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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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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夏崇的手落在夏洄纖長的假發間,輕柔地撫摸著,鼻腔裏縈繞著少年身上清雅的少女香,臉上的笑容更愜意。

美麗青澀的“吸血鬼新娘”,卻有一副玲瓏有致的好身材,美好的曲線,就像純天然的女孩子般清純恬靜。

光絲順著少年的腰和微微挺翹的臀流下去,綢緞的料子讓光暈變得輕薄而柔和,沾染在小腿的蕾絲長襪間。

雪膚嬌俏,媚死了。

夏崇似乎在等待著大家對自己審美的讚同。

“……”

但是沒有一個人發出讚嘆的聲音。

只有一雙雙捉摸不透的眼睛。

“看來我弟弟的人緣不怎麽樣,居然沒人覺得好看嗎?”

夏崇慢悠悠地開口,低頭湊到夏洄耳邊,嘆了口氣,親昵地說:“算了,走吧,小洄,該去候場了,別讓觀眾等急了。”

夏崇瀟灑地朝大家點了個頭,然後攬著自己家腰細腿長的漂亮“妹妹”,手就搭在他盈盈一握的腰身上,耀武揚威似的穿過人群,像狀元打馬游街似的興奮。

翡頓公學的男生們聞著味兒從各個化妝間裏跑出來,迫不及待地像蜜蜂一樣湧上來,追隨著少年的裙擺,像一群血氣方剛正值青春年少的狗。

夏崇的笑越來越燦爛,摟著寶貝”妹妹”,帶著一群人,熱熱鬧鬧浩浩蕩蕩地朝著舞臺側幕上臺的樓梯方向走去。

留給桑帕斯眾人的,只有搖曳著的白蕾紗裙擺。

這邊仍舊是一片死寂。

加繆深吸一口氣,低聲罵了句。

“夏崇只是夏洄的哥哥,無所謂,”他看了一眼表,陰沈著臉,朝主席臺邁開步伐,“看來今晚的節目會很有趣,走吧,哥,我們的座位在前面,有好多節目要欣賞。”

他側頭對梅菲斯特說。

梅菲斯特輕輕撣了撣自己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塵,“你們聯邦沒有女孩子,偏要找個男的扮女生?”

負責士官立刻說:“這個是翡頓公學的學生們自己選的演員,我們秉持著不幹擾學生自由的理念允許他們隨意表演,這和我們聯邦各州自治的標準差不多,請您諒解。如果您覺得反胃,我們可以帶您出去兜風?”

梅菲斯特沈默兩秒,然後看都沒看他,轉身就和加繆朝主席臺走去。

士官完全一頭霧水,朝靳琛看過去,“中將,帝國殿下們怎麽了?生氣了?不想看節目,兜風還不行?”

“吃錯藥了。”靳琛戾聲說,“別管他們。”

士官無緣無故被甩了兩次臉子,茫然地望著靳琛大步離去的背影,小聲嘀咕:“這又是怎麽了?火氣這麽大?不知道的還以為老婆跟人跑了。”

江耀站在原地,緩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袖口並不存在的褶皺,動作優雅,卻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人群逐漸散去,竊竊私語卻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我的天,那是夏洄?他穿女裝……也太……”

“夏崇瘋了嗎?讓他弟弟穿成這樣上臺?”

“你沒聽見嗎?夏崇承認那是他弟弟了,以前不都說他們兄弟不和嗎?別是故意的吧?”

“這下有好戲看了……”

*

夏洄被夏崇帶到舞臺側幕的陰影裏,這裏相對安靜,只有前方舞臺傳來報幕聲,夏崇松開夏洄的手,伸出手指,將少年沾在嘴角的發絲撥開。

夏洄偏頭躲開,“……哥哥,剛才你那是什麽意思?”

夏崇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我白撿了一個漂亮弟弟,還不許我炫耀一下?”

