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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嘴唇被他咬的斑斑駁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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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嘴唇被他咬的斑斑駁駁

現在的時間大概是淩晨, 房間裏光線很黑,薄欲只能感覺到有個人蜷縮在他的懷裏,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的輪廓。

但不用看到臉龐, 薄欲也知道這是陸煙。

他已經對陸煙身上的氣味再熟悉不過。

一些零碎又錯亂的畫面在腦海中快速閃回, 男人喉結輕微滾動了一下,擡手用力掐了掐眉心, 片刻後悄無聲息起身,一手將陸煙睡沈的腦袋輕輕放在枕頭上,被子掖在尖尖的下巴下面。

陸煙被他折騰了一個晚上,早就睡的昏昏沈沈,這樣也沒醒。

薄欲起身下床,在黑暗中向病房門口走去。

醫院走廊外的燈光雪亮,賀群臣本來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看到薄欲一個人出來, 神色輕微楞了下, 然後連忙起身大步過去攙扶住他, “薄總。”

薄欲黑沈沈的眸光看向遠處手術室, 嗓音極為低啞:“情況怎麽樣?”

“還在搶救, ”賀群臣迅速回覆道,“但醫生剛才出來說已經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您不用擔心。”

“………”薄欲冷白的臉色稍微恢覆些許, 緩步向手術室的方向走去,低聲詢問:“陸煙, 是什麽時候來的?”

賀群臣推了把輪椅過來, “快七個小時了。我攔了下,沒攔住,陸少爺就闖進去了。”

其實也沒怎麽攔。

薄欲長眸微垂。

七個小時……

薄欲知道他病情發作期間會失去意識, 陸煙是怎麽進來的、什麽時候進來的,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是對於那七個小時的時間裏發生的事……他似乎,還隱約有一點記憶,但是非常模糊。

記憶裏的少年很乖、體溫很燙,哪裏摸起來都是軟的,像是沒骨頭的小貓一樣,極為溫順的、毫不反抗的被他抱在懷裏。

腦袋被他的一只手捧住,嘴巴微微張著,軟軟的唇瓣被他含住,在跟他……接吻。

好像,還吻了不止一次。

但那畫面實在很模糊,觸感也如夢似幻,懷裏的少年簡直配合、乖順的不真實,薄欲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他病情發作時的想象、還是發生過的現實。

但這次,至少應該沒有嚇到陸煙。

他還願意留下來、睡在自己的懷裏。

手術室門口仍然聚集了許多人,有的熬不住了,在椅子上閉著眼休息一會,長廊裏時不時有抽泣聲響起,一層極為壓抑沈重的陰雲籠罩在手術室上空。

薄欲單手搭在輪椅上,臉色沈凝,面沈如水。

這個時候,沒有消息,甚至是一種好消息。

每一口呼吸都好像是懸在鋼刃上。

又過了半個小時,“手術中”的紅燈終於熄滅,主刀醫生滿臉倦容從手術室裏走出來,外面的家屬頓時唰啦啦站起來一片。

醫生道:“病人目前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聽到這句話,手術室外的薄家人皆是精神一震,只是還沒來得及歡呼喜悅,醫生的話又有如一盆刺骨的冷水當頭潑下來,“只是,病人確診患有腦幹膠質瘤。根據腦瘤的位置、患者的年齡、以及目前的身體狀況,基本上沒有進行手術的可能。”

薄欲脊背頓時一僵,慢慢擡起眼。

醫生一錘定音:“根據以往的情況,最多,還有兩個月的壽命。”

“這段時間,好好在老人身邊盡孝吧,別留下什麽遺憾。”

醫生說完便筋疲力盡地離開了。

一時間,整個長廊裏完全鴉雀無聲,死寂的安靜。

直到爺爺被助手推出手術室,看到老人那灰白蒼老的臉色,才有人一路跟著推車,在一旁掩面痛哭了起來。

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孩子。

相反,薄欲的反應竟然是最為冷靜的那個。

他第一時間讓醫院提供了各種腦部CT的記錄,線上發送給首都頂尖的腦科醫生,讓那邊的專家根據CT再次進行診斷,並且聯系全國腦瘤領域的頂級專家團,讓他們乘坐專機連夜趕往A城。

