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關燈
第43章 第 43 章

夏洄盤算著時間,覺得江耀應該已經走了,這才推門離開。

然而門畔的修長身影卻極其有存在感地矗立著,還不時地向路過給他打招呼的人們點頭示意。

“……”夏洄險些被這股涼風嗆到。

江耀怎麽還沒走?

似乎是看出夏洄的疑問,江耀默然地看了一眼像被雷電捅破了的天穹,“雨太大了,我送你。”

夏洄覺得他太奇怪了,僅僅是因為雨嗎?

這算什麽?施舍一點微不足道的關懷?

“不用了。”夏洄抱著獎座和證書,語氣疏離,“我叫車。”

“這個時段,這個地點,懸浮出租車需要至少二十分鐘調度。”

江耀語氣平淡,“而且雨勢有增大的趨勢,雷電可能會影響近地軌道交通的短時安全系數,很快就會全方位停運,你做過相關研究,不會不清楚吧?”

他說著,已經率先向通往VIP起降坪的專用通道走去,似乎篤定夏洄會跟上。

深色西裝襯得他背影挺拔而冷冽,簡直是風華正茂。

夏洄站在原地,看了看外面潑天蓋地連成一片白茫茫的雨簾,又瞥了一眼江耀快要消失在通道拐角的背影。

理智告訴他,江耀說的是對的,從這裏回到營地需要一個小時,雨天用時可能長達兩小時,且能直達塞納湖的懸浮車基本沒有。

但是情感上,他厭惡這種被安排的感覺,尤其是對方是江耀。

最終,夏洄嘆了口氣,還是邁開了腳步,跟了上去。

*

本次獎項的獲得者大多是在行業內深耕多年,聲名赫赫的業界名流,他們或是手握重磅成果的資深專家,或是執掌頭部項目的行業掌舵人,總之,一舉一動都自帶關註度。

而夏洄,作為這場盛會裏為數不多的青少年組獲獎者,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定的關註,但這份關註終究有限,遠不及那些行業大咖們的熱度。

現場的嘉賓和媒體們確實短暫地將目光投向這位嶄露頭角的年輕學生,偶爾討論幾句他的參賽作品與亮眼履歷,感慨一句後生可畏,但大家的註意力很快又會被身旁那些手握行業話語權、手握關鍵資源與核心人脈的前輩們所吸引。

畢竟在這樣的場合裏,他們才是真正的焦點所在。

薄涅斜倚在宴會廳邊緣一根裝飾性的大理石柱旁,手裏把玩著一個空了的香檳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著學者名流們三五成群地離開主會場,前往更私密的休息室或露臺繼續交談,他辨認出好幾張熟悉的面孔,都在家族內部聚會以及合作名單上出現過。

有好幾個都是奧古斯塔家族在離岸基金和慈善信托領域長期資助的頂尖實驗室負責人,他們經過時,敏銳地認出了這位奧古斯塔家的二少爺,投來一個頷首致意。

薄涅表情淡淡的。

學者們被家族視為重要資產和關系紐帶,他對他們不需要特別關心,點頭之交即可。

可是,夏洄卻遲遲沒有出現。

薄涅叫前臺小姐拿出所有的傘,淡淡垂著眼,金發絲縷遮住眸子裏半分不耐。

雨這麽大,這些傘都很普通,也遮不住雨水,要夏洄怎麽回營地?

耀哥貌似心情不好,他會不會丟下夏洄不管——

薄涅胡思亂想著,擡眸間看到了走廊的盡頭出現了一雙人影,看清那是誰後,他的眼睛黯淡了一瞬。

雖然是這樣,可是他還是想要爭取。

他喜歡的人,他想要去試一試,哪怕被拒絕。

“夏洄,”薄涅猶豫著,還是沒有把哥哥兩個字喊出口,“你跟我一起走,我送你回營地。”

夏洄腳步一頓,去看薄涅。

薄涅一直在等他,靠在落地窗前的身材像西部男模一樣帥氣迷人,盡管他看上去就年紀偏小,可就像未經打磨的鉆石,已然璀璨奪目。

可是夏洄看到他,又看到他身後顯赫奢靡的奧古斯塔家族星艦。

因為昆蘭的緣故,他更不想和他們家扯上關系了。

“沒關系,不用,我先走了,”夏洄同他道別:“你也早點回家吧。”

薄涅只好用濕漉漉的灰眸子看著他,活像一只被雨打濕的流浪小狗被拒之門外,“不,那我去營地等你。”

然後他轉身就走了,夏洄也沒辦法再說出拒絕的話來。

*

江耀的私人星艦通體是啞光深灰,線條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靜靜懸浮在起降坪上,能量護盾將雨水隔絕在外,形成一個幹燥的穹頂。

艙門無聲滑開,內部是極簡的冷色調,彌漫著新雪的味道。

夏洄踏進去,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將獎座放在身旁的空位上,動作小心。

艙內很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聲,被隔絕後的雨聲顯得沈悶許多。

雨水劈裏啪啦敲在玻璃上,有種末日到來的錯覺。

江耀沈默著坐在前方的主控位,啟動自動駕駛,手動輸入了塞納湖營地的坐標。

星艦平穩升空,穿透厚重雨雲。

舷窗外先是一片混沌的灰白,隨後驟然開闊,進入平流層,下方是翻湧如墨海的雲層,上方則是無盡深藍,偶爾有遙遠的城市燈火如星子般掠過,在雨霧裏又朦朧不清。

“你和他,什麽時候關系這麽近了?”

