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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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校園OA因為江耀一紙禁令已經炸翻天了。

[沃日啊!我還沒寫完星軌研究論文呢,突然接到通知說不能回軍校了,哪個該死的要害我!]

[到底出了什麽事?是不是你們桑帕斯哪個少爺公主又突發奇想了?]

[內部消息說是桑帕斯高層直接下的指令,權限高到教官都含糊其辭。除了那幾個頂天的,還有誰敢?]

[膽子大點,把名字打出來。江耀。除了他誰能一句話把友校代表團扣下?教官都不敢多問吧。]

[前排吃瓜,坦斯佛的兄弟辛苦了,忍著吧,我們桑帕斯就這樣。]

[弱弱舉手……我只是個卑微的實驗室助理,但剛才路過行政樓,感覺氣氛不太對。風紀處和學生會的人進出頻繁,臉色一個比一個嚴肅。]

[江耀?他憑什麽?就算他是學生會主席,也不能無故扣留友校代表團吧?這涉及外聯了!]

[憑他是江耀。樓上坦斯佛的同學,建議你們稍安勿躁,打聽一下今天上午發生了什麽,再結合某位特招生被取消期末考試的動向。懂的都懂。]

[夏洄不考期末考試了?我靠,不可能吧?夏洄全功課S啊!]

[夏洄跟江耀到底什麽關系?江耀為他扣了我們整個代表團?]

[你真想知道?耀哥的人。]

[+1]

[+2]

[而且你們發現沒,特招生協會那邊今天下午異常安靜。平時他們最愛在OA上嚷嚷權益,今天屁都沒一個。]

[還有教務處,據說安德森女士下午請假了,很突然。]

[有人要倒大黴了。]

[所以,我們坦斯佛幾百號人,就是因為你們桑帕斯內部的特招生爭權奪利或者得罪了太子爺,被迫滯留在這裏,陪著寫不完論文?Excuse me?]

[……行吧,算你們狠。這瓜又大又餿,還粘上我們了。論文我先不寫了,坐等一個結果。但願別耽誤太久,不然真得申請延期了。所以,到底是誰天殺的要害夏洄連帶害了我們?]

[在桑帕斯,想毀掉一個特招生很容易,但這次他們好像踢到鈦合金鋼板了。]

[我也好奇耀和洄現在是什麽情況,BE轉HE了?]

[之前吵得不可開交,CP熱度降至冰點,感覺有回溫。]

[耀哥窮追猛打,估計想討好洄吧。]

[最新線報!有人看到蘇喬帶著幾個人,去了特招生協會的常駐活動室,進去了好久沒出來,可能是從特招生開刀!]

……

【本帖討論熱度過高,已由管理員暫時鎖定。】

*

蘇喬離開醫務室時輕輕帶上了門,夏洄終於沒再繼續嘔吐,可是胃又開始痛。

他知道該去吃止疼片,但,他不想在江耀面前表露出弱勢的一面。

他的胃有隱疾,胃痛不是一天兩天,他可以忍。

江耀松開了禁錮夏洄的姿勢,兀自走到窗邊,拾起通訊器,按下幾個鍵。

片刻後,通訊接通,那邊傳來一個恭敬的中年男聲:“江少爺。”

“桑帕斯教務處考務系統,今天上午發出的關於學員夏洄期末考試資格取消的通知。”

江耀望著上空積蓄雨水的天幕,目光在虛空中恢覆平靜,冷聲說:“調取全部後臺操作日志和審核記錄,給我查出是誰在操作。”

那邊沈默了兩秒,“少爺,這需要院方最高授權,好像行不通。”

“那就去申請,”江耀被不耐煩的情緒浸染,手指敲打著窗臺邊緣,“十分鐘後,我要看到記錄。”

對方也像是咬了咬牙才下決定:“好吧,請等我一會。”

通訊切斷,江耀在一片濃雲沈滾裏轉過身,沈寂的眼睛看向病床上蜷縮成一團的夏洄。

夏洄因為胃部的疼痛細密襲來,一句話也不想說。

但他還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徹底擊垮。

他等著江耀的答覆,希望這不是一場戲,不是一場貓捉老鼠的戲碼,否則他會覺得江耀幼稚到可笑。

身上的羊絨開衫仍然潮濕,和工裝衣服一切粘在皮膚上,厚重又不舒服。

這是他向梅菲斯特借來的衣服。

可,就算是借來的機會,他也得珍惜。就好像在桑帕斯借來的學習機會,他也不要放棄。

江耀看向夏洄身上那件深灰色開衫上,眸色暗了暗,“衣服是梅菲斯特的?”

