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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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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 140 章

江耀站在門框的廢墟裏,像一尊剛從地獄血戰中歸來的煞神,濕透的黑發貼著他蒼白而淩厲的額角,雨水順著冷峻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那雙總是深沈算計的眼眸,冰冷浸透,他眼裏那只被梅菲斯特捏住的腳腕,被昆蘭傾身的姿態壓住,白郁松開的領帶,系在無助的青年身上。

夏洄仰躺在淩亂的絨毯間,雙手仍被那截深藍領帶縛著,手腕上一圈刺目的紅。

襯衫扣子被扯開了幾顆,露出鎖骨和頸側新鮮疊加而深淺不一的暧昧痕跡,在昏暗光線和未散的煙塵裏,有種驚心動魄的狼狽與艷麗。

他急促地喘息著,濕漉漉的眼睫顫動著,望向門口逆光的高大身影,嗚嗚地在喉嚨裏擠出。

倒不是刻意的哭泣,夏洄只是本能地想跑。

窗外愈發狂暴的雨聲,和室內粗重不一的呼吸,讓一切蒙上了朦朧的水汽。

梅菲斯特最先有了動作,他緩緩慢地松開了握著夏洄腳踝的手,仿佛只是放下一件暫時把玩的器物。

他直起身,拂了拂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臉上重新掛起屬於帝王的從容面具,“阿耀,好大的火氣,別搞得像他只是你的個人資產一樣,是夏洄的錯,把我推到雨裏,我只不過是想和他一起淋雨。”

江耀:“需要綁著他?需要……”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夏洄頸側的痕跡,聲音陡然降到冰點,“需要在他身上留下這些你的痕跡?”

昆蘭嗤笑一聲,從床邊站直身體,碧綠的眼眸裏閃爍著玩味和挑釁:“阿耀,你這可就不講道理了。小貓剛才可是把我們全都扔出去淋雨,兇得很。我們這不也是……情難自禁?”

江耀慢條斯理道:“需要我提醒你,東境那三條新航線的特許經營權,最後批文還在我桌上麽?”

昆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掠過一絲玩味:“你和我來這一套?”

江耀略一頷首,“不然呢?沒有點手段,怎麽能領先你們一步?”

“你領先什麽了?“白郁整理著被扯松的襯衫和歪斜的領帶,恢覆了法官般的冷肅,聲音如同針尖般的銳利:“江耀,你以什麽身份質詢?首相?還是……”他瞥了一眼床上的夏洄,“另一個,同樣對他情難自禁的追求者?”

江耀沒有回答白郁的問題。

他不再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向床邊,纏著紗布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的血跡已暈開成暗紅。

他在床邊停下,凝重地看著夏洄。

夏洄也仰視著他,嘴唇微微顫抖,被縛的手腕動了動,似乎想罵點什麽,卻發不出太難聽的詞匯。

江耀大抵是知道他想罵人了,於是彎下腰,這個動作似乎牽動了他的傷處,他眉心極快地蹙了一下,但動作並未停頓。

他伸出左手,指腹冰涼,落在夏洄被領帶捆住的手腕上。

他沒有立刻去解那條領帶,而是用指腹碰了碰那圈被摩擦發紅的皮膚。

“江耀。”夏洄陡然開口,“你是不是也要……”

“不是。”

然後,江耀才開始解那個結,但是這對他而言非常費力他必須一條膝蓋跪在夏洄的膝蓋中間,然而夏洄看到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往後躲。

江耀突然感覺瞳孔一熱,久違的強占欲漫上心頭,然而他意識到夏洄早已不是當時的夏洄,但此時的夏洄卻似乎還陷在當初的恐懼裏。

那樣的眼神,江耀永遠無法忘記,他甚至比夏洄還要恐懼,他怕夏洄再次陷入到那種封閉自我的境地,拒絕他的全部靠近。

不是那樣的。

江耀告訴自己要冷靜,如果小貓對他的不信任二次發酵,那他真的沒有翻身的可能了。

江耀一心一意給夏洄解開手腕上的繩結。

夏洄低著腦袋,伸長胳膊,那模樣很安靜,讓江耀給他開結。

江耀得以研究白郁系的結,其實並不覆雜,但對於一只受傷又不太靈便的手來說,仍顯得有些笨拙。

江耀專註地、耐心地,用指尖勾挑著領帶的纖維,偶爾因為用力不當而牽動右手的傷,帶來細微的顫抖,但他恍若未覺。

但是夏洄一直在看著他,眼睛裏有那種忐忑不安的懷疑。

江耀看了就心痛。

外面的雨愈發瓢潑起來,剛剛被他們肆意爭奪、留下痕跡的青年,終於被江耀解開束縛。

領帶終於松脫,滑落在地毯上。

夏洄的手腕重獲自由,上面清晰的勒痕和摩擦出的血絲暴露在空氣中。

他下意識地想蜷縮起手指,卻被江耀輕輕握住了手腕。

夏洄一抖手,掙脫了江耀的手。

然後把自己包裹在被子裏,又不肯說話了。

像一朵在潮濕樹根裏陰暗生長的蘑菇。

“看看你們把他惹得。”江耀的聲音在雨夜裏十分淬煉,他緩緩回頭,“我好不容易才哄回來的人,又被你們給弄自閉了。”

