓內，順著臺階上到三樓，拐了幾個彎，停在一扇木門面前。男人推開門，裏面的女人如同見了鬼般站起，哆哆嗦嗦地掃視眾人。她臉上一片蒼白，毫無血色，身材幹瘦，難以撐起身上衣裙，手腕和脖頸處都能隱約看見發紫的血印子，似乎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安終晏被一把推進屋內，女人扶住她，在她站穩的瞬間，匆忙松了手，重新站在原地打哆嗦，若不是手上還有觸感，安終晏真會懷疑她的幫助不過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給她收拾幹凈，打扮整齊，快點！”男人厲聲吩咐道。
女人畏懼地抖了一下，拉過安終晏的手，讓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從屋內端出一盆水，開始替安終晏擦手擦臉。
男人：“有沒有合適的衣服？”
人群裏不知誰接了話：“她昨天剛到這穿的衣裙就不錯，看著就名貴。”
男人：“真的？快去拿來，快去拿來。”
門口聚集的人群一哄而散，男人喘著氣又催促幾句後也退了出去。
女人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你叫什麽名字？”
“……”
“到這多久了？”
“……”
安終晏仰頭去看女人，後者露出一個害羞膽怯的笑。
安終晏心中有了答案，便不再說話，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女人折騰。剛擦凈碳灰、泥土，衣服就被人送了上來，鬥篷，衣裙，首飾俱在，一點沒丟，到叫她松了口氣。
女人抱著衣服把她推到屏風後，開始幫她換衣。等收拾好，又讓她在椅子上坐下，取出胭脂水粉，開始為她上妝，盤發。
沒有銅鏡，安終晏無從得知自己模樣。但女人表情從容，手藝嫻熟，估摸也差不到哪去。
男人又來催促：“收拾好沒？不錯，不錯，蕓娘你做的好啊。”
誇獎沒有讓蕓娘放松，她雙手絞著衣角，兩眼慌張地轉來轉去。
男人指了指蕓娘：“你跟她一起去。”
他目光轉到安終晏身上，三角眼惡狠狠地盯著她：“出去不要亂說話，你膽敢將這裏的事說出去，我保證讓你生不如死，明白嗎？”
安終晏順從地點點頭。
男人不再多言，領著她們兩人下樓坐上一輛馬車，離開了這片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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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一頓薄粥，一幫人被趕到礦洞之中，順著狹窄的洞口約莫走個一二十步，豁然開朗。若不是擡頭瞧不見天，洞內真就與外面沒什麽兩樣，地勢平坦，一眼望去幾乎能看到底，巖壁相較之下則粗糙醜陋許多，形狀不一，大多奇形怪狀，在火把照射下發出難以形容的光。
“不要偷懶，不然……”
鞭子抽地，“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警告聲。
安終晏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擡頭不滿地望去，紀初雲和千歲的反應也同她差不多。奇怪的是，其他人沒有任何反應，都只是呆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睛茫然地看著監工。
巧曉拍了拍手，簡單利索道：“幹活。”
聲音不大的兩個字，像是觸動了什麽開關，將所有麻木的行屍走肉變活了。那些人撿起地上的工具，開始一下一下地敲著壁上怪石。
安終晏也拿起工具敲著石頭，同時分心觀察周圍。大部分苦力並不在意監工的拳打腳踢，或許是被打的多了，早已習慣；也有可能是覺得生不如死，早死早脫身。他們在被鞭子抽打的時候基本一聲不吭，照舊幹活，偶爾打的狠了，也只是小聲哼唧，很快便再次悄無聲息。他們什麽都不在乎，沒有拼勁，沒有活力，除了巧曉。
她會與監工爭辯，在他們抽人的時候沖上去制止，有人力盡跌倒，她也會上去幫扶。監工顯然是不服氣的，但他們也無可奈何，畢竟，只有巧曉能使喚動其他人。
安終晏一開始還疑惑巧曉有這樣的統治力，為何不帶領其他人反抗逃走，等註意力轉到身邊那些苦命人身上她才驟然明白，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掉。大部分老弱病殘，少有幾個年輕人也瘦的皮包骨，拿石鑿都顫顫巍巍，等幹完這些活他們別說反抗，走路怕是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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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時間的重覆和用力讓紀初雲和千歲筋疲力盡，到中午休息，兩人連搶飯的力氣都沒了。安終晏倒是詭異地有幹勁，不僅幹活沒怎麽歇息，一聽飯來，還擠在人群裏為他們抱了一堆窩頭過來。
安終晏笑著把窩頭塞到兩人嘴邊：“湊合吃，嚼多了還挺香的。”
紀初雲有氣無力地接過窩頭，問道：“你不累？”
安終晏：“累，不過習武之人，偶爾來個像這樣的歷練倒也不錯。”
她笑嘻嘻地坐下，幾口就將窩頭吃了個精光。在紀初雲和千歲敬佩的目光中，她一把撕下自己的袖子，展開鋪在地上，又調整坐姿，保證身後無人看見，才拿出藏在兜裏的碳塊。
安終晏塗塗畫畫，不一會在布上花了個簡單的路線圖。礦洞和竹樓被她畫成大大小小的圓，旁邊是個長形物體，四周分布著幾個黑點。
安終晏：“看守的人加起來大概二十多個，其中十二個固定負責看管我們，另外的主要在樓上待著。”
