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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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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昆蘭在等,等一個許可,或一個更激烈的拒絕。

無論哪個,都很好。

可惜,他知道他絕對等不來夏洄的同意。

那就不等了。

“……”

被咬住大動脈的感受絕非享受,連命都被野獸野蠻叼住的獵物,腦子裏只可能想一件事。

昆蘭的牙齒陷進他頸側的皮膚,濕濡的熱意來自於嘴唇和舌尖,他咬得很慢,也很細致,像是品嘗。

夏洄被他吮吸著皮肉,脖子裏的神經很癢,也有點痛,據說脖子的毛細血管最多,高大又不講道德的少年看起來完全沒留力氣,一股腦地又是親又是咬,弄得他受不了。

可是夏洄就連掙紮都被輕易化解,對方的手臂力量如同鐵鉗,夏洄與他實在是相差懸殊。

昆蘭專註於在小羊羔鮮美的脖頸留下屬於自己的咬痕。

沒有註意到,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不遠處另一棟木屋的陰影裏,悄然站立著另一個身影。

白郁舉著個人終端,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能將昆蘭埋首於夏洄頸間的眼眉照下。

也將鏡頭裏少年被迫仰頭,緊蹙眉頭,雙手抵在昆蘭胸前試圖推開卻無能為力的畫面完整收錄。

他還拉近了鏡頭,給了夏洄頸側那片被啃咬得泛紅的皮膚一個特寫,以及夏洄眼中一閃而過的驚怒與難堪。

白郁有了個有趣的主意。

指尖在屏幕上輕點,他選擇了群發。

視頻發送成功的提示跳出,白郁嘴角噙著笑,收起終端,好整以暇地靠回木屋的墻壁,等待群裏是否會有宇宙大爆炸。

可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群聊裏,死一般的寂靜。

白郁等了一會兒,有點詫異。

他預想過幾種反應,也許靳琛會憤怒,或許謝懸會用玩味的表情,或許,梅菲斯特直接一個電話撥過來,阿耀……可能會打給昆蘭警告他別碰那個骯臟的特招生。

但他唯獨沒想過會是無聲的沈默。

白郁輕輕“嘖”了一聲,目光再次投向那個角落。

昆蘭終於稍微松開了些力道,但依舊將夏洄困在方寸之地,低著頭,像是在審視自己的傑作。

夏洄偏過頭,胸口微微起伏,月光下側臉的線條很冷,看不清具體表情。

……公用的受氣包?

白郁在心裏無聲地想。

難道這就是他們對夏洄的共識?一個可以隨意被昆蘭這樣對待,而其他人即便目睹也選擇緘默的存在?

如果真是這樣,那未免太無趣了,他原本以為,至少會有人跳出來,哪怕是出於虛偽的正義感或是別的什麽目的。

這群兄弟就是把夏洄當玩物吧,對吧?還以為他們對他有什麽特別……

他想要反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所有人都沈默。

白郁意興闌珊,回到小木屋,躺回床上,有種預期落空的乏味。

或許今晚不會再有任何回應了,這場他臨時起意的實驗,得到的結果似乎並不如他預期那般有趣。

“……”

白郁輾轉反側,有些心煩意亂。

好吧。

今夜因為滿腦子都是少年紅彤彤的眼角,很難以入眠就是了。

*

夏洄用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掙,趁著對方鐵鉗般的手臂出現細微松懈的剎那,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魚,從昆蘭身體與墻壁構成的牢籠裏掙脫出來。

驟然獲得自由,夏洄差點倒在地上,他及時用手撐住了旁邊的水槽邊緣,才勉強站穩。

他沒有回頭看昆蘭一眼,徑直沖向木屋內狹小的水槽洗手臺。

冰冷的水流被開到最大,激烈地沖刷在陶瓷盆壁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夏洄俯下身,雙手捧起冷水,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潑在自己臉上,尤其是右側的頸脖。

被嘴唇反覆侵擾後,疼得有些敏感了。

昆蘭咬得很用力。

夏洄咬了下嘴唇,緊緊抿住。

……水流順著淌下,沒入他的衣領,洇開一片更深的顏色。

他洗得那麽用力,仿佛要沖刷掉的不是唾液,而是汙漬。

昆蘭就站在一步之外,靜靜地看著他狼狽的樣子,慢慢整理著自己微亂的針織衫衣領和袖口。

看著小貓近乎粗暴的清洗毛發的動作,他有種被羞辱的感覺。

“你就這麽……”昆蘭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嫌棄我?”

