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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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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衛生間傳來沖水聲,夏洄如夢初醒,猛地睜開眼睛。

他想從靳琛身上下來,卻發現自己被箍得動彈不得。更糟糕的是,他的腿還盤在靳琛腰上,這個姿勢……

“靳琛。”夏崇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聽不出喜怒,“我讓你單獨聊,沒讓你把人聊到沙發上去。”

靳琛眼眶通紅,夏洄猛地推開了靳琛,腦子在一陣劇烈地震後,恢覆了一團平靜。

“喝醉了?酒後亂性?”夏崇走到身邊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剛才還在沙發上交疊的兩人:“這會兒怎麽不說話了?一時興起還是情投意合?說出來啊,比起江耀,我更喜歡你,靳琛。”

客廳的燈光昏黃,看不清靳琛臉上的表情,但那一瞬間,靳琛似乎笑了。

他伸出手摟著夏洄,收緊了環在夏洄腰間的手臂,盡管他的眼睛還是紅的,淚痕還掛在臉上,但他看向夏崇的目光裏沒有絲毫閃躲,反而帶著某種宣告般的固執:“我是喜歡他。”

他低下頭,用指腹輕輕擦過夏洄的唇角,那個動作太輕、太溫柔,和他剛才的強勢判若兩人。

然後他直起身,手臂穩穩地托住夏洄的腰,將他從沙發上抱了起來:“他喝多了,我送他回房間。”

夏崇沒有說話:“是回房間,還是幹點別的?註意影響。”

靳琛笑了笑:“知道,夏哥。”

擦身而過的時候,夏崇心有不甘,卻還是伸出手,拉住靳琛:“記住了,我弟弟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貧困特招生,你對他溫柔點。”

“不會的。”靳琛抱著夏洄,大步上樓。

夏崇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手指緩緩收緊,最終什麽也沒說。

他不想阻止弟弟追求幸福,更何況他看得出來,夏洄對靳琛是有好感的,至少,他不拒絕靳琛的求愛。

靳琛推開房門,又用鞋跟將門帶上。

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璀璨夜景傾瀉進來,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也沒有把夏洄放在床上,而是直接走到了窗邊那張寬大的書桌前,將他放在了桌面上。

冰涼的木質桌面讓夏洄輕輕顫了一下,下意識想往後縮,卻被靳琛扣住了腰。

“別動。”

靳琛的聲音低啞,在昏暗的光線裏聽不出情緒。他就這樣站在夏洄兩腿之間,看著他。

城市的燈火在他身後鋪展開來,為他勾勒出冷硬的輪廓,只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低下頭,將臉湊到夏洄的頸間,用牙齒輕輕叼住了那根細細的項鏈,將它從衣領裏銜了出來。

那枚小小的吊墜在燈光下閃爍。

那是很多年前,他親手塞給夏洄的禮物。

靳琛叼著那枚項鏈,擡起眼睛,看向夏洄。

那個姿態帶著某種原始的、近乎野性的意味,像是在叼著自己獵物的咽喉,又像是在守護自己最珍貴的寶藏。

夏洄垂下眼睛,避開了那道過於灼熱的視線:“靳琛,你要幹什麽。”

靳琛看著他這副模樣,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松開口,任由項鏈落回夏洄的衣領裏,貼著皮膚,還帶著他口腔的溫度。

然後他彎下腰,雙手撐在夏洄身體兩側的桌面上,將臉湊到他面前:“你親手引誘我,還問我要幹什麽?”

夏洄不動不說話。

靳琛也不急,就這樣等著。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雪亮,裏面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情,那種毫無保留的滾燙執念,混合著愛意,就這樣赤/裸裸地呈現在夏洄面前。

過了很久,久到靳琛以為他不會開口了,夏洄才擡起手,指尖輕輕觸碰上他的臉頰,像是在撫摸什麽珍貴而易碎的東西。

他的指尖描過靳琛的眉骨,劃過他挺直的鼻梁,最後落在他的唇角。

靳琛的呼吸都停了。

“其實……”夏洄的聲音很輕,帶著酒精浸潤過的微啞,和某種難以言說的澀意,“從很久之前開始,我就沒那麽討厭你了。”

那一瞬間,靳琛覺得自己心臟停跳了一拍,緊接著,狂喜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幾乎是撲上去的,卻又在即將吻上夏洄的時候生生剎住,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急促而滾燙。

“不討厭?”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那不討厭是什麽意思?小貓,那不討厭是什麽意思?”