夏洄在劇烈情緒之後,神思有點虛脫:“是他借我的。”

江耀站起身,“你身上的水會弄臟醫務室的床,把梅菲斯特的衣服脫了。”

他打開墻邊的儲物櫃,從裏面拿出一件幹凈的白色襯衫,扔給夏洄,“穿這個。”

那是醫務室備用的病號服,棉質,寬大,幹凈,很柔軟。

夏洄沒有拒絕的理由,他垂下眼,這才有心情打理自己,首先是解身上羊絨開衫的紐扣。

一顆,兩顆……濕透的工裝制服露出來,緊貼著清瘦的身體。

他將開衫脫下,搭在椅背上,然後拿起白色病號服,套在身上。

棉質布料幹燥柔軟,帶著消毒過的潔凈氣息,寬大地罩住他,顯得他更加單薄。

雨聲敲打著玻璃窗,室內光線昏暗,只有診療燈在江耀身後投下一圈冷白的光暈。

江耀拿起那件羊絨開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冷風和雨絲立刻灌了進來。

“你做什麽?”夏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江耀沒有回答,手一松,那件價值不菲的深灰色羊絨開衫,就這麽從窗口飄落,掉進樓下被雨水浸透的灌木叢裏。

夏洄瞳孔微縮:“你扔了幹什麽?”

江耀關好窗,輕描淡寫地回應著,“臟了的東西,就該扔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通訊器再次響起時,剛好過去九分鐘,江耀接起,按下免提。

“少爺,記錄調取到了。”那個中年男聲說,“系統顯示,今天上午10時47分,考務系統後臺收到一條數據請求,該請求試圖修改夏洄的期末考試報名信息,系統防火墻攔截並標記異常,自動觸發了資格取消流程。”

“追蹤顯示,IP地址經過三層跳轉,最終指向桑帕斯校園網內部公共區域,具體設備無法定位。但……”那邊頓了頓,“操作日志裏有一條備註,是人工審核環節添加的,原地址的登錄名是ADMIN-T。”

江耀的眸色沈了沈,“誰?”

“唐,教務處的實習助理,本學期初通過特招生協會推薦進入考務中心協助工作的。”

夏洄緩慢地眨了下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聽到的名字。

唐,出身十六區的平民區,在特招生協會裏八面玲瓏,功課全門A。

他聽說過這個名字。

……既然找到了源頭,那就絕對不會是江耀指使的。

江耀不可能和特招生協會一起密謀什麽東西,他平時眼皮子朝天往上看,基本看不見無關緊要的其他人等,至於特招生,江耀的跟班裏都沒有特招生,他也不和特招生來往。

江耀不再往下詢問,又撥了個內部號給蘇喬通了個消息,然後把終端收起,不說話,盯著夏洄。

事已至此,夏洄也沒什麽想不明白的。

剛開學那陣子,他不想和學校裏的勢力走得太近,拒絕了池然遞來的橄欖枝,也拒絕加入特招生協會。

現在,他們背地裏搞他,是因為他拿到了全S的成績,搶走了本該屬於別人的補助?還是因為更覆雜的事情?

