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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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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夏洄被他纏得沒了力氣,索性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只是臉頰還殘留著剛才被他貼近時的溫度,燙得有些不自在。

謝懸就坐在他身邊,被他依賴著,抓著夏洄沒受傷的手背,心裏一片平靜。

謝懸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怎麽看起來這樣疲憊。

那段視頻是真是假,是合成還是真實,謝懸不敢問,他也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夏洄這個人。

謝懸被夏洄溫暖的身體依偎著,這種前所未有的體驗,讓他很難不心猿意馬,所有燥郁的情緒都被貓咪的味道暫時壓制,他也不想忍耐什麽。

他摟住了夏洄的腰,撥開夏洄額前的碎發,從他的眼角開始吻起。

夏洄絲毫不反抗,謝懸覺得他大概是沒力氣了。

所以吻到嘴唇的時候,謝懸稍微捏了捏夏洄的腰,夏洄就條件反射似的張開了唇瓣。

謝懸被他的乖順驚到了。

他的小貓一定經歷了不少挫折,否則他不會在這個夜晚這樣溫馴。

謝懸還是喜歡帶刺的貓爪。

謝懸摟著夏洄的腰順勢把他往後面帶,夏洄的手臂自然而然搭在他後頸,像一只樹懶懶洋洋地掛在大樹上,隨著他的動作身體移動。

他這副全然依賴的模樣,讓謝懸的心在疼痛之餘也悄然被暖流灌滿。

謝懸扣著他的手腕,把人按在枕頭裏繼續親。

小貓也不反抗,睫毛輕輕顫著,呼吸被他吻得亂了節奏,現在的小貓已經吻出了一些經驗,學會了如何在極致的掠奪下換氣,在唇縫間汲取稀薄的氧氣。

謝懸存了些憐惜的心思,對待柔弱的小貓咪。

他的吻從少年的唇瓣一路輕咬到下頜,鼻梁輕輕蹭過他頸側泛紅的皮膚,手指扣著他手腕的力道也收得極輕,讓夏洄能輕易掙開。

夏洄卻偏生沒動,只是偏過頭,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裏,耳尖紅得快要滴血,不停喘著氣,似乎被親得又沒法呼吸了。

謝懸親起人來沒頭沒尾,也許真像當初靳琛說的那樣,謝懸有性癮。

夏洄提起性就害怕。

“小貓……”

謝懸也沒有再強行親他,下巴埋在他頸間,薄唇微張,低低喘著,聲音啞得厲害,還很委屈,“你這次怎麽不躲我了?”

夏洄沒應聲,只攥緊了身下的床單。高燒剛退的身體還虛著,被他這樣按著親,連動彈的力氣都提不起來,“不想躲了,很累。”

謝懸的手落在他的腰上,夏洄靜靜地等著謝懸做下一步。

可是,謝懸沒有去解他的褲帶,只是松松搭在那。

“謝懸。”

“嗯?”

謝懸聽見夏洄死氣沈沈的聲音說:

“你不想上我嗎?”

謝懸有些意外夏洄的直白,卻也直抒胸臆:“做夢都想。我經常夢到你,然後早上起來的時候就要換睡褲,換被單,很難受,也很麻煩。”

夏洄睜開眼睛,眸色黑得無光,黯然慘淡,盯著謝懸幽幽暗綠的眸子,“那你為什麽要忍耐?今晚是個多好的機會?沒人會來打擾的,你直接上了我吧,我不會反抗你的,你想讓我乖一點,我就乖一點,你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好不好?”

夏洄心裏想,有些人找他的麻煩,他能用暴力毆打的方式解決。但有些人,他就算碰一下他們的頭發都會反噬自身。

這些天龍人,我惹不起。怎麽樣對我都好,就是別再折磨我了,別再留後手了,別再……用各種各樣的手段侮辱我了。

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如果出賣這個就能獲得自由,那我可以接受這一點點代價,不就是折磨一點嗎?也沒什麽不得了的。

夏洄不想等謝懸強行掰開他的腿,於是他主動張開腿,輕輕夾住了謝懸的腰,自覺地往謝懸的身子底下鉆,就像江耀和他睡的時候,他每次都做的那樣。

謝懸的腰和江耀的腰部肌肉一樣硬。

甚至寬窄程度都差不多,估計別的地方也差不多一樣折磨人。

還有他們的眼睛不同……一個黑得叫人心顫,另一個綠得深不見底。

江耀的強勢,謝懸的陰沈。

全部都是手眼通天的權貴,他又惹得起哪一個?

