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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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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走在大街上,夏洄看到了路邊的大屏幕在變換。

所有頻道在同一時間切斷了常規節目,屏幕統一化作深沈的暗紅色。

三秒後,畫面亮起。

帝國外交部的新聞發布廳內,銀灰色的背景墻上並排懸掛著兩幅巨大的徽章:

新王的權杖徽記,帝國的星環旗。

年輕的新聞官身著黑色正裝,面色沈肅,站在演講臺前,身後是十二位同樣身著黑衣的帝國高官。

他的聲音通過國際公開頻道,同步傳向星際每一個角落。

“格列治帝國公民、星際諸邦的友人們,此刻,我謹代表帝國新一屆政府,向全星際通報——持續七十二小時的王都叛亂,已於今日淩晨四點十七分,徹底平定。”

畫面切換,一組經過嚴格審查的影像片段浮現:

王宮廣場上,叛軍的旗幟被降下;

燃燒的街壘旁,身著帝國軍裝的士兵正在清理廢墟;

遠方的天際線,晨曦刺破硝煙,隱約可見重建的腳手架。

“叛軍首領懷特公爵,已於今晨在王宮地下室被擒獲,其核心黨羽,七十三人,無一漏網。根據戰時法令,相關人員將在三日內接受帝國最高裁決庭的審判。”

畫面再次切回發布廳。

新聞官低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文書,擡起眼時,那雙眼睛裏似乎多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此外,還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身後的十二位高官同時向前邁了半步,每個人臉上都保持著八風不動的沈穩。

“值此帝國重獲新生之際,陛下有一項私人決定,需向星際諸邦正式宣告。”

他從桌上的文件夾中取出一份裝幀精美的文書,暗紅色的封皮上,燙金的王室徽章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新聞官展開文書,聲音陡然拔高,莊嚴而肅穆地宣布:

“格列治帝國王位唯一合法繼承人,帝國全軍最高統帥——格列治六世,梅菲斯特·V·格列治陛下,謹以帝國之名,昭告星際。”

他的目光掃過鏡頭,仿佛能穿透屏幕,落在每一個觀看者的臉上。

“梅菲斯特·格列治,今向聯邦公民夏洄,正式提出婚約締結之請。”

“此婚約,已獲帝國樞密院全票通過,符合帝國《王室婚典法》及星際諸邦通用之《跨星系婚約互認公約》全部條款。婚約生效後,夏洄將自動獲得格列治帝國王室成員身份,位列王位繼承序列第三順位,享有帝國君主正妃全部禮遇與特權。”

新聞官繼續宣讀,聲音在寂靜的發布廳裏回蕩:“婚約附帶以下保障條款——”

“第一,帝國將為夏洄在帝都建立獨立科研中心,其研究項目不受任何行政幹預,經費由王室直接撥付。”

“第二,夏洄的生母蘇小曼女士,可隨時遷居帝國,享有王室家屬同等保護與禮遇。”

“第三,夏洄可保留聯邦國籍,並可隨時往返兩國,不受任何限制。”

“第四,若夏洄拒絕此婚約,帝國將尊重其個人意願,絕不糾纏,且以上三項承諾仍將部分履行——帝國願為其提供終身科研資助,以示敬意。”

新聞官合上文書,擡起頭。

“此婚約,已由帝國樞密院加蓋國璽,並於明早通過外交渠道,正式遞交聯邦外交部。”

他微微頷首,退後半步:“以上,昭告星際。”

畫面定格。

聯邦首都,中央大街。

夏洄站在街邊的大型全息屏幕前,手裏還攥著江耀塞給他的那個氫氣球。

那只印著卡通小熊臉的氣球,此刻正呆呆地飄在他頭頂,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屏幕上,新聞官的臉剛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國王室的徽章和一行行滾動的公告文字。

夏洄的臉色,慘白如紙。

婚書。

梅菲斯特的婚書。

……他敢當著全星際的面,向他求親。

身旁,江耀的臉色堪稱精彩。

就在這時,屏幕上的畫面再次切換,一個不算陌生的面孔出現在鏡頭前。

男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胸前別著一枚卡門家族的徽章。

“我是阿爾瓦·卡門,卡門家族現任外務長,受家主陸凜·卡門全權委托,就陛下與聯邦公民夏洄的婚約事宜,代表卡門家族,向星際諸邦正式宣告。”

夏洄的瞳孔猛地收縮!

阿爾瓦·卡門!

卡門家族的人……陸凜要幹什麽?

