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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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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薄涅攥拳擱在嘴唇邊幹咳一聲,“等把這個討厭的人趕走,我再說給你聽,你想聽多少遍都行。”

被稱為“討厭的人”的加繆臉色蒼白。

加繆遲遲沒有回過神,昨天他只不過是說了夏洄兩句,薄涅就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原因……

加繆並未想到薄涅居然敢真說這種話,對一個平民表白,他是不是腦子不清醒了?

但轉念一想,薄涅的母親也是桑帕斯的特招生出身,如今是家族唯一的女主人,也就沒那麽難以理解了。

奧古斯塔家族畢竟是帝國無法逾越的一道峽關。

帝國的聯邦史教材裏記載了他們,屬於近代史,通常伴隨著聯邦建立之初的分割獨立之戰。

從本世紀初至今,聯邦70%的戰略礦產開采權、5大聯邦銀行中的3家控股權、跨州跨國貿易航線的80%主導權,皆在奧古斯塔家族手中。

聯邦有一座奧古斯塔市,在環中央政府的六大州中居首位,擁有駐軍權,“奧古斯塔”這個姓氏可以說等同於聯邦的無冕王室。

最近幾天,他們牽頭成立了新州開發總署,遷徙家族附庸勢力與產業工人入駐新州,意圖打造成家族自留地,為下一代實權鋪路。

而這一切都得到了聯邦首腦執政官江酌風的大力支持,江酌風攜妻子楚沐雲,與凱倫特·奧古斯塔以及海莉娜·奧古斯塔夫婦在新聞網上握手致意,商談了三天三夜,驚動了帝國政界。

畢竟新州所在是兩方交界的邊境地帶,奧古斯塔家族一旦壟斷礦業、邊境商貿,對帝國方是重大打擊。

上層門閥政治影響下層投資市場,江氏與奧古斯塔家族的股票水漲船高,賺得盆滿缽滿,帝國這頭龐大的雄獅終於緩緩出手。

第一步,挖聯邦人才。

也就是本次代表團的核心目的。

加繆不能眼睜睜看著薄涅·奧古斯塔騙取了夏洄的同情,夏洄是個人才。

薄涅就是個騙子,騙子用假話騙傻子的真心,傻子肯定會信。

加繆毫不留情地戳穿薄涅的謊言:“是江耀,他昨晚缺席了俱樂部的派對,讓大家很好奇,他昨晚去了哪裏。”

夏洄對此沒有太大反應,只要沒被發現昨晚他們睡在一張床上,就沒有大問題。

“Bonie,”加繆刻意叫薄涅的西部通用語名,“請你說真話,你到底是不是喜歡他?別騙可憐的特招生,給了希望又叫人家失望。”

“我說的就是真話。”薄涅面色坦然,灰眸一低,竟顯出猙獰的狼相,“二殿下,你還不走嗎?接下來的畫面貌似不太適合單身狗觀看。”

“你罵誰狗呢?”加繆反應過來。

“你這不是知道嗎?還要問。”薄涅漫不經心地給了句,身體往前一湊,下巴擱在夏洄的臉龐邊,故意回眸看了他一眼,“我要給夏洄表白了,你想當鏡頭記錄我們的幸福時光,我也不攔著。”

“你真是……太不要臉了。”加繆抿了抿唇,難以忍受侮辱,轉身大力推門離開。

薄涅回過頭看著夏洄的眼睛,忍了三秒,終於還是沒忍住笑了。

笑意漸深,薄涅懶洋洋地抱住他的腰,腦袋靠在他肩上,嗓音低磁又好聽,“哥哥,我厲害不厲害?我把他氣走了,你快點誇誇我。”

“你好棒。”夏洄垂了垂眼睫,語氣淡得沒什麽波瀾,見薄涅眼底還帶著得逞的笑意,又補了句,“厲害,就你最會氣人。”

夏洄不敢去猜測薄涅那句喜歡是真心話還是支走加繆的借口,而薄涅顯然不打算再提,嗓音還有一點抖,夏洄覺得薄涅也有些緊張。

也許只是托詞。

薄涅和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的表白他可以視而不見,但薄涅的心情,他總是要小心對待一點,薄涅很好,是除了岳章之外的第二個好人。

薄涅看著夏洄貌似心情很好,眼睛睜著,上下左右看看溫柔的小貓。

夏洄的指尖輕輕抵開薄涅擱在自己臉側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那你告訴我,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什麽了?”