他等不及夏洄回答,又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裏帶著近乎撒嬌的意味:“那你說你喜歡我,你說嘛,就一句,一句就行。”

他的眼睛裏面全是期待,全是渴望,全是六年積攢下來無處安放的喜歡。他就這樣看著夏洄,像是沙漠裏瀕死的人看見綠洲,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夏洄看著他的眼睛,嘴唇動了動:“我……喜歡。”

這種話對夏洄來說還是太超過了。

靳琛卻已經很滿足,他笑得不羈,湊近了去聞夏洄的脖子,似笑非笑地說:“沒關系,我們來日方長,我知道你喜歡我就好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愛上我的,老婆。”

夏洄抿著嘴唇,“誰是你……?別瞎叫。”

就在這時,夏洄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

夏洄猛地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從口袋裏掏出通訊器,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楞了一下——是科研院的值班號碼?

他看了一眼靳琛。

靳琛就那樣看著他,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情緒並沒有因為被打斷而熄滅半分,反而像是在暗中蓄勢待發。

他就那樣等著,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鎖著他,像一頭盯住獵物的狼。

但這頭狼沒有進攻。

他要等他接完電話,等他處理完事情,等他……給他一個答案。

夏洄垂下眼睛,接通了電話:“餵?”

對面傳來急促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著什麽,夏洄的臉色一點一點變了,原本因為酒精和剛才的氛圍而浮起的緋紅逐漸褪去,眉頭緊緊皺起:“……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他掛斷電話,擡起頭看向靳琛。

靳琛還是那個姿勢,還是那個眼神,但看見夏洄的表情,他的眼神變了變,從滾燙的期待變成了清醒的關切:“怎麽了?”

夏洄有點著急說:“項目出問題了,我得馬上去科研院。”

靳琛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又親了下夏洄的嘴唇,直起身,後退一步,讓開了路:“走。”

夏洄楞了一下,從桌上下來,腳剛落地,就被靳琛握住了手腕。

他以為他又要說什麽,卻見靳琛只是低頭,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外面冷,穿厚點。”

夏洄看著他的臉,心臟像是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

*

深夜裏,靳琛的飛車穩穩地停在科研院門口。

夏洄解開安全帶,正要推門下車,卻發現靳琛也解開了安全帶。

他楞了一下:“你……”

靳琛說:“我送你上去,這麽晚了,我不放心你一個人走路。”

夏洄只好點了點頭,兩人一前一後走進科研院大樓。深夜的走廊裏空蕩蕩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回響。

靳琛就走在夏洄身後半步,不遠不近,將他完全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

到了實驗室門口,夏洄停下腳步,轉過身。

靳琛就站在他面前,逆著走廊的燈光,眉眼隱匿在黑暗裏,英俊得極具攻擊性,身形高大而帥氣,語氣卻非常溫柔:“進去吧,我在這兒等你,你們的事情我也不懂,不進門也避免了洩密。”

夏洄說:“你不用等,先回去吧。”

靳琛卻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夏洄垂在身側的手,然後輕輕把他推進實驗室。

門關,靳琛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被握過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縮,然後他擡起頭,靠在墻上,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夏洄走進實驗室。

酒精還在血管裏流淌,讓他的思緒變得遲鈍而混亂。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而,他剛走出兩步就停住了。

白郁正坐在他的工位椅上,雙腿交疊,手裏翻著一份文件,姿態閑適得像是這裏的主人。

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笑著看過來。

“回來了?”白郁將文件隨手扔在桌上,“我還以為你今晚不會來了呢。”

夏洄覺得他出現在這裏絕對沒有好事:“你怎麽進來的?”