謝懸卻沒有下一步動作:“你這是輕微抑郁的癥狀,我怎麽可能在這種時候和你做?我明知道你是不願意的,那我不算欺負你嗎?”

夏洄直楞楞地看著他,眼眶裏慢慢蓄滿了淚。

謝懸輕笑,拍了拍他的腿側,卻有些心疼,“別這麽看我,我也有過抑郁癥,你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理解,我不會在你最痛苦的時候占你的便宜,就算想睡了你,也絕不會是今天晚上,我把你帶回來只是想給你一個休息的環境,親親你就夠了,我會陪著你好起來的。”

夏洄的眼淚沒有落下來,只是蓄在眼眶裏,將落未落,像蒙了層霧氣的玻璃珠子。

他那樣看著他,沒有光,沒有焦點,好像透過謝懸在看別的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看。

謝懸的心被那眼神絞了一下,他太熟悉這種空洞了,像站在懸崖邊往下看,除了黑暗什麽也沒有。

他有過這樣的時刻。

他用拇指很輕地擦過夏洄的眼角,抹掉一點潮濕的痕跡,語氣輕柔地哄著:“我舍不得你,寶貝。”

夏洄眨了眨眼,淚水終於滑下一行,迅速沒入鬢邊的頭發裏。

他張開的腿慢慢滑落下來,剛才那種刻意擺出的自棄姿態松懈了,他蜷縮著手和腳,躲進了床的裏面,靠在墻上,低著頭不說話。

像一顆自閉的蘑菇。

“你不覺得我臟了嗎?”夏洄說,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從裏到外,那些輿論,那些視頻,那些辱罵……我覺得我已經不是我自己了,我不知道我要怎麽才能回到桑帕斯。”

“胡說。”謝懸打斷他,語氣不算重,但很篤定。

他跪著膝行到夏洄身前,跪在床上,身體前傾,握住夏洄那只沒受傷的手,十指慢慢扣進去,力道緊得不容掙脫,“那是別人潑給你的臟水,不是你的錯,你別把別人的錯攬在自己頭上。”

夏洄任由他握著,沒掙紮,也沒回應。

過了很久,久到謝懸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他才又開口,聲音幹澀:“如果是真的呢?如果視頻裏那些……都是真的呢?我真的和江耀……”

一次又一次的做過。

謝懸沈默了幾秒。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籠著他們這一角,夏洄的臉一半在光裏,一半藏在陰影中,脆弱得不堪一擊。

“真的又怎麽了?”謝懸看著他,綠眼睛裏沒有任何閃躲,“真的假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我認識的是喜歡跟我較勁的,不高興就給我甩臉子的夏洄,不論你是什麽樣,我都喜歡。”

他說得很慢,仿佛答案早已在心裏生根。

夏洄的嘴唇顫動了一下,好像想反駁,又想哭,最終什麽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轉過臉,把額頭抵在謝懸的肩膀上,“謝懸……”

謝懸手臂環過夏洄的背,將他從墻角裏帶出來,穩穩地圈進懷裏。

他能感覺到夏洄單薄的肩膀在微微發抖,不是哭出聲的那種,是壓抑到極致的顫栗。

“難受就哭出來。”謝懸說,手掌一下下撫著他的後背,像給受驚的動物順毛,“這裏沒別人,不丟人。”

懷裏的人沒有哭出聲,只是抖。

過了好一會兒,那顫抖才慢慢平息,變成沈重而緩慢的呼吸。

夏洄的臉還埋在他肩窩,聲音悶悶地傳出來:“謝懸。”

“嗯。”

“……我有點冷。”

謝懸立刻收緊手臂,用體溫裹住他,另一只手扯過沙發上疊著的薄毯,把他整個包了起來。

毯子帶著洗衣液幹凈的淡香,將兩人裹在一個小小的空間裏。

“還冷嗎?”