——但實際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像這種區域癥狀非常明顯的腦瘤,誤診的可能性非常渺茫,人民醫院的設備、跟那邊的機器,也根本差不了多少。

九十歲的高齡,開顱手術,也是絕對不可能做的。

醫生剛剛說的,就是最後的時限了。

病房裏擠滿了人,幾乎水洩不通,賀群臣推著薄欲進去的時候,其他的薄家人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薄欲面色冷漠地掃過房內的人,看不出有多少人是在真的傷心難過、又有幾個人是在裝模作樣的虛情假意。

老爺子手術剛結束,麻醉期還沒過,這段時間需要靜養,薄欲遣散了其他親戚,只留下兩個爺爺平日裏就很喜歡的晚輩在這裏照顧。

輪椅停靠在病床邊,薄欲擡手,握住了爺爺冰冷的、皮膚明顯有些枯瘦的右手。

病房燈光下,男人的側臉長久一動未動,像一尊幾近凝固的雕像。

賀群臣輕聲走到薄欲的身旁,低聲詢問道:“薄總,陸少爺那邊……”

薄欲的反應罕見有些慢,許久才道:“先讓他好好休息,等他醒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又叮囑道:“還有,他晚上沒有吃什麽東西,醒來肯定會餓,你現在就去酒店訂三個菜,讓他們做好保溫措施送過來。”

賀群臣應了聲是。

陸煙一個人在病房睡,天還沒亮的時候就醒了。

可能是心裏掂掛著薄欲和爺爺的事,他這一覺也沒有睡的很踏實。

他掀開身上的被子,四周看了看,腦袋有點發懵地坐起來。

這是……在哪兒來著?

薄欲離開了嗎?他恢覆意識了?

陸煙下意識咬了下嘴巴,然後下一秒就“嘶”了一聲。

不知道怎麽,有點痛。

摸索著下床,打開墻壁上病房的燈,驟然的光亮之下,陸煙微微瞇了下眼睛,然後走進洗手間,蹙眉照了照鏡子。

鏡子裏的少年,面龐還是一如既往的秀麗漂亮。

但……

嘴巴腫的已經根本沒法見人了。

原本薄薄的、粉粉的兩瓣嘴唇,現在被吮.咬的又紅又腫,唇肉看起來腫脹而飽滿,唇珠也是明顯鼓起來了一點,像顆小珠子一樣。

甚至唇角還被咬破了一小塊,顏色格外紅艷,不小心碰一下就刺刺的疼。

陸煙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神呆滯茫然。

幾秒鐘後,腦袋裏哀叫一聲。

……他要是就這樣出去,肯定誰都知道他跟薄欲發生了什麽事,嘴都被親成這樣了。

本來就是很羞恥的一件事,只有他一個人知道,也就算了,他還可以騙自己、當做無事發生。

但要是被薄欲知道,他是用什麽難以啟齒的辦法進行“治療”,陸煙恐怕會無地自容、尷尬冒煙到找個墻縫直接鉆進去。

薄欲既然自己離開,那應該就是已經沒事了。

現在大概正在病房裏,陪著爺爺。

陸煙抓了下腦袋,心裏竄出一個想法:要不趁現在的時間,他趕緊跑路、溜之大吉,不要被薄欲發現。

再晚點可能就跑不掉了。

小羊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換上自己的鞋子,穿好衣服。

小心謹慎地推開病房的門,一顆羊羊祟祟的小腦袋探出去,左看右看了兩眼,確定走廊上沒有發現“敵情”,才放心走出去。

一路上,都非常欲蓋彌彰的,用手捂住嘴巴。

有驚無險進了電梯,陸煙拿出手機,給薄欲發了一條消息。

“薄先生,我有事先回別墅,晚點再來醫院,回見。”

嗡嗡——

褲子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薄欲面無表情垂下眼,本來沒有任何心情看消息,但不知怎麽,還是把手機拿了出來。

竟然是陸煙發過來的。

薄欲將那段文字瀏覽過一遍,想了想,拿起手機、走出病房。

直接給陸煙打了一個電話。

對面的少年聲音有些含糊:“薄先生?”