他湊近夏洄耳邊,呼吸拂過他耳畔的碎發,“所有眼高於頂的大少爺們看你的眼神,嘖,弟弟,你可真是了不起,我們夏家可能要因為你在聯邦史裏揚名立萬了。”

夏洄猛地閉上眼,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又強行壓抑下去。

他再睜開眼,平靜地看向夏崇,聲音沙啞,“我是你弟弟,又不是你妹妹。哥哥,別嘲笑我了。”

夏崇挑了挑眉,“你欺騙過我,哪來的底氣向我要求這麽多?”

夏洄怔然,“……對不起,哥哥。”

“……”道歉倒是快。

夏崇瞇了瞇眸,拿起臂彎那條蒙眼的白色蕾絲紗帶,將紗帶展開,在夏洄眼前比了比,“別廢話了,表演的時候記得配合我。”

白色的半透明蕾絲紗帶緩緩覆蓋上夏洄的雙眼,在他腦後系了一個精巧的結。

“……”

視線被遮蔽,世界陷入一片朦朧的蕾絲光影。

“知道了,哥哥。”

夏洄牢記夏崇的要求,每說一句話,都要叫一聲哥哥。

夏崇也不知道有沒有消氣,夏洄只求別再為難他了。

“……手。”夏崇又要求。

夏洄溫順地把手送出去。

夏崇牢牢牽起夏洄的手,提起他的裙擺,牽著他在紅毯上慢慢走,玩味地說:“等到你結婚,哥哥也會像現在這樣牽著你的手,把你送到新郎手裏。不過今天是哥哥的婚禮,就勞煩你當哥哥的新娘了。”

“待會兒哥哥要是親你,你可千萬不要躲,乖妹妹。”

夏洄咬著嘴唇說不出話。

手在哥哥的手掌心裏黏膩、發燙。

“為什麽有這種環節?哥哥不是很討厭我嗎?”夏洄淡淡地問,“我不想給哥哥添麻煩,剛才哥哥為了我和岳章吵了一架,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我不想讓哥哥做委屈的事。”

夏崇默默地想,誰說夏洄是根木頭?

這不是挺會撒嬌嗎?

他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讓夏崇的心跳都慢了半拍,差點把被欺騙的那點憤怒都忘光。

是不是挑撥離間?虛情假意的,不過茶茶的,還挺好玩。

……不管是不是吧,他這個“弟弟”,可真是聰明的要死。

夏崇漆黑的眸子暗了暗,突然把臉湊過去:“要不要提前給哥哥試一下,哥哥的初吻就獻給妹妹吧?”

夏洄像被嚇到了,猛回過頭,“我不要。”

夏崇直起腰,樂不可支,“不給哥哥親?還是,不給男人親?”

夏洄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夏崇也不勉強,收起笑,牽著夏洄上臺。

太有趣了他弟弟,小貓一樣怕臟。

幹幹凈凈,純的要命,可別被壞男人騙到手了。

他得看嚴實了。

夏崇就是嘴上叫的歡,這多虧是個弟弟,要真是被男人搞大了肚子,他可怎麽給家裏人交代?

*

舞臺的燈光只稀稀拉拉亮起幾束,兩排橘黃的蘑菇小腳燈可可愛愛地亮著。

厚重的絲絨幕布沈沈地垂落著,臺下喧嘩著,疲憊了好幾天的學生們好不容易休息,不用軍訓,到處都是亂走的人。

舞臺左側方是學院各學生代表主席臺,右側方是軍部的高級軍官和帝國代表團,此刻座無虛席。

主席臺裏第一排,謝懸打開節目單,從頭到尾瀏覽了一遍。

旁邊的薄涅沒有耐心看這玩意,一直在看舞臺,簡直是望眼欲穿,“夏洄呢?怎麽還不出來?”

白郁慢悠悠地翻閱光腦裏的法律文件,“別問了,薄涅,這已經是你問的第六遍了,夏洄是你媽咪?”