薄涅似乎有遲疑:“在我告訴你之前,你得先向我坦白,你昨晚去哪裏了?”

夏洄並不想陳述真相:“昨晚和江耀分開後,我回宿舍睡覺了。”

“哦,”薄涅的眉心稍稍放松,俊帥的臉龐含笑看他,“只要你沒受委屈就好,因為昨晚確實有別的事情發生,不止我說的那一件。”

夏洄頓時有些臉薄,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薄涅的視線,卻正好註意到薄涅的膝蓋不僅破皮還露出了紅肉,剛才一番打鬥血流得更多。

差點把這事忘了。

夏洄從兜裏取出隨身攜帶的繃帶,把繃帶纏在自己的手心裏,跳下窗戶,把薄涅按在窗戶下面的長排木條椅子裏,單膝蹲了下去。

薄涅下意識按住他的肩膀,“哥哥,別,我說了我不疼。”

夏洄看著他被染紅的褲子膝蓋部分:“別硬撐了,我也受過這種關節傷,不僅不好恢覆,還很容易結痂無法屈張腿彎,我幫你處理一下。”

薄涅眸光閃了閃,大手輕輕地搭在夏洄的肩膀上,低聲:“哥哥對我這麽好,我也沒什麽能送給你的,要不,我把自己送給你吧,你肯不肯要我?”

夏洄冷著臉,用蹦帶給薄涅的傷口纏繞嚴絲合縫的,“我只是想謝謝你剛才幫我。”

“以後不許說這些客氣的話,”薄涅著急了,一邊溫馴地讓夏洄給他的膝蓋上藥,一邊慢聲回答夏洄剛才的問題:“昨晚是白哥先給耀哥打視頻通訊,說了幾句耀哥不愛聽的,提到了特招生,我和加繆有幾句不愉快的對話,今天就變成仇了。”

薄涅換了個姿勢,接著說:“昨晚耀哥睡了個特招生,也不知道在哪裏睡的,可能是宿舍吧,我看有床,和我們通訊的時候,他們還在床上。”

夏洄知道真相是怎麽回事,並沒糾正他的錯誤,“這有什麽的?”

薄涅坐累了,索性放松後背靠在墻邊,雙手向後撐著腰和脊背,兩條大長腿伸到前面的地磚上,微微歪著頭說,“但是白哥就變得很奇怪,還讓耀哥把人帶來玩,耀哥沒同意,一直把人按在被子裏,我和哥都沒看清是誰,學校裏的特招生也不少,盲猜根本猜不到。”

夏洄一臉的淡定,“對於江耀來說,玩一個特招生也很正常。”

薄涅低聲說:“我不許你這麽說,特招生也是人。”

夏洄微微笑了笑,沒說什麽。

薄涅盯著他的臉,看了會兒,才啞聲說:“耀哥那種身份,想玩誰的話,還不是隨便玩?反正連我哥都沒敢把誰按在床上玩成那樣,衣服也不給人穿,小腿都露在鏡頭裏。我當時真的害怕是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夏洄只能說:“不是我。”

薄涅倒是也沒懷疑,“之後白哥也看不下去了,說,特招生也不止這一個,耀哥對他那麽好,他會蹬鼻子上臉,要養金絲雀就要多養幾個,就當養蠱了,他們會為了耀哥的寵愛爭風吃醋,玩起來會很爽的。”

“耀哥就動了再養一個的念頭,但他沒說要不要再養一個小寵物,他把通訊掛斷了。”

薄涅在腦子裏總結了一下,把那場視頻通話的前因後果和夏洄說了個大概。

刪繁就簡,也算是還原了。

但是夏洄一直都沒有說話,一心一意給他的腿打好繃帶,好像無論薄涅說什麽,對他而言都是不重要的事情。

薄涅想起之前的假期,耀哥在西蒙學會夏令營的營地裏親自送夏洄回來,又輕吻了他的額頭,心裏頓時有種澀痛——

耀哥昨晚肯定睡了那個特招生,誰能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忍住不動真格的?

那耀哥分明就是不喜歡夏洄嘛,為什麽要若即若離,玩弄夏洄的感情?