江耀解開了西裝最上方那顆扣子,目光落在前方變幻的雲層上,濃墨長逸的眉峰下壓,被雨滴打濕而變得更漆黑。

夏洄正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墨雲海,聞言眉心蹙了一下,“和你有關系嗎?”

江耀終於轉過頭,黑眸在機艙柔和的頂燈下顯得格外幽深。

他盯著夏洄不耐到微微抿起的唇:“兩個奧古斯塔都為你神魂顛倒,你高興嗎?”

夏洄突然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語氣淡淡地譏諷道:“江耀,你有病?”

他脫口而出。

這幾天,他受夠了這些莫名其妙的指控,他也看夠了昆蘭鬧出來的樂子,不想再忍:“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是同性戀?”

話音落下的瞬間,艙內氛圍降至冰點。

江耀沒有立刻回應,也沒有回頭。

幾秒鐘死寂般的沈默後,星艦似乎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

然後,江耀解開了安全帶,站起身,走過來。

夏洄警惕地想站起,他目前為止還沒有搞明白江耀所有異常情緒的來源,卻被江耀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然後,江耀俯身,利落地扣上了夏洄座椅側面的安全鎖扣,上了二道密碼鎖。

“你幹什麽?”夏洄掙紮了一下,鎖扣紋絲不動,被鎖死了。

江耀直起身,垂眸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慢地說,“別以為我不敢對你怎麽樣。”

夏洄這才有種上了賊船的既視感:“是嗎,你也要學昆蘭,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江耀的眼神晃動了一下。

他仔細地看著夏洄微微發紅的眼角,沒有半分對昆蘭的恐懼或異樣情愫。

他突然極輕地嗤笑了一聲,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弧度。

“羞辱?”他重覆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詞。然後,他轉過身,不再看夏洄,徑自走向前方的主控座椅。

夏洄被他那聲意味不明的笑弄得頭皮發麻,更加莫名其妙,同時也升起更強烈的不安。

只見江耀修長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幾下,下一秒,機艙內所有的照明,包括控制面板的微光,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徹底的黑暗,如同濃稠的章魚觸手,瞬間灌滿了整個空間。

夏洄下意識地閉了閉眼。

“……”

視覺被徹底剝奪的恐慌,和封閉空間帶來的窒息感,讓夏洄如同墜入無底深淵。

幽閉恐懼則像無形的巨手扼住他的喉嚨,他看不見江耀,看不見自己的手,看不見任何東西,只能感覺到自己狂亂的心跳……

他徒勞地伸手去摸索安全鎖扣,卻在黑暗中顫抖著摸不到位置……

“別動。”

江耀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離他很近,平靜得可怕。

然後,一點極其微弱的光亮了起來。

是江耀不知何時拿在手中的一個便攜式應急小夜燈,那點光只夠勉強勾勒出他半邊臉的輪廓,和周圍不到半米的範圍。

他就站在夏洄的座椅旁,借著這朦朧的光,低頭打量著臉色蒼白如紙的少年。

微弱的光線下,夏洄急促地呼吸著,黑眸因為失去焦點而顯得空茫,睫毛脆弱地顫動。

他像一只受驚過度只想躲在沙發底的小貓,徒勞地向著光源和聲音的方向“看”去,卻什麽也看不清。

——直到他看見光亮處的江耀,他的視線裏,唯一的江耀。

江耀借著這點光,仔細地看著夏洄,“現在,我們能好好談談,上次沒聊完的事了。”

上次是哪一次?……夏洄耳邊一陣嗡鳴,已經聽不太清他說什麽了。

江耀微微俯身,將小夜燈放在了兩人之間的一個小型控制臺上,那點光便朦朧地籠罩著他們之間極近的距離,將江耀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夏洄身上,也將夏洄臉上每一寸僵硬都照得無可遁形。

在這樣近的距離,在這樣黑暗與唯一光源的籠罩下,江耀看著夏洄的眼睛:“你什麽時候,答應做我男朋友?”