薄涅懶洋洋往後一躺,嘁了聲,“我還真這麽想過。”

白郁斜睨了他一眼,“沒斷奶。省省吧,夏洄是個公的,餵不飽你。”

昆蘭剛打完一個通訊,談了一個跨星域的生意,坐回謝懸身邊,就聽見白郁吐槽他弟弟。

昆蘭微不可察地一笑,“媽咪要是他那種貧瘠的身材,我和薄涅剛出生就餓死了。”

白郁笑笑,沒再說什麽。

昆蘭垂眸看了一眼,剛好在謝懸手裏的節目單上看見:

[夜訪伯爵——參演者:翡頓公學。特殊參演者:桑帕斯貴族學院,夏洄。]

舞臺布置完成,新娘被夏崇抱著,躺進了柔軟的床上。

燈光亮起,掃過他全身。

白綢長裙妥帖地包裹著清瘦的身體,腰線被收得極細,裙擺的薄紗層層疊疊,白色的吊帶蕾絲長襪包裹著小腿,若隱若現。

黑色的蕾絲布料緊緊扣在頸間,夏崇伸出手,扼住他的咽喉。

那段脖頸纖細,蒼白。

長及手肘的半透黑蕾絲手套下,指尖冰冷,深深陷進掌心。

夏崇瞧見了,覺得好玩極了。

他也換上了全套的吸血鬼伯爵戲服,暗紅如血的天鵝絨長外套,立領高聳,黑色襯衫領口敞開著。

眼尾也掃了淡淡的陰影,讓那雙本就狹長鋒利的眼眸愈發妖異。

他打量著身下蒙著眼的新娘,“她”安靜得如同一尊瓷娃娃。

“緊張嗎,妹妹?”

“……”夏洄沒有回答,睫毛顫動一下。

像靈魂出竅只剩空殼的死軀。

夏崇也不在意,反而更覺得有趣。

他伸出手,隔著那層薄薄的蕾絲手套,輕輕握住了夏洄僵硬的手指,“站起來吧,等會和我一起上臺,我會好好照顧你的,新娘妹妹。”

前臺,報幕員說:“……接下來,請欣賞由翡頓公學和桑帕斯貴族學院帶來的舞臺劇——夜訪伯爵!”

舞臺燈光瞬間將整個舞臺照得如同另一個世界,特效布景是陰森的古堡大廳,燭火搖曳,蛛網與陰影遍布。

一群穿著中世紀仆役的學生分散在舞臺各處,做出惶恐竊竊私語的姿態。

夏崇牽著夏洄,從舞臺一側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當兩人的身影完全暴露在燈光下時,臺下出現了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目光都鎖在夏洄身上,各懷心思。



節目開始。

前排貴賓席。

江耀坐在正中央,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盯著舞臺上那個被夏崇牽引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溫順地被推倒,躺在了床上的少年。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他的沈默讓其他人感到無比窒息。

舞臺上所展現的,無疑是個極其親密的姿態,夏崇凝望著床上的新娘。

而戲劇的魅力正在於此,把最禁忌的愛戀以最藝術的視覺效果呈現出來。

梅菲斯特看了眼夏洄,正巧看見那雙緊抿著的薄唇。

唇紅齒白,嘴裏叼著一支白薔薇,聖潔而美麗。

梅菲斯特垂了垂眼,看到他的手指。

無名指上,還戴著他給他的戒指。

真乖。

小貓一直都沒摘掉戒指。

這大大取悅了梅菲斯特。

只是……以他的未婚妻的身份躺在另一個男人身下,不為王室所接受。

但,規矩可以再改,只要他成為王。

靳琛沒有坐在軍部席,他站在最後排的陰影裏,幾個本想靠近的軍官都識趣地退開了。

薄涅險些以為自己看錯了,“那是……夏洄嗎?”

白郁慢條斯理地翻看著手裏的電子節目單,“節目單上不是寫了嗎?”