夏洄關掉水龍頭,水流聲戛然而止。

木屋裏只剩下窗外隱約的風聲,夏洄直起身,看向墻面上那面不大的鏡子。

鏡中的少年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水珠沿著下頜線滾落,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眼底殘留的驚悸,和更深的疏冷。

脖頸間短暫存在過的吻痕和濕意,已被冷水沖刷得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紅。

夏洄沒有立刻回答,抽過一旁掛著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臉和脖子,動作依舊帶著一股發洩般的狠勁。

然後,他才轉過身,看向幾步之外的昆蘭,黑色的眼眸如同結冰的湖面,冰冷,映不出溫度。

“我討厭,”他一字一頓地說,“被狗舔。”

昆蘭的心臟仿佛被這句話凍住了。

“狗?”

昆蘭尾音極輕地上揚,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刮過夏洄濕漉漉的臉,殷紅一大塊的脖子,最後定格在他那雙冰冷的黑眸上。

昆蘭殘忍地扯了扯嘴角,“那你覺得,被狗咬過的肉,洗幹凈了,就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嗎?”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夏洄通紅的頸側,意有所指。

“氣味會留下,標記會留下,就算你用掉整瓶沐浴液,搓掉一層皮,你沾上了,就是沾上了。”

“你洗不幹凈了,夏洄。”

昆蘭說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拉開木屋的門,消失在外面的夜色裏。

夏洄獨自站在洗手臺前,他看向鏡中的自己,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平靜。

被標記了嗎?

……沒有那種可能,他不屬於任何人,包括尊貴的奧古斯塔少爺。

*

昆蘭回到小別墅,關上門,隔絕了外界潮濕的夜氣和蟲鳴。

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床邊坐下,個人終端的冷光映亮了他沒什麽表情的臉。

他點開群聊,看到那條視頻消息依舊孤零零地懸在那裏,無人回應,也無人撤回。

他無所謂地點開播放。

黑夜的月光,模糊但足以辨認的畫面。

視頻的角度選得很刁鉆,甚至能看清夏洄瞬間攥緊又無力松開的手指,還有他被親吻脖頸時,隱忍垂落的眼,緊緊咬著的嘴唇。

昆蘭靜靜地看完了,還拉動進度條,重看了兩遍。

然後,他點擊了保存,文件被妥善地存入一個需要多重加密的私密文件夾。

他清楚群裏其他幾個人肯定也看到了。

也許,誰都不想先暴露自己對夏洄超出底線的關註。

但這恰恰讓昆蘭感到饜足。

視頻記錄了他的失控,也記錄了夏洄的抗拒,所有人都看見了,夏洄在他懷裏掙紮,夏洄被他強行標記,但至少,至少夏洄沒有對任何人投以不同的目光,沒有對任何人露出那種……可能會讓昆蘭感到煩躁的、順從或情動。

他誰都不愛,包括對他做下這種事的自己。

這個認知,在此時竟帶來一種近乎疼痛的安慰。

*

夏洄沒有再回和白郁共住的木屋。

他也惡心袖手旁觀的白郁。

夏洄提著光腦,在營地24小時開放的自習區找了個光好的位置,打開文檔,強迫自己沈浸在論文的修改中。

只有這樣,才能將這一晚上的悲慘遭遇拋到腦後。

直到淩晨,終端輕微震動,彈出一條來自聯邦科研委員會的正式通知,他之前投論文稿參加青年學者獎項結果公布了,他的名字排在獲獎者首位。

通知要求獲獎者於次日上午前往位於霧港市中心學術聯盟塔領獎,並做簡要陳述。

夏洄看了通知好久,久到他有些恍惚。

……獲獎了?

