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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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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第 142 章

無盡愛意釋放加諸於身,夏洄推開加繆,他不知道這兄弟二人要怎樣磋磨他。

夏洄推開加繆,“離我遠點。”

加繆被推得踉蹌一步,卻並不惱怒,反而扯出一個懶散的笑,好整以暇地後退半步,仿佛在欣賞獵物徒勞的掙紮。

畢竟到了晚上,夏洄就算是插翅也難飛,皇室要的人,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時候。

“跑啊,小貓。”加繆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他歪著頭,像逗弄掌中的雀鳥,“盡管跑。看看日落之前,你能不能找到一片我看不見的樹蔭。”

夏洄環顧四周,陽光下的西比爾莊園美得如同畫卷。

跑!

他轉身,跑著沖向記憶中來時的方向,穿過玫瑰拱廊,繞過噴泉池,朝著那片看似無垠的園林深處奔去。

加繆在後面捂著額頭,樂不可支。

“……”

夏洄漸漸發覺自己失去了自由,不管去到哪裏,都有無形的目光跟隨著他,一旦他觸及到了西比爾莊園的邊界,就有侍衛出現阻攔他的腳步。

夏洄實在找不到任何辦法離開這裏。

算了,夏洄一個人靜靜坐在臺階上思考。

要應付雙生子的占有欲,該怎麽辦?

……逃不掉啊。

加繆的放任,不過是貓捉老鼠的游戲。

這對兄弟,一個冷靜如冰,一個狂熱似火,卻同樣將他視為禁臠。

夕陽緩緩西沈,夜晚即將來臨,夏洄一時間居然有種妃子要侍寢的感覺。

太荒謬了吧?

夏洄慢慢騰騰站起來,剛想往回走,幾個侍衛躥出來,扛起夏洄就跑,似乎已經等待多時,就等他站起來了。

夏洄:“……”

夏洄被帶入一間浴室,彌漫著溫熱水汽與清雅花香,王室的侍女們圍攏上來,夏洄緊緊拉住自己的衣服,然而仍然被扒光。

溫熱的水流滑過皮膚,名貴的香膏被細膩地揉開,每一處都被妥帖清潔,直至肌膚泛出被精心打理後的柔潤光澤。

夏洄受不了了!“夠了!”

“不夠哦,閣下。”

侍女們手腳麻利,用柔軟的浴巾裹住他,又被換成一件質地異常柔軟的絲質睡袍,腰帶松松系著,領口大開,足以露出線條優美的鎖骨。

侍女們的眼睛都粘在他身上,夏洄任由她們擺布,反抗在此刻毫無意義,只會消耗他僅存的體力。

他還要留著逃跑的。

侍女用柔軟布巾吸幹他發梢的水分,梳理順滑。

鏡中映出的青年,眉眼被水汽熏染得有些氤氳,蒼白的臉頰因熱氣浮起薄紅,唇色淺淡眼眸深處藏著冰棱。

“王後殿下。”

侍從再次上前,對他微微躬身,示意方向:“請隨我來。”

夏洄被迫踏在冰涼光滑的深色木地板上,走向長廊深處,門被無聲推開,一間寬敞奢華的開放式起居室映入眼簾。

房間一端是巨大的石砌壁爐,爐火正旺,沈重的實木家具彰顯著男性化的力量感,但隨處可見的昂貴藝術品和柔軟厚重的地毯。

門外是圍欄,可供趴伏。

門內是吊椅,三人也坐得下。

側方是廚房島臺,另一側的書桌衣櫃鱗次櫛比。

梅菲斯特坐在壁爐旁一張寬大的高背椅中,手裏拿著一份文件,似乎正在瀏覽。

他金發松散,側臉在跳躍的火光下顯得俊美而疏離。

加繆則沒個正形地半躺在對面的長沙發上,手裏把玩著一個水晶酒杯,眼眸在夏洄踏入的瞬間就牢牢鎖定了他,毫不掩飾其中的灼熱與興奮。

“時間剛好。”梅菲斯特頭也未擡,淡淡開口,“你真的過來了,我的王後。”

不管夏洄怎麽說,梅菲斯特單方面將他當做王後。

夏洄也是沒辦法。

梅菲斯特合上文件,放在一旁的小幾上,這才將目光投向門口的夏洄,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全身,像是在做最後的檢查。