夏洄搖搖頭,發梢蹭過謝懸的下巴。

他在毯子裏動了動,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幾乎是嵌進了謝懸的懷抱。

“我睡不著。”夏洄又說,眼睛閉著,睫毛濕漉漉地垂著,“一閉眼就想起那些東西……”

“那就別閉眼。”謝懸截住他後面的話,不想讓他再描述那些恐懼,“看著我。”

夏洄慵懶地擡起眼皮。

謝懸的綠眼睛在近處看,像沈靜的深潭,他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在這兒,哪兒也不去,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你身邊,隨時都在。”

夏洄望著這雙眼睛,那裏面映著蒼白的自己。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然後很輕地“嗯”了一聲。

他沒有說“謝謝”,沒有說“對不起”,也沒有再說那些自棄的話,他只是把頭重新靠回去,身體徹底放松下來,重量完全交給了身邊的人。

謝懸低下頭,嘴唇碰了碰夏洄的發頂,“睡覺吧。”

沒關系。他想。

刺收起來了也沒關系,爪子鈍了也沒關系。

我有的是時間,把你養活過來。

夏洄靠在床頭,藥效和疲憊終於徹底擊垮了他。

他閉著眼睛,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只是眉心依舊微微蹙著,即使在睡夢中,也仿佛背負著沈重的心事。

謝懸抱著他睡,一動不動,聽著他清淺的呼吸,謝懸心裏那股翻騰了一整天的暴戾和焦躁,被一點點撫平。

助理發來學校關於輿論管控的處理匯報,謝懸只是掃一眼,回幾個簡短的指令,目光便又落回夏洄身上。

夏洄的手臂傷的很重,險些傷到動脈。

謝懸忍著火,小心地將夏洄沒受傷的那只手攏進掌心。夏洄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卻沒什麽力氣,溫順地蜷在他手裏。

謝懸的心跳卻難以平穩。

“晚安,我的寶貝貓。”他輕聲說,“那些人,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聯邦的任何一所學校都不會允許他們入學。”

他的寶貝貓好像聽見了,又往他懷裏窩了窩,額頭抵著他的胸口,手在胸口蜷在一起,滿是安心的依賴。

*

然而,有些人註定無法安眠。

下午,江耀在確認夏洄被謝懸接走之後,他沈默地驅車離開了陸氏醫院。

以謝懸的手段,他能把夏洄保護得很好,江耀明知道去謝懸家裏大概率能找到夏洄,但他現在不想去。

江耀沒有回江家公館,也沒有去他在中央區的任何一處住所,而是將車開上了環繞霧港的沿海高速。

暴雨已經停了,夜色深沈,海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航船的燈光零星點綴,他降下車窗,冰冷潮濕的海風灌進來,吹亂了他的頭發。

今晚,夏洄為了擺脫另一個更大的麻煩,不得不選擇他。

江耀知道他的男友心裏根本就沒有他。

當時,他第一時間就動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去追查源頭、全網刪除、壓制輿論。

是境外黑客幹的,抓到了人,也是徒勞。

傷害已經造成了,夏洄那樣驕傲、敏感、把尊嚴看得比什麽都重的人,被那樣一段視頻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謝懸呢?他會不會對小貓造成二次傷害?

這個念頭讓江耀心中的暴戾幾乎要沖破胸腔。

他猛地踩下剎車,性能極佳的懸浮車在公路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痕跡,穩穩停住。

他推開車門,走到欄桿邊,面對漆黑咆哮的海面,勁風吹拂他的黑發,他比風更冷冽。

今天父親似乎得知了他和夏洄的事,向他提出了“聯姻”。

“……與埃文斯家族的聯姻,是我們下一階段戰略布局的關鍵。伊麗莎白·埃文斯小姐你也見過,品貌家世無可挑剔,等慶典結束後,雙方家長會安排你們正式見面。”

“那個叫夏洄的特招生,你玩玩可以,適可而止,不要讓他影響到正事,更不要弄到臺面上,讓江家難堪。這次視頻的事,還有帝國那邊的麻煩,我已經替你處理了大部分,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你是江家的繼承人,你的婚姻,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別任性了,我的孩子,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沖動?”

玩玩?適可而止?