那聲音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幕傳來,每個字都帶著模糊的回響。

夏洄根本聽不清,或者說,他的大腦已經失去了處理覆雜語言信息的能力。

胸口像被什麽東西緊緊勒住,眼前除了那點昏黃光暈和光暈中江耀模糊的輪廓,只剩下旋轉的、令人作嘔的黑暗。

他聽不見江耀具體說了什麽,只能捕捉到對方嘴唇開合的模糊動作。

隱約記得這是一艘星艦,踏出這裏就是懸空,甚至還不如在桑帕斯,至少離開江耀,還有宿舍可以去。

這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環境,他需要離開這個盒子……需要任何能讓他擺脫此刻境況的東西……

夏洄向著光源,向著唯一能“看見”的江耀,無意識地晃了一下頭。

那甚至算不上一個肯定的回應,更像是下意識在尋求解脫,讓對方停止逼問的妥協姿態,夏洄瞇起眼睛,很是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在“答應”什麽。

但江耀看見了。

足夠了。

籠罩著夏洄的陰影似乎輕微地動了一下,江耀的氣息靠近了些,猶如一只野獸在貼近他困在領地裏的配偶。

一只微涼的手,輕輕觸碰到了夏洄的臉頰,指尖拂過他冰冷汗濕的額角。

江耀專註地盯著他臉上所有的小表情,一絲一毫也不放過,並且因此而滿足。

夏洄低下頭,卻因為安全鎖和座椅的阻擋而無處可退。

緊接著,嘴唇便被吻住。

不偏不倚的角度,夏洄無從得知江耀是怎麽能準確到這種程度。

明明他們都沒接過吻,可是江耀……卻看上去對怎麽親他很有經驗的樣子。

夏洄垂著長長的睫羽,他看見江耀一直盯著他的眼,電視劇裏,通常在親吻的時候不都會閉上眼睛嗎?

……江耀果然是個怪物。

他的嘴唇被薄涼的唇完好覆蓋,江耀的準頭毫無偏差,全無放過之意。

左邊的嘴唇吻夠了,江耀便把頭偏到另一側,換了個角度繼續吸吮他右邊的唇肉,雙手卻沒有任何禁錮他的動作,似乎篤定他無處可逃。

江耀……在肆意品嘗他的雙唇。

將他囚禁在他的領地裏,用身體擋住他的去路。

夏洄有些受不了,窒息漸漸襲來,但是江耀很會把握分寸,在他窒息的前一秒會還給他呼吸,緊接著又是毫無懸念的嘴唇貼吻。

就算沒有舌頭的參與,江耀的吻,比起薄涅那個根本就算不得是吻的吻,也叫他根本無法堅守陣地。

江耀的強勢,他的肢體語言傳遞來的占有欲信號,都讓夏洄想要逃,但是過於懸殊的體能讓夏洄無法離開他的親吻。

濕漉漉的唇畔被溫柔的力氣舔吻著,江耀似乎在玩,用舌尖描摹他的唇緣線,眼神有一搭沒一搭地瞟著他,很是漫不經心。

但是夏洄往後退的時候,卻又被他摟著腰攬回去,摁在那裏繼續親。

漫無止境的親吻,似乎沒有盡頭。漸漸的,夏洄在逃不了的情況下放棄了,居然開始在被親吻時掌握了交錯呼吸的技巧。

吻濕潤而纏膩,伴隨著黑暗裏唯一的光,他能看見的也只有江耀的眼睛。

夏洄討厭被眼神剖開隱私的感覺,冷淡地閉上了眼睛,懨懨地放棄了抵抗和掙紮。

讓他親。

江耀就這樣把人按在星艦裏親了個夠,借著那點微光,夏洄逆來順受的表情更像是絕望,而非誠心接受。

畢竟離開星艦就是一步踏空,夏洄除了坐在這被他親,沒得選。

江耀掂量著時間,覺得再親下去,小貓咪要撓人了。

親夠了,也把幹凈的小貓弄臟了。

然後,他放過了夏洄,看著那雙原本寡淡的嘴唇,也被親吮得嫣紅,眸色暗了暗。

江耀直起身,下一秒,機艙內的主照明系統驟然恢覆,柔和又明亮的光線瞬間驅散了所有黑暗,也刺得夏洄猛地閉上了眼睛,生理性的淚水瞬間溢出眼角。

安全鎖扣“哢”的一聲自動彈開。

視覺的恢覆如同潮水般沖刷掉一部分恐懼,夏洄劇烈地喘息著,汲取著光線和開闊視野帶來的安全感。

他捂住眼睛,慢慢適應著光亮,心臟仍在胸腔裏狂跳,四肢殘留著僵冷和脫力感。

剛才……發生了什麽?

江耀……問了什麽?

自己……又答應了什麽?