“聽見了?”江耀的聲音響起。

夏洄擡起頭,對上江耀深黑的眼睛。

不過意外的是,江耀的臉上並非得意,也沒有嘲諷的意思,只是沈靜到冷酷。

夏洄知道自己錯怪了他。

聲音幹澀,“就事論事,這次是我錯怪你了。”

“你居然也會道歉?”江耀心不在焉地垂了垂眼,“你的考試資格最遲半個小時之後恢覆,不會影響獎學金評定。”

夏洄一時無語,江耀將最後一圈繃帶摘下,將用過的紗布扔進垃圾桶,然後朝夏洄走近一步。

夏洄下意識想後退,但他已經被江耀撂在了病床上,無路可退。

江耀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遙,伸手把他拉起來,手臂下沈,指腹擦過他眼角,動作有些粗糲,並不溫柔,“只道歉就可以嗎?你的補償呢?”

他的目光落在夏洄淡粉的唇上,又緩緩移回病床上,少年掀起來的半截腰窄瘦細白,兩側有流暢的人魚線,因為常年不見光的緣故,薄薄的一層皮膚像是吹彈可破的雪紙,被水濕的衣服泡得更加蒼白。

夏洄的睫毛顫了顫,無精打采地回應道:“你還要補償嗎?”

江耀之前毀掉他兩次實習機會,讓他一次又一次失去離開桑帕斯直接跳級的機會,甚至這次假期能夠參加青訓夏令營的機會都是他自己爭取來的,江耀唯一做的,就是沒有插手。

他們之間本就沒有清白可言,江耀還要什麽補償?

江耀卻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忽然低笑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一碼歸一碼,這件事,是你的錯,我要補償。”

他轉身走回藥品架邊,拿起那卷被擱置的繃帶,遞給夏洄:“你撓的,你負責。”

“……”夏洄抓著一手的繃帶:“這算是補償了?”

“不算。”江耀冷酷地說:“你欠我一次兌現願望的機會,等我需要的時候,我會找你要。”

懲罰,絕對是懲罰。

幾秒鐘的僵持,像被拉長的慢鏡頭,夏洄能聽到自己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臟在胸腔裏沈重緩慢的搏動。

最終,他極緩慢地擡起手,“好吧。”

江耀扯了下嘴角,漫不經心地笑了,轉身坐回了病床邊沿,微微側過頭,將頸側新鮮紅腫、邊緣還帶著幹涸血絲的傷痕完全展現在夏洄眼前。

夏洄這才知道自己把江耀打成了什麽樣,這些傷痕要是落在臉上,江耀一定破相了。

燈光下,那幾道抓痕和自己留下的掌印混合在一起,在江耀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猙獰刺目。

夏洄突然就厭惡起來。

……他什麽時候也變成了父親那樣,習慣於用暴力來解決問題?

可是……

江耀真的可恨到讓夏洄忍不住要對他使用暴力,除了打他巴掌,夏洄想不到任何辦法能傷害到江耀。

夏洄努力讓自己心平氣和下來,擰開旁邊消毒臺上的藥水瓶蓋,用鑷子夾起一塊無菌棉球,浸透深褐色的液體。

“可能會有點刺痛。”

江耀沒說話,只是維持著側頭的姿勢,目光落在對面的墻壁上,仿佛毫不在意。

夏洄的手很穩,但藥水觸碰到破損皮膚的瞬間,江耀的背肌緊繃了一瞬,頸側的肌肉線條微微隆起。

藥水接觸發炎創面帶來的尖銳刺痛,遠比看上去要強烈。

……難道昨晚江耀沒自己處理嗎?

江氏的星艦燈昨夜亮了半宿,不是江耀在裏面?

種種困惑之下,夏洄夾著棉球對準傷口落下。

夏洄垂著眼,一寸一寸地擦拭著那片傷痕,從邊緣到中心,避開最嚴重的破口。

江耀沈默地承受著,一直到消毒完畢,夏洄扔掉用過的棉球,拿起新的無菌紗布敷料,輕輕覆蓋在傷口上,做完基礎的準備之後,他猶豫不決展開了繃帶。

這才是最難的環節。

他需要將繃帶繞過江耀的脖頸,在另一側固定。

這意味著,在纏繞的過程中,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會環過江耀的肩膀,形成一個近乎擁抱的姿勢,身體也會靠得極近。