多虧夏洄根本就不在意耀哥的私生活有多亂。

“好了,你站起來試試。”夏洄打好最後一個結,剪斷多餘的繃帶,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沒事的話,我要去上課了。”

他站起身,想拉開距離,手腕卻被薄涅輕輕握住。

“哥哥。”

薄涅沒有用力,只是用指腹摩挲著他腕骨內側細膩的皮膚,仰視著他,裏面沒有了剛才面對加繆時的狼戾,聲音也低了下去,“你還記得我剛才說什麽了嗎?”

夏洄不知道怎麽回答,抽回手,薄涅卻順勢站了起來。

他個子很高,微微低著頭,似乎很是小心翼翼,“剛才,我看到加繆對你的惡意,一股怒氣沖上頭頂,就這麽不管不顧地說了出來。”

“但我確實是認真的,我喜歡你,喜歡的不得了,雖然你一直沒給過我任何回應,但我不在乎那些。”

薄涅不由得犯難——夏洄會怎麽想?

會覺得他輕浮?還是和那些人一樣,以為他只是把他當做玩具?

夏洄一直都很平靜,薄涅似乎松了口氣,但握住夏洄手腕的手指卻沒有松開,反而微微收緊,帶著點耍賴的意味,身體也靠得更近了些,幾乎將夏洄半圈在自己和墻壁之間。

“哥哥怎麽不回答我?”他低下頭,額前的淺金發絲掃過夏洄的額角,帶著清爽的洗發水味道,嗓音壓得又低又啞,帶著點撒嬌的鼻音,“哥哥討厭我嗎?”

夏洄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孩子氣弄得一怔,隨即無奈地偏了偏頭,想避開他過於靠近的呼吸,“別鬧,薄涅,這裏是學校走廊。”

“我不管,”薄涅得寸進尺,下巴幾乎要擱到夏洄肩頭,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哥哥不討厭,那就是喜歡。哥哥喜歡我,那就得親親我的臉。”

他把臉送過來,夏洄被他纏得沒辦法,又怕再有人經過看見這不成體統的樣子,只好飛快地側過臉,在薄涅的臉頰上碰了碰。

觸感溫熱,有一點淡淡的屬於薄涅的清爽柑橘氣息。

“好了。”夏洄迅速退開,耳根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燙,“可以了吧?”

薄涅卻像是嘗到了甜頭,眼睛一亮,非但沒滿足,反而就勢手臂一攬,勾住夏洄的腰,輕輕一帶,就將還沒站穩的夏洄拉得跌坐在自己懷裏,順勢也靠著墻坐回了長椅上。

夏洄直接坐在了薄涅結實的大腿上,後背緊貼著他溫熱寬闊的胸膛。

“薄涅!”夏洄掙紮著想站起來,卻被薄涅從背後環抱住,手臂橫在他腰間,將他禁錮在這個過於親密的懷抱裏。

“哥哥親的不對,”薄涅把頭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卻又無比認真,“在我們西部地區,臉頰吻是給朋友和家人的。只有親這裏,”

他擡起頭,側過臉,嘴唇幾乎貼著夏洄的耳垂,氣息灼熱,“才能表達……真正的喜愛。”

“你別騙我了,”夏洄有些無奈,“我不會再上當了。”

薄涅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著夏洄的後背。

他沒有強迫,反而松開了環在夏洄腰間的手,轉而捧住他的臉,讓他微微側過頭,然後一個輕柔如羽的吻,落在了夏洄微微顫動的眼瞼上。

“哥哥說的對,”薄涅退開一點,眼眸裏盛滿了笑意,笑意明亮得幾乎有些晃眼,驅散了他身上最後一絲陰霾和戾氣,“我確實不怎麽聽得懂高等代數。今天下午我有場山地賽車拉力賽,就在霧港西郊的盤龍灣賽道。哥哥,”

他湊近夏洄,眼神亮晶晶的,帶滿是期待和希冀,“很兇險的,我職業生涯裏沒開過那麽危險的山海賽道,求幸運之神祝福我一下吧,我要是能把獎杯帶回來,你就答應我一個願望,就當是可憐可憐你的小狗吧。”

要求有一點過份,但是看著他這幅樣子,夏洄心裏的煩悶和冰冷似乎真的被驅散了一些。

薄涅就像一陣不按常理出牌的風,莽撞,熱烈,有時讓人頭疼,卻又鮮活。

夏洄輕輕嘆了口氣,終於放棄了掙紮,擡起手,指尖穿過薄涅柔軟微卷的淺金色短發,很輕地揉了揉。

“嗯,祝你成功,註意安全,我的小狗。”

薄涅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像是落滿了星光,他收緊手臂,將夏洄更緊地摟在懷裏,把臉深深埋進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記住這一刻他身上的味道。

“遵命,哥哥。”他悶聲說,聲音裏是藏不住的燦爛笑意,“我一定把獎杯帶回來,到時候,你要親我的嘴唇,說你喜歡我哦。”

馬上要上課,夏洄真是受不了了,忍不住推開小狗的狗頭,“你成功回來再說吧!”