昆蘭微微傾身,卻看著夏崇,“他們之間的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謝懸冷淡地評價:“劇情老套。”

夏崇扮演的伯爵優雅而邪惡,臺詞功底不錯,將那種高高在上、玩弄獵物於股掌之間的感覺演繹得淋漓盡致。

等待劇情推向高潮,伯爵將“新娘”帶至舞臺中央的“祭壇”前,音樂變得激昂而詭異。

夏崇轉過身,面向臺下。

實際上他的目光掠過了江耀、靳琛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個宣告勝利般的笑容。

他伸出手,極具儀式感地解開了夏洄腦後蒙眼紗帶的結。

白色的蕾絲紗帶飄然滑落。

夏洄的眼睛,驟然暴露在刺目的燈光下。

他條件反射地閉上眼,長睫劇烈顫抖,如同受驚的蝶翼。

過了幾秒,他才困難地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晃動的光影,和臺下黑壓壓的面孔。

“新娘”的臉蒼白雪皙,只有嘴唇上那抹艷紅,鮮嫩而嬌艷。

夏崇欣賞著他眼中的茫然,笑著用戴著皮革手套的手,輕輕擡起了夏洄的下巴,迫使他對準了臺下——

那裏,坐著面沈如水的桑帕斯優秀學生代表們。

“看,我美麗的新娘,”夏崇的聲音透過微型麥克風傳遍全場,狎昵而溫柔,“今夜你將完全屬於我。你的鮮血,你的靈魂,你的一切。”

說著,他緩緩俯身,作勢要向夏洄的脖頸吻去——這是劇本裏“初擁”的象征性動作。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碰觸到夏洄頸間那截白皙皮膚上時,夏洄倦怠地別過了頭。

而後,這個吻落在他的側頸上。

幕布徹底合攏,隔絕了舞臺上熱情浪漫的最後一幕,也隔絕了臺下引爆全場的歡呼熱浪。

幕布之後,夏崇直起身,松開了鉗制夏洄下巴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少年頸側肌膚的柔韌。

夏洄推開夏崇,清冷疏離的黑眸微微渙散,“結束了,哥哥。”

“演得不錯,弟弟。”

夏崇對圍攏過來的翡頓學生們揮了揮手:“收工了,等會慶功宴,我請客。”

“夏少!”

人群發出歡呼,圍繞著穿著白裙的“新娘”,夏洄不想在這裏多待一秒,他想沖進更衣室,扯掉身上這身女孩子的裝扮。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就被幾個翡頓男生圍住了。

他們顯然還沈浸在剛才舞臺的刺激裏,“夏少,你弟弟今晚可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說什麽弟弟?”夏崇一笑,“這是我妹妹。”

他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遠處桑帕斯那群人所在的方向,看到江耀低著頭的側臉,還有身邊那群人全然不在意的樣子,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裝吧,看你們能裝到什麽時候。

眼睛都長在夏洄身上了,心還能長腿跑了嗎?

“行了行了,別嚇著我妹妹。”

等那幾個男生鬧得差不多了,夏崇才慢悠悠地開口,一把攬住夏洄僵硬的肩膀,將他從人群中帶了出來,“他膽子小,經不起你們這麽鬧。走,喝酒去。”

營地宴會廳裏也是吵吵嚷嚷,勾肩搭背。

夏崇儼然成了宴會的中心。

他換下了戲服,穿著黑色襯衫和長褲,領口隨意敞著,臉上那誇張的妝容已經洗去,露出原本俊美卻透著冷戾的面容。

他一手拿著酒杯,另一只手始終攬著夏洄的肩膀,幾乎是強行將他按在自己身邊的沙發裏。

因為他不讓夏洄換掉裙子,而夏洄一直在掙紮。

“又不乖了。”

夏崇作勢拍了一下夏洄的後腰。

夏洄渾身一僵,驚恐地看著夏崇。

不斷有翡頓的男生借著敬酒的名義湊過來,目光黏在夏洄身上。

“夏少,你妹妹有沒有交往的對象?”