雖然沒有獎金,但含金量是聯邦首位批次的,利於申請聯邦一流的大學。

領獎要暫時離開營地,夏洄求之不得。

第二天,請假手續辦理得異常順利,馬斯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滿面地祝賀,表示學會以他為榮。

夏洄有些不自在地笑著,然後收拾了最簡單的物品,換上了唯一還算得體的正裝制服,搭乘最早一班的湖畔軌道列車,迫不及待離開了塞納湖。

*

學術聯盟塔,頒獎廳,夏洄站在後臺等候區。

前面傳來主持人介紹獎項和獲獎者成就的聲音,他的心很靜,和他坐在一起等的也都是不善言辭的學者們。

他反而感覺到安全,因為大家都是不喜歡交際的人,這種默契讓他們不需要強迫自己做社交。

上臺之後,夏洄出於本能,往邊緣站,緊接著主持人念出頒獎嘉賓的名字:

“……本次獎項,我們榮幸地邀請到,江氏集團的代表,年輕有為的江耀先生,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特意趕到霧港,為獲獎者頒發證書與紀念座,歡迎。”

夏洄的眼皮子冷不丁地顫動了一下。

怎麽是他?

……真是陰魂不散啊,江耀。

江耀從另一側通道走出,從禮儀手中接過托盤,走向最邊緣的夏洄。

聚光燈打在江耀身上,夏洄低著頭沒看他,伸出手準備接過證書。

江耀卻沒有立刻遞出。

他的目光落在夏洄臉上,目光很沈,時間仿佛被拉長了幾秒,臺下開始有掌聲。

“恭喜。”江耀終於開口,他將證書遞出,卻在夏洄即將觸碰到時,指尖向下一沈。

夏洄不得不稍稍調整手指的角度,才將證書接穩。

接著是紀念座。

江耀拿起水晶材質的獎座,再次遞向夏洄。這次,手指無意地擦過了夏洄的手背。

夏洄手指微微一抖。

“小心。”江耀的聲音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沒有語調的起伏,“拿穩了。”

這是刁難吧?

夏洄漠然地擡起眼,對上江耀的黑眸。

夏洄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敵意,只能將其歸結於對方一貫的難以接近和對這種場合的不耐。

流程繼續,合影時,江耀站在夏洄身側,保持著標準距離,但夏洄能感覺到身側傳來的低氣壓。

直到下臺,走進光線稍暗的側幕,江耀都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向貴賓通道,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費。

夏洄抿了抿唇,抱著證書和獎座,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喘口氣,然後盡快找個地方喝咖啡。

沒錯,他很愛喝咖啡,他只是討厭昆蘭手磨的咖啡。

他繞到後臺堆放雜物的走廊,這裏相對僻靜。

剛轉過拐角,一個高挑頎長的少年身影幾乎撞到他身上。

薄涅·奧古斯塔看起來像是被臨時抓來參加某個他不感興趣的家族活動,因為他手裏捏著還在無聲播放著什麽的終端,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寫滿震驚憤怒和不知所措的灰眼睛,完全不像是在享受頒獎禮的學術氛圍。

“夏洄!”薄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夏洄皺了下眉,“這是什麽?這是什麽?”

他把終端屏幕幾乎戳到夏洄眼前:“你勾引我哥了?”

正是那個視頻。

昏暗的光線,模糊的糾纏,夏洄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他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再次直面那個不堪的夜晚,更沒想到,看到它的人會是薄涅。

“……我勾引他?”夏洄的聲音幹澀,對於薄涅的腦回路震撼不已,試圖抽回手:“你怎麽有的視頻!”

“你別管我怎麽有的!”薄涅的聲音又急又怒,事實上,有個陌生的ID把它上傳到了桑帕斯的校園OA網,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哥……他是不是瘋了?就算你長得這麽好看,你一勾引他就上套,但他怎麽能不顧家族的形象!他……怎麽能這樣對你!”