薄欲“嗯”了聲問道:“你醒了?現在在哪兒?”

“我、我現在在回別墅的路上,”陸煙有點緊張,怕薄欲突然說要讓他回去,不由加快了腳步,半真半假的說,“已經離開醫院了。”

離開一樓也算離開。

那邊的薄欲沈默了片刻。

他不太確定他都對陸煙做了什麽,那些淩亂又模糊的記憶,究竟是他病情發作時產生的錯覺,還是……

遲疑了片刻,薄欲的聲音不太確定:“我……”

“爺爺的情況怎麽樣?”

兩個人的聲音在手機兩端一同響起。

薄欲語氣一頓,低聲說道:“醫生說,目前已經脫離危險期,不出意外今天就會醒過來。但,情況並不樂觀。我已經聯系腦科領域的專家前往A市,根據爺爺的身體情況,制定後續的治療計劃。”

陸煙有點低落的,低低地“嗯”了一聲。

“薄先生,你不要太難過。”

“事在人為,說不定會有奇跡出現呢。”

“我晚點就去醫院看爺爺。”

薄欲知道陸煙是在安慰他,小羊總是會這樣。

只是,昨天晚上……

猶豫片刻,他開口問道:“你……沒事嗎?昨天我病情發作的時候……”

陸煙一聽心裏就抖了下,生怕他說出什麽狼虎之詞,馬上打斷道:“我沒事啊!”

很快又補了一句,“ 就是、你犯病的時候,有一點嚇人……”

還總是亂親人。

後一句話當然不可能說出來。

薄欲那邊沈默了一會兒。

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對他道:“抱歉。”

陸煙撇撇嘴:“沒事啦。”

至少這次,是情有可原,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他許可的。

但把他的嘴巴搞成這樣,根本沒有辦法見人的樣子,也真的很過分!!

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裏說,薄欲並沒有深問到底,只是道:“昨天晚上沒有吃晚飯,記得先去吃點早餐,今天在家裏好好休息。”

被他這麽一提醒,陸煙才突然覺得肚子餓了,肚皮摸起來都癟癟的,“嗯,知道啦。”

掛斷電話,路過外面藥店的時候,陸煙特意進去買了幾個口罩。

以免看起來很奇怪。

順利回到別墅,陸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幾個冰袋壓到嘴巴上,冰袋還冒著寒氣,貼到臉上,冰的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然後被咬破的地方,也擦了一點消炎去腫的藥膏。

……緊急處理一下被過度蹂.躪的嘴巴。

陸煙在沙發裏窩著坐成一團,歪著腦袋,嘴巴隔著冰袋壓在膝蓋上,生無可戀地閉著眼睛。

冰敷了將近一個小時,整個腮幫子都被凍的沒知覺了。

但好在效果十分顯著,嘴巴上的紅腫立竿見影的消下去大半,還能看出有一點軟紅,可以說是他自己咬的。

陸煙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看不出什麽了,這才放下心來,從冰箱裏拿出一個冰藏的三明治,放在微波爐裏加熱,勉強填飽肚子。

昨天晚上沒有睡好,吃過早飯,他又去樓上臥室睡了一會兒。

等睡醒了,補充好體力,他就去醫院。

薄欲現在的心情大概也很難過吧。

就算他有再強大的光環,再富有的財富,也無法更改生死這種事,陸煙不知道他能夠安慰主角攻什麽,只能努力多留在他的身邊,讓他“聞聞”。

或許,心情就會變好一點。

陸煙嘴巴上貼著個消炎創可貼,很快睡過去。

病房裏,爺爺慢慢醒了過來,眼皮緩緩睜開。

薄欲第一時間發現了他的變化,立刻往病床前靠了靠:“爺爺,您醒了?”