“根據格列治帝國《王室婚典法》第四十七條,以及星際諸邦通用之《親屬關系與婚約效力認定公約》,婚約涉及一方當事人的直系親屬關系,需經法定監護人確認,方可具備完全法律效力。”

“夏洄公民的生母蘇小曼女士,已於三年前嫁入卡門家族,成為陸回舟先生的合法配偶。據此,夏洄公民與卡門家族,具備法律上之直系親屬關系。”

他頓了頓,擡起眼,直視鏡頭:“卡門家族家主陸凜·卡門,作為夏洄公民同母異父之兄長,依法享有婚約相關事項之監護人確認權。”

夏洄的手指猛地攥緊,氣球線勒進掌心……陸凜把他賣給格列治帝國了?

阿爾瓦微微頷首,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經家主陸凜·卡門授權,我謹代表卡門家族,就陛下與夏洄公民之婚約,正式回覆如下。”

“卡門家族,完全同意此項婚約,並且允許夏洄先生在帝國生活,以示我們卡門家族對新政府的支持。”

阿爾瓦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夏洄的心裏:

“根據帝國法律,監護人確認同意後,婚約自動進入‘待當事人最終確認’階段。若夏洄公民本人於三十日內未向帝國樞密院提交書面拒絕,此婚約將自動生效。”

他微微欠身,姿態優雅,無懈可擊:“卡門家族,恭候夏洄公民的回覆。”

畫面切斷,屏幕重新開始播放帝國內戰平定的新聞畫面,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宣告從未發生過。

夏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小熊氣球在晚風裏輕輕晃著,圓滾滾的小熊臉依舊笑瞇瞇的,完全不知道它的主人剛剛經歷了什麽。

周圍的人群已經炸開了鍋。

“帝國向一個聯邦公民求婚?還是男的?”

“從來沒聽說過,這太炸裂了,如果是女孩子我覺得情有可原,男人會被美女迷了眼也正常。但是怎麽可能會是個男孩子啊?”

“夏洄……他長什麽樣子啊?”

夏洄被圍在人群中央,四面八方都是聲音,他想跑,腿卻像灌了鉛,阿爾瓦那張臉一遍遍出現,那句話一遍遍回響……

“卡門家族,完全同意此項婚約。”

完全同意。

他的命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被卡門家族的“外務長”,當著全星際的面,輕輕松松地決定了?

陸凜絕不是心甘情願把他賣給帝國的,應該是陸凜在為支持懷特公爵的錯誤政治行為買單。

陸凜讓他成了祭奠品。

就在這時,終端響了,夏洄整個人都木了,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桑帕斯學院教務處?

他機械地按下接聽鍵。

“夏洄同學?”一個陌生但公事公辦的聲音傳來,“我是教務處副主任,關於你目前的休學狀態,計劃有變,學院有一個緊急安排需要通知你。”

夏洄沒有說話。

“帝國戰亂雖然暫時平息,但局勢依然緊張,尤其是圍繞在你身上的麻煩事越來越多。今早,根據聯邦教育部和軍方聯合下達的指令,桑帕斯學院需選派一批優秀學生前往海外科研基地,參與一項聯合科研任務,同時作為人才儲備,避免因局勢動蕩導致學業中斷。”

對方頓了頓:“經過學院綜合評估,你被列入第一批外派名單,你的目的地是第四星區的[深藍]海外科研基地,出發時間是今晚十一點半,學院會盡快安排專車接你,越快越好。”

夏洄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幾乎聽不出來:“這是強制派遣嗎?”

“是學院根據你的學術表現和當前實際情況,做出的最優安排。基地的條件很好,科研資源比本土更充足,且完全不受帝國和聯邦政局幹擾,你可以在那裏安心完成學業和研究,直到局勢穩定,再回到聯邦。”

夏洄沈默了。

深藍基地在聯邦第四星區。

那裏偏遠,封閉,獨立,槍支自由,不受聯邦政局牽扯,更不受帝國觸手伸及,不受政局幹擾。

但桑帕斯如果早能把他送過去,早就把他送過去了,非得卡在這個節骨眼上才送他,只能說明,這是最後的辦法了。

聯邦不會允許他被帝國搶走。

換句話說,聯邦為了保他,要把他從風暴中心摘出去,扔到誰也找不到的地方,也要把他留在聯邦。

“夏洄同學?你還在聽嗎?”

“……在。”夏洄的聲音很輕。

“那你是否接受這個安排?”

夏洄擡起頭,看向屏幕上還在循環播放的帝國新聞,忽然覺得很累:“我可以等一等再回覆你嗎?”