薄涅不懂,眉頭皺著,金發幾縷不聽話地垂落額前,讓他看起來更像一頭焦急的大型金毛犬。

“這不關你的事,薄涅。”夏洄偏過頭,不想再看那屏幕,“我怎麽可能勾引一個男的。”

“怎麽不關我的事?他是我哥,你難道要做我嫂子嗎?”薄涅更急了,他個子高大,年輕氣盛,下手沒輕沒重,抓著夏洄就把他往更僻靜的後臺深處帶。

那裏堆放著陳舊的道具和廢棄的布景,夏洄被他拉得踉蹌,好在懷裏抱著的獎座和證書被他放在了更衣室裏。

薄涅這才註意到他的裝扮,

他今天一身黑禮服,身形清挺,皮膚被冷色反光映得有些蒼白,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和疏離,卻有種易碎又清冷的美感,與視頻裏那個被強行禁錮的少年微妙地重疊。

但是領口微微松開一絲,那一片明顯是被吸吮親吻而變紅的頸側皮膚簡直清晰可見!

“怪不得你今天要穿高領的襯衣,”薄涅聲壓很低,“……我哥還親你哪了?我哥脫你衣服了嗎?是我哥勾引你的!”

薄涅被自己的猜測恨到了,“……你說話啊,你要急死我?”

薄涅的怒火莫名地滯了一下,喉結滾動,抓著夏洄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放輕了些,但依舊沒松手。

他像是不知該如何處理眼前的人和事,索性把夏洄拉進了旁邊一扇更虛掩的門——是廢棄的大禮堂後臺入口,裏面一片漆黑,只有安全出口標志散發著幽綠的微光。

“薄涅,放開。”夏洄在黑暗中試圖掙脫,“我討厭黑暗!”

“我又不把你怎麽樣,你老實一點不好嗎?”薄涅把他抵在墻壁上,聲音在空曠黑暗的禮堂裏帶著回響,“你先告訴我,我哥是不是……是不是喜歡你?所以才……”

“不喜歡。”夏洄斬釘截鐵地打斷他,聲音在黑暗裏格外冰冷,“他不喜歡我,那只是羞辱我而已,只是在滿足你們奧古斯塔家族的控制欲。”

薄涅思忖著,表情糾結,像是在說服自己。

忽然,他低下頭,在極其貼近的距離裏,借著門口漏進的極其微弱的光線,看著夏洄沒什麽表情的臉。

一股沖動,以及他自己也理不清的煩躁情緒湧上來。

他忽然湊過去,很輕、很快地,在夏洄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嘴唇的觸感一觸即分,夏洄徹底僵住。

薄涅自己也像是被自己的行為嚇到了,但在黑暗中,他的聲音悶悶地:“吻面禮而已,你別多想,而且至少……至少紳士應該這樣做吧?不是像我哥那樣粗魯,像是餓了半輩子……”

“薄涅,你……”

“你別說話,”薄涅不安地打斷他,腦袋靠得更近了些,溫熱的氣息噴在夏洄耳畔,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粘連著溫軟的語調:“夏洄……哥、哥哥……”

他像是試探著,又像是豁出去了,纏著小聲叫了一句,“你理理我,你別生我的氣,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我哥他混蛋,我也只是想找你問清楚,等開學以後,我肯定替你澄清……”

開學?

夏洄意識到不對勁,“為什麽……你要在開學後,替我解釋?”

薄涅意識到自己說走了嘴,但其實只要夏洄登陸桑帕斯校園網就能看見鋪天蓋地的視頻截圖、角度分析、嗑CP的,拆CP的,還有寫同人h文的,甚至還有畫h/漫的!

薄涅吞吞吐吐地不想說:“我——”

就在這時,緊閉的禮堂大門外,傳不疾不徐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然後,是江耀冰冷得毫無波瀾的聲音,穿透門板傳了進來:“要撒嬌,回家去找你親哥。”

停頓了一下,江耀聲音裏的寒意幾乎能結冰碴:

“讓他出來,我找他有事。”

薄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沒松開夏洄,轉向門口的方向,“耀哥,你很急嗎?我還沒和他講完。”

短暫的沈默。

“五分鐘。”江耀看了一眼表,走了。

江耀離開後,在後臺裏等。

天色漸漸陰沈下來,雨點密集地敲打著玻璃窗,發出持續不斷的、令人心煩意亂的沙沙聲。

江耀數著秒,3分15秒時,夏洄率先走出來了,薄涅不知所蹤。

後臺的臨時休息室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逐漸大起來的雨聲和隱約的人語。

江耀走到窗邊,背對著夏洄,望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輪廓。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挺拔的背影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孤峭。

夏洄站在屋子中央等他。

他不太明白江耀為什麽單獨叫他過來,是為了繼續剛才臺上的刁難,還是別的?

