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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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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可是小貓公主醉醺醺的,咬住下唇,甚至咬出血,就為了不再讓自己發出一點嗚咽。

睫毛被淚水浸得沈重,視線模糊,他哭了會兒,又沒精打采地趴在江耀肩上。

一反常態,但那股冷冷淡淡的勁兒倒是一點沒散。

夏洄努力睜著眼,空洞地望著黑暗。

他隱隱約約記得背後是宴會廳,是數不清的學生。

他閉上眼睛,將臉埋入江耀頸側,隔絕所有視線,長睫上猶掛淚珠。

貓是自尊心很強的一只貓,骨子裏很驕傲,江耀知道。

他沒發出一點聲,只有肩膀在起伏,連哭都是憋著的,驕傲得半點不肯露怯。

之前那麽多次被欺負,夏洄都沒有哭,這次肯定遇到了無法反抗的理由,而小貓氣不過,心裏難受,才忍不住借著酒勁哭了出來。

靳琛看到情緒崩潰的小貓,只想從江耀懷裏把人抱走,“你會不會哄?你看他哭得,不會哄就把他給我,我來哄。”

江耀聽到靳琛的稱呼,手臂收得更緊,把夏洄整個人圈在懷裏護著,擡眼瞥靳琛的眼神冷得很,語氣沈啞:“別吵,他認生。”

夏洄被這一點動靜驚得輕輕顫了下,埋在頸側的臉往暖熱的皮膚裏又蹭了蹭,唇瓣咬得更緊,滲出來的血絲沾在江耀的衣領上,淡紅的一點。

江耀垂眸看著懷中人的紅耳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慢且輕,像哄受驚的小貓,聲音放得柔到極致,只對著夏洄說:“沒事了,我在呢,沒人看,趴在我懷裏哭也沒關系。”

靳琛瞇了瞇眸,“阿耀,你和他……”

江耀偏過身,把夏洄的臉徹底擋在靳琛看不見的角度,另一只手攏住夏洄的後頸,穩穩地托著。

夏洄睫毛顫了顫,沾著的淚珠一股股滾下來,砸在江耀的頸窩,燙得他心口一縮。

靳琛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喉結滾了滾,攥緊了拳,眼底翻湧著心疼和焦躁。

江耀所有的註意力都在懷裏的人身上,指尖輕輕拭過夏洄咬得紅腫的下唇,低聲哄:“別咬了,疼。”

夏洄抿了抿唇,嘗到嘴裏淡淡的血腥味,鼻尖一酸,終於在江耀頸側,洩出一絲悶啞的氣音,像小貓受了傷的低哼,“嗯,疼。”

他把臉埋得更深,鼻尖蹭過江耀頸間,“怎麽……還不帶我走?”

江耀沈默了許久,而後擡頭,“關門。”

那幾個學生“砰”一聲帶上了那扇惹禍的門,匆匆散去。

夏洄無法完全抑制每隔幾秒就出現的痙攣輕顫,他將自己完全封閉了起來,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包括江耀的聲音,包括移動的感覺。

江耀抱著夏洄穩穩地朝著休息區的方向走去,靳琛就這樣跟在後面寸步不離。

江耀刷卡進門,靳琛跟著擰亮了墻角一盞光線柔和的落地燈。

江耀走到臥室,將夏洄輕輕放在鋪著深灰色絲絨床單的大床上。

身體陷入柔軟床墊的瞬間,夏洄蜷縮了一下,像是受驚的刺猬本能地團起身體。

他依舊側著臉,不肯面對江耀,長長的假發鋪散在深色床單上,黑白鮮明到刺眼。

那身繁瑣的白裙裙擺淩亂地堆疊在身側,蕾絲長襪包裹的小腿微微蜷著,一只腳上還掛著那只搖搖欲墜的銀色高跟鞋,另一只赤足腳趾怕冷地蜷起。

江耀站在床邊,沈默地看了他幾秒。

然後,他將夏洄的黑色長假發摘掉,隨意扔在地毯上。

夏洄真實的柔軟黑發露了出來,因為被假發壓了許久,有些潮濕淩亂,貼在汗濕的額角和頸側。

他身體僵了一下,擡眸看著江耀,濕漉漉的眼睛睜不開,“耀哥……是你嗎……”