江耀怎麽扒他的被子他也不肯出來了,最終江耀舍了一只手塞進他被窩裏,才感受到他一點點慢慢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五指完全的包裹,不會讓江耀仍舊殘缺的手指撞到被子或者床板。

江耀臉上的神情維持著冷靜,實則心裏已經怦然不停。

夏洄的拒不配合讓靳琛也忍不住的心軟起來。

靳琛卻從未見過夏洄這樣一面,夏洄的包容和寬濟都是難得一見的,但顯然,眼前封閉而不討人喜歡的一面,靳琛從未見過。

準確的說,是沒見過夏洄脆弱的時刻、依賴人的時刻,夏洄在所有人面前都是強勢而隱忍堅韌的模樣,唯獨此刻些許的弱勢,終於讓他本身只是一個誤入上流圈層的普通少年的事實暴露出來。

“這麽多年,他一直是這樣的嗎?”

靳琛問的這句話,或許只有江耀能聽懂。

但回答的人並不是江耀。

白郁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床上那團裹在被子裏微微隆起的輪廓上,仿佛能穿透織物,看到裏面那個蜷縮起來拒絕與外界交流的人。

“他不喜歡被爭搶,但我以為他已經習慣了。”

看上去冷淡的夏洄,只有在床上才會露出一點孱弱出來。

江耀維持著單膝跪在床邊的姿勢,右手固執地探在被窩裏,是他此刻與世界全部的聯系。

但顯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份耐心等夏洄回答。

很久之前,他們對夏洄展開過圍獵,但從未是群體性的。

而這一次,夏洄直接面對所有人的壓力,他想要躲避也是正常的。

他們給他留下了太多的心理陰影。

昆蘭最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沈寂,他靠在墻壁上,濕透的絲絨西裝緊貼著身體,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眼眸在昏暗光線下閃爍著不耐煩和某種被壓抑的焦躁,“要等到什麽時候?這場雨停?還是等到明天太陽出來,他自己想通了,從被窩裏鉆出來,對我們每個人笑著說‘早上好’?”

他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床上那團被子,又掠過江耀的背影,最後落在白郁臉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他只是單純不想看見我們。”

白郁臉色一沈,藍眸冰冷地射向昆蘭:“激怒我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昆蘭。”

昆蘭攤手,笑容惡劣,“我只是在陳述一種可能性。畢竟,比起我們這些‘後來者’,你和江耀,還有我們尊貴的陛下,”他朝一直沈默站在陰影裏的梅菲斯特擡了擡下巴,“對他做的‘好事’,恐怕更讓他想永遠縮在那個殼裏吧?”

梅菲斯特沒有回應昆蘭的挑釁,他只是微微擡眸,“我已經很溫柔了,不信你問他。”

靳琛煩躁地扒拉了一下自己濕透的短發,軍裝外套早已脫下扔在一邊,他看了一眼床上,然而夏洄拒絕見所有人,誰也沒辦法強迫他。

畢竟狼群中的頭狼調轉了方向,成為了貓咪的守護神。

江耀低聲說:“首相府大雨關門,暫停接待外賓,請各位,移步外交廳。”

昆蘭嘴角那點惡劣的笑意凝固了,眼眸微微瞇起,像被挑釁到的獅子,但他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目光在江耀的背影,和床上那團紋絲不動的被褥之間掃了個來回,最終化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你又要獨占他?”

“怎麽?”江耀冷冷淡淡道,“我也不是第一次獨占他。你們決定一下,是要繼續看著我們談一些聯邦的機密問題,還是各幹各的事情去。”

白郁整理袖口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鏡片後的藍眸看向江耀,那裏面沒有了之前的針鋒相對,蹙了蹙眉,將話語咽了回去,恢覆了那副法官般的、與己無關的疏離姿態。

他率先轉身,朝著門口走去,狠狠摔上門。

梅菲斯特的反應最為平淡,他甚至輕輕勾了一下唇角,那笑容裏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屬於帝王居高臨下的漠然。

“機密?很好的理由,阿耀。”