夏洄回過頭,冷冷地瞪了那人一眼,那眼神裏的寒意讓那人一縮脖子。

夏崇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非但不阻止,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伸手,摸了摸夏洄的長頭發。

“我妹妹年紀還小,心思都放在學業上。不過,我們夏氏軍工近來的幾個新項目,確實需要尋找一些理念相合,實力相當的夥伴。家父的意思也是,若能有更緊密的關系來保障合作,自然是錦上添花。”

翡頓的男生們興奮地起哄,仿佛在看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

聯姻夏氏軍工,這意味著什麽,在場稍有腦子的人都清楚。

夏崇擡眼,看到桑帕斯那邊。

靳琛滿臉冷淡,薄涅和昆蘭似乎在爭執,白郁臉色冰冷,謝懸閉目養神,加繆一臉荒謬,而江耀和梅菲斯特早已離席。

看到他們這副樣子,夏崇心裏那點惡劣的愉悅感達到了頂峰。

“夏哥,你看我怎麽樣?我會做飯會做家務,我那方面也特別行。”

“夏哥,我對妹妹一見鐘情,我可是大情種,我絕不會讓妹妹獨守空房。”

“滾蛋,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場面一度有些混亂,夏崇笑著罵了一聲滾。

很快有人坐在夏洄的身旁,手不安分地拍在夏洄的大腿上,還灌他喝了一杯酒。

“別介意啊,大家都是男的。”

“對啊,夏崇,你可不能生氣啊!”

翡頓公學所有人都篤定,夏崇會借此機會對夏洄百般折辱,平時在學校裏,夏崇可是一句都不提夏洄的。

而且夏洄看上去也對他哥毫無尊敬,夏崇怎麽可能慣他毛病?

所以大家的手接二連三拍在夏洄身上。

夏洄看著拍在自己腿上的手,擡起頭看著夏崇,“哥哥,他摸我大腿。”

“……”夏崇渾身上下哪哪都硬了。

嘶了聲,夏崇把弟弟摟到懷裏。

“都給我滾,誰再碰一下,手剁了。”

夏崇臉上也沒在笑了,他拉著夏洄站起身,在眾人疑惑和興奮的目光中,走向宴會廳中央空出來的地方。

音樂節奏感強烈,帶著暧昧氣息。

他牽起夏洄的手,在閃爍迷離的燈光下,他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妖異的魅力。

“陪哥哥跳支舞?”

夏洄歪了歪頭,長發隨著他的動作滑向右邊肩膀,“我不會跳舞,會出醜的。”

夏崇便主動上前一步,伸手攬住他細瘦柔韌的腰肢,將穿了白裙子更加纖瘦的少年帶進自己懷裏。

另一只手不由分說地握住他修長的手。

“說了哥哥帶,跟著哥哥的節奏。”

夏崇貼著他耳邊,聲音低沈沙啞,另一只手已經引導著夏洄,隨著音樂的節拍,緩緩擺動腰肢。

夏洄貼在他懷裏,夏崇的舞步大膽而充滿挑逗。

他帶著夏洄旋轉,下腰,貼近又若即若離。

燈光流轉,映在夏洄身上,裙擺緩緩蕩漾著,包裹著少年清瘦卻柔韌的腰線,頸間那段白皙的皮膚,仰起來時,像引頸受戮的白天鵝。

蕾絲搖晃。

一強一弱,一主導一被迫,一妖異一純潔,一侵略一抗拒。

四周的口哨聲和起哄聲要掀翻屋頂了,翡頓的男生們看得眼睛發直,興奮地嗷嗷叫。

桑帕斯那邊,薄涅眼睛都紅了,昆蘭按著他,把他拉走。

謝懸和白郁直勾勾地盯著舞臺,穿的衣服一黑一白,配合臉色,活像黑白無常。

加繆一臉“我他媽看到了什麽”的震撼,靳琛忍無可忍地走了。

音樂達到一個高潮,夏崇再次將夏洄拉近,嘴唇貼在了他的額角。

一個吻。

夏洄像一只振翅而飛的蝶,被迫囚禁在夏崇的懷裏,脆弱易碎的蝶翅即將折斷。

“哥哥——”