“嗯,我在。”

江耀拿著一條浸濕了溫水的柔軟毛巾在床邊坐下,用溫熱的毛巾,一點一點擦拭夏洄的臉頰,把眼角殘留的淚痕和花掉的妝容都擦掉。

溫熱的濕意讓夏洄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緊繃的身體因為江耀持續而平和的觸碰,略微松懈了一線。

似乎如果江耀給出否定的答案,他就會拒絕被照顧。

只有江耀看見過他的身體,他不願意再給別人看到。

靳琛就這樣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小貓喊耀哥。

靳琛低聲說:“夏洄,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

夏洄一怔,“靳琛?”

靳琛皺了皺眉頭:“為什麽你叫他是耀哥,叫我就是全名?”

夏洄遲鈍的腦子想了想,試探著叫了一聲:……琛哥?”

靳琛沒忍住說了一聲:“……真是。”

擦幹凈臉,江耀放下毛巾,目光落在夏洄頸間那個黑色的蕾絲choker上。

他伸出手指,勾住那圈束縛,微微用力,精巧的搭扣被解開。

冰涼的皮質離開皮膚,夏洄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舒服了……”

接著,是那雙長及手肘的蕾絲手套。

江耀握住夏洄的手腕,將手套一點點褪下,露出下面少年修長的手,然後,他的手指落在了夏洄裙裝背後的隱藏絲帶結上。

一點點解開絲帶。

少年纖薄的後背布滿了淡淡的紅色勒痕。

夏洄那雙剛剛被淚水洗滌過的黑眸看著江耀,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帶著濃重的酒意和極力壓制的顫抖:“……耀哥,你幹什麽脫我衣服?”

江耀的動作頓住,擡眸,迎上他的目光。

“把裙子換了。”江耀言簡意賅,“還是你想穿著這身裙子睡?”

“我自己來。”夏洄掙紮著想坐起來,但酒精和脫力讓他手腳發軟,剛撐起一點,就又跌了回去,裙擺散亂,露出更多白皙的腿。

江耀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笨拙無力的掙紮,眼神晦暗。

靳琛過來幫忙,握住夏洄的肩膀,將他按回床上,同時另一只手利落地將絲帶扯開,綢緞和蕾絲堆疊的白色裙裝,如同失去了支撐的花瓣,從少年身上滑落,堆在腰間。

下面,是夏崇不知從哪裏找來的男士短褲——顯然是為了防止走光套在裙裝裏面的。

江耀的目光在那片肌膚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他從旁邊拿過自己之前搭在沙發上的衣服,一件質地柔軟的深灰色羊絨開衫,抖開,不由分說地裹在夏洄身上,將他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有效地隔絕了寒冷。

帶著江耀體溫和氣息的外套籠罩下來,夏洄沒有再掙紮,只是死死咬著下唇,將臉偏向另一邊,不肯看江耀。

被淚水浸透又幹涸的眼睛望著墻壁,只有長睫在不住地輕顫。

江耀沒再碰他。

他站起身,走到茶幾邊,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又走回來,將水杯遞到夏洄面前。

“喝一點吧。”

夏洄沒動,也沒看他,脫力一般躺在床上。

江耀等了幾秒,忽然俯身,將水杯抵到他唇邊,“我餵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夏洄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就是沒有心情喝水,我想睡覺,你別煩我行不行?”

“喝一點溫水,”江耀堅持地說,“如果你不想明天發燒或者半夜嘔吐,睡不著覺的話。你願意那樣難受嗎?”

夏洄低聲嘟囔:“……我不願意。”

“那就把嘴張開。”江耀哄。

夏洄緩緩張開嘴,就著江耀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著溫水。

水流滋潤了幹涸疼痛的喉嚨,也稍稍沖淡了口腔裏苦澀的酒氣和血銹味。

一杯水喝完,江耀松開手,將空杯放回床頭櫃。

夏洄皺緊眉頭,好像是被燙到了,他望著窗外沈沈的夜色,房間裏陷入了長久的沈默,不只是他們倆,靳琛也沒有說話。

“夏洄,你和夏崇是在玩嗎?”江耀仿佛不經意間問,“對著我的時候,你從來都沒有這麽聽話過。”

夏洄依舊看著外面,“耀哥……別問了好不好?我不想回答,我好累……”

他的語氣平靜,卻比直接的憤怒更讓人心頭發纏。

仿佛壓抑到極致,江耀連一個字都問不出來了。

夏洄的指尖,在外套袖子下,死死掐進了掌心。

舊傷未愈,新痛又生。

為什麽?他能說什麽?說他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夏崇手裏?說他沒有選擇?說他的堅持在秘密面前一文不值?