要是在這之前,夏洄倒是不會多想,但是這會兒,他忍不住想起那夜江耀胡說八道的告白。

江耀的視線似乎從墻壁移開,落在了他低垂的側臉上。

夏洄只好忽略江耀強烈的目光和過於接近的距離,將繃帶的一端壓在敷料上,然後,手臂從江耀頸後繞過。

不可避免地,他的小臂內側貼上了江耀後頸的皮膚,溫熱,帶著剛冒出的、極短的、有些紮人的發茬。

他的胸膛也因為動作,幾乎要貼上江耀寬闊的肩背。

江耀的身體似乎僵了僵,呼吸有剎那的凝滯。

夏洄強迫自己專註於手上的動作,忽略江耀不太自然的呼吸。

一圈,兩圈……繃帶纏繞,需要一定的力道來固定敷料,但又不能過緊,夏洄很仔細地照顧江耀,他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壓力太大了。

醫務室裏的燈光將貼近的身影投射在墻壁上,交疊在一起,猶如一個擁抱的姿勢。

終於,纏到了合適的長度。

夏洄用牙齒咬住繃帶一端,空出手來,快速而靈巧地打了一個外科結,牢固,平整,落在江耀頸側不礙事的地方。

終於完成了。

夏洄松了一口氣,立刻松開了手,也松開了齒間的繃帶頭,向後退開一步,拉開了距離:“好了。”

江耀擡手摸了摸脖子上包紮整齊的繃帶,然後,他看見夏洄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低著頭,將用過的物品一一歸攏,扔進廢物簍。

少年的側臉恢覆了平靜,只是他似乎在皺著眉,忍受著什麽難以言說的痛苦。

“技術不錯。”江耀的聲音響起,帶著一點沙啞。

夏洄沒應聲,只是將最後一點垃圾扔掉,然後轉身,走到水池邊,擰開水龍頭,開始洗手。

水流嘩嘩,他洗得很仔細,一遍又一遍,要洗掉指尖殘留的江耀的體溫。

江耀坐在床邊,看著他略顯單薄卻挺直的背影,看著他挽起的袖口下清瘦白皙的手腕,看著他低垂著沒什麽表情的側臉。

夏洄感受到江耀莫名其妙的情緒暗潮,暗暗吐了一口氣,“我需要回控制艙,下午我還要監控比賽。”

“我已經讓蘇喬通知德加教授,你身體不適,下午的數據監測由其他人暫代。”

江耀的臉在窗外昏暗的風雨中顯得過分冷冽,“夏洄,你有事情在瞞著我。”

夏洄這才意識到,對於江耀來說,看透別人的內心是一件過於容易的事。

江耀從小接受的精英教育遠非普通家庭所能及,他擁有權力繼承者所需的各項素質,在他的成長環境中,教育資源是定制化和頂級的,從小就讀於貴族學校,家教和學術顧問團隊會為他規劃最有利於發展的路徑,他除了無需操心。

他關註的只有——聯邦的權力運作規則,官僚體系,以及不同政治家族間微妙的博弈與制衡。

他比同齡人更早明白了權力的重要性,所以,他運用權力定制規則,用規則評估他人的價值與動機。

就是在這種日積月累的訓練中,他比同齡人更早地失去了對人性的敬畏,對普通人的掙紮和情感無法產生共鳴,但也在讀心這件事上毫無阻礙。

夏洄不想在他面前掩飾什麽,剛才強行壓下的胃痛正卷土重來,帶著一陣陣寒意,從胃部深處向四肢百骸蔓延。

他用掌根抵住上腹,輕聲說:“我胃疼。”

江耀走過來,伸手探向他的額頭。

夏洄想躲,但動作慢了一拍,微涼幹燥的手掌已經貼上了他的皮膚。

“有點低燒。”江耀收回手,“躺下,我去拿藥。”

這一次,夏洄沒有再反駁。

身體的不適和情緒的劇烈起伏像潮水一樣吞沒了他的力氣,他緩慢地挪到病床邊,和衣躺下,側身蜷縮起來,背對著江耀,給小組請一個小時的假。

夏洄閉上眼睛,醫務室消毒水的味道,窗外細密的雨聲,還有胃部持續不斷的鈍痛,交織成一片混沌。

他聽見江耀走開的腳步聲,拉開抽屜的聲響,然後是倒水和撕開包裝紙的細碎聲音。

片刻後,江耀回到床邊,手裏拿著一小堆藥片和一杯溫水,“吃了。”

夏洄睜開眼,看著遞到眼前的藥片和水杯,沒有立刻去接。

“我沒有下毒,”江耀淡淡地說,“你不信任我嗎?”