空氣中的沈默像不斷積聚的濕氣,沈甸甸地壓下來。

終於,江耀轉過身,緩步走到一張桌前,將自己的終端放在了桌上。

“坐。”他言簡意賅地說,自己則拉過另一張椅子,坐在了桌子的另一側。

夏洄遲疑了一下,還是依言坐下了。

在校外見到江耀,和在學校裏貌似沒什麽區別,依然是難以觸及的。

江耀操作了幾下終端,調出一個視頻界面。

“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江耀開口,擡眼看向夏洄,“關於你,在營地。”

夏洄沒回答。

江耀在屏幕上一劃,視頻開始播放。

夏洄猛地移開視線,不想再看第二眼,胸腔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慍怒。

視頻很短,很快就播放完畢了。

休息室裏只剩下窗外更加滂沱的雨聲,“看來你不知道。”

江耀關掉了終端屏幕,視線緩緩地落在了夏洄的頸側。

衣領或許是因為剛才的拉扯,或許是薄涅之前……總之,江耀看見了那一片吻痕。

江耀的目光就定定地落在那一小點紅痕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看著。

那雙黑色的眼眸裏,像是驟然凝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隔絕了所有可能外洩的情緒。

夏洄被他看得極其不自在,下意識地擡手遮住脖子,看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喉結輕輕地滾動了一下。

夏洄剛才登錄了校園網上,得知兩個信息。

一,視頻傳得到處都是,以前的貼子都被頂了起來,估計開學了又是一陣血雨腥風。

二,新學年有新的特招生入學,大概率焦點會轉移,到時候F4的手段會用在新生身上,他應該會輕松了,也許還有樂子看。

江耀他的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硬。

“視頻已經在一定範圍內流傳了,我只是認為,作為當事人,你有知情權。如何處理,是你自己的事。”

“至於頒獎,”江耀話題轉得有些生硬,但他沒有看夏洄,依舊望著窗外,“只是順路。主辦方與江氏有合作,我代表出席。”

從百忙中抽出時間,來到這個他原本絕無必要出現的場合,把獎項頒給一個年輕學生。

夏洄覺得江耀在說謊,江耀也許是特意拿著這個視頻來嘲諷他的。

剛才江耀的眼神,就有些過於專註,近乎於自虐的皺眉,讓夏洄不太明白江耀到底哪裏不舒心。

休息室裏再次被雨聲填滿。

潮濕的空氣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涼意。

江耀沈默了片刻,站起身,“雨一時不會停。”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卻沒有立刻擰開,“組委會有備用的傘,在前臺,你可以等雨小些再走。”

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夏洄一眼,也沒有任何肢體上的靠近。

他的克制和疏離,在此刻形成了一道比任何言語都冰冷的墻。

說完,他擰開門把手,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將夏洄獨自留在那裏。

夏洄獨自坐在雨簾下,聽著門外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雨聲裏。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膝蓋上冰冷的獎座,水晶折射著雨光,然後他抓緊了屬於他的榮耀,這是他本次假期第二大的收獲,他當然很高興。

*

而門外,江耀並沒有立刻離開。

他站在走廊的陰影裏,背靠著墻壁,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深深地、無聲地吸了一口氣。

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握緊。

他剛才,幾乎用盡了全部的自制力。

只是看著。

只是看著那道屬於別人的痕跡。

這大概就是他能為自己的“順路”謊言,所選擇的唯一一種,也是最殘忍的一種自我懲罰了。

雨,還在不停地下。

漫長的假期,好像才剛過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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