其實穿女孩子的裙子沒什麽大不了。

只是聯想到穿裙子的起因,內心免不了要委屈。

夏洄將身體更緊地蜷縮起來,用江耀寬大的外套,將自己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

那是一種無聲的抗拒,也是一種徹底放棄溝通的逃避訊號。

江耀盯著他看了許久,久到夏洄幾乎以為他會發怒。

然而,江耀只是輕柔的撫摸著夏洄汗濕淩亂的黑發,“算了。”

他低聲說,“你不想說,我不逼你。”

說完,他收回手,站起身,到房間外面去坐著。

靳琛知道江耀是演給他看的,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在這裏,江耀肯定會做一些過分的事情,江耀絕對不可能對此時此刻的夏洄毫不心動。

江耀應該在外面等他出去。

但是靳琛在出去之前,還有一件事要做。

落地燈昏黃的光暈溫柔地籠罩著床上蜷縮的少年,靳琛躡手躡腳地走了過去。

夏洄抵不過生理的極限,意識沈沈下墜。

在徹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感覺到,那件裹著他的外套,似乎被什麽人輕輕地又攏緊了些。

而後一個吻落在自己的眉間,鼻梁,然後,是嘴唇。

吻是纏綿的,慢的,帶著靳琛藏了許久的溫柔和克制,怕碰碎了懷裏醉酒的人,又忍不住貪戀這片刻的親近。

夏洄的唇被吻得泛紅發腫,呼吸亂了,鼻尖抵著他的鼻梁,眼角沁出一點濕意,不是哭,是醉意和困意攪在一起的柔軟。

小貓對他不設防,靳琛意識到。

靳琛的心臟被填滿,他輕輕咬了咬少年的下唇,嘗到淡淡的酒甜和一點溫熱的軟,才稍稍退開一點。

他額頭抵著額頭,看著夏洄被親醒了,睜著迷蒙的眼,迷迷糊糊地叫他:“……琛哥?”

少年低聲喘著氣:“你別亂親……我要睡覺了……你親得我喘不上來氣……”

可靳琛卻擡手勾著他的下巴,又湊上來吻。

這次更軟,更黏,像大野狼蹭貓,纏纏綿綿的,把暗自的喜歡,都揉進了這個只有夜燈知道的吻裏。

“再讓我親一會兒嘛。”

月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在深灰色地毯上切出一線銀白。

夏洄蜷著,稀裏糊塗就被哄著,又張開了嘴唇。

過長的袖子遮住了他的手,只露出一點指尖,酒精的後勁讓他頭腦昏沈,眼皮重得擡不起來,意識浮浮沈沈,像漂在溫熱的水裏。

偶爾,他會因不適而輕輕蹙眉,像只被雨淋透後找到角落舔舐傷口的小貓,脆弱得不堪一擊。

靳琛親了個夠,才讓小貓安心去睡覺。

江耀坐在客廳裏的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光腦屏幕的冷光映著他沒什麽表情的臉。

他似乎在全神貫註處理事務,但每隔片刻,目光便會從屏幕上方掠過,掃過屋裏,似乎在等待靳琛出來。

但是靳琛還沒出來時,敲門聲就響起,不輕不重。

江耀眉心一蹙,擡眼看向房門,門外的人似乎失了耐心,又敲了兩下,帶著點執拗。

江耀放下光腦,起身走過去,並未完全打開門,只拉開一條縫隙。

梅菲斯特的身影堵在門口,帝國皇室禮服的領口扯開了兩顆扣子,周身帶著夜風的涼意和未散的戾氣。

他視線越過江耀的肩膀,試圖探入室內:“他怎麽樣了?”

