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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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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樓上,夏崇的腳步聲停在走廊盡頭那間主臥門口。

他單手抱著夏洄,另一只手擰開門把手,走了進去,用腳後跟將門帶上。

夏洄在他懷裏,感受他胸膛的結實。

房間裏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壁燈,因為原本陸凜打算和夏洄做/愛,卻被打斷了。

夏崇走到床邊,看見那些避孕套,皺起眉頭,動作並不算輕柔地將夏洄放在了深灰色的床墊上。

床墊柔軟,微微下陷。

夏洄剛一沾到床,就想坐起來,但夏崇卻沒有立刻退開。

他雙手撐在夏洄身體兩側的床墊上,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將他籠罩,帶著一種強烈的、屬於成年男性的侵略氣息,和剛才在樓下抱著他時的感覺截然不同。

“這是什麽?”夏崇問,聲音比剛才更低,更沈,目光緊緊鎖著自家寶貝弟弟的眼睛,不放過裏面任何一絲情緒波動:“避孕套?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給他?”

夏洄的後背緊貼著床墊,能感覺到身下絲滑冰涼的床單,他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幹:“沒有,是他一廂情願,我不想。”

夏崇稍微緩和了表情,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因為剛才掙紮和奔跑而微微敞開的領口。

那顆被陸凜“好心”系上的扣子,不知何時又松開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和那道淺淡的疤痕。

夏崇的眸色深了深。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帶著常年握槍或擺弄機械留下的薄繭,極其緩慢地撫過那道疤痕凸起的邊緣:“陸凜是個瘋子,我就不應該讓他有機會和你碰面。”

夏洄垂下眼睫,避開了夏崇過於具有穿透力的目光:“哥哥,說正事吧,你是怎麽捉到他們的?”

“說來話長,”夏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自從你走後,六年來,我一直都監督著你的行程,他們倆跟你很久了,我沒殺了他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讓你感覺惡心。”

夏洄抿緊了唇,沒有回答,他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更不想把夏崇也牽扯進他和陸凜之間那攤爛賬裏。

他知道夏崇和陸凜不對付,夏氏軍工和卡門家族在聯邦的勢力版圖上既是合作者,更是競爭者,他不想成為他們之間新的沖突點。

盡管他已經是了。

“哥,”夏洄擡起眼,試圖轉移話題,“你把我帶走吧,我不能留在這。”

陸凜剛剛在他面前展示了那樣血腥暴力的一面,雖然針對的是星盜,但那種對生命和規則的漠視,足以讓人心驚。

更何況,陸凜對他的那種扭曲的占有欲,在晚餐時和剛才在房間裏已經表露無遺,如果留下,難以想象。

夏崇看著夏洄的眼睛,他知道弟弟不是在開玩笑,也不是一時沖動。

讓夏洄繼續留在這個被陸凜掌控的莊園裏,對夏洄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夏崇沒有說話,只是直起身,松開了對夏洄的鉗制。

夏洄終於坐起來。

夏崇走到窗邊,沒有拉開窗簾,只是透過厚重的布料縫隙,瞥了一眼樓下寂靜無聲的庭院。

莊園的安保顯然是卡門家族最高規格,陸凜敢讓夏崇帶著人闖進來,又當著他的面處理那兩個星盜,就說明他有絕對的自信掌控這裏的局面。

強行帶走夏洄,勢必會和陸凜的人正面沖突,動靜不會小。

但夏崇做事,從來不喜歡拖泥帶水,更不喜歡受人威脅,尤其,是拿他弟弟來威脅。

“穿好外套。”夏崇轉過身,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脫下的那件黑色機車夾克,抖了抖,卻沒有穿上,而是遞向夏洄,“夜裏風大,別著涼了。”

夏洄楞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夏崇的意思。

他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接過那件還帶著夏崇體溫和淡淡煙草氣息的夾克,迅速套在自己單薄的睡衣外面。

夾克對他來說過於寬大,但他顧不上這些,只是將拉鏈拉到最頂端:“走吧,哥。”

夏崇看著他把自己裹進自己的衣服裏,眼底掠過一絲滿意。

他走到門口,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樓下隱約傳來人聲,似乎是陸凜的保鏢在低聲交談,但很快又安靜下去。