從青年微濕的發梢到赤足,最後落在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

“過來,寶貝。”梅菲斯特輕笑著說。

加繆在沙發裏低低地笑了一聲,啜飲了一口杯中酒液,目光更加露骨:“別這樣,哥哥,你看他嚇得,快要逃跑了,我不想給他留下這種印象。”

“你們……”夏洄的心臟在胸腔裏沈重地跳動了一下,但他依言向前走去,停在距離梅菲斯特幾步遠的地方。

絲質睡袍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勾勒出清瘦的腰線。

梅菲斯特審視著他,片刻,微微頷首,似乎還算滿意:“看來他們把你照顧得不錯。”他伸出手,指尖朝向自己身側,“坐。”

在梅菲斯特指定的位置,夏洄曲起膝蓋坐了下來。

腳底下柔軟的地毯帶著暖意,是從壁爐方向蔓延過來的。

這個姿態,讓他看起來更像一件被放置在合適位置以供賞玩的藏品。

“哥哥,我好喜歡他啊,怎麽辦……”

加繆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些,他放下酒杯,坐直了身體,目光在兄長和夏洄之間逡巡,像在等待一場好戲開場,又像是按捺著某種迫不及待:“我有點忍不住了,好想擁有他……會不會很美味?”

王室的雙生子肆意妄為,這是滿帝國皆知的事。

梅菲斯特的手落了下來,輕輕放在了夏洄的頭頂,順著那微濕柔順的發絲,緩緩向後梳理,指尖偶爾擦過敏感的耳廓和後頸。

“害怕嗎?”

夏洄垂著眼,看著地毯上繁覆的花紋,沈默了幾秒,才低聲道:“陛下覺得呢?”

梅菲斯特似乎低笑了一聲,很輕,幾乎被壁爐木柴的劈啪聲掩蓋:“小貓一直都這麽聰明,知道在什麽時候該說什麽。”

他的手指從發間滑到夏洄的下頜,用指腹緩緩摩挲著那裏細膩的皮膚,撓了撓,“但有時候,過於聰明,反而會讓人覺得……難以掌控,不能掉以輕心。”

他擡起了夏洄的臉,迫使他的目光與自己相對:“不過沒關系,在這裏,你不需要思考如何掌控。你只需要……接受。”

梅菲斯特的拇指撫過夏洄的唇角。

他松開了手,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目光卻依舊沒有離開夏洄。

“加繆,”梅菲斯特對沙發上的人說的,視線卻沒有偏移,“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怎樣才能讓他記住你嗎?”

加繆喉結滾動了一下:“哥哥有辦法幫我?”

梅菲斯特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擡了擡下巴,示意了一下夏洄的方向,“你可以把他變成你喜歡的任何模樣,前提是,他也喜歡,你不能強迫他,他只有一個,別弄壞了。”

加繆瞬間明白了,他輕巧地走到夏洄面前,蹲下身,眼眸在火光中燃燒著,緊緊盯著夏洄,仿佛要將他吞噬。

“小貓……”

加繆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伸出手,顫抖著想去碰夏洄的臉,卻在半空中停住,看向梅菲斯特,像在等待最後的確認或指令:“哥,可以開始了嗎?我好餓,感覺自己像吸血鬼餓了好幾個世紀,就等著這一口肉救命呢。”

梅菲斯特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如同一位坐在包廂裏觀賞舞臺劇的帝王,平靜,深邃,掌控著一切節奏。

“可以。”

加繆得到了默許,手指終於落了下去,觸碰到夏洄的臉頰,那皮膚微涼,細膩得不可思議。

“哥,如果……如果我們都不放手呢?像小時候共享游戲機那樣,共享這份感情?”

梅菲斯特:“他是人,不是物件,不可以。”

加繆急切:“我們可以約定時間呀,比如一三五歸你,二四六歸我……然後周日讓他自己選。”

“我想與哥哥共享妻子,我也愛你的男人。”

加繆為夏洄戴上一條設計獨特的腳鏈,鏈墜竟是一把鑰匙。

他吻著夏洄的手背,輕聲說:“這是打開我心臟保險櫃的鑰匙……現在,我把我的真心交給你鎖起來,換你的心臟留下一點我的位置,好嗎?”