毋庸置疑這個他指的是夏洄。

“睡了。”江耀的聲音平淡,擋在門縫前的身體沒有移動分毫,“他現在不想見你。”

“我想聽他親口說。”梅菲斯特語氣淡淡。

“他不方便。”江耀擡手抵住門框,語氣不容置疑,“夜深了,回去睡覺吧。”

兩人目光在門縫間交鋒,就在這時,另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插了進來:“這麽熱鬧?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

白郁不知何時出現在走廊,身後跟著昆蘭和薄涅。

還未開口,走廊另一端又傳來腳步聲。

謝懸推了推眼鏡,“都在啊。”

江耀的套房門口,瞬間成了整個營地最擁擠的角落。

這群平日裡身份矜貴的年輕男生,此刻因一個醉酒不醒的夏洄聚集於此。

“進來吧。”江耀沒有再阻攔的理由。

客廳不算寬敞,一下子湧入這麽多人,或站或坐,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投向屋裏。

門剛打開,靳琛走了出來,乍看到這麽多人,他倒是沒有很驚訝,走到酒臺旁給自己調了一杯威士忌,淡淡地說:“他喝醉了酒,今天晚上不能出來和你們說話了,要散就趕緊散。”

夏洄似乎被驟然增多的人聲和氣息打擾,黑眸茫然地掃過外面晃動的人影,最終又無力地闔上,含糊地咕噥了一句:“……吵什麽吵……來這裏開會嗎……”

薄涅想進屋,“我有話要和他說。”

白郁徑自走到茶幾旁,拿起酒試了試溫度,又放了幾盒冰塊,意有所指地說:“省省吧,二少爺,你沒聽見嗎?夏洄已經睡著了,我們來晚了一步。”

昆蘭沈默地在一旁的扶手椅上坐下,指尖輕輕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只是生理性酒精抑制中樞神經系統導致的意識模糊和行為能力下降,不代表不能回答問題,也許他還保持清醒呢。”

薄涅捂著臉,頹廢地躺在沙發靠背上。

江耀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冷硬,他無視了屋內多出來的不速之客,拿起水杯和毛巾,走到裏屋床邊,再次給他降溫。

夏洄不知道喝了多少,身上熱得厲害。

“阿耀倒是體貼。”梅菲斯特不輕不重地開口,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別的什麽,“從來沒見過他對誰這麽關心。”

“比不上你們深夜來訪的關心。”江耀頭也沒回,語氣淡漠。

“夠了。”白郁打斷他們,聲音低低卻帶著冷意,“要吵出去吵,醉鬼需要安靜。”

“叩、叩、叩。”

這時候,又一次敲門聲響起,頻率溫和。

“是加繆吧,他剛才說和我一起來的。”

梅菲斯特剛想開門,就聽見屋裏傳來一聲,“誰啊?煩死了。”

居然是夏洄。

他貌似被這持續的敲門聲弄得睡不安穩,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推開江耀,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踉蹌著繞過沙發,朝著房門的方向挪去。

“哢噠。”

門被夏洄打開了。

門外,岳章端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蜂蜜水,“夏洄,你感覺怎麽樣?”

“還行。”是岳章啊,夏洄冷冷淡淡地說,“你找我有事嗎?”

岳章說:“我怕你胃不舒服,給你送來一些蜂蜜水,你不讓我進去嗎——”

忽地,岳章端著蜂蜜水壺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越過搖搖欲墜、只穿著單薄襯衫、臉頰緋紅的夏洄,看清門內客廳裏或站或坐的那一群男生,溫和的笑容瞬間冷在臉上。

梅菲斯特輕笑一聲,笑聲在金碧輝煌的吊燈下顯得有些意味不明:“聯邦的同學情誼真是令人感動,深夜還記掛著送蜂蜜水。”

岳章瞇了瞇眸。

“看到了吧?快點進來。”夏洄平靜地說,“我屋子裏不缺你這麽一個。”

江耀剛從裏間走出,一看見岳章,腳步就停在了臥室門口。

靳琛靠在酒櫃旁,指間的威士忌酒杯停止了晃動,暗紅的瞳孔也看不出喜怒。

梅菲斯特靠在窗邊,姿態看似閑適,指尖卻有節奏地輕點著玻璃。

前面,白郁斜倚在沙發背,面無表情地看了過來,昆蘭和薄涅一左一右,沈默寡言,眉頭微蹙。

而謝懸,他陰沈沈的臉蒼白如鬼,在黑色的濃稠裏越發森冷。

一群極其難易招惹的、無一不散發著強烈存在感和無形壓迫感的數個雄性。

像原本爭鬥不休的群狼,在外部狼踏入領地的那一刻就停下了彼此攻擊,獠牙向外。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岳章笑著問。