走廊裏很安靜,但這份安靜之下,隱藏著多少雙眼睛和耳朵,不得而知。

夏崇在樓梯口略一停頓,側身示意夏洄先下。

夏洄扶著冰冷的木質扶手,快步往下走,夏崇緊跟在他身後半步,將他完全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

然而,深處陰影裏,無聲無息地走出了兩個人。

穿著統一的深色制服,身形精悍,眼神銳利,攔在了唯一的通路上。

他們沒有拔槍,但手都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間,姿態是訓練有素的戒備。

夏崇徑直朝著那兩人走去,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的臉,像是在看兩件擺設。

“夏總,”其中一人開口,聲音平板無波,“家主吩咐,請您和夏洄少爺留宿。夜已深,路上不安全。”

“讓開。”夏崇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他們身後那扇緊閉的後門上。

那兩名保鏢對視一眼,腳下卻沒有移動分毫。“抱歉,夏總。家主的命令,我們不能違抗。”

夏崇隨意地整理了一下的襯衫袖口,然後,向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瞬間縮短了雙方的距離。那兩名保鏢肌肉明顯繃緊,手已經摸向了腰後的武器。

“我再說最後一遍,”夏崇的聲音冷了下來,像淬了冰的刀鋒,“讓開。或者,我讓你們‘讓開’。”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個開口的保鏢臉上,那雙總是顯得冷靜甚至有些懶散的眼睛裏,此刻翻湧著駭人的戾氣和一種近乎漠視生命的冷酷。

那名保鏢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額角滲出一滴冷汗。

夏崇的名聲,在聯邦某些圈子裏,遠比表面上的“軍工總裁”要響亮得多。

他或許不怕死,但他絕對不想以這種方式,在自家地盤上,毫無價值地死。

就在這僵持的千鈞一發之際,陸凜的身影出現在光影交界處。

他已經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頭發微濕,似乎剛洗漱過,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無波,仿佛只是下樓來透透氣。

他手裏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視線先落在夏崇身上,然後看向他身後被寬大夾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夏洄。

“這麽晚了,夏總這是要帶我弟弟去哪兒?”陸凜朝那兩名如臨大敵的保鏢揮了揮手,“下去吧,這裏沒你們的事了。”

兩名保鏢如蒙大赦,立刻躬身,迅速退入陰影中消失不見。

陸凜走上前,在距離夏崇和夏洄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他看了看夏洄身上那件明顯不屬於他的夾克,又看了看夏崇的神色,嘴角彎了一下。

“夏總,是不是我招待不周,讓弟弟住得不舒服了?還是說,弟弟跟你說了什麽,讓你誤會了?”

夏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陸凜,人我帶走了。有什麽問題,明天你親自來夏氏總部找我談。”

他說得直白而強硬,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陸凜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晃了晃手中的牛奶杯,目光再次落到夏洄臉上,聲音放柔了些:“小洄,你自己說,想跟夏總走嗎?媽媽明天一早還要過來給你做早餐,你答應了她要嘗嘗她新學的點心。就這麽走了,她會難過的。”

他又在利用媽媽,夏洄的心揪緊了一下。

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猶豫。

“我想回家。”夏洄擡起頭,迎上陸凜的目光,“媽媽那裏,我會跟她解釋。”

陸凜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牛奶的熱氣在空氣中裊裊上升,模糊了陸凜鏡片後的眼神。

良久,陸凜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帶著縱容不懂事孩子般的意味。

“好吧。”他聳了聳肩,姿態重新變得放松,“弟弟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哥哥也不能總把你當小孩子拴在身邊。”

他向前走了一步,將手中的牛奶杯遞向夏洄,“晚上涼,喝了再走,暖暖身子。”

那杯牛奶散發著甜膩的香氣,在燈光下呈現出柔和的乳白色。

夏崇的手瞬間擡起,擋住了陸凜遞過來的杯子:“沒必要。”

陸凜的手停在半空,嘴角那抹笑意變得有些深意:“怎麽,怕我下藥?”

他輕笑一聲,自己仰頭將杯中的牛奶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子隨手放在旁邊的花架上,“現在放心了?”