夏洄垂眸看著腳踝上精致的銀鏈,鑰匙形狀的墜子觸感冰涼。

他沒有掙脫,反而極輕地笑了一下,聲音像風吹過枯枝:“用一把鎖,換另一把鎖?加繆,你的數學真好。”

他擡眼,目光銳利地刺向梅菲斯特,“那你哥哥呢?你打算分給他什麽,我的一根肋骨,還是半片肺葉?”

加繆盯著那張臉,著迷不已。

“分給他,你的國王的身份。”

他呼吸驟然急促,再也無法抑制,猛地低頭,帶著酒氣和滾燙的溫度,重重地吻住了夏洄的唇。

夏洄的身體瞬間僵硬,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身下的地毯。

“……”

無法掙紮,也沒有閉眼,夏洄長長的睫毛在眼前投下陰影,目光越過加繆激動顫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

梅菲斯特依然坐在那裏,平靜地註視著這一切。

“加繆,對他溫柔些,別像只餓狼,太有失風雅了。”

帝王允許弟弟的靠近,甚至默許這粗暴的親近,或許是為了安撫加繆躁動不安的心,又或許,僅僅是為了向夏洄展示——在這裏,誰才擁有絕對的主導權。

哪怕是在這種事上。

“……告訴我,我碰你這裏的時候,你心裏想的是誰?”

加繆問他。

夏洄不回答。

梅菲斯特:“加繆,你話太多了。”

加繆非但不放,反而變本加厲地貼近夏洄的耳廓,聲音卻足夠讓梅菲斯特聽清:“哥,你在怕什麽?怕我把他從你身邊搶走,還是怕他……早晚會屬於我?”

梅菲斯特:“你太癡心了,弟弟。”

加繆:“可是這世界上,癡心最難得啊,哥哥,你以為只有你對他癡情嗎?”

夏洄在加繆纏綿的親吻和梅菲斯特火熱的註視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將自己藏進了這黑暗之中。

夜晚,還很長。

這場由雙生子主導名為“占有”的漫長磋磨,才剛剛開始。

而他,必須在這冰與火的雙重煎熬裏,熬到天亮。

*

天色微明時,加繆終於耗盡所有力氣,餮足坐倒在沙發裏,將臉埋入掌心。

“哥……好爽,我好爽……我感覺自己這些年都白活了……怎麽能這麽爽啊哥……”

梅菲斯特也靜坐起來,他一夜未眠,望向同樣一夜未眠的夏洄。

“你是爽了,看他累的。”

夏洄側躺在不遠處那張寬大懸浮床榻的邊緣,背對著兄弟二人,一直在沈睡。

輕薄如第二層皮膚的恒溫絲被勉強遮到腰際,露出清瘦脊背上那些新鮮而或深或淺的印記——有些是指痕,有些是別的。

他閉著眼,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疲憊的陰影,呼吸輕淺得幾乎無法察覺。

一夜的輾轉,耗盡了他所有氣力。

與少年時期那種因為恐懼和陌生而全身緊繃的僵硬不同,此刻的夏洄更像是一株被反覆揉撚、榨取出所有汁液後,暫時陷入休眠的植物。

枝葉低垂,卻依然保持著屬於生命本身的輪廓。

小貓咪累極了。

兄弟二人一邊喝著酒,等著夏洄醒來。

*

岳章發現夏洄在婚禮結束後就不見了,覺得夏洄大概在這裏。

他轉動門軸,門軸轉動發出幹澀的吱呀聲,一線天光刺破昏暗,落在夏洄蒼白如紙的臉上。

岳章:?

小貓幾乎是隨著那開啟的門縫跌撞出去的,虛浮的腳步踉蹌著,險些軟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是誰?……”

夏洄眼前陣陣發黑,勉強倚著廊柱站穩,單薄的衣衫下,是遮掩不住的……昭示著剛剛過去的一夜是何等漫長而煎熬。

就在他眩暈著,幾乎要再次滑倒時,一個身影恰好從不遠處的廊檐下經過,腳步沈穩。

夏洄幾乎是憑借本能,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撲了過去,一頭撞進那人懷裏,冰涼的手指死死攥住了對方微硬的制服前襟。

“岳…章……”

他擡起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破碎的氣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帶我走……現在就走……”

被突然抱住的岳章身形一頓,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毫無防備。

“夏洄?”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淩亂的黑發,以及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眸子,那裏面仿佛有琉璃將碎。

夏洄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輕微發抖,像一片在狂風中飽受摧殘後終於找到依憑的葉子。

