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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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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

幾乎就在夏洄離開南樓的同時,各種版本的消息已經像病毒一樣通過校園網和私人通訊網絡,讓整個桑帕斯學院,徹底炸鍋。

【校內OA】【桑帕斯匿名灌水區】【熱帖!爆!】

[瘋了瘋了!X姓特招生課堂掌摑J姓太子爺,現場直擊,視頻照片文字全方位覆盤,沒課沒作業的進!]

樓主:

就在剛才的戰略分析課,X直接沖進去把J叫出來,在走廊當頭一巴掌,聲音那叫一個脆!J居然沒還手,沒還手啊家人們!這是什麽魔幻劇情?!我人傻了!

1L(沙發!):

臥槽真的打了?我特麽以為是謠言!

2L:

視頻看了,是真的,X那眼神好可怕,冷得能凍死人!J居然就那麽受著?

3L:

事出必有因。X雖然一直很剛,但從沒這麽不計後果過。J做了什麽能讓一個特招生憤怒到當眾動手?這簡直是自殺式襲擊!

4L:

耀洄CP粉心碎,不是,那之前的暧昧都算什麽?洄進了耀的房共渡一夜,耀還為了洄喝酒胃疼,洄還照顧他,我以為他倆私下裏親了,不親也得拉拉小手吧?怎麽就……一巴掌……我們地下戀小情侶BE得這麽慘烈?

5L:

all洄黨混亂中……雖然但是耀洄只是耀單方面的強制愛洄吧?完全是強買強賣式追愛啊……洄根本就不買帳,還打了耀,這不能稱之為情趣吧?洄還能在桑帕斯待下去嗎?耀能放過他?

6L:

小黑屋劇情有嗎?想看。女裝play有嗎?想看。高h道具有嗎?想看。制服誘惑有嗎?想看!

7L:

樓上你瘋了?X敢穿我都不敢看,他完全是性冷淡吧?但他長得是真的好看,我原來以為池然是最好看的,現在才發現X看似冷淡,實際是高冷破碎感隱忍受,這種受通常和梅菲斯特殿下那種玩世不恭型組CP,J那種太強硬了過猶不及。

8L:

內部消息,決裂原因可能是X拿到了某個頂尖學術圈的秘密邀請,被J動用關系取消了。涉及學術前途,這是斷人根本,怪不得X發瘋。

9L:

學術邀請?如果是真的,J這手太黑了,也難怪X拼命。

10L:

打起來!打起來!早就看特權階層不順眼了,X加油,雖然你可能下一秒就要被退學了……但是特招生的尊嚴也不容踐踏,特招生也有扇人巴掌的權利!

11L:

我們有錢人得罪誰了?特權階層也是祖輩積累啊,你以為有錢人那麽好混的?要是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寧願帶著一大筆錢周游世界,也不想跟老爸老媽參加勾心鬥角的商業應酬!

12L:

我賭X活不過三天…不,可能今晚就得“被自願”退學。J那一巴掌不是白挨的,那是整個江家臉面的損失,不信走著瞧。

*

夏洄撐著傘,面無表情地走進雨幕。

他以為他會崩潰到跪在地上,把傘扔一邊,暴力踩碎,然後逼問自己為什麽這樣不公平?但他真的沒有這樣做。

從來就沒有過的東西,怎麽能叫失去?幸運這兩個字從來沒有眷顧過他,公平這種東西,在天龍人面前,也不存在。

甚至現在是最好的情況,他還有一雙手可以用來寫研究,他腦子還沒壞,但是等他老年癡呆那天他可能會犯一下愁。

他不想回宿舍,他怕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會崩潰,但又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只是盲目地向前走,離開那棟教學樓。

“夏洄!”

焦急的聲音穿透雨幕,蘇喬舉著一把黑傘,從另一條小徑跑過來,“你真的打了耀哥?”