他同樣轉身,步伐從容不迫,仿佛離開的不是被“請”出的房間,而是自家花園裏一處微不足道的角落。

白獅低低嗚咽一聲,甩了甩濕漉漉的鬃毛,靠近了夏洄。

一只手從被子裏伸出來,胡亂地摸了摸獅子的腦袋毛。

鉆石心情愉悅地跟上了主人的腳步。

靳琛站在原地,胸口依舊因怒氣而微微起伏。最終,所有的煩躁、不甘和某種覆雜的情緒,都化作一聲沈重的嘆息。

他尊重夏洄的選擇,至少,夏洄沒有把江耀的手丟出被子,就說明了,夏洄和江耀的關系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和諧,他對江耀有本能的身體信任,這……似乎是江耀糾纏他多年達到的結果。

是一種調/教的結果,導致了夏洄對其他關系的排他性,夏洄只對江耀有著愛痛交纏的記憶,那些創傷塑造了他,他們共享著他人無法介入的過去,夏洄卻始終保留著防禦機制。

靳琛彎腰撿起自己扔在地上的軍裝外套,胡亂搭在肩上,也沒看江耀,大步流星地朝著白郁和梅菲斯特離開的方向走去,背影透著一股憋悶的僵硬,但關於夏洄,他可以等。

只有謝懸,在離開前,腳步在門邊頓了頓。

他回頭,目光沒有看江耀,而是落在了江耀那只依舊固執地探在被窩裏的手上。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並順手,極其體貼地,從外面帶上了內廊的門。

“哢噠。”

現在,這間一片狼藉的藏書室裏,終於只剩下江耀,和床上裹在被子裏的夏洄。

時間在雨聲中緩慢流淌,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分鐘,但對江耀而言,仿佛有幾個世紀那麽漫長。

被窩裏,傳來一聲被雨聲淹沒的抽氣聲。

江耀的身體立刻繃緊了一瞬,輕輕掀開了蒙在夏洄頭上的被子一角。

夏洄的眼睛還泛著潮濕的紅,眼眶微腫,長睫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不安的陰影。

夏洄沒有看他,視線垂落,不知聚焦在哪裏。

江耀的心像是被那抹紅痕狠狠擰了一下,他微微抿著,鎖骨和頸側的痕跡在昏黃壁爐火光下,刺眼得讓江耀幾乎移開視線。

江耀喉結滾動,咽下喉間的艱澀。

他拉了拉夏洄的手臂:“陰雨天,咱們去壁爐邊烤烤火?”

夏洄點頭,江耀將人從床上半扶半抱地拉了起來。

夏洄腳步有些虛浮,被他半攙扶著,慢慢走到壁爐前鋪著的厚實羊絨地毯上。

江耀扶著夏洄,讓他背對著壁爐,在柔軟的地毯上坐下,然後,他自己也在夏洄身側不遠處坐了下來。

夏洄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交握在膝上,手腕上那圈紅痕在火光下更加清晰。

他盯著跳躍的火焰,側臉線條在暖光中顯得柔和,卻又透著一種疏離的脆弱。

夏洄忽然開口:“你等一等。”

江耀一怔,轉過頭看他。

夏洄依舊低著頭,盯著自己交握的手,“等我烤完火,暖和暖和,再和你做那種事。”

這句話像一把生銹的鈍刀,狠狠捅進了江耀的胸口,攪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尖銳的痛楚瞬間席卷了全身。

“夏洄,我在你心裏是畜生嗎?”

夏洄似乎被他突然拔高的語氣驚了一下,身體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瞬,他終於看向江耀。

那雙通紅的、還帶著濕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江耀痛楚的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法理解的、荒謬的謎題。

仿佛在問:不然呢?你們所有人,不都是這個意思嗎?

這個無聲的疑問,比任何指控和怒罵都更讓江耀感到窒息和絕望。

江耀憤而扣住夏洄的後頸,親吻他的額頭。

夏洄在這種親吻裏漸漸卸下了防備,方才在白郁等人面前的緊張消散了,手環抱住了江耀的腰,另一只手也擡起來,摸索著,覆在了江耀寬闊卻同樣緊繃顫抖的後背上。

然而,某種深植於身體記憶深處的東西,卻被詭異地觸動了。

那對外界所有觸碰都充滿戒備的神經,在這個熟悉又帶著痛苦氣息的親吻下,竟像被按下了某個隱秘的開關,開始一寸寸緩慢地……松懈下來。

但就是這個擁抱,讓江耀一直強行支撐的外殼,轟然碎裂。

江耀扣在他後頸的手依舊用力,指尖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陷入皮膚,帶來細微的刺痛。

但夏洄沒有掙紮,也沒有推開,他只是閉著眼,任由那滾燙的唇抵著自己的額頭,仿佛要將所有無法言說的情緒,都隱藏起來。

愛?恨?悔?痛?