所有的起哄聲、口哨聲、音樂聲,仿佛在這一刻爆發。

雖然哥哥親弟弟的額頭也沒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但夏洄畢竟穿著裙子。

“弟弟這麽聽話,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哥哥知道了,以後會好好對待你的。”

夏洄退開了半步,他微微仰著臉,他看著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哥哥,我要去衛生間。”

夏崇低低地笑了一聲,他非但沒有發難,反而松開了攬在夏洄腰間的手,頗為體貼地替他理了理並沒有亂的長發。

“當然可以,”夏崇的聲音恢覆了慵懶腔調,“去休息一下,喝點東西。”

夏洄點了點頭,朝著宴會廳側門走去。

夏崇目送他離開,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門後,他才慢悠悠地回到座位裏,重新面向剛才交談的那幾位翡頓精英。

他端起侍者適時遞上的一杯新斟的香檳,對幾人舉了舉杯,語氣輕松:“一點小插曲,我弟弟害羞,剛才都是逗他開心的,別介意。”

那幾位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也都舉杯回應,只是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當然不會,夏少是給他面子。”

夏崇抿了一口酒,掃了眼宴會廳。

桑帕斯這邊,江耀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只喝了一半的水晶杯,靳琛的座位空空如也,連他搭在椅背上的軍裝外套也不見了。

梅菲斯特和加繆原本坐著的地方,也只剩下兩只空酒杯。

謝懸、昆蘭、薄涅、白郁……全都不在。

夏崇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對身邊那幾位翡頓的朋友晃了晃空杯。

我們夏家的女婿還真是不少啊……

盡是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不知道最後,會把“妹妹”的手交到誰手裏?

誰會給夏家帶來最大的利益呢?

夏崇饒有興致地想,卻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失落感。

*

宴會廳側門外,是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腳步聲。

空氣裏殘留著香氛和食物混合的味道,但比廳內清新些許。

夏洄扶著墻壁,慢慢往前走。

剛才那杯被夏崇朋友半強迫喝下的烈酒後勁頗大,視線有些模糊,頭腦昏沈,腳下像是踩在棉花上,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喘口氣,用冷水潑醒自己,或者幹脆就這樣暈過去。

憑著模糊的記憶,他拐向通往衛生間的岔路。

這條走廊更加僻靜,只有盡頭一扇小窗透進些許月光,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他拐過彎角,視線因昏暗和眩暈更加模糊——

“站住。”

一只手臂從斜刺裏伸出,箍住了他的腰。

巨大的力道將他狠狠向後一帶,天旋地轉間,後背重重撞上堅硬的胸膛,撞得他悶哼一聲,眼前金星亂冒,“誰——”

未及驚呼,另一只滾燙的手掌已經迅疾地捂住了他的嘴,將所有的聲音都堵了回去。

夏洄趴在墻壁上,來人的胸膛火熱,堵得他動彈不得。

酒精讓他的反應慢了半拍,掙紮顯得綿軟無力,他仰起頭,在昏暗的光線下,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而高大的輪廓,和一雙在陰影中仿佛燃燒著暗火的眼睛。

實在是看不太清,太暗了,暈暈沈沈的。

搖晃間,蕾絲長襪包裹著的長腿,貼著軍裝褲輕蹭。

夏洄奮力睜開眼,冷冰冰地看著來人。

捂住他嘴的手微微松開了些許力道,卻沒有移開,滾燙的掌心緊貼著他的唇瓣。

然後,低沈沙啞到仿佛從齒縫裏擠出來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滿是戾氣和被觸犯逆鱗般的陰冷,一字一頓,砸進他混沌的腦海:“穿裙子上癮嗎,小貓?”

那聲音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隨即,更加森寒地,吐出了後面幾個字:“不舍得脫掉,還想穿給更多人看?”