蘇喬抓住他的手臂,眉頭緊皺,“你瘋了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高望他們不會放過你的!我去給你攔著他,耀哥他……”

“我知道。”夏洄打斷他,聲音嘶啞,卻異常平靜。

他甩開蘇喬的手,“意味著我完了。所以,離我遠點,蘇喬,如果你還想去當大明星的話。”

蘇喬大聲喊:“這和我是不是明星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你的爸媽希望你擺脫童星身份,不再進入演藝圈,只做幕後的資本,所以想要你攀附江氏。”

蘇喬的神情一下子變得很憂郁,黑傘下的光暈籠罩在他的銀發藍眸間,那雙迷茫的沒有方向的眼睛,夏洄居然會感到心痛。

夏洄靜靜地說:“蘇喬,你爸媽是對的,但也只對了50%,我認為你應該去做大明星,和江家交好,也會是你是明日星途的保障。你並沒有中童星長大必變醜的魔咒,你的父母也是影帝影後,你的未來光明萬丈,所以你現在放開我,讓我走,對你有好處。”

雨水砸在傘面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蘇喬楞楞地站在原地,他根本攔不住夏洄,他有什麽資格去攔夏洄?他甚至都是江耀的跟班。

他親眼看著夏洄轉身離開了他,眸光一點點沈郁下去。

夏洄隔著傘面向上看,周圍的教學樓裏探出了一個兩個…無數個腦袋。

即使在這樣的暴雨天氣下,依然有各種目光從教室的窗戶後無聲地投射過來。

夏洄不在乎了。或者說,他強迫自己不去在乎。

他知道自己做了無法挽回的事,那一巴掌,不僅打在了江耀臉上,也打碎了自己在桑帕斯的生存空間。

什麽西蒙學會,什麽光明前途,都成了泡影,他本該有多遠滾多遠,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地接受楚太太的邀請,因為只要有一點點惹到那些雲端上的人,一點火星都足以燎原。

江家,楚沐雲,甚至學院本身,都不會允許這樣一個“以下犯上”、當眾羞辱了未來繼承人的特招生繼續存在。

——如果這件事鬧大的話。

退學恐怕是最輕的,更可能的是悄無聲息的“被自願”退學,檔案上留下無法抹去的汙點,甚至……考不上大學。

他不願再想下去,心底竟奇異地生出一絲解脫。

就算徹底撕破臉,也好過被江耀慢慢絞殺。至少,他隨心所欲地表達了憤怒和界限,哪怕代價是粉身碎骨,這也叫心裏痛快。

就在夏洄走到南樓附近那片僻靜的小樹林時,幾道黑影從雨幕中閃出,攔住了他的去路。

不是之前高望帶的那些學生,這幾個人身形更高大,氣息更冷硬,穿著統一的黑色防雨作戰服,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銳利如鷹。

是江家的私人保鏢,雇傭兵一類的,他們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夏洄停下腳步,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

他沒有試圖逃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高望從他們身後走出來,臉上終於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表情,顯然他也是害怕了。

“夏洄,在你沒得到耀哥的許可之前,你不能離開南區……我真服了,你是不是瘋了?”

高望一個箭步沖出來,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身影以一種近乎優雅的迅捷介入夏洄與高望之間。

來人很高,身形修長挺拔,他顯然是沒去參加舞會,只在外面隨意罩了件深藍色的長款風衣,他沒有打傘,雨水沾濕了他額前幾縷碎發,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平添幾分落拓不羈的風流意味。

梅菲斯特甚至沒看高望一眼,只是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一把摟住了夏洄的肩膀,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很是強勢,姿態卻慵懶得像只是拂開一片落葉。

夏洄猝不及防,撞進一個帶著清冽潮濕氣息和冷香的懷抱。

風衣的微涼面料貼著他濕透的衣衫,梅菲斯特的手自然下垂,搭在他肩膀上,修長的手指還微微蜷曲著,點了點他的肩頭。

夏洄撥開他的手,冷淡地退開一步,拉開距離。

梅菲斯特掀起眼皮,懶洋洋地瞥向正要上前的高望和他身後的幾人,那雙顏色偏淺的眸子,在雨夜和遠處燈光的映照下,像是浸了水的琉璃,清澈,卻深不見底,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審視。