岳章的眉頭蹙起,目光迅速掃過夏洄狼狽的模樣,以及他身後那扇虛掩的房門。

他沒有任何遲疑,幾乎是立刻,那雙穩定而有力的手臂便環住了夏洄幾乎支撐不住的身體,將他更緊地護在懷中,隔斷了可能從任何方向投來的窺探目光。

“好。”岳章的聲音低沈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或猶豫,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力量,“我們走。”

他沒有詢問原因,沒有理會夏洄一身明顯異常的痕跡,只是穩穩地扶住他,半抱半扶地,迅速轉身走去。

清晨的庭院寂靜無人,只有鳥鳴啁啾。

陽光透過扶疏的枝葉,在兩人身上投下斑駁晃動的光影。

夏洄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岳章頸窩。

遠處,宮廷的鐘聲悠揚響起,新的一天已然開始。

*

自從西比爾莊園回來之後,夏洄已經在帝國研究院數學所連續工作了十一個小時。

用工作麻痹情感是個好途徑,至少他不用再回憶起那個晚上了。

現在的生活已經很好了,他寧願自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不願意惹怒那群天龍人。

就這樣吧,活著就好。

桌面上鋪滿了手寫的演算紙,有些被鉛筆劃掉又重寫,有些只殘留著幾個孤零零的希臘字母。

他的手指夾著一支削得很尖的2B鉛筆,指尖被石墨染成灰黑色,不時在紙面上停頓,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寫下一行公式。

陽光從高窗斜照進來,落在他瘦削的側臉上,把那層近乎透明的蒼白照得更加分明。

他換了研究院統一配發的白色實驗服,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遮住了所有不該被看見的痕跡。

只有偶爾擡手時,袖口會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小片青紫。

夏洄不在意。

或者說,他在用數學填補那個夜裏被鑿開的空洞。

數論不需要情感,群論不追問昨晚發生了什麽。

那些符號是幹凈的,是可控的,是他唯一還能握在手裏的東西。

他早就接受他的人生了。

“加文博士,你的咖啡涼了。”同事路過,看了一眼他桌角那杯紋絲不動的黑咖啡。

“嗯。”他應了一聲,沒擡頭。

岳章推開半掩的門,沒有敲門。

他來過太多次了,數學所的人幾乎都認得這位聯邦監察官。身形高大,制服筆挺,眉眼間總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冷峻,但每次來都會在樓下前臺登記,從不仗著身份越級。

“夏洄在嗎?”岳章喊他,整個辦公室安靜了一瞬。

夏洄終於擡起頭:“在。”

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顯然不止今天沒睡好。

“你怎麽來了。”

夏洄的聲音還帶著些沙啞,像砂紙磨過軟玻璃。

“接你回家。”岳章走到他桌前,垂眼掃了一下那堆密密麻麻的演算紙,很擔憂道:“你已經連著加了三天班,看你的眼睛,快能養魚了。”

“兩天。”夏洄糾正。

“加上今天,三天,有區別嗎?”岳章把桌上的鉛筆拿起來,輕輕放在筆筒裏,“收拾東西跟我回家,趕KPI也要有個節制,工作是做不完的。”

夏洄沈默了幾秒,沒再爭辯,彎腰去撿散落在桌下的草稿紙。

動作有些遲緩,腰背似乎還不太靈活,累的。

岳章的車停在研究院地下車庫,是一輛深灰色的公務車,內室寬敞安靜。

夏洄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然後把頭靠在車窗上,閉了眼。

玻璃冰涼,隔音很好,引擎啟動的聲音低沈而克制,像岳章這個人。

車駛出地庫,暮色已經漫上來,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橘黃色的光從車窗滑過,一明一暗地落在夏洄臉上。

岳章沒有開音響。

他開車很穩,從不急剎,從不突然變道,像他做一切事情那樣——謹慎、克制、不留把柄。

但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微微泛了點白。

從研究院到岳章居住的公寓,正常車程三十四分鐘,岳章開得不快不慢,在三十二分鐘時拐進了小區地庫。

電梯停在十七樓,指紋鎖發出“嘀”的一聲,門開了。

玄關的燈是感應式的,柔和的暖光自動亮起。

岳章換了鞋,把制服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回頭看見夏洄還站在玄關,一只鞋脫了一半,整個人撐在墻邊,像是在積蓄某種力量。