白郁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圍著他轉了一圈,目光打量著他,從他微亂的頭發,到那件明顯不屬於他的外套,最後落在他微微紅腫的嘴唇上。

“嘖。”白郁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看來我們的大數學家,今晚過得挺精彩啊?”

夏洄沒有接話,徑直走向實驗臺,打開屏幕查看數據。

白郁妒火焚心,卻也不急,就那麽靠在桌邊,看著他操作,過了一會兒,他慢悠悠地開口:“別看了,你的工作被叫停了。”

夏洄的手頓住,轉過身盯著白郁:“你說什麽?”

“我說,”白郁一字一頓,帶著明顯的戲謔,“你的工作,因為你個人的相關法律條款不合格,被暫時凍結了科研權限。所以——”

他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夏洄:“作為項目負責人,需要暫時退出項目組的工作,配合調查。”

夏洄不相信,但冷著臉快步走回工位,調出項目文件,快速瀏覽。

很快,他發現了問題——一份邊緣星域的資源勘探許可,被標註了“條款存疑”的紅色警告。

那是三個月前就通過審核的文件,怎麽可能突然不合格?

“白郁,這是為什麽?”

白郁正抱著手臂,嘴角噙著一抹得意的笑,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他慌亂的樣子。

“是你做的。”夏洄一字一頓。

“話可不能亂說,”白郁聳聳肩,“我只是依法辦事,誰讓你的人生履歷剛好踩線呢?涉及到聯邦的機密,你與卡門家族的關系和與帝國之間的關系,會成為聯邦境內政審你的最大缺陷。”

夏洄攥緊了拳頭:“你只是針對我,你一直看我不順眼,從學生時代就處處排擠我,沒想到你這麽多年過去,對我敵意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變本加厲。”

“我不會退出的。”夏洄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已經燃起了怒火:“你盡可以通緝我,或者取消我的資格,我不會退出。”

白郁笑了,高深莫測的笑容,卻帶著一點酸澀和苦楚:“這可由不得你。再說,我是看你不順眼嗎?我明明看你最順眼,是你一直在討厭我。”

夏洄的怒火終於被點燃了,他一拳揮過去,白郁顯然沒料到他真敢動手,躲閃不及,被一拳打在臉上,踉蹌後退兩步。

他捂住臉,楞了一下,然後溫和地挽起袖子,“正好,我也忍你很久了,你一次又一次拒絕我,你以為我就很爽嗎?你越不讓我碰你,我越想碰你試試。”

夏洄不是打架的料,但他此刻的憤怒燒掉了所有的理智。

白郁比他高大,很快就占了上風,將他按在實驗臺上,掐住他的腰。

“還不肯讓我睡你嗎?”白郁的臉近在咫尺,擡起他一條腿,讓他盤著自己的腰,“這次我真的不會問你的意見,你知不知道你這些年越來越迷人?我好想把你壓在這裏狠狠地x一次,讓你那張高高在上的臉也露出喜歡我的模樣,你流著淚的樣子,你求著我x的樣子,一定很美。”

夏洄受不了他的垃圾話,明知白郁只是惹惱自己,讓自己退出項目組,卻還是氣的臉憋得通紅,可是卻又一個臟字也罵不出來,死死咬住了嘴唇,“白郁,你給我滾……”

白郁笑道:“滾?滾到你懷裏還是滾到你床上?小貓,你還是這麽有道德,可惜了,情愛這種事就是骯臟的,你越有底線,我越想欺負你,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個貧困出身,卻是寒門貴子,因此他們對你畢恭畢敬,尊重愛戴,可是他們知不知道,你在我身下是什麽樣子?騷死了,你的臉,你的嘴,你的眼淚,全都騷死了,要不要我拍下來給你項目組裏的其他人看看啊?”

“滾!”夏洄用力掰著他的手,卻掰不開,然後白郁親了過來,夏洄仰頭被迫承受著,就在這時,門被一腳踹開。

巨大的聲響讓白郁猛地回頭,一只手壓著夏洄的腰,頭也沒回地說:“我讓你走了嗎?”