爺爺看著薄欲臉上的神色,也沒問他是得了什麽病,像是心裏已經有數,只是道:“讓你擔心了。”

薄欲沈默不言,喉結上下滾動。

爺爺又道:“扶我起來坐坐吧。”

“……好。”

薄欲伸手將爺爺扶起,按下遙控器的開關,身後病床自動升起一段弧度,方便病人能夠靠坐在上面。

爺爺直截了當問:“什麽病?”

薄欲聲音很輕:“初步診斷是膠質瘤,但還需要……”

爺爺打斷了他——

“怎麽,還信不過人家專業腦科大夫的診斷?”相比於薄欲一臉沈凝,爺爺倒是笑了笑,“都九十多歲的人了,活到現在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腦瘤,以後發作快、不受罪,挺好的。”

薄欲的鼻翼微微動了動,克制與冷靜像是刻在男人的骨子裏的,於是此刻看起來,像是一座沙城在無聲的崩塌。

爺爺的手在薄欲的手臂上拍了拍,“從小到大,爺爺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還有你的病。”

“自從你母親去世,你的身邊就只有爺爺、奶奶,現在,又多了一個人。”

爺爺道:“煙煙看著,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你打小就脾氣古怪,性子冷的,也不討人喜歡,好不容易有個願意真心待你、喜歡你的,你也不要辜負了人家,一定要好好待他。”

“像我跟你奶奶一樣,一直這麽扶持著走到最後,不也挺好的?”

薄欲的太陽穴微微鼓動起一條青筋,他握緊拳頭,低低“嗯”了一聲。

“以前也不知道這把老骨頭能再活多長時間,總是擔心,等我跟你奶奶都不在了,你這刁鉆性子,要一個人孤獨終老,”爺爺看著薄欲手上那枚銀亮戒指,笑的滿是慈愛,“現在也不擔心了,等閉眼那天,也能好好瞑目。”

“乖孫,生死有命,爺爺這一輩子,給你又當爺爺、又當爹,培養出一個頂天立地的接班人,值當了。”

“………”薄欲猛然偏過頭去,用力抹了下臉。

爺爺沒問他還能活多久。

這種事,知不知道的不重要,像他所說,生死有命。

爺孫二人在病房裏聊了許久,他們很少有這樣聊天的機會。

臨近傍晚,陸煙讓司機把他送到醫院。

上樓的時候,手裏拎著一瓶簡陋的、用透明罐子裝的蜜。

爺爺生平不喜好吃什麽山珍海味,平日裏最喜歡喝的,是山裏人親自釀出來的槐花蜜。

剛從木缸裏刮出來的蜜,還飄著點點淺白色的花瓣,看起來甚至有些渾濁,網上一般買不到,是村子裏純人工釀出來的,味道最是濃郁香醇。

陸煙下午坐了兩個多小時的大巴車去山裏買回來的,屁.股都要坐麻了。

他的嘴巴這個時候看起來沒有很明顯了,雖然,湊近細看的話還是會看出一點痕跡。

“爺爺。”

擡手敲了敲門,陸煙走進病房,“我來看您啦。”

陸煙進門,爺爺一眼就看到他手裏的花蜜,“看看煙煙給我帶什麽好東西來了!”

薄欲聽到聲音,同樣轉頭看向陸煙。

少年看起來跟往常一樣,並沒有太大的異常。

只是唇邊,似乎有一點細小的傷口,顏色看起來格外紅艷。

到底他是昨晚幻夢成真,還是……

陸煙晃晃手中的瓶子,抿唇一笑:“您嘗嘗是不是跟您以前吃的一樣甜。”

他拿出一個紙杯,擰開蓋子倒出來半杯,把勺子放在裏面。

爺爺撈了一勺,放在口中一抿,立馬讚不絕口,“嗯,味道又香又甜,可比我孫子以前買回來的好吃。”