“怎麽了?”岳章走過去。

“沒事,腰有點疼。”夏洄把鞋踢掉,赤腳走進客廳。

岳章倒了杯溫水給他。

“謝謝。”

岳章沒走,就看著夏洄:“你又瘦了,之前養出來的那麽一點脂肪都掉光了。”

夏洄揉著太陽穴說:“沒有節食減肥,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岳章輕輕拎著他的耳朵,語重心長:“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打聽過了,最近你像一臺機器一樣運轉,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以後才走,午飯只喝一杯美式,晚飯如果不硬塞到你手裏,你可以一整天不吃東西。你這樣真的不行。”

夏洄有點受不了:“你是我媽嗎?別嘮叨了。”

岳章是聯邦監察官,審問過最頑固的犯人,撬開過最緊的嘴,但他撬不開夏洄的。

他不是沒手段,他就是舍不得。

“你這叛逆期來的太晚了。”

岳章蹲下來,視線與他平齊,眼睛裏壓著太多東西,像暴風雨前的海面,“我就算嘮叨你,也是希望你休息一下,別累壞了身體。”

“我知道了。”夏洄皺眉,煩躁垂下眼,不與他對視。

岳章卻很有耐心:“貓貓,你從西比爾莊園回來以後,再也沒有跟我說過一句完整的話。你不看我,不讓我碰你,你甚至連抱怨都不抱怨了。”

夏洄的睫毛顫了顫:“我沒心情,對不起,你別怪我。”

“不是怪你。”岳章的手掌覆上夏洄放在膝蓋上的手,那手冰涼,指節僵硬,“我可以不問,可以等,可以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但畢竟還是發生了,對嗎?”

“夠了。”夏洄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別再提醒我了。”

那一晚,太荒唐。

岳章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浪潮,聲音沙啞:“算了,你可以不解釋。”

夏洄沈默伸出手,摟住了岳章的腰,將臉頰貼在他堅實的後背上:“你吃醋了?”

岳章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睛出賣了他。心疼和嫉妒絞在一起,像兩股擰成一根的繩索,勒得他自己喘不過氣來。

他可以接受夏洄受傷,可以接受夏洄痛苦,但他無法接受碰夏洄的人不是他。

這個念頭盤踞在他心底,從他把夏洄從莊園抱出來的那一刻起,就開始噬咬他。

“我沒有資格吃醋。”岳章的聲音沙啞,“我知道我不是你唯一的——”

“岳哥。”夏洄打斷了他。

岳章擡眼,有些震顫:“你叫我什麽?”

夏洄從椅子上站起來,動作有些慢,像是每一個關節都需要重新學習如何彎曲。

他站在岳章面前,低頭看著蹲在地上的男人,然後緩緩地,彎下腰,伸出手臂,環住了岳章的脖子。

“岳哥,謝謝你關心我,很少有人關心我,謝謝你。”

夏洄把臉埋在岳章的頸窩裏,像那天清晨在莊園廊柱下一樣,但這一次,他的身體沒有發抖。

“我問你一件事,關於這麽長時間以來,你給我的印象。”夏洄的聲音悶在岳章的肩窩裏,聽起來有些模糊。

“你說。”岳章摟著他的肩膀,溫柔地,像是摟著自己的寶寶。

“如果……”夏洄停頓了一下,“如果你能對我溫和一些,以後不那麽像審犯人一樣審我,不那麽吃醋吃到連我自己都替你累……我想我們可以試著保持戀愛關系,直到你願意放棄我的那一天,我實在不想這麽掙紮,太累了。”

岳章僵住了。

這一刻,岳章意識到,懷中這個看似被動清冷的人,或許才是真正掌控著情感天平的那一個。

也許,他渴望的從來不是解釋,而是夏洄在十分理性時,依舊只會為他敞開的那個瞬間。

夏洄是一個把自己裹在冰層裏太久的人,在岳章長久的軟化下,他終於允許自己融化一點點。

哪怕只有一點點。

但岳章已經知足。

岳章慢慢站起來,手臂環過夏洄的腰,把他整個人攏進懷裏,壓進柔軟的床榻。

夏洄仰起頸項,用盡全力摟住了岳章的脖子,黑暗中,他的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我放過你了,你也放過我吧。”

岳章低頭,在夏洄的發頂落下一個極輕的吻:“我不介意你喜歡上別人,寶貝,先放手的人一定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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