夏洄大口喘著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護得這麽緊?”白郁的目光在靳琛和從實驗臺上撐起身的夏洄之間來回轉了一圈,“怎麽,你們倆睡過了?”

靳琛走過來,把夏洄從桌前拉起來,沒看白郁,“剛才就睡過了。怎麽,你有意見?”

白郁卻哈哈笑起來:“哦?剛剛就睡了?哈哈哈!我謝謝你說實話,阿琛。”

靳琛剛一皺眉,就聽見門口又傳來一陣沈重的腳步聲,他擡起頭,就看見江耀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他的目光在室內掃過,臉色一涼。

他上前一把抓住夏洄的手腕,將他從實驗臺上拽下來,拉著就往外走。

“阿耀!”靳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冷靜,回來。”

江耀卻頭也不回,他的步子太大太快,夏洄幾乎是被拖著跑。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夏洄掙紮著想甩開他,卻被攥得更緊。

“你放開我!”

江耀不理他,徑直將他拉進一間空著的辦公室,狠狠甩上門,門在身後發出巨響,震得墻上的白板都晃了晃。

夏洄還沒站穩,就被江耀一把按在門上,緊接著,一個帶著怒火的吻就壓了下來,粗暴、蠻橫、毫無溫柔可言。

夏洄用力推他,推不開。

江耀的力氣太大了,一只手就將他兩只手腕按在頭頂,另一只手扣著他的後腦,讓他無處可逃。

那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在兩人口腔裏蔓延。

夏洄終於在他稍稍退開的瞬間,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發什麽神經!”

清脆的巴掌聲在辦公室裏回蕩。

江耀的臉被打偏到一邊,卻慢慢地、慢慢地轉回來,看著他。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裏面燃燒著的東西讓夏洄心驚。

“我發神經?”

江耀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和某種更深的情緒,“你和我睡在一起的時候,我都沒舍得碰你。憑什麽?憑什麽讓靳琛碰你?”

夏洄無語死了,“那是靳琛瞎說的,我和他——”

忽然,夏洄發現,江耀眼眶紅了,卻死死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和他什麽,”江耀咬著牙說,“你繼續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人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多。

夏洄還是推開他,“沒事。”

江耀死死盯著他,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回頭,看著夏洄,聲音冷下來:“白郁把整棟樓都驚動了,現在樓被封鎖了,誰都出不去。”

夏洄心裏一緊,想往外走,再晚就走不了了。

可是江耀一步跨過來,將他按在墻上,依依不饒地:“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和靳琛睡過?”

夏洄楞住了,他看著江耀的眼睛,看著裏面那些他讀不懂的情緒,突然覺得有什麽東西在胸口炸開了。

這一夜所有的混亂,所有的糾纏,所有的莫名其妙——那些吻,那些話,那些眼神,那些執著。還有如今江耀的質問。

夏洄渾身開始發抖,“沒有,只有你,我一個男人,只被你睡過,你滿意了嗎?”

他看著江耀:“這個答案你滿意嗎?可以了吧?能放我走了吧?”

江耀看著夏洄的眼睛,看著裏面那些他從未見過的情緒,讓人心疼的東西,像是碎掉的玻璃,還帶著血。

他伸出手,想去觸碰夏洄的臉。

夏洄猛的躲開:“別碰我!”

江耀的手在他臉頰邊停了一瞬,最終還是落了下去,輕輕捧住他的臉。

他傾身向前,吻了上去。

這一次的吻,和剛才完全不同。

小心翼翼,帶著愧疚,帶著心疼,帶著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夏洄心如死灰地閉上眼睛,然後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比剛才更響,更用力。

江耀的臉被打偏,嘴角立刻就腫了。

但他沒有躲,也沒有動,就那麽保持著偏頭的姿勢。

忽然,門被一腳踹開。

靳琛站在門口,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後落在夏洄身上。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將夏洄從江耀身邊拉開,護在自己懷裏。

江耀慢慢轉過頭,擦了擦嘴角,看向靳琛。

兩人對視,空氣裏火藥味十足。

白郁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笑容格外刺眼。

“這是怎麽了?”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間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江耀和靳琛身上,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對了,我突然想起來——還記得當年那個賭約嗎?原來是阿耀贏了。嘖嘖,真可惜啊,阿琛你輸了。”

夏洄慢慢轉過頭,看向靳琛,又看向江耀:“賭約?……什麽賭約?”