江耀只覺得一股血腥氣從喉嚨深處湧上來。

夏洄對他而言,從來就不是可以“玩玩”的對象。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想要擁有、想要獨占、甚至……或許可以稱之為“愛”的人。

盡管他們之間充滿誤會,但他從未想過用“婚姻”去換取別的什麽。

江酌風的電話又打來了,還是這件事。

江耀對著終端,若有所思:“我可以和埃文斯聯姻,父親。”

江酌風似乎沒想到江耀會同意,”那很好,我去通知他們,你和伊麗莎白見一面,談談訂婚的事。”

“好。”

然後,通話就被江耀單方面切斷了。

江耀擡手將終端遠遠拋了出去,扔進海裏。

他在橋邊站了很久,直到海風將他的身體吹得冰涼。

江耀轉身回到車裏,卻沒有回家,而是朝著霧港核心區的聯邦政府建築群駛去。

他還有一些事情要準備。

*

翌日,各方勢力齊聚霧港,一系列官方和半官方的活動密集展開。

作為慶典的主要讚助方和重要合作夥伴之一,奧古斯塔家族旗下的科技分集團與傳媒帝國深度參與,從全息光影秀到高端科技論壇,處處可見其影響力。

在這種情況下,作為奧古斯塔家族的長子,昆蘭·奧古斯塔的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風。

他需要陪同父母出席各種酒會、剪彩和簽約儀式,與政商名流周旋,代表家族接受采訪,展現下一代繼承人的風采。

他做得無可挑剔,英俊,優雅,談吐得體,應對自如,贏得了無數讚譽。

而在“視頻風波”和“帝國太子妃宣言”後,和急欲讓自家子弟與夏洄劃清界限的家族不同,奧古斯塔家的凱倫特夫婦態度堪稱異類。

海莉娜當年也是以頂尖成績破格錄入桑帕斯的特招生,憑借驚人的天賦和努力,不僅在學術上取得輝煌成就,更贏得了凱倫特·奧古斯塔的傾心,最終嫁入豪門,成為一段傳奇。

因此,她對同樣出身特招、才華橫溢且處境艱難的夏洄,似乎有著天然的好感和深刻的憐惜。

在她眼裏,夏洄不是麻煩,而是一個需要保護的晚輩。

海莉娜在早餐時說,“薄涅喜歡他,我很高興,至少,薄涅是真心實意的,能給他一點溫暖和庇護。”

凱倫特作為商業巨擘,看問題的角度則更為實際和長遠,“他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這樣的人才,如果能招攬到奧古斯塔科技的研究院,價值遠超十項短期投資。昆蘭,你去辦,用我們奧古斯塔的方式,把他搶回來。”

海莉娜臉上對待孩子們時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美麗的女人輕輕擡眼,聲音平靜,目光冷淡:“奧古斯塔的方式?凱倫特,你是指你自己當年是怎麽把我搶回來的嗎?像強盜一樣?”

凱倫特的身體僵了一下,不自然地避開了妻子的視線,“不是的,老婆,我是說……”

“說什麽?你想讓昆蘭學你,用強制的手段去對待一個幹凈的孩子?”

海莉娜緩緩站起身,裙擺劃過餐椅,“我告訴你,不可能,我不會允許你這麽做。”

她沒有再看凱倫特一眼,轉身便要離開餐廳。

凱倫特瞬間慌了神,剛才的威嚴蕩然無存,他幾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追了上去,語氣裏滿是討好與慌亂:“海莉娜,海莉娜你別生氣,我就是隨口一說……我錯了,我剛才說的都是廢話,你別不理我好嗎……”

聲音漸行漸遠,偌大的餐廳裏,只剩下薄涅和昆蘭兩人。

薄涅端著牛奶杯,眼神覆雜地看著父親追著母親離去的背影,“媽咪總是這樣,父親像狗一樣跟在她裙擺後面跑。”

昆蘭沒有出聲。

母親的話對他來說,無異於折磨。

他當然也欣賞夏洄,但他從小被當作繼承人培養,冷靜、克制、權衡利弊幾乎成了本能。

薄涅出生在父母關系好轉的節點,他生活在充滿愛的家庭裏,他的靈魂底色是溫暖的,他當然無法想象到,一個父母爭吵與哭泣的童年是什麽樣的。

所以,弟弟薄涅可以毫無顧忌地靠近夏洄,分享父母的讚許,甚至可能真的贏得夏洄的些許好感。

昆蘭克制著情緒,把早飯吃掉。

憑什麽薄涅可以?