高望和他身後的人瞬間僵住,像是被無形的線勒住了手腳,臉上閃過明顯的忌憚和不知所措,吶吶地喊了一聲:“……梅菲斯特殿下。”

梅菲斯特沒應聲,只是目光在他們身上慢悠悠地轉了一圈,然後極輕地擺了擺手,那手勢隨意得像驅趕幾只礙事的飛蟲。

高望有些不甘,但只能迅速低頭退開。

整個過程快得只在呼吸之間,梅菲斯特連句話都沒有說。

“怎麽搞成這樣?”梅菲斯特看著夏洄,語調微啞,仿佛只是隨口一說,“像個迷路的小貓。”

他帶著夏洄,徑直走向停在路邊一輛造型囂張的黑色重型懸浮機車,不由分說地將夏洄推到後座,自己長腿一跨,坐上駕駛位。

引擎發出低沈狂暴的轟鳴,蓋過了雨聲:“抓緊我,甩飛了我不負責任。”

夏洄茫然地抓著他的衣服。

梅菲斯特似乎輕笑一聲,機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入雨夜,濺起高高的水花,冰冷的疾風裹挾著雨水劈頭蓋臉打來,夏洄被迫緊緊抓住梅菲斯特的腰。

他側過頭,看著飛速倒退的、被雨水扭曲的校園燈火,心中一片冷冽。

梅菲斯特……他為什麽要插手?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和江耀有仇嗎?

機車最終停在了學院邊緣一處廢棄的舊天文臺。這裏地勢高,遠離主建築群,在暴雨夜裏更顯荒涼孤寂。

梅菲斯特熄了火,率先下車,走到破舊的門廊下避雨。

夏洄跟著下車,站在他對面,渾身濕透,嘴唇凍得有些發白,但眼神依舊清亮,帶著戒備。

“為什麽帶我來這?”夏洄直接問。

梅菲斯特手中的終端遞給了夏洄。“看看。”

夏洄疑惑地打開,裏面是一份表格,標題是:《桑帕斯學院特招生緊急援助與校外科研實踐項目申請表》。

“這是……”

“這是校慈善基金‘黑天鵝’,旨在為遭遇不可抗力困境、但學術潛力突出的特招生,提供一筆緊急生活援助,並推薦至與學院有合作關系的校外獨立研究機構,進行為期一學期的科研實踐,期間保留學籍,實踐成果可抵扣學分,但是不能拿獎學金。”

不能拿獎學金,也就意味著……學費交不起了。

申請截止時間是今天下午五點,推薦人一欄,梅菲斯特已經簽了字,機構是霧港天體物理觀測站,夏洄聽說那地方偏遠簡陋,但機構擁有者是帝國王室。

梅菲斯特補充道:“當然,你也可以理解為,我不想看到一顆或許能磨成利器的石頭,在無意義的意氣之爭中被提前砸碎,那不符合資源最優配置的原則。我不清楚阿耀會怎麽想,但我覺得你暫時離開這裏,對你的心態好一些,學院裏的風言風語,我來解決。”

黑天鵝通道是校董會共同議定的規則,旨在應對極端情況,彰顯學院不放棄任何一個有潛力學生的宗旨。

基於學術人道主義的關切,啟動它需要至少三位評優同學聯名提議。畢竟,在桑帕斯裏,偶爾得罪不得了的學生是正常的。

梅菲斯特看了一眼時間。“你還有兩小時二十七分鐘決定。填好表,線上提交。觀測站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如果你同意,最快傍晚會有飛行器來接你。”

沒有獎學金。

學費,對於夏洄而言,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所有的生活費都捉襟見肘,全靠特招生的基礎補貼和之前微薄的積蓄支撐,根本沒有能力支付桑帕斯高昂的學費。

他又不能臨時逃學出去賭場再賭。

“謝謝殿下,”夏洄將終端遞還給梅菲斯特,“但我不能接受。”

梅菲斯特接過終端,奶金銀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審視著他,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微微挑起眉梢:“理由是?”

“沒有獎學金,我交不起學費。”夏洄坦言,沒有任何羞赧,只有面對現實的平靜。

梅菲斯特沈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夏洄蒼白的臉上,忽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夏淳康居然連這點錢都不給你?”