“當然可以。”

電話掛斷,身旁的江耀,臉色早已不是“精彩”二字可以形容。

從帝國新聞官念出婚約的那一刻起,江耀的指尖就死死抵在褲縫裏。

他看著屏幕,聽著全星際都在議論夏洄,胸腔裏的火氣幾乎要燒穿理智。

可是就在夏洄對著終端輕聲問“我可以等一等再回覆嗎”的時候,江耀已經在心裏把所有後果算完了。

他比誰都清楚,夏洄從來不是任人擺布的人偶。

可現在,婚約壓下來,家族同意壓下來,江耀的心猛地一揪。

他太了解夏洄了。

夏洄不會鬧,不會哭,不會歇斯底裏,他只會沈默,然後默默選一條最穩、最能往前走、最不耽誤自己的路。

而那條路,就是離開。

夏洄一定會去,他絕不會讓自己荒廢,哪怕是離開聯邦,離開熟悉的一切,他也要抓住能繼續往前走的機會。

江耀閉了閉眼。

他能做什麽?

攔?

攔得住夏洄嗎?

攔得住帝國、卡門、聯邦三方壓下來的局勢嗎?

不能。

但他能做別的。

他能讓夏洄在聯邦徹底“隱身”。

保留學籍,抹除痕跡,切斷追蹤,把人安安穩穩送出去,讓夏洄在深藍安安穩穩待兩年、六年,甚至更久。

沒人能找到他,沒人能逼他,沒人能再把一紙婚書砸在他臉上逼他。

可代價是,夏洄這一走,可能就不回來了。

江耀喉結滾了滾,側頭看了夏洄一眼。

少年垂著眼,長睫遮住情緒,只剩一片安靜而麻木的蒼白。

“……”

周圍人聲嘈雜,夏洄剛掛掉終端,整個人還僵在原地,手腕忽然被江耀輕輕握住。

夏洄微微擡頭,撞進江耀沈沈的眼底。

江耀沒看屏幕,沒看人群,只盯著他,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我可以用盡一切手段留下你,但是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想去深藍嗎?”

夏洄睫毛顫了一下,聲音輕得像風,心已經變得無比平靜了:“你知道的,江耀,我不能停下來,留在聯邦,留在桑帕斯,甚至留在你身邊,就安全了嗎?陸凜已經撕破了臉,我的身份成了公開的秘密,科研院我暫時回不去了,桑帕斯的校園我也待不下去了,現在連聯邦也容不下我,難道我要永遠躲在你這棟房子裏,像個易碎品一樣被收藏起來,等待著你替我解決所有麻煩,或者……等待下一個我不知道的變故降臨嗎?”

偏遠地區對別人是流放。

但是對夏洄,是喘息,是清凈,是能安安靜靜搞科研、不被婚書、不被卡門、不被梅菲斯特打擾的唯一去處。

不能停在聯邦,被婚書纏死,被輿論圍堵,被卡門擺布,被梅菲斯特的心意壓得喘不過氣。

他要科研,要往前走,要活著,要安靜。

深藍是唯一的路。

“耀哥,我知道,以你的能力,你可以把我藏得很安全,”夏洄目光清亮得刺眼,“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不是你的附庸,我有我的腦子,我的手,我的未來。深藍基地或許偏遠,或許艱苦,但那裏有聯邦最頂尖的科研設備之一,有不受世俗幹擾的學術環境。格羅斯曼院士私下聯系過我,說[深藍]有一個他主導的、關於高維空間通訊的前沿項目,正是我感興趣的方向。這是一個機會,一個讓我暫時離開這是非之地,繼續我的研究,真正靠自己的能力站穩腳跟的機會。我不能……我也不想放棄。”

夏洄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鍵的理由:“而且,離開,或許也是對目前僵局的一種……破解。我走了,梅菲斯特的婚約至少在法律程序上會暫時擱置,因為他指定的‘婚約對象’不在聯邦管轄範圍。卡門家族的效力也會大打折扣。這能為你,為聯邦,爭取更多周旋和應對的時間。這是一步……以退為進的棋。”

“放我走吧,耀哥。”

江耀看著他,眼底翻湧著太多情緒。

不舍、不甘、心疼、隱忍,最後全都沈下去,只剩一片沈靜的篤定。

“我知道。”

江耀低聲說,“你想去,我就讓你去。”

夏洄楞住。

他以為江耀會攔,會勸,會生氣,會說不準走。

可江耀沒有。

江耀指尖微微收緊,掌心的溫度穩穩裹住他微涼的手:“我幫你安排。學籍保留,身份封存,沒人能在深藍找到你,你在那邊安心讀書、做研究,想待多久待多久。”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融進晚風裏:“兩年,六年,多久都行,你的人生,你自己說了算,我只為你保駕護航。”

夏洄的心猛地一酸。

他聽懂了。

江耀在給他一條徹底脫身的路。

一條可以遠走高飛、再也不被卷入這場風暴的路。

“那你……”夏洄喉嚨發緊,“到時候聯邦交不出人,你怎麽和外交部交代?”