憑什麽那個沖動單純的弟弟,能如此輕易地觸碰他在意的人?

這種不甘的心理,在奧古斯塔家族主辦的一場小型慶功晚宴上,達到了頂峰。

晚宴設在奧古斯塔家族在霧港山頂的一處私宅,受邀者除了家族核心成員,親密夥伴,還有幾位在慶典科技項目中表現突出的年輕學者。

夏洄的名字,是海莉娜親自加上的邀請名單。

夏洄本不想來,但海莉娜女士通過薄涅轉達的邀請十分懇切,言語間充滿了長輩的關懷,讓他難以拒絕。

加上他手臂的傷口需要到陸氏醫院覆查,而陸氏醫院與奧古斯塔家有合作,凱倫特先生甚至特意吩咐了醫院給予最好的照料,於情於理,他都不好推辭。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淺灰色針織衫和黑色長褲到場,他也沒辦法,他沒有好衣服穿。

但少年清俊的容顏和沈靜的氣質,依然讓他在人群中格外出挑。

海莉娜一見他就迎了上去,溫柔地拉住他沒受傷的手,仔細詢問傷勢和近況,眼神裏的關切毫不作偽。

凱倫特也端著酒杯走過來,與他聊了幾句最近的學術動態,態度和藹,言語間盡是鼓勵和欣賞,薄涅更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夏洄身邊,像個騎士,似乎很怕偷拍世間再次發生。

昆蘭在一旁看著,面上維持著完美的微笑,與賓客談笑風生,心裏卻像打翻了調味瓶,五味雜陳。

他註意到夏洄雖然禮貌回應,但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疲憊,眼神偶爾會放空,似乎並未完全融入這場合。

晚宴進行到一半,氣氛越發輕松。

夏洄以需要透氣為由,暫時離開了喧鬧的主廳,走到了與主廳相連的小露臺。

露臺正對著霧港璀璨的夜景,晚風習習。

昆蘭紳士地推辭了酒杯,跟了過去。

露臺上只有夏洄一人,他倚著欄桿,靜靜地看著腳下的城市燈火,側臉在夜色和遠處光暈的映襯下,迷人而冷艷。

“怎麽一個人在這裏?不舒服嗎?”昆蘭走到他身邊,聲音溫和。

夏洄似乎並不意外他的到來,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裏面有點悶,出來透口氣。”

昆蘭靠在了欄桿上,沈默了片刻,忽然道,“薄涅他很喜歡你。”

夏洄睫毛顫了顫,沒有接話。

“我父母也很喜歡你。”昆蘭繼續說著,語氣聽不出情緒,“他們很久沒對哪個年輕人這麽上心了。”

“奧古斯塔先生和夫人非常和善,我受之有愧。”夏洄的回答客氣而疏離。

昆蘭側過頭,看著他沒什麽血色的臉頰,一種強烈的沖動忽然攫住了他——

想看看風波之中的少年,平靜表面下最真實的情緒。

他也想……確認一些東西。

露臺上,晚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吹動了夏洄額前的碎發。

他微微側身,想與昆蘭拉開一點距離,但昆蘭的動作更快,他伸出手將夏洄輕輕拉向自己,手臂隨即環過他的腰背,將人半擁入懷。

夏洄的身體瞬間繃緊,受傷的手臂被小心地隔開,沒受傷的那只手抵在昆蘭胸前,卻沒有真正用力推開。

或許又是那種情況,夏洄想。

這群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們又要開始玩弄他了。

不反抗就好了,就能少受一點苦楚磨難。

“夏洄,如果我說,我喜歡上一個人,你覺得我該怎麽做?”

夏洄垂下眼,避開昆蘭過於直接的視線,聲音很輕,事不關己的冷淡:“你應該對他說。”

“我喜歡你,夏洄。”昆蘭說。

夏洄擡眼,黑色的眸子裏沒有任何欣喜或波瀾,只有一片沈寂的潭水,“你不該喜歡我。”

“沒有什麽應該不應該,我不想只做你見不得光的情人,或是你權衡利弊後,不得不選擇的庇護者。”

夏洄的嘴角勾起:“可是我不喜歡你,你知道的吧?”