薄涅搖了搖並不存在的尾巴,“嗯!”

*

課堂拉響下課鈴,中午食堂提前放飯,下午的課程暫時延後三個小時,因為下午有辯論比賽。

桑帕斯的辯論隊在白郁的帶領下,躋身聯邦高中組一流水平行列,連續兩年包攬聯邦南北分區賽冠軍,隊內成員多能憑賽事獎項拿到聯邦頂尖語言類大學的保送資格,辯論隊也成了桑帕斯的傳統保留節目之一。

再加上帝國代表團蒞臨,一場酣暢淋漓的辯論大賽即將拉開帷幕。

然而下課鈴都響了十分鐘了,大家都沒去食堂吃飯,而是潮水般湧向訓練場的方向,走廊也已經炸開了鍋。

“快去訓練場,江少和梅菲斯特殿下對上了!”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抱著書本,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真的假的?”她的同伴顯然慢了半拍,“因為什麽啊?總不會是為了體術交流吧?”

“誰知道呢!”另一個路過的男生湊過來,神神秘秘地擠眉弄眼,“我哥在學生會打雜,聽說早上帝國代表團休息室那邊氣氛就不對,江少親自過去協調了半小時,出來時臉色可難看了,梅菲斯特殿下那邊好像也不太愉快。”

“我看是去下馬威吧?”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的學生推了推眼鏡,“江少這是先發制人,在聯邦地盤上給對方點顏色看看。政治博弈,懂嗎?”

“要我說,根本就不是什麽政治!你們沒看見夏洄嗎?我聽說,梅菲斯特殿下,還有他那個銀頭發的弟弟,那晚就是夏洄接待的。”

“夏洄?哦,他啊……最近論壇上全是他的照片和八卦,我們學校的校花。”

“校花?”

“你不知道啊?這個稱呼都傳開了,小貓咪一樣的漂亮校花呀……”

夏洄抱著書本,本想逆著人流回研究室,卻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蘇喬和高望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夏洄,別著急去吃飯了,給耀哥助威去,耀哥贏了,不差你這一頓!”高望興致勃勃,力氣大得不容拒絕。

蘇喬則顯得小心些,他湊近夏洄耳邊,趁著嘈雜快速低聲說:“夏洄,我要向你道歉,最近我冷落了你,是我不對。因為耀哥……”他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因為耀哥不讓。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我氣。”

夏洄側頭看了蘇喬一眼,心裏那點因為被強行拉來的不悅消散了些,他搖了搖頭,聲音平靜:“你是我朋友,我不怪你,而且你聽進去了我的話,你和江耀關系越好,對你的未來發展更有利,我也很高興你以後有做大明星的機會。”

蘇喬心裏百般滋味說不出口,他不想當跟班了,但如果這樣能時刻看到夏洄,也就忍一忍吧,“那我們還是朋友,對嗎?”

夏洄點了點頭:“我從來沒說過不和你做朋友。”

蘇喬笑得純真,高望又走的飛快,一口氣拉著兩人擠到了訓練場觀眾區的前排,“別聊天了,看比賽吧!”

訓練場中央的模擬實戰平臺已經升起,防護力場打開,從上往下看是一片開闊的六角臺,排列如同蜂巢,戰鬥的學生們分布在小蜂巢裏,燈光如晝,鼎沸喧囂。

但是這一座的看臺旁,人是最多的。

江耀一身黑色作訓服,襯得肩寬腿長,手臂上戴著機甲實戰模擬器,沒有戴頭盔,活動著手腕腳踝,整個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鋒芒畢露,狀態格外好,整個身體的肌肉全都舒展開來,意氣風發。

而另一端的梅菲斯特則是銀灰色訓練服,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沈郁,他低頭整理袖口,仿佛有著無窮的心事。