夏洄靜靜地點了點頭。

夏淳康,夏氏軍工的掌舵人,那個名義上是他“父親”的男人。

冒充夏淳康之子的身份是他進入桑帕斯的敲門磚,也是他最大的隱患,他不能露餡,至少不能在此刻,在梅菲斯特面前。

梅菲斯特不再追問,只是輕輕嘖了一聲,將終端收了起來。

“既然你決定了,有什麽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他轉身,重新走向那輛重型機車,仿佛剛才的提議只是一時興起,夏洄的拒絕也在意料之中。

“殿下,”夏洄在他身後開口,“今晚的事,謝謝你。”

梅菲斯特腳步未停,只背對著他擺了擺手,跨上機車。

引擎再次轟鳴,黑色的鋼鐵野獸沖入雨幕,很快消失在視線盡頭,只留下越來越大的雨聲。

夏洄站在廢棄天文臺破敗的門廊下,看著梅菲斯特消失的方向,心中並無太多波瀾。

他從不指望任何人不求回報的拯救,梅菲斯特的插手,或許有他自己的算計,或許只是一時興起,但無論如何,他給了夏洄一個選擇的機會,也暫時驅散了高望那些人,這就夠了。

回宿舍也不現實,那裏很快就會成為焦點,甚至可能已經被“檢查”。

去教室?更不可能。

他想起了學院深處那間老舊的綜合資料室,那裏存放著大量過時但基礎紮實的紙質文獻和早期電子檔案,因為位置偏僻、設施陳舊,平時鮮有人至,管理也很松散。

最重要的是,那裏有終端接口和相對獨立的閱讀隔間。

他拉緊衣領,打著傘,重新走入雨中,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

老資料室果然如他所料,空無一人,只有幾盞燈能發光,空氣中浮動著微塵,還有一行行高聳到天花板的書架,後院是無人照料的花園,已經成了野生花草和爬墻藤蔓的天堂。

陳舊紙張和自然植物的氣味彌漫在雨夜中,反而有種令人心安的沈靜。

夏洄找了個最寬敞的隔間,將濕透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啟動終端,接入資料庫。

他需要為自己的第一篇論文尋找更多的理論支撐,也需要……為可能到來的最壞情況,提前做些準備。

如果真的要離開桑帕斯,他至少要把手頭的研究推進到一個可以暫時告一段落的節點。

時間在光標的移動間悄然流逝。

窗外的雨聲成了單調的背景音,疲憊和寒冷陣陣襲來,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不知過了多久,他看到一陣輕微的影子在晃動。

擡起頭,在靠近屋檐的窗角,一張精致的八角形蛛網在氣流的吹拂和偶爾濺入的雨絲中微微顫動。

一只不大的蜘蛛正伏在網中央,險些掉下蛛網。

夏洄停下筆,靜靜地看著那只蜘蛛。

八角形的網,完美的幾何結構,是自然界最精妙的數學家之一。

可是它生存的依托,卻也同樣脆弱,一陣稍大的風就能將其摧毀。

就在這時,一陣猛烈的穿堂風夾雜著雨點從破損的窗縫灌入,那張蛛網劇烈搖晃,邊緣瞬間破裂了一角,蜘蛛被甩得幾乎要墜落。

夏洄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走到窗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掌托住了那只差點掉下去的蜘蛛,然後將它輕輕放回相對完好的網心附近。

蜘蛛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細小的步足快速劃動,然後迅速爬回了自己的位置,開始修補破損的網。

夏洄收回手,看著它忙碌的身影,心中泛起一絲微弱的共鳴。

都在努力修補,都在試圖在風雨中維持住那一點點賴以生存的希望。

突然,資料室外遠遠傳來了嘈雜的人聲和淩亂的腳步聲,還有手電筒的光柱胡亂掃過樹林和建築外墻。

“找到沒有?”

“這邊看看!”

“下這麽大雨,能跑哪兒去?”

“上面說了,必須找到!活要見人,死……也要有個交代!”