他站在門口,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排斥,但他並未慌亂,甚至往前邁了一步。

夏洄還沒完全從昏沈和被打擾的困意清醒,他揉了揉額角,側身讓開了一點門縫,語氣帶著醉酒後的不耐和理所當然的冷淡:“站在門口幹什麽?你進不進來?不進來我關門了,冷。”

“恭敬不如從命。”岳章進了屋。

江耀走過來,擡手接過了那壺蜂蜜水,夏洄就完成了一件大事,腦袋一歪,徹底靠在江耀肩頭,呼吸逐漸均勻綿長,似乎就要站著睡著了。

只是下意識的依靠。

但是江耀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深了深。

江耀默了默單手攬著夏洄,另一只手隨意地將水壺放在近旁的矮櫃上,他沒看岳章,目光落在夏洄蹙起的眉心上,低聲問:“還難受?要不要去床上?”

夏洄含糊地“嗯”了一聲,腦袋在他肩頭蹭了蹭,“快點吧,別廢話了,困。”

靳琛受不了了,他仰頭將杯中剩餘的威士忌飲盡,玻璃杯底磕在吧臺面。

他放下杯子,轉身,雙臂環胸,軍裝襯衫下賁張的肌肉線條緊繃,暗紅的眼眸如同鎖定目標的狙擊鏡,直直射向岳章,開口便是毫不掩飾的銳利:“岳同學,深夜拜訪,就為一壺蜂蜜水?翡頓公學的校規,什麽時候寬松到允許學生隨意串寢了?尤其還是跨學院串男生寢?”

岳章說:“靳中將言重了,只是同學間普通的關心罷了,夏洄今晚喝得不少,我怕他胃裏不舒服,明天還有訓練。至於規定……”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屋內眾人,“似乎並非只有我一人違規。”

梅菲斯特輕輕笑了一聲,“關心則亂,可以理解。不過,岳章同學似乎忘了,這裏並非公共休息區,貿然踏入,似乎與翡頓公學一貫的紳士風度不符。”

白郁沒說話,只是從隨身的小冰桶裏又夾出一塊冰,放進自己面前空了許久的酒杯,然後拿起半瓶蘇打水,慢條斯理地兌了進去,“假紳士嘛。”

昆蘭對岳章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薄涅則毫不掩飾地閉上眼睛假睡。

謝懸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岳章身上,仿佛在欣賞一場即將上演的戲碼。

岳章站在客廳中央,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審視,卻只看著被江耀攬著昏昏欲睡的夏洄。

“夏洄,”他提高了一點聲音,語氣溫和,“蜂蜜水要趁熱喝一點,不然涼了就沒效果了,我幫你倒一杯?”

江耀擡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岳章,語氣疏離而淡漠:“不勞費心,我會照顧他。”

“你事忙,”岳章目光與江耀在空中相接,寸步不讓,“照顧醉酒的人需要耐心和細心,恐怕會耽誤你處理正事,還是我來吧,畢竟……”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屋內其他人,“這裏似乎並不太適合休息。”

夏洄很是不滿地動了動,在江耀懷裏掙紮了一下,含糊地抱怨:“……吵死了……你們……好吵……都滾出去……我要睡覺……”

他醉意朦朧,困倦不堪,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各種聲音吵得他腦仁疼。

他憑著本能,揮了揮手,想趕走這些噪音來源,卻打到了江耀的下巴。

眾人的目光變得很是興味。

江耀順勢握住他亂揮的手,低頭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極輕地哄:“好,讓他們都出去,你安靜睡覺。”

江耀攬著夏洄,沒有再看岳章,仿佛他已經不存在。

他半扶半抱地將夏洄往臥室帶,“去床上睡。”

臥室裏,江耀將夏洄放倒在床上,少年尋著枕頭爬過去,江耀看著,許久未動。

江耀非常清楚,外面的人們在計算他留在房裏的時間。

他要是一晚上不出去,會是什麽樣?