戰鬥預備開始。

機甲從後方的籠房裏沖出來,江耀頭也沒回,擡手召喚了機甲。

機甲在他腿邊俯首,屈膝,嗡嗡作震。

梅菲斯特的機甲則在養精蓄銳,整裝待發。

他知道自己不容易贏過江耀。

桑帕斯的模擬戰場可以1v1也可以單人作戰,江耀極少下場打,偶爾打一次,也是一圈打下來,還未盡興就已經無人能應戰。

江氏從小培養繼承人的體能,以江耀的年紀,除了靳琛常和他打平手,他已經遠遠將同齡人甩在身後。

梅菲斯特算是他的對手,但他們在今天之前都沒有正式比拼過。

若非因為小貓咪。

想到那只小咪,江耀並沒不耐煩。

盡管梅菲斯特並不打算手下留情,巧的是,他也不會留情面。

一聲電子提示音後,實戰模擬開始,兩道身影幾乎同時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純粹是力量、速度、技巧與反應力的硬碰硬。

江耀的攻勢淩厲如狂風暴雨,拳腳裹挾著破風聲,角度刁鉆,步步緊逼。

他仿佛不知疲倦,每一擊都帶著要將對手徹底擊潰的決絕。

而梅菲斯特則穩如磐石,以精妙的格擋和卸力技巧化解著江耀的進攻,偶爾的反擊也如同毒蛇出洞,精準狠辣。

機甲模擬著他們的身影在平臺上高速交錯、碰撞,機械發出轟然的悶響,防護力場不時因為能量沖擊而漾開劇烈的波紋。

江耀今天的狀態確實非同一般,酣暢淋漓的感覺,仿佛壓抑了許久的精力終於得以宣洩。

一展風範。

因此,比賽結束得比預想中快。

江耀一記近乎蠻橫的側踢,突破了梅菲斯特的防禦,重重踹在他的機甲胸腹之間。

雖然力道被訓練服和力場削弱了大半,但梅菲斯特的機甲還是向後踉蹌了幾步,單膝跪地,才勉強穩住。

電子裁判判定江耀勝。

場邊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尤其是桑帕斯的學生們,而帝國代表團那邊則一片寂靜,人人臉色難看。

任誰都看得出梅菲斯特狀態不好。

江耀站在平臺中央,微微喘息著,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

他擡手抹了把額頭的汗,目光掃過臺下,似乎在尋找什麽,最終,隔著人群,與夏洄的視線有了一瞬短暫的交匯。

夏洄垂下了眼。

梅菲斯特看了一眼江耀,又順著江耀剛才的視線方向,也瞥見了夏洄。

疑似昨晚被蹂躪得厲害的小貓。

“江耀,”梅菲斯特揉了揉眉心,“下來,我找你有話單獨聊。”

江耀沒拒絕。

兩人一前一後下了平臺,徑直走向更衣室,高望、蘇喬他們在更衣室外不遠處等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更衣室的門緊閉著。

就在高望等得有些不耐煩,想湊近聽聽動靜時,“砰!嘩啦——!”

重物撞擊和東西摔碎的聲音猛地從更衣室內傳來,學生們都嚇了一跳。

“打、打起來了?”

高望看向夏洄,“夏洄,要不你進去勸勸?現在只有你能對耀哥說上幾句話。”

夏洄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目光冷冷地掃過那扇緊閉的門,仿佛能穿透門板看到裏面兩個少年可能的對峙。

他想起了薄涅轉述的那些話——“再養一個”、“養蠱”、“金絲雀的寵愛”……一股冰冷的煩躁和厭倦湧上心頭。

他甩聲音疏離:“我為什麽要進去勸?我又不是江耀的玩物,沒有安慰他的義務,你們愛找誰找誰進去。”

夏洄剛走,更衣室的門“哢噠”一聲,被從裏面猛地拉開,江耀和梅菲斯特走了出來。

江耀的作訓服領口敞開著,露出鎖骨的線條,上面似乎有一道新鮮的紅痕。

他臉色沈郁,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眼神像是淬了冰,又像是壓抑著風暴。

梅菲斯特的臉色比他更難看,嘴角似乎破了點皮,滲著血絲,金眸裏是毫不掩飾的怒意。

硝煙未散,眾人見勢不好,紛紛離去,生怕惹到了兩位少爺。

他們推門出來的瞬間,恰好將夏洄最後那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梅菲斯特掃過江耀瞬間變得更加陰沈的臉色,勾了一下嘴角,“阿耀,我不會因為私人感情的事,耽誤帝國和聯邦的外交大局。”