爺爺從前看起來總是十分嚴肅的、長輩般的莊嚴,現在卻在病床上笑的喜笑顏開,陸煙垂眼,輕聲說道:“等這一罐吃完了,我再給您買新的。”

“那你可得早點準備,就這麽小一瓶,我不到三天就能解決。”

陸煙在床邊坐下,也微微笑起來,“當然沒問題,您今天吃完的話,我一定明天就給您送來。”

“哎喲,聽聽,這也是個好乖孫……”

薄欲只是在一旁坐著,無聲地看著他們。

片刻後,他推著輪椅,離開病房。

嘩啦——

公共衛生間裏,冰冷的水流打濕男人冷峻鋒利的五官,一顆一顆水珠自薄欲極為深邃的眉眼間滴落下來。

他單手覆上眼睛,久久一動不動。

“薄欲他母親去世的很早,父親又荒誕不經、從外面帶了個女人回來,所以很小的時候,薄欲就產生了心理問題,那會兒我跟老婆子只以為是這孩子性格內向、不好管教,都沒往心裏去,男孩子嘛,都覺得沒那麽脆弱。後來發現病情愈發嚴重的時候,通過藥物治療已經很難治愈了。”

病房裏,爺爺跟陸煙說著從前那些陳年舊事,蒼老的大手在陸煙的腦袋上摸了摸,“本來以為,薄欲那性子,這一輩子都不會對旁人產生感情和期待感,沒想到,將近三十,還能‘老樹開花’,這就是你跟他的緣分吧。”

“從前聽薄欲說,你是在酒會上對他一見鐘情,然後一直堅持追求他,你們二人這才能在一起。你實在是個很有勇氣的孩子。”

陸煙並腿坐在旁邊聽著,一直沒敢吭聲。

爺爺道:“現在這個社會,一夜風流太容易,能碰到個交付真心的,難如登天,不是我偏袒自家的孩子……我這個孫子,雖然性格冷了點,有話從來不願意直說,很多事都喜歡壓在心裏。但他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未來,也一定不會辜負你。”

“爺爺已經老了,恐怕是趕不上你們的婚禮了,這些話現在不說,日後可能也沒機會了。”

爺爺道:“總有一天,長輩們都會先後離去,未來只有你們夫妻,才能夠長久相濡以沫、不離不棄。”

“………”聽到爺爺這些從未有過的肺腑之言,陸煙心裏愧疚至極,難過的簡直說不出話。

……爺爺還不知道,他跟薄欲是一對貌合神離的“假情侶”。

薄欲根本就不喜歡他。

按照劇情發展,再過三個多月,薄欲的病情就會完全恢覆,他也失去“藥”的作用。

到時候,他們的身份就會歸於原點,然後,各自走各自的路。

爺爺至今還以為,他們是真心相愛的情侶、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愛人。

陸煙真的,很不擅長,也不喜歡說謊。

……可是如今即便是說假話,他也要讓爺爺安心。

陸煙眼睫垂落顫抖。

他主動輕輕握著爺爺的手,輕聲清晰承諾道:“我會的,爺爺您放心。”

“我一定會,好好地待他,不會離開他。”

“會跟他……相濡以沫,相伴白頭的。”

爺爺微笑著看著面前的孩子,感嘆道:“我養大的孩子我知道,他很喜歡你,他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哪個人。”

陸煙手指蜷縮在一起,烏黑長睫低垂著,輕聲說道:“我、我也很喜歡他。”

………

薄欲找到陸煙的時候,少年正一個人蹲在花園,兩條手臂抱著膝蓋,背對著他。

推著輪椅走近過去,就看到陸煙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有點難過

不,是很難過。

牙齒咬著嘴唇,把那本來就有傷的嘴唇,咬的更是破碎不堪、一片斑駁。

薄欲從輪椅上下來,走到他的身邊,凝眸看著他:“怎麽了?”

“薄先生,”

陸煙在他面前垂眼,烏黑眼睫一片濕潤,聲音哽咽:“……我又說謊了。”

薄欲註視著他的眼睛。

“沒關系……說了什麽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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