江耀擡眼,看向遠處流光溢彩卻冰冷的中央大街,看向漫天喧囂,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卻沒達眼底:“這是桑帕斯的決定,我當然要尊重本邦的人才保留計劃,再說,誰敢要我的交代?”

夏洄別開眼,鼻尖微微發燙。

他從來不是軟弱的人,可這一刻,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舍不得媽媽,舍不得平靜的生活,舍不得朋友和好不容易獲得的科研成果,他甚至還有項目沒有做完。

可他必須走。

為了平靜,為了自由,為了不被任何人決定人生。

“……好。”

夏洄輕聲應下,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去深藍,今晚就走。”

江耀看著他,良久,輕輕“嗯”了一聲。

*

當晚,十一點。

聯邦空港專屬區寒意刺骨,只有零星燈光,前往“深藍”基地的專用小型星際飛船安靜地停在泊位上,流線型的船體在晨曦微光中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夏洄背著簡單的行李,一身幹凈的白襯衫,站在接引他的登機口前。

走得太匆忙,而且是秘密任務,夏洄無法告訴任何人。

只有江耀親自送他來,他穿著筆挺的黑色大衣,臉色比這淩晨的天氣更冷峻。

凱撒帶著幾名神情肅穆的隨從站在不遠處,確保最後的告別不受打擾。

他們之間沒有旁人,沒有喧囂,只有淩晨微涼的風。

那只小熊氣球,江耀沒讓他帶上飛機,只是輕輕系在夏洄的背包側袋上,圓滾滾的小熊臉依舊笑瞇瞇的,夏洄低頭看著氣球,又擡頭看向江耀。

江耀站在燈光下,身形挺拔,眉眼沈靜,一貫的張揚銳利全都收了起來,只剩溫柔得近乎克制的註視。

今年他們十八歲。

夏洄第一次覺得,江耀也是一個少年而已。

“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江耀開口,聲音很低,他將一個經過特殊加密的通訊器塞進夏洄手裏:“緊急頻道,定期發短信給我報平安,有事聯系我,不能聯系,也要通過任何方式,聯系當地的江家人。”

第四星區屬於紛爭區,政治自治,聯邦不能插手,江耀身份敏感,只能做到這裏。

夏洄接過,喉間發澀,輕輕點頭:“知道了。”

江耀拉攏了他的外套,低垂著眼眉,嗓音格外嘶啞:“照顧好自己,那邊環境艱苦,一切都要小心,第四星區時常發生槍戰,我會叫那邊的江家人保護你,但一切還是要靠你自己留心。”

夏洄覺得江耀今晚格外啰嗦,江耀不是話很多的人。

江耀深深地看著他,登機提示音響起,夏洄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回頭看了江耀一眼。

就一眼。

在十八歲的夜裏,和晚風一樣很短,也很長。

江耀的頭發被風輕輕吹拂,只輕輕朝他擡了擡下巴,語氣平靜,卻字字平靜:“去吧,好好走你的路。”

夏洄攥緊背包帶,轉身,一步一步走進登機通道。

走得匆忙,逃難一樣,導致他沒帶任何行李,而桑帕斯許諾,他的所有行李都會在那邊備好。

夏洄最後看了江耀一眼,然後,舷梯開始緩緩收起,時間到了。

夏洄毅然轉身,踏上了舷梯,走向飛船敞開的艙門。

沒有回頭。

江耀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送著那個清瘦的身影消失在艙門之後。

艙門緩緩閉合,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江耀就這樣一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艙門後,直到飛船引擎啟動,發出低沈的嗡鳴,緩緩滑入跑道,加速,最終化作一顆流星,撕裂拂曉前的黑暗,沖向浩瀚無垠的星空。

天邊泛起微白,風很冷。

江耀依舊站在原地,直到那顆“流星”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才緩緩擡起手,按住了胸口。

那裏空落落的,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塊。

但他不後悔。

他放他走。

放他去自由,去安靜,去不被打擾的遠方,卻做他熱愛的科研事業,去發光,去發亮,去名垂青史,去揚名立萬。

至於回來不回來……

這是一場豪賭,賭註是他無法承受的失去,但他和夏洄一樣別無選擇。

他只能賭,賭歲月漫長,賭人心未涼,賭離別,賭等待,賭重逢。

賭總有一天,夏洄會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帶著一身的榮光與功勳。

賭夏洄走得再遠,也會記得,有人在原地等他。

一直等他。

*

而飛船上,夏洄靠坐在舷窗邊,看著下方逐漸縮小的聯邦首都,最終化為星空背景下一個模糊的光點。

他閉上眼睛,將懷中那個江耀塞給他的通訊器握得更緊了些。

離開是為了更好的歸來,還是永遠的告別?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為了喘息的空間,為了未來的自主,他必須踏上這段未知的航程。

星海漫漫,前路昭昭,他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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