他不再阻攔,側身讓開了通往門口的路,甚至還做了個“請”的手勢:“既然去意已決,我就不強留了。夏總,慢走。小洄……路上小心。記得常回來看看,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夏崇不再多言,一把攬住夏洄的肩膀,帶著他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後門,擰開門鎖,推門而出。

夏崇的飛車就停在側翼庭院的小徑上,流線型的黑色車身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將夏洄塞進後座,自己迅速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

引擎發出低沈的轟鳴,車燈劃破黑暗。

夏崇最後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身影模糊的陸凜,然後猛打方向盤,飛車如同離弦之箭,沖出了莊園側門。

夏洄裹著夏崇寬大的夾克,靠在椅背上,抱著他的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緊繃的神經驟然松懈,疲憊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來。

他腦袋一歪,趴在夏崇的後背睡著了。

夏崇用脊背為他擋住呼嘯而來的疾風。

飛車駛入夏氏主宅地下車庫,自動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將外面的世界暫時隔絕。

夏洄醒了,夏崇鎖好車,將他身上那件過於寬大的夾克領子又往上拉了拉,拉著夏洄走向通往住宅內部的電梯。

上樓,夏崇率先走出電梯,走廊裏燈火通明,鋪著厚實的地毯。

走到一扇房門前,夏崇用指紋打開門鎖,側身讓夏洄進去。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以後你晚上就睡在這裏,這棟房子是我給你買的,我派了人二十四小時守在宅邸內外,安保級別提到了最高。”

夏洄覺得這不行,“哥哥,不用,我住賓館就行了。”

“聽我的。”

夏洄看著夏崇眼中不容反駁的堅持,最終,點了點頭:“那好吧,謝謝哥哥。”

夏崇終於滿意了,“有個人你應該記得,你同學,他在一樓等我回來。”

是誰?

夏洄跟著夏崇下樓,夏崇走在前面,他腳步頓在樓梯口。

他站在陰影裏,透過旋轉樓梯的間隙,看向一樓寬敞的客廳。

靳琛姿態放松地坐在主位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塊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輕輕碰撞。

幾年不見,靳琛的變化似乎比夏崇更明顯。他穿著聯邦軍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澤,曾經還有些少年意氣的臉龐,如今線條更加硬朗分明,膚色是常年在戶外或訓練場曬出的健康小麥色,肌肉線條更加明朗,結實強健,力氣飽滿而結實。

他坐姿不算特別端正,甚至有些懶散地靠著沙發背,長腿隨意交疊,但那種歷經沙場淬煉出的銳利而沈穩的氣質,卻無法掩蓋。

他正笑著,和夏崇說著什麽,眉眼舒展,笑容依舊帶著幾分夏洄記憶中的不羈,只是眼底深處,沈澱了更多風霜和難以琢磨的東西。

夏洄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下樓梯。

木質樓梯發出輕微的聲響,客廳裏的兩人同時看了過來。

靳琛的目光在觸及夏洄身影的瞬間,明顯怔了一下。

那是一種猝不及防的的光,混合著驚喜和某種更深沈情緒,他幾乎是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卻楞在原地。

夏崇說:“你們確定認識嗎?”

夏洄垂下眼睫,避開了靳琛過於灼熱的視線:“認識,我們是同學。”

靳琛盯著他看了兩秒,但夏洄低垂著眼,將所有情緒都掩藏在長睫的陰影下。

靳琛最終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覆雜,伸手似乎想拍拍夏洄的肩膀,但手擡到一半,又改了方向,只是虛虛地在他手臂上方拂了一下。

“同學。”

靳琛退後半步,恢覆了那種略顯慵懶的姿態,但目光依舊膠著在夏洄身上,“正好,我帶了瓶好酒過來,本來想跟夏崇這工作狂喝兩杯,聊聊邊境那點事。既然你也在,一起?就當……給你接風,也當是慶祝我們久別重逢?”

他看向夏崇,雖是詢問的語氣,但眼神裏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夏崇擡眼,看向夏洄,似乎是在征詢他的意見。

夏洄本不想參與,再見靳琛,讓他隱隱感到不安,也讓他意識到,有些人和事,不是躲就能躲掉的。

但是,他也想從靳琛這裏,側面了解一下外面現在是什麽情況。

“……好。”夏洄點了點頭,聲音很輕。

夏崇親自從酒櫃深處取出一瓶瓶身造型古樸的深色酒瓶,又拿了三個水晶杯。

“我收藏的邊境星特產,度數不低。”夏崇言簡意賅地介紹,手法熟練地開瓶,將琥珀紅色、仿佛流淌著熔巖般的酒液註入杯中。

濃郁而獨特的香氣立刻彌漫開來,帶著果香、辛料和一種凜冽的後調。

靳琛倒了半杯,將杯推到夏洄面前:“少喝點,嘗嘗味道就行。”