夏洄昏沈的大腦艱難地運轉著,酒精和混亂讓夏洄無法思考。

而酒精也消減了來自於黑暗的恐慌。

按住他的人似乎將他的沈默和顫抖當成了默認,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更加危險。

那只捂住他嘴的手,緩緩下移,粗糙的指腹碾過他頸側的皮膚。

而後雙手握住“少女”的雙腿膝蓋彎,把他抱了起來,讓那雙修細的腿,隔著蕾絲襪,夾住自己的腰。

“說話。”

手指指腹深深陷入少年柔軟的腿肉裏,細膩的薄肉推開凹陷,來人的嗓音沙啞到令人頭皮發麻。

“脫掉還是不脫,我說了不算,”夏洄冷淡地垂眼,懶散地說,“我也不想穿裙子,但是,”

“你不喜歡我穿裙子嗎?”

對方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我——”

夏洄喝暈了,腦子還在,“你不喜歡,現在是在幹什麽?抱著我,還不肯讓我走,你是耍流氓——嗚……”

牙尖嘴利的嘴唇被吻著的時候,另一只手溫度稍低的手卻不知何處伸出來,抓住了夏洄的胳膊,順著小臂,扣住了他的手腕。

“對女孩子紳士一點,靳琛。”

烈焰般的紅眸向上擡起,靳琛扣住夏洄的後腦,擡眸,看著從樓上下來的那一個逆光的身影。

“阿耀,什麽意思?”

江耀冷淡地掃過被靳琛扣在懷裏的夏洄,冷冷地說,“意思是,他今晚不會再回到宴會上,但你這樣的姿勢,讓他的隱私全暴露出來了。”

“女孩子穿裙子,你在不懷好意,阿琛。”

靳琛扣在夏洄後腦的手力道加重,另一只手依舊牢牢扣著夏洄試圖掙紮的手腕,扯了扯嘴角。

“他不是你的人,你怎麽管?”靳琛的聲音比剛才更啞,“阿耀,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穿著裙子,被哥哥摟在臺上當新娘,被多少人圍著看?”

他猛地收緊手臂,夏洄被迫貼在他滾燙的胸膛上。

“放開。”夏洄皺眉。

靳琛抿了抿唇。

少年的身體帶著酒後的軟糯和掙紮的無力,聽起來更像是嗚咽。

靳琛低頭,盯著夏洄散亂的長發,還有漂亮的肩膀。

“……我放開,然後呢?讓你繼續穿著這身裙子,回去找夏崇跳舞?還是跟著他走,讓他在翡頓公學給你找老公?”

夏洄氣急了,擡手要打他。

靳琛握住他包裹著蕾絲的手腕,目光如刀,再次刺向江耀:“你剛才不也在臺下看著嗎?看著他是怎麽在別人身下,穿著裙子,被親被摸的?嗯?你現在倒是出來裝好人了?”

江耀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真切,只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掠過一絲暴戾的暗芒。

像暴風雪來臨前死寂的冰原。

他沒有理會靳琛的挑釁,向前走了一步,距離更近。

他伸出手,卻不是去奪人,而是輕輕拂開了夏洄頰邊被汗水濡濕的幾縷假發,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滾燙的臉頰。

“他喝了酒,不清醒。”江耀說,“阿琛,別讓我說第二次,放開他。”

“如果我不放呢?”靳琛寸步不讓,扣著夏洄手腕的手指收緊,他盯著江耀,暗紅的眸子裏翻湧著被徹底激怒的兇性和一種被侵犯領地的野獸般的捍衛欲。

他的呼吸卻戛然而止。

因為一直在他懷裏掙紮的夏洄忽然停止了動作。

他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軟軟地靠在了靳琛身上,頭無力地垂著,長長的秀發遮住了大半張臉,一條項鏈軟軟地垂下來,只有露出的下巴和頸項,在昏暗中白得晃眼。