“小貓,小貓。”江耀低聲,“先別睡。”

夏洄終於被弄醒了幾分,眼皮沈重地掀起一條縫,濕漉漉的眸子裏全是迷蒙的水光和未散的睡意,“幹……什麽……困……”

江耀眼底暗色翻湧,某種惡劣的獨占念頭悄然滋生。

他緩慢地問:“把裙子穿上,好不好?”

“嗯……”夏洄根本沒聽清,或者說根本沒經過大腦,眼看又要睡過去,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困意:“……裙子?不是……脫了嗎?麻煩……不穿……”

他記得那身衣服讓他難受,束縛,充滿不好的回憶。

“穿吧。”江耀低聲,“穿好了,就讓你好好睡覺。不然……”

他沒說下去,但手指滑過夏洄腰間單薄襯衫下的皮膚,“不讓你睡。”

夏洄被威脅弄得微微一顫。

他太累了,腦子完全轉不動,只想立刻擺脫這煩人的糾纏,沈入黑暗的睡眠。

穿裙子?似乎也不是什麽不能答應的事,反正穿上了就能睡覺了。

“……好。”他閉著眼,很輕地吐出一個字,全然妥協。

江耀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看著小貓咪毫無防備、予取予求的模樣,手臂穿過夏洄的膝彎和後背,將人穩穩地抱了起來。

夏洄軟軟地靠在他懷裏,任由擺布,只是偶爾因為動作牽動胃部而不適地輕哼。

江耀抱著他坐起來,把白色綢緞長裙給他套頭上,“穿回去。”

夏洄穿了會,穿煩了,停下來,擡頭看向江耀,眼神裏帶著控訴和求助,像只搞不定毛線團的小貓。

江耀這才俯身,接手了他的工作。

夏洄瑟縮了一下,雙臂無意識地環抱住自己,長睫顫抖,卻沒有躲開,只是將臉偏到一邊,嘴唇抿得更緊,又像個聽話的人偶,配合地擡起手臂。

冰涼的綢緞套過頭頂,滑過肩頸,貼合身體。

江耀半跪下來,耐心地幫他整理裙擺,將層層疊疊的薄紗和蕾絲理順,讓裙身妥帖地包裹住那具清瘦的身體。

然後是那雙白色的蕾絲長襪。

江耀握住夏洄纖細的腳踝,將長襪套上他的腳尖,向上提拉。絲滑的蕾絲一寸寸覆蓋住白皙的小腿,包裹住膝蓋,最終在最深的裏面地方固定。

這個過程緩慢而充滿折磨,對兩人都是。

除了choker,穿戴完畢。

江耀退後一步,目光沈沈地落在重新穿上白裙的夏洄身上。

少年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長發溫順,臉頰還帶著醉酒和哭泣後的紅暈,眼神空洞迷離。

純白的綢緞長裙妥帖地勾勒著他清瘦的身形,蕾絲長襪包裹著筆直的小腿,看起來美麗、脆弱、易碎,像一件被精心裝扮後囚禁起來的祭品,又像一場盛大幻夢後殘留的淒艷倒影。

與舞臺上被迫的表演不同,此刻的他,是在他的要求下,親自重新穿上了裙子。

“下次不可以了。”江耀。

夏洄茫然地看著他,似乎沒理解這個問題。

“夏崇讓你穿你就穿,他讓你上臺你就上?我沒見你對我這麽乖。”

夏洄只是極輕地搖了搖頭,“別問了,耀哥。”

江耀輕輕吻住夏洄顫抖的唇,將未盡的質問和翻騰的心緒都堵了回去。

夏洄默默地承受著。

許久,江耀才放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交融。

啞聲說:“以後,除了我,誰讓你穿,都不許穿。聽到沒有?”

夏洄“哦”了聲,迷迷糊糊的,醉意困意鼎盛:“……可以睡覺了不?”

江耀沒回答,帶著穿著白裙的夏洄,讓他趴在墻邊。

夏洄昏昏欲睡,沒做抵抗,“……”

“今晚用腿,好不好,”江耀在他耳邊低語,手臂環住少年的腰身。

夏洄鴉羽輕抖,沒有說話,只是順從地,緩緩將腿分開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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