靳琛和江耀的都沒有說話。

反而是白郁好心地替他們回答了:“哦,就是很多年前,還在桑帕斯的時候,朋友圈子裏那些愛看熱鬧的,給所有人打了個賭,賭誰能先睡到你,投票並列第一的就是靳琛和江耀,怎麽,沒人告訴你嗎?”

夏洄渾身開始發抖,抖得厲害。

靳琛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伸手想拉住他:“那就是個無聊的玩笑,我都忘了當時是為什麽,具體情況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江耀也是一臉完全想不起來的樣子。

夏洄甩開他的手,他後退一步,又一步,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然後他轉身,推開門,跑了出去。

“夏洄!”

靳琛想追,卻被白郁有意無意地擋住了一下。

就這一下,夏洄已經沖進了樓梯間。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裏回蕩,急促而淩亂。

他不知道自己在跑什麽,也不知道要跑去哪裏,只想逃離這些惡心的真相。

他以為他畢業了就不用再面臨這些惡心的東西,可是似乎特招生的陰影一直在他頭頂回蕩,桑帕斯那些年的經歷揮之不去,他恍惚間以為自己還處在那個被霸淩的年齡。

一層,又一層。

他沖出一樓的大門,冷風撲面而來,將他單薄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

他踉蹌了幾步,差點摔倒,卻還是拼命地往前跑。

就在這時,一束車燈照過來。

一輛銀灰色的懸浮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一個人走下來。

昆蘭看著夏洄的樣子,眉頭皺了起來,那雙永遠含情帶笑的眼睛裏,此刻滿是驚訝和關切。

“小貓?”

夏洄想繞過他繼續跑,卻被昆蘭一把拉住:“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昆蘭的聲音很溫柔,帶著明顯的擔憂,“你怎麽一個人跑出來?外面多冷?”

“你放開我!”夏洄用力掙紮,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滾!都給我滾!”

昆蘭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驚了一下,但沒有松手。

他用力將夏洄按在車身上,一手扣著他的腰,防止他掙紮得太厲害傷到自己。

“冷靜點,”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安撫的意味,“不管發生什麽,你先冷靜——”

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來,一只手從裏面伸出來,輕輕碰了碰夏洄的肩膀。

那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帶著一股淡淡的機油味。

“哥哥?”

聲音很輕,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和柔軟:“哥哥!”

夏洄僵住了,他轉過頭,看向車內。

薄涅正坐在後座上,微微仰著頭看他,那雙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裏顯得格外明亮,帶著擔憂,帶著不解,還有一絲小心翼翼的關切。

“你怎麽哭了?”薄涅緊張問,伸出手,似乎想替他擦眼淚。

夏洄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全是淚。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哭的,也許是跑出來的時候,也許是剛才聽到那個賭約的時候,也許更早——也許從靳琛把他按在沙發上那一刻起,這一切就註定了會走向這個結局。

身後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喊聲。

昆蘭一頭霧水地擡起頭,他先是狠狠抱緊了掙紮的夏洄,不讓他掙脫自己的懷抱,然後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科研院大樓門口,聽到動靜趕來的保安正朝這邊跑來。

昆蘭收回目光,看向懷裏的夏洄:“他們都在追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夏洄也看見了那些人,渾身又開始發抖,他猛地提膝,掙開昆蘭的手,轉身就跑。

昆蘭想拉住他,卻被他狠狠甩開。

他跑向路邊的小公園,那是一片黑暗的樹影裏,也是唯一能讓他暫時逃離這一切的地方。

公園腳下是被露水打濕的草地,頭頂是被枝葉切割成碎片的夜空,夏洄終於停了下來,靠著一棵大樹,滑坐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裏。

渾身都在發抖,他捂住了耳朵,卻仍然聽見整座公園封鎖的警報聲。

他們猶如捕獵的群狼,即將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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