夏洄沈默了幾秒,撐起身體,接過了藥和水。

仰頭將藥片吞下,又喝了幾口水,藥片滑過喉嚨,帶來一絲苦澀。

他將水杯遞還給江耀,重新躺下。

江耀接過杯子,放到一旁,卻沒有離開,而是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沒有再看夏洄,只是沈默地望著窗外的雨幕,側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

藥大概不是止痛藥,不能暴力地制止疼痛,因此起效的時間很慢。

悶痛和疲憊讓夏洄的意識開始變得昏沈,但他強撐著沒有睡過去,江耀的存在感太強了,即使他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裏,也讓夏洄無法放松。

“別對特招生下手。”

夏洄閉著眼低聲說,“如果你為了這件事針對所有特招生,那麽我也沒有好日子過,我會自己去解決,而且,這是我自己的事,與你無關。”

江耀盯著夏洄的薄唇,清楚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協會的排擠和暗算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停止,我會讓他們滾出桑帕斯。”

闖入狼群的獨狼,要麽被同化,要麽被撕碎。

沒有中立立場。

夏洄意識到自己改變不了江耀的決定,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隨便你,別扯上我,我受不了任何折騰,江耀,求你發發善心吧。”

江耀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的聲響。

夏洄以為他要離開,心裏莫名地松了一下,然而江耀並沒有走。他走到儲物櫃前,又拿出一條幹凈的薄毯,回到床邊,抖開,輕輕蓋在了夏洄身上。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生硬,但毯子落下的瞬間,隔絕了空氣中一部分寒意。

夏洄的身體僵了一下。

“休息吧。”江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比剛才低沈了些,“我來處理。”

夏洄的意識逐漸混沌,也許是藥效徹底上來了,也許是太累了,夏洄終於抵抗不住沈沈睡意,意識滑向睡夢深淵。

雨滴在時鐘的轉動裏愈發急了,下午的機甲賽場預計又是一場鏖戰。

一只微涼的手,極輕地拂開了少年額前汗濕的碎發。

江耀靜靜地看著少年。

窗外的雨在屋檐的緩沖下漸漸小了,變成了溫柔的淅淅瀝瀝。

他俯身,在極近的距離停住——近到能看清夏洄睫毛上未幹的濕氣,近到能感受他清淺的呼吸拂過自己唇畔。

江耀生疏地觸碰,輕輕吻著少年花瓣一樣的嘴唇。

味道和少年本身一樣青澀冷淡,但意外地柔軟。

江耀心不在焉地吻著,嘴唇貼著嘴唇,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的視線掠過少年白瓷般光滑白皙的膚肉,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困惑。

這算什麽?

補償?報覆?還是……別的什麽?

雨聲輕淺,無人回答。

而後雨聲溫柔地包裹著心跳,江耀拋棄了雜續,嘗試著舔吻夏洄的唇肉,補償著有關於初吻的回憶。

漸漸地,他找到了最佳接吻角度,因為夏洄的鼻梁太高,他要偏過頭才能嘗試各種角度的吻。

江耀隨即懨懨地皺起眉,像是厭惡自己失控的舉動。

可偷來的吻,和突然變得混亂的心跳,真實地存在於這個潮濕的午後,和少年沈睡的側臉一樣,在他目所能及的地方,能夠掌控的距離。

作者有話說:

江耀很怕失控。

但夏洄變成了他生命裏無法掌控的唯一,以至於一旦夏洄消失,他也不知道自己會發什麽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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