聲音越來越近,夾雜著粗魯的呼喝和不耐煩的抱怨。

是來找他的。高望的人?

夏洄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他迅速關閉終端屏幕,只留一盞最低亮度的小燈,將自己隱藏在書架投下的最深陰影裏,屏住呼吸。

腳步聲和光柱逼近了資料室老舊的木門。

“砰!砰!砰!”

粗暴的砸門聲在寂靜的雨夜中格外刺耳。

“開門!檢查!”

“夏洄!我們知道你在裏面!出來!”

“再不開門,別怪我們不客氣!”

夏洄知道他們只是話術而已,他環顧四周,這個隔間沒有後門,唯一的窗戶是高層的氣窗,根本無法逃脫。

“媽的,廢什麽話!”外面傳來一個更兇狠的聲音,“找東西把門撞開!或者……直接把這破房子點了!看他出不出來!”

點火?他們瘋了?這裏可是資料室,裏面全是紙質文獻!

煙霧報警器…這種老建築未必有,就算有,也可能早已失靈。

夏洄沒想到對方會如此肆無忌憚,或者說,江耀那群小弟的憤怒已經讓他們失去了基本的顧忌。

撞擊聲變成了更暴力的破壞聲,老舊的木門在重擊下顫抖。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的煩躁聲音從資料室深處的角落傳來:

“吵死了,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門外的所有動靜,砸門聲停了,叫罵聲也戛然而止。

夏洄也楞住了,心臟幾乎停跳一拍。

鬼?

陰濕雨夜裏的……男鬼?

不對,這資料室裏……還有別人,而且這個聲音……

門外的同學似乎也懵了,幾秒後:“是……是謝哥?”

桑帕斯雖然大,姓謝的不少,但是謝哥只有一個。

短暫的寂靜。

然後,資料室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麽人從一堆柔軟的東西裏坐起身,接著是輕微的腳步聲。

夏洄透過書架的縫隙,看到一個修長清瘦的身影從最裏側被幾個巨大書櫃和一堆廢棄蒙布家具圍成的凹形空間裏走出來。

果然是謝懸。

他顯然沒回宿舍或去任何校慶活動,還穿著一件寬松而且看起來就很柔軟的黑色高領毛衣,頭發有些淩亂,幾縷發絲貼在額前,還沒戴眼鏡,那雙墨綠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朦朧又詭異,像是剛從深海中浮起的綠藻。

他臉色比平時更冷,又冷又臭,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倦怠又危險的氣息。

他慢悠悠地走到離門更近一些的地方,微微歪頭,視線穿透門板,落在外面那些人身上。

“你們,很吵,打擾到我了,想死嗎?”

門外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雨聲。

“對、對不起,謝哥!”領頭同學的聲音立刻放低,“我們不知道你在這裏……我們是來找……”

“找誰?”謝懸打斷他。

“找……找夏洄。”

“哦。”謝懸似乎思考了一秒,然後慢條斯理地說,“沒看見。”

門外:“……”

“滾遠點。”謝懸。

一陣慌亂而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夾雜著壓低的聲音:“快走快走!”

“謝哥怎麽會在這兒?!”

“媽的,晦氣!”

……

很快,腳步聲和手電光柱就遠去了,門外重歸雨夜的寂靜。

謝懸站在原處,側耳聽了一會兒,確認人已經走遠,才緩緩轉過身。

幾秒鐘的沈默後,謝懸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走回了之前那個被書櫃圍起來的凹形空間。

夏洄要繼續寫論文了,然而,一張折疊起來的紙,被一只蒼白修長的手,從門縫裏輕輕推了出來,停在了夏洄的隔間門下。

紙上有字。

夏洄盯著那張紙,又警惕地看了看謝懸消失的方向,等了片刻,外面只有雨聲,裏面也再無動靜。

他站起身,走到隔間入口,彎腰撿起了那張紙。

紙上用深藍色的墨水筆寫著一行字。

【自己出來,別等我進去抓你。】

作者有話說:

梅菲斯特:無敵撿漏王。

謝懸:撿漏王中王。

江耀: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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