早已分不清了。在他們之間,這些詞匯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互相吞噬,飲鴆止渴,痛入骨髓,卻偏偏……成了彼此唯一的解藥,也是唯一的病竈。

江耀這麽多年,又何嘗很痛快?

恨嗎?當然是恨的。恨他的不擇手段,恨他的欺騙算計,恨他將自己拖入這無休止的泥潭,恨他讓自己變成如今這副……連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樣子。

可愛呢?

那早已與恨意糾纏生長、盤根錯節、無法剝離的部分,又是什麽?

將自己生命中那段最濃墨重彩、也最不堪回首的時光,連根拔起,留下的,只會是更加空洞荒蕪的廢墟。

所以,無法純粹地愛,也無法徹底地恨。

江耀不能再讓他這樣縮回去,不能再讓他回到那個封閉的殼裏,剛才那個擁抱,那個無聲的接納,是裂隙,也是機會。

但他該怎麽做?哄人開心?逗他說話?江耀精於算計人心,擅長操縱局勢,卻唯獨對“如何讓一個人真正開心起來”這件事,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笨拙。他自己就很少體驗過純粹的喜悅,情緒對他而言更像是需要精確調控的工具,而非自然流露的反應。

江耀去給自己倒了一杯高度數的酒,一飲而盡。

夏洄:“……你瘋了?”

江耀不勝酒力,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很快,江耀的雙眼就透露迷離,用不太靈便的手,嘗試去解自己身上那件黑色大衣的扣子,沈重潮濕的大衣從肩膀上褪了下來,被他隨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沒了大衣的遮擋,江耀裏面只穿著一件同樣半濕的深色襯衫,勾勒出精瘦卻依舊有力的身形,他似乎松了口氣,拉住了夏洄的手,夏洄看著他這副與平時判若兩人的樣子,只覺得頭疼,又有點……莫名的好奇。

“小貓。”江耀看著他,迷離的眼神裏透著一絲依賴,像個討要溫暖的大型犬,用臉頰極其輕微地蹭了蹭夏洄冰涼的手背,然後又重覆了一遍,聲音含糊,“別不開心了。”

夏洄:“……”

他試圖抽回手,但江耀握得不松不緊,卻剛好讓他無法輕易掙脫。而且,看著江耀那雙因為醉酒而顯得格外純粹、甚至有點濕漉漉的眼睛,夏洄竟有些下不去狠心甩開。

江耀牽著夏洄的手,將他帶到床邊。他自己先坐了下去,然後輕輕一帶,讓夏洄順著他的力道,面對面地、緩緩伏在了他的胸膛上。

這個姿勢親密而依賴,夏洄的身體有瞬間的僵硬,但江耀的手已經穩穩地、溫柔地按在了他的後腦勺,將他輕輕壓向自己。

夏洄不再掙紮,安靜地伏著,臉頰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耀胸膛傳來越來越高的體溫,以及其下沈穩而略顯急促的心跳。

他不知道江耀要做什麽。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酒氣,就在夏洄以為江耀已經睡著的時候,頭頂上傳來哼唱聲。

那調子簡單、緩慢,甚至有些古老,旋律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柔和,搖籃曲般。

江耀哼得並不熟練,偶爾還有一兩個音略微走調,但他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在這靜謐的夜裏,顯得格外動人。

夏洄微微動了動,擡起頭,在極近的距離對上了江耀低垂的眼眸。

那雙總是深邃難測的眼睛,此刻被醉意和一種柔軟籠罩著,像蒙了一層薄霧的深海。

“你從哪裏學來的?”夏洄忍不住輕聲問,他從未聽江耀唱過歌,更別提是這種……哄孩子的曲調。

江耀的哼唱停了下來。

他靜靜地看著夏洄,目光似乎穿越了時光的塵埃,回到了某個久遠的溫暖午後。

他擡起另一只沒有受傷的手,用指背極其輕柔地蹭了蹭夏洄的臉頰,動作帶著醉後的笨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

“媽媽……”他開口,聲音更啞了,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沈浸在回憶裏,“很小的時候……我睡不著,或者做噩夢了,她就會這樣抱著我,哼這個給我聽。”

他的身體在酒精的作用下越來越燙,像一個持續散發熱量的暖爐,將夏洄緊緊包裹。

那熱度透過相貼的肌膚,似乎也一點點驅散了夏洄骨子裏的寒意和緊繃。

江耀一下一下撫摸著夏洄的腦袋瓜,似乎很是享受小貓咪趴在肚子上的感覺。

夏洄也沒有想著逃跑了,他感覺江耀就像一艘船,漂泊在海面上,他慢慢低頭,把臉貼在他腰側,閉著眼睛,頭一次感覺待在這個人身旁竟然也是無比安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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