她用手指點點布上所畫的長形物體，道：“早上，我看見他們聚在樓下就大致數了一數，剛好八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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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這麽說，安終晏在圖上的黑點處添了個問號，“人數還是不確定。嗯，還有，早上他們過來開竹樓的鎖，我看見鑰匙掛在一個光頭腰上。也許，可以試著偷一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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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的場景讓男人面對巧曉依舊發怵，“我需要她去當個背景板而已。這是個好差事，運氣好她還能被選中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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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初雲默然不語，不易察覺地將什麽冰涼的東西塞到她手裏，“我隨身攜帶的一種奇毒，遇見危險扔在地上屏住呼吸即可。”
安終晏極快地掃了眼手上瓷瓶，將它藏好。而後怯生生地站起身，“真的能離開嗎？”
巧曉扭頭看來，滿臉寫著不認同。
男人眼睛一亮，撥開身邊手下，小跑著過來。他上下打量安終晏，幾乎快哭出來，“好好好，還算標致，快帶姑娘去洗漱，快帶姑娘去洗漱。”
隨他而來的手下被主子連續跳腳催促，也著急起來，其中一人拽住安終晏的手臂想將她扯走，不曾想安終晏被猛地一拉，向前踉蹌幾步，跌倒在地上。紀初雲下意識起身想攙扶，又想起現在處境，起了一半的身子硬是重新坐了回去。
男人氣得跳起來扇那人巴掌，大罵道：“廢物！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要是破了相，留了疤，我非打死你不可。”
安終晏像是被嚇到了，她從地上爬起，退回到原來的位置，驚恐地說道：“別碰我，我能自己走。”
男人：“聽見沒？人家能自己走，你們多此一舉幹什麽？姑娘，來，千萬不能耽擱時辰。”
安終晏不安地低著頭，掐著手指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巧曉無可奈何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走到紀初雲身邊，道：“你們應該攔著她。”
紀初雲聳聳肩，道：“人各有命，是說她真能出去。”
巧曉不讚同地搖搖頭，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等她走遠，紀初雲趕忙推推千歲，問道：“放好了嗎？”
千歲點點頭。
方才安終晏跌倒爬起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將前方光頭男人腰間的鑰匙取下來攥在手裏，等退回他們身前，背在身後的手才將鑰匙扔了出來，千歲眼疾手快地用衣服攬住雙手壓在上面，裝作肚子疼，坐在旁邊一動不動，等他們走了，才將鑰匙拿出放在布裏裹好。
千歲：“紀大哥，我有一個疑問。小晏以前究竟是從事什麽的？”
想想她一氣呵成，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紀初雲自己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嗯，大概是昌德城一個平凡繡娘吧。”
安終晏被他們帶進小樓內，順著臺階上到三樓，拐了幾個彎，停在一扇木門面前。男人推開門，裏面的女人如同見了鬼般站起，哆哆嗦嗦地掃視眾人。她臉上一片蒼白，毫無血色，身材幹瘦，難以撐起身上衣裙，手腕和脖頸處都能隱約看見發紫的血印子，似乎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安終晏被一把推進屋內，女人扶住她，在她站穩的瞬間，匆忙松了手，重新站在原地打哆嗦，若不是手上還有觸感，安終晏真會懷疑她的幫助不過是自己產生的幻覺。
“給她收拾幹凈，打扮整齊，快點！”男人厲聲吩咐道。
女人畏懼地抖了一下，拉過安終晏的手，讓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從屋內端出一盆水，開始替安終晏擦手擦臉。
男人：“有沒有合適的衣服？”
人群裏不知誰接了話：“她昨天剛到這穿的衣裙就不錯，看著就名貴。”
男人：“真的？快去拿來，快去拿來。”
門口聚集的人群一哄而散，男人喘著氣又催促幾句後也退了出去。
女人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你叫什麽名字？”
“……”
“到這多久了？”
“……”
安終晏仰頭去看女人，後者露出一個害羞膽怯的笑。
安終晏心中有了答案，便不再說話，安安穩穩地坐在椅子上，任由女人折騰。剛擦凈碳灰、泥土，衣服就被人送了上來，鬥篷，衣裙，首飾俱在，一點沒丟，到叫她松了口氣。
女人抱著衣服把她推到屏風後，開始幫她換衣。等收拾好，又讓她在椅子上坐下，取出胭脂水粉，開始為她上妝，盤發。
沒有銅鏡，安終晏無從得知自己模樣。但女人表情從容，手藝嫻熟，估摸也差不到哪去。
男人又來催促：“收拾好沒？不錯，不錯，蕓娘你做的好啊。”
誇獎沒有讓蕓娘放松，她雙手絞著衣角，兩眼慌張地轉來轉去。
男人指了指蕓娘：“你跟她一起去。”
他目光轉到安終晏身上，三角眼惡狠狠地盯著她：“出去不要亂說話，你膽敢將這裏的事說出去，我保證讓你生不如死，明白嗎？”
安終晏順從地點點頭。
男人不再多言，領著她們兩人下樓坐上一輛馬車，離開了這片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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