然後,極其細微壓抑的抽氣聲,從烏發下傳來。

很輕,但都聽見了。

一位哭泣的,“新娘”。

靳琛的身體猛地一僵,扣著夏洄手腕的力道下意識松了些許。

“小貓,你怎麽了……”

他低頭,想看清夏洄的臉,像一頭急切的、不知所措的大笨狼。

江耀的動作更快,獵犬一樣快。

在靳琛分神的剎那,他已經一步上前,手臂以巧妙格開了靳琛橫在夏洄腰間的手臂,同時另一只手穩穩地扶住了夏洄軟倒的腰身,將人從靳琛懷裏帶了出來,攬入自己懷中。

等靳琛反應過來,夏洄已經被推倒,靠在了江耀的肩上。

江耀的手臂有力地支撐著他虛軟的身體,手掌隔著那層單薄的白裙,穩穩地托在他的後腰。

熟悉的單薄腰肢觸感。

江耀在某一夜抓著,握著,肆意享受了個夠。

……如今再碰,故地重游,有些心猿意馬。

蕾絲裙尾輕晃,掃過少年纖薄的小腿。

少年似乎因為穿著高跟鞋站不穩,歪倒在江耀懷裏的。

“他哭了。”江耀聲音低沈,帶著罕見的燥郁。

他微微側頭,看向靠在自己肩頭的夏洄。

少年穿著裙子,臉埋在他頸窩處,黑長發披散在背上,蒼白的側臉和睜開的黑眼,濃密的睫毛濕漉漉地粘在一起,眼角有晶瑩的水痕緩緩滑落,沈默地沒入鬢角。

白薔薇般清純,洇暈的眼妝,嫵媚朦朧。

“我的公主在哭。”

門猛的被推開,第一人看見了眼前景象,猛的頓住了腳,然後第二個人撞到他身上,第三個人……如同被傳染了啞癥,死寂以那扇門為圓心,迅速向整個宴會廳蔓延。

宴會廳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緊接著倒吸一口冷氣。

光線昏暗,勉強能看清那是桑帕斯乃至聯邦都鼎鼎有名的江耀。

平日裏高高在上的江大少爺,正以一種占有的姿態,將一個纖細的身影緊緊擁在懷中。

那大概是個少女。

畢竟晚宴上穿白裙的女孩不少。

“少女”的白裙裙擺淩亂地鋪陳在江耀筆挺的褲腿上,纖薄的小腿在昏暗中白得晃眼,一只腳上還勉強掛著搖搖欲墜的銀色高跟鞋,另一只則赤著。

烏黑的長發松散滑落,遮掩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冷白的下頜,“她”整個人的重量似乎都倚靠在江耀身上,後背裸露大片,只有一絲絲的絲帶束縛著裙胸。

江耀彎下腰,手臂穿過夏洄的腿彎,稍一用力,將人穩穩地打橫抱了起來。

“少女”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或者只是疲憊到無力掙紮,軟軟地靠在他胸前,沾著淚痕的臉頰貼著他的襯衫,長長的假發和裙擺垂落。

搭在江耀的黑皮鞋尖。

其實夏洄只是累了。

在經歷了被迫女裝、公開表演、被哥哥當眾展示、被灌酒、被拉著跳舞後,夏洄終於崩潰了。

“……”他無聲地嗚咽著,泣不成聲。

“抱著我的脖子。”江耀沒有動,站在原地說,“我的小公主。”

一雙修長雪白的手臂慢吞吞地攬住了他的脖子,可憐兮兮的力氣。

卻很乖了。

“寶寶貓,我要抱你走了,你該叫我什麽?”江耀伏在夏洄耳邊,視線越過少年的肩頭,看著遠處重新聚集到一起的桑帕斯眾人,瞇了瞇眸。

“……耀哥,別捉弄我了,求你了……”

聽在江耀耳朵裏是無比乖順的回答,混雜著酒意,軟軟糯糯的,還有些哀求的意思,淚意漣漣,很著急想離開這裏。

夏洄終於求了他一次,江耀心情愉悅。

作者有話說:

被氣哭了的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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