夏洄低頭接過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間,像是一團火焰在舌尖炸開,辛辣、滾燙,帶著強烈的沖擊力,但隨即化為帶著果木芬芳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落入胃中,化作一團持續燃燒的暖意。

確實烈,但回味悠長。

靳琛仰頭灌下去大半杯,眼睛直勾勾盯著夏洄。

“味道很特別。”夏洄感覺臉頰已經開始微微發燙。

“喜歡就多喝點,不過慢點來,這酒後勁大。”靳琛笑著,又給自己和夏崇滿上。

他似乎很高興,話也變得多了起來,開始講一些軍中的趣事,邊境巡邏時遇到的奇葩星際生物,還有和某些目中無人的帝國巡邏隊對戰時的驚險場面。

他講述的方式生動而富有感染力,帶著軍人特有的粗糲和豪邁,偶爾夾雜著幾句俚語臟話,讓夏洄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帶著一身匪氣的少年。

夏崇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語氣平淡,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他此刻的心情不算差,酒精似乎也軟化了他身上那種過於冷硬的氣息,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多了幾分人情味。

氣氛在酒精和靳琛刻意營造的輕松話題下,漸漸活絡起來。

夏洄起初還有些拘謹,只是小口啜飲,安靜地聽。

但或許是這“烈火荊棘”的後勁確實霸道,或許是連日來的緊繃和疲憊在酒精的作用下開始松動,他漸漸放松下來,偶爾也會回應幾句,問一兩個關於深空探測技術的問題。

靳琛見他感興趣,拿過吧臺上的電子屏,隨手畫著簡易的星圖和艦隊陣型給他講解。

兩人靠得很近,靳琛身上的氣息,隨著他的動作,不斷鉆進夏洄的鼻腔。

不知不覺,夏洄杯中的酒已經見底,臉頰緋紅,眼神也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水光,夏崇又給他倒了小半杯,他也沒拒絕,端起來慢慢喝著。

靳琛看著燈光下夏洄微紅的臉頰和濕潤的眼睛,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眼底的紅色越來越深。

他仰頭將自己杯中的殘酒一飲而盡,又示意夏崇添酒。

“行了,”夏崇按住酒瓶,看了一眼已經有些眼神迷離的夏洄,“他喝不了太多。”

“給我喝吧。”靳琛長長地舒了口氣,“我想喝醉。”

他似乎也有些微醺了,眼神比平時更加銳亮,他轉過頭,一瞬不瞬地看著身側的夏洄。

夏崇問:“你和我弟弟關系不好?怎麽都不聊天?”

靳琛回答:“不是,我們關系很好,只是有點疏遠了。”

夏崇說:“那你們單獨聊,我去衛生間。”

夏洄坐在原地沒有動,等夏崇走後,靳琛忽然伸出手,不是攬肩,而是直接環住了夏洄的腰,手臂一用力,在夏洄低低的驚呼聲中,將他從旁邊的高腳椅上,直接抱了起來,然後轉身,自己坐到了那張椅子上,再將夏洄穩穩地安置在了自己結實的大腿上。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

酒精讓夏洄的反應慢了半拍,等他意識到自己以一種極其親昵的姿勢坐在了靳琛懷裏時,全身的血液瞬間沖上頭頂,他下意識地掙紮,想要站起來。

“別動。”

靳琛的手臂如同鐵箍,牢牢地圈著他的腰,將他固定在自己腿上。

他的下巴抵在夏洄單薄的肩頭,聲音低啞下去,帶著酒後的慵懶和幾乎要將人灼傷的溫柔,貼著他的耳朵問:“小貓……”

這個暌違多年的稱呼,讓夏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靳琛似乎很滿意他的反應,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收緊手臂,將懷裏的人抱得更緊,桀驁不馴的、卻又無比認真問道:

“你想不想我?”

夏洄在靳琛懷裏,動彈不得。

他想不想他?