他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夏洄的背影,“哪怕你確實在惦記我的未婚妻,但是公私要分明,我希望你也能遵守,畢竟,我們是多年的朋友,也是未來的合作夥伴,昨晚的事,我會追究。”

江耀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沒有看梅菲斯特,目光死死鎖在夏洄的背影上。

幾秒鐘的沈默後,江耀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梅菲斯特,“管好你弟弟。”

算作默認。

江耀向前走了一步,與梅菲斯特幾乎面對面,兩人身高相仿,氣勢卻互不相讓。

“你管不好,那就我來管。”

說完,他不再看梅菲斯特,邁開長腿,徑直朝著與夏洄離開相反的方向走去,背影決絕,帶著未散的戾氣。

梅菲斯特站在原地,擡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冷笑,忍著慍怒,離開。

這事沒完。

高望和蘇喬這時候再想找夏洄,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

就在夏洄即將拐進通往數學研究中心的僻靜通道時,斜刺裏忽然伸出一只手,牢牢攥住了他的手腕。

夏洄一驚,猛地擡頭,對上一雙壓抑著風暴的長眸,冰藍清湛,如深海般陰鷙。

“跟我來。”白郁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他不由分說,拽著夏洄就往反方向的建築走去,夏洄試圖掙紮,但白郁完全不肯放手,他的身材看似修長高挑,實則肌肉緊實有力,完全是多年專業化鍛煉出來的薄肌,而且腿長走得快,雷厲風行。

他們穿過幾條無人的走廊,來到模擬法庭大樓。

下午就要在這裏舉辦辯論賽,到處布置完好,白郁卻拉夏洄來到辯論庭,這裏的布置,高臺、法官席、原告被告席一應俱全,此刻空無一人,只有光線從高高的彩色玻璃窗透進來。

而法庭前方一側,矗立著一個由銀白金屬條焊接而成的圓拱形籠子,像是舊時代關押囚犯的刑具,實則是為了賽後的演繹效果,辯論賽失敗的那一方要被關進籠子裏,給觀眾們來一場搞笑的秀。

白郁拽著夏洄,徑直走到籠子前,拉開門,將夏洄往裏一推。

夏洄踉蹌跌進籠子裏,他立刻想沖出去,但白郁已經“哐當”一聲甩上了籠門,並且迅速拉上了籠子外圍懸掛著的深紅色天鵝絨圍簾。

瞬間,籠內籠外被隔絕成兩個世界,光線變得更加昏暗,只有圍簾縫隙透進幾縷微光。

“你要幹什麽?”夏洄背靠著冰冷的金屬條,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因為剛才的掙紮和撞擊而有些微喘,但眼神冰冷地盯著白郁。

“我要問你幾個問題。”白郁說,“你回答不出來,或者撒謊,後果會很嚴重。”

夏洄的心沈了下去。

白郁是認真的,自從在海邊那晚他就知道了,這個看似優雅矜貴的世家少爺,瘋起來比誰都不可理喻,“未來的審判長,大法官,你就這樣對你的同學?”

白郁不為所動,優雅地靠在籠子邊,“第一個問題,昨晚,你去哪了?”

夏洄抿緊了唇。

他知道白郁在懷疑什麽,“我回宿舍了。”

“呵。”極輕的嗤笑,“夏洄,你還要騙我?”

白郁彎下腰,距離夏洄的臉只有寸許,“和江耀在一起的那個特招生,是不是你?”

夏洄瞳孔微微收縮,冷冷地回視著白郁,“不是。”

“一定是你,”白郁輕聲問,“小貓咪,你為什麽要勾引他?用你的身體,還是用你這張臉?”

夏洄心頭火起,但他知道此刻激怒白郁沒有任何好處。

他偏過頭,聲音冷得像冰:“既然我說什麽你都不信,那我還跟你廢什麽話?”

白郁卻搖了搖頭,將夏洄抱起來,放在籠子裏造型華麗如國王寶座的高背椅,那也是模擬法庭的道具。

夏洄的後腰抵在柔軟的椅背上,他想站起來,白郁卻已經俯身逼近,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他困在座椅和自己的胸膛之間。

“你敢說你真的沒有?”白郁低下頭,眼神陰鷙地掃過他的眉眼、鼻梁,最後落在他緊抿的、沒什麽血色的唇上。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夏洄襯衫的領口,用力一扯!