記憶像是被黑暗和恐懼撕成了碎片,只剩下模糊的光影,窒息的感覺,記不起來太多。

又是那次在老舊資料室的情況……

夏洄擡起濕漉漉的眼睫,帶著劫後餘生般的茫然和未散的驚悸,望向面前的江耀。

江耀肯定在那一次發現了他的生理疾病,他故意的。

江耀沒想靠近,所以夏洄那句“離我遠點”也沒能說出口。

星艦平穩地航行在雲層之上,雨仍未停。

夏洄張了張嘴,想問,卻發現自己喉嚨幹澀,發不出聲音。

而江耀吻夠了他,顯然也沒有任何要解釋的意思。

“我不是同性戀。”江耀低聲說,不知道在為什麽辯解,“但也不是玩弄你。”

意味不言自明,只是那幾個明確的字沒有被江耀說出口。夏洄抱緊懷裏的獎座,水晶堅硬的棱角硌著他的手臂,帶來一點點真實的痛感。

不管是論壇裏五花八門的猜測,還是那些不堪入目的圖文轉載,在這一刻,都被他想了起來。

夏洄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穿女裝,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的捆/綁play,主仆角色扮演……

此刻,江耀說什麽他都不想聽,他對一切屬於江耀的欲望都不感興趣。他對欲望本身,也不感興趣。

他捂住耳朵,假裝自己是一朵聽不見聲音的蘑菇。

否則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一幕——他不想再像父親一樣用暴力解決問題。

江耀遲遲沒有等來夏洄的巴掌。

然後他屈起單膝,蹲在夏洄的膝蓋面前,拿開他擋眼的兩只手臂,探尋的眼神,靜靜地盯著漂亮的少年。

少年清瘦的身體有流暢的薄肌,江耀淡淡地勾著唇,“怪不得打在臉上那麽疼。”

可是夏洄連看都不看他,仍舊死死閉著眼睛,完全把自己封閉起來。

也隱忍著脾氣,不肯再回答江耀的任何問題了。

*

江耀的私人星艦停在營地指定的公共起降坪。

這個時間點,不少營員正在戶外活動或往返於各個功能區,如此顯眼的不速之客自然吸引了諸多目光。

白郁從生物觀察站回來,手裏還拿著一份剛打印出的生態數據圖表,擡眼就看見了這艘停在營地旁的豪華星艦,以及正從緩緩打開的艙門處走下來的身影。

他腳步一頓,難以置信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藍眸裏閃過一絲詫異。

“今天真是見了鬼。”白郁低語,“一個兩個都忘了自己是誰。”

他記得江耀的行程遍布聯邦各個角落,還有一周要在帝國出差,並不包括蒞臨指導青訓營。

而且,以江耀的性格,就算來了,也絕不會是這麽高調的方式。

更有趣的事還不止這一件呢。

就在幾分鐘前,他遠遠瞥見昆蘭和薄涅這對奧古斯塔的兄弟,一前一後從昆蘭的獨立小別墅裏走出來,兩人臉上的表情都算不上好看。

昆蘭是一貫的平靜,而薄涅則顯得有些煩躁,金發都有些亂,和他平時那種直率開朗的形象不太搭。

兄弟倆顯然也看到了那艘星艦,以及正從裏面走出來的人,腳步同時停住了。

然後,在眾多或明或暗的註視下,更讓人瞳孔地震的一幕發生了。

江耀先一步踏上草地,轉過身,朝艙門內拉出了什麽人。

夏洄懷裏拿著包,看上去面無表情。

昆蘭的臉色幾乎是在看到江耀握住夏洄手的那一刻,就徹底沈了下來。

薄涅下意識想過去,邁了半步,又被昆蘭更用力地攥住了手臂,動彈不得。

薄涅猛地甩開昆蘭的手,胸口劇烈起伏,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和憤怒:“哥!他……耀哥他怎麽能……夏洄他……你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剛才還不是這樣的——”

“夠了。”昆蘭嗓音低沈,難得反駁一次:“那是阿耀的星艦,沒有監控,沒有證據的事,不要亂猜。”

江耀不容拒絕地握住夏洄的手腕下方,微微側身,仿佛對艙門外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然後,他擁著夏洄的腰側,撥開夏洄的額前劉海,俯首親了親少年的額頭。

少年居然沒有抗拒,而是閉上了眼睛,臉色在雨後陰郁的天光下,冷白得近乎透明。

江耀親完了,便直起身,手依舊松松地圈在夏洄手腕下方,沒有進一步親密的舉動,卻也不松開。

他掃了一眼不遠處僵立的朋友們,而後沒什麽表情地轉向夏洄,低聲哄了句:“晚安,可愛的小貓。”

夏洄站在原地,能感覺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胃裏沈甸甸的,像塞滿了濕冷的石頭。

可愛的小貓是誰?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江耀,然後沒說什麽,走下星艦,腳步有些虛浮,但方向明確。

他要回到小木屋。

他需要一個地方把自己藏起來,立刻,馬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