昆蘭低低地笑了一聲,“那你是在逼我。”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夏洄腰側柔軟的衣料,“好,如果這是你劃定的界限,我可以退一步。不做公開的伴侶,做你的地下情人,也行。”

“你……”夏洄微微睜大眼睛,“你瘋了。”

“或許吧。”昆蘭逼近一步,將夏洄抵在了冰涼的欄桿與他溫熱的胸膛之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危險的蠱惑,“但我覺得,我很容易就有為你瘋狂的資格,為愛低頭,我不認為這是犯錯。”

話音未落,他低下頭,攫住了夏洄微啟的唇。

夏洄下意識地偏頭想躲,卻被昆蘭扣住了後腦。

唇齒間的氣息糾纏,帶著酒意冷香,攻城略地。

夏洄抵在昆蘭胸前的手,指尖微微蜷起,最終也只是抓住了他挺括的西裝面料。

這不是昆蘭第一次親他,上一次是在車裏,昆蘭把他脫光了,按在車座裏親他。

這次也許是地點的原因,昆蘭起碼給他保留了一絲體面。

“哥……?”

薄涅站在露臺入口處,夏洄看見了薄涅,立刻就要掙紮,昆蘭卻更緊地握著他的腰,繼續親吻夏洄泛著水光的紅嫩嘴唇。

他的眼皮倦怠地擡起,越過夏洄的後腦去看薄涅,似乎是在挑釁。

薄涅站在幾步開外,手裏原本端著的兩杯香檳,其中一杯已經滑落,摔碎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濺。

晚風吹過,卷起香檳破碎的甜澀氣息。

宴會廳隱約的繁華喧鬧,此刻聽起來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

薄涅緩緩吐出一口氣。

其實他早就預料到哥哥也是真心喜歡夏洄,而且他也知道,哥哥根本不在乎被看到。

哥哥是一個想要什麽就瘋狂去爭取的人,在他們兄弟倆的成長過程裏,哥哥向來是謙讓的,但在夏洄的問題上,薄涅相信哥哥根本沒可能謙讓。

薄涅走過來,山灰色的眼眸深不見底。

晚風卷起夏洄淺灰色針織衫的衣角,還有他被親吻到艷麗的嘴唇,那種快要破碎的脆弱感,那種單薄,飄搖,孤零零,無依無靠的感覺。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他明明可愛又迷人,可是被摧毀了。

“哥,”薄涅嗓音沙啞,“你把他還給我,行嗎?”

昆蘭放開了少年被蹂躪到慘兮兮的嘴唇,他微微擡起下巴,看著這個從小跟在自己身後又被所有人疼愛保護的弟弟。

“從小到大,我有很多東西都讓著你,你喜歡的限量版模型,父親從拍賣會帶回來的古董表,甚至是我準備送給母親的翡翠胸針,只要你開口,我哪一次沒讓?”

昆蘭的手搭在夏洄的腰上,“但這次不一樣,薄涅,哥哥不能把他讓給你,讓了這麽多次,總該有一樣,是屬於我的。”

”而且今晚,他已經答應讓我做他的地下情人,我很開心。”

昆蘭低頭,輕輕親了親少年柔軟的嘴唇,夏洄的眼尾泛紅,濕漉漉的,像被欺負狠了的小貓。

昆蘭看了一眼薄涅,眼底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晦暗,“你還未成年,今晚和父母回家去睡覺吧,我和他要做的事,不方便你看。”

“畢竟,我做他的情人,就有這種覺悟。”

薄涅站在原地,山灰色的眼眸一點點沈下去。

夏洄聽出了昆蘭的意思。

他今晚就想做。

“能不能不做?”夏洄嗓音涼涼,還有一點聽不太出來的哀求,上次做完,他對性產生了一點恐懼,“我還不太習慣。”

昆蘭以為他在害怕,少年唇瓣的艷麗像根針,紮得他眼仁發疼。

頗有些難以忍耐的意思。

“一回生,二回熟,你和我,總要有第一次的,”昆蘭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夏洄腰側的軟肉,動作溫柔,他微微低頭,鼻尖擦過夏洄的鬢角,聲音放得低,像在哄懷中人:“試試我吧,我雖然沒試過和誰做,但我想我不比江耀差。”

用微不可察的氣音,昆蘭輕聲:“他能給你的歡愉,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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