“刺啦——”

質料普通的襯衫紐扣崩飛,領口被撕裂,露出少年一片白皙的鎖骨和單薄的胸膛,微涼的空氣瞬間貼上皮膚。

“你幹什麽?!”夏洄又驚又怒,擡手就想朝白郁那張臉扇去。

白郁的反應更快,一把攥住了他揚起的手腕,將夏洄的手腕反擰到背後,用膝蓋抵住夏洄試圖踢踹的腿,將他更牢固地壓制在寬大的椅子裏。

“惱羞成怒了?”白郁湊近他耳邊,“你也是這麽對待阿耀的嗎?我看你在他的床上,可是乖得很啊,連腳被他捏在手心裏把玩,你太慣著他了。”

“白郁,”夏洄的聲音從齒縫裏擠出來,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克制而微微發抖,黑眸裏像是結了一層永不融化的寒冰,“你是瘋狗嗎?逮著人就亂咬?”

白郁像是被這個詞取悅了,低低地笑了起來,他松開了鉗制夏洄手腕的手,但膝蓋依舊抵著他,另一只手卻緩緩下移,抓住了夏洄腰間長褲的皮帶扣。

“隨你怎麽說。”

白郁的聲音輕飄飄的,眼神卻銳利如刀,緊緊盯著夏洄驟然變得蒼白的臉,“把褲子脫了,我要檢查你是不是在騙我。”

夏洄渾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白郁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別想太多,我是要看看阿耀到底有沒有碰過你。男生後面的第一次有沒有被拿走,根本是沒辦法掩飾的,我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乖小貓,別反抗我,沒有用的。”

語氣和他一貫的語氣一樣,漫不經心的,像是在對感興趣的玩偶發號施令。

夏洄猛地屈起沒被壓制的另一條腿,用盡全身力氣朝白郁的小腹撞去!

白郁料到他被壓制到這種地步還會反抗,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夏洄抓住這電光火石的間隙,身體像一尾滑溜的魚,猛地從椅子和白郁的壓制中掙脫出來。

因為用力過猛,加上之前被撕壞的襯衫和松開的皮帶,他腳步踉蹌,險些摔倒在籠子裏。

但他顧不上了,他看準了鑰匙,撲過去想抓住那把鑰匙。

白郁卻反應極快,在夏洄的手指即將碰到鑰匙的瞬間,猛地伸手,再次抓住了夏洄的手腕,狠狠一拽!

夏洄本就站立不穩,被這大力一扯,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被甩得轉了個圈,就在他被甩過來的瞬間,因為劇烈的動作和早已松脫的皮帶,那條本就被撕扯得搖搖欲墜的長褲,終於徹底從腰間滑落,堆疊在腳踝。

微涼昏暗的光線下,少年修長筆直的雙腿暴露在空氣中,皮膚是冷調的白,在深紅色絲絨的映襯下,顯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又易折的美感。

上身是撕裂且淩亂掛在肩頭的襯衫,下身卻只剩下一條單薄的白色棉質短褲。

基本就什麽都沒剩下了。

白郁攥著夏洄手腕的手指收緊,目光像是被釘在了那一片突兀的空白和其下的風景上。

夏洄靠在白銀籠邊,急促地喘息著,眼前陣陣發黑。

他能感覺到冰冷的空氣舔舐著腿部肌膚,能感覺到白郁那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他腿上。

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像海嘯般將他淹沒,幾乎要摧毀他最後的理智。

他猛地擡起頭,死死瞪著白郁。

然後,白郁開口了,聲音嘶啞得厲害,“到底和阿耀睡沒睡?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在等一個答案,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希望聽到哪個的答案。

“睡了,”夏洄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憤怒,極致的憤怒反而叫他冷靜下來,“你不就是想聽我說這句話嗎?你還想聽什麽?我說給你聽。”

“那就跪在椅子上,趴過去,我要親手進去檢查,”

白郁目光沈沈,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摘下辯論用的白手套,活動著兩根修長嶙峋的手指,深藍色的眼眸,越發的隱晦,“還有半個小時,辯論賽馬上就開始,你想被同學們看到這樣子嗎?簾子一拉開,你就什麽都沒有了,桑帕斯有史以來最優秀的特招生,要清清白白地出現在直播鏡頭裏了。”

“乖,戴手套或者不戴手套,你選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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