六年了。靳琛這個名字,連同與之相關的那些屬於少年時代的、熾熱卻終究無果的追逐,那些強勢的守護和笨拙的示好,早已被深藍基地的歲月和後來的風波層層掩埋。他以為已經淡忘,至少可以平靜面對。

可當這個人重新出現,夏洄才發現,有些痕跡從未消失,只是被刻意忽略了。

酒精讓理智的堤壩變得脆弱。

他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靳琛伸出手擡起他的下巴,在他的頸間發現了一條項鏈。

靳琛得到了答案,緩緩地將臉埋進夏洄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他身上那混合了淡淡酒氣和獨屬於夏洄的氣息全部攫取。

“我想你,小貓。”靳琛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調侃的桀驁,而是流露出一種罕見的脆弱沙啞,“每一天都想。想你是不是又受傷了,想你是不是在哪個我不知道的地方吃苦,想……你有沒有那麽一刻,也在懷念我們之間的美好。”

夏洄的心臟又酸又脹,幾乎無法呼吸。

靳琛的體溫,靳琛的氣息,靳琛這些毫無保留的滾燙話語,像一張密實的網,將他包裹,讓他無處可逃,也讓他築起的心防,開始出現細微而危險的裂痕。

靳琛的鼻尖蹭過夏洄頸側那道淺淡的疤痕,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什麽。

夏洄的心跳在那一刻失去了控制。

他感受到靳琛埋在自己頸窩裏微微顫抖的呼吸,感受到那環在腰間的手臂收緊時傳遞過來的、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裏的力度。那些話,那些帶著酒氣和哽咽的話,一字一字砸在他心上,把多年築起的高墻砸出了裂縫。

他仍然對江耀有所防備,而在靳琛面前他可以做自己。

靳琛擡起頭,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猩紅,壓抑了太久而決堤的深情,讓夏洄心臟猛跳。

他也不知道是酒精作祟,還是此刻的氛圍太過蠱惑人心,亦或是他本就從未真正忘記過這個人。

他鬼使神差地擡起手,指尖觸碰到靳琛的臉頰,那裏有常年日曬留下的粗糙質感,還有微微的濕意。

夏洄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靳琛傾身向前,吻住了夏洄的嘴唇。

酒液的辛辣,柔軟的觸感。

下一秒,他猛地收緊手臂,將夏洄更深地壓向自己,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

靳琛吻得毫無保留,帶著六年的思念和疼痛,帶著失而覆得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夏洄被他吻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卻沒有任何抗拒。

他閉上眼睛,手指插進靳琛短硬的發絲裏,給予他回應。

然後,他感覺到了臉上有溫熱的液體滑落。

夏洄下意識睜開眼睛。

靳琛依舊在吻他,眼睛卻紅得像要滴血。淚水無聲地從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睛裏湧出來,滑過線條分明的臉頰,落在兩人交纏的唇齒之間,鹹澀的。

夏洄有一剎那的失神。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靳琛,那個天不怕地不怕、敢和任何人叫板的少年,這個穿著軍裝、肩章上閃爍著將星冷光的男人,此刻卻抱著他,哭得像個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他卻像是毫無察覺,只是固執而貪婪地吻著他,仿佛松手他就會消失。

夏洄擡起手,想替他擦眼淚,手卻被靳琛握住,十指相扣,壓在身側。

靳琛終於放開了他的嘴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急促而滾燙。

眼淚還在流,沾濕了兩人的臉頰,他就這樣看著夏洄,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進去,那種深情毫無保留,赤/裸得讓人心顫。

然後,他再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帶著更深的渴求和更濃的情緒,夏洄被吻得向後仰去,靳琛順勢起身,將他壓在沙發上,卻始終沒有離開他的唇。

夏洄的腿不知何時擡了起來,下意識地盤住了靳琛精瘦有力的腰。

靳琛察覺到夏洄的接近,停下了一瞬,他撐起身體,低頭看著身下的夏洄。

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沈的陰影,夏洄躺在他臂膀下,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而微微紅腫,那雙眼睛蒙著水光,卻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靳琛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俯身,將臉埋進夏洄的頸窩,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明顯的顫抖:

“你真的願意嗎?小貓……你真的願意嗎?”

他的聲音裏有太多的不確定,太多的不敢置信,還有太多的小心翼翼。

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上將,此刻卻像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士兵,緊緊抱著懷裏的人,等待一個能讓他安心的答案。

夏洄閉上眼,擡起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靳琛的後背,像安撫一只受傷的野獸。

他沒有說話。

但他收緊了環在靳琛腰間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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