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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嘗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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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嘗從前

言君賦怎麽都沒想到暮川竟然能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這句話來,讓他再追暮川一次。

這怎麽可能,現在他可不需要暮川再為他做些什麽了。

言君賦沈默了一會兒,也許是還沒想好該怎麽回答暮川,又或者他根本不想回答暮川的問題。

但暮川還站在他的面前,就這樣低頭不說話好像不是太禮貌。想了幾秒,他擡起頭,目光正撞進暮川那雙溫柔的眼眸,他有些不自覺地別開眼。

“怎麽了?”暮川轉到他的面前,有些關心地看著他,“是不舒服?”

暮川倏然湊上來言君賦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覺察到時,人已經站在他面前盯著他看了。

“嗯。”言君賦就這樣含糊了一聲準備應付過去,他現在確實有點不是很舒服。

這幾天吳天又在想辦法對付他了,他不明白吳天為什麽總喜歡揪著他不放,這麽專一,去談戀愛多好,天天想著對付他,真是莫名奇妙。

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暮川,言君賦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把他的生活過得糟糕成這樣的。

而此時暮川還沒有一點想要離開的樣子,言君賦估摸著他是打算賴在這不走了。但他沒辦法,現在和商離合資的公司資金運轉困難,他都只能出來租房子,還是合租。

“言君賦,你在想什麽這麽入迷?”暮川的話把言君賦從短暫的思考中抽離出來,他懶懶地應了一句,“在想你什麽時候走。”

聽這話的語氣,暮川知道言君賦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夠早點離開他的身邊,而且是越遠越好,最好是這輩子再也不要見面了。

他知道言君賦現在還不能接納他,也許不是因為他不喜歡他,是因為他還沒原諒他自己,他還沒放過他。

暮川沒急著走,也沒急著和言君賦說些什麽海誓山盟的話。他拍拍言君賦的肩,“你等我給你做完早餐我就走。”

“好啊。”言君賦說話時是帶著笑的,不是諷刺,是那種很天真的笑。

他也不知道暮川打的什麽主意,他現在可沒心思管這些。只當他是個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來見自己一面,順帶做了個早餐。

暮川沒想到言君賦答應的這麽快,直接楞在原地,被言君賦提醒才反應過來。

“廚房在那邊。”言君賦指著旁邊的一間小屋子和暮川說。

“好。”他很輕松找到了圍裙,這個房子和言君賦先前住的那間布置都差不多,暮川很快就熟悉了這裏的布局。

他要給言君賦做的是西紅柿雞蛋面,之前他和言君賦一起住的時候,他不怎麽吃東西,唯一能多吃一些的就是這個西紅柿雞蛋面。

打開冰箱門,裏面是空的,什麽食材都沒有。暮川不死心又上上下下都翻了一遍,只在冰箱冷凍層發現一袋餃子。

不知道什麽時候的,看起來有點年齡了。暮川正想問言君賦,就聽到他的話從臥室傳過來。

“我家好像沒什麽東西,要不你回去吧?”話音落下幾秒,又傳來一句,也許是覺得沒講完又補充的一句。

“冰箱裏的餃子不要動。”

言君賦還記得他家冰箱有袋餃子,暮川還以為他從來不打開冰箱都不知道裏面還藏著這麽一袋快過期的餃子呢。

過了一會,暮川忽地楞住了。

“我下樓買菜。”

暮川沒打算走,好不容易讓他再見到言君賦,他舍不得這麽快就離開。既然言君賦不願意見他,也得等他做完早餐再走吧。

沒等言君賦答應,暮川已經推門出去還貼心地給言君賦關好了門。也許太害怕言君賦拒絕他了,暮川甚至都忘了如果等會言君賦不給他開門他會是怎樣一個落魄的樣子流落街頭。

言君賦也確實是這樣想的,畢竟先前是他主動要求離開暮川,現在又把人撿回家來是怎麽回事?

什麽叫他主動把人撿回家來?

言君賦思考了一會兒,發現明明是暮川自己要跟他回家的。他只是盡了一個中國公民的公序良俗和道德義務幫他找了個酒店。

最後,暮川回來時,言君賦還是給他開了門。

暮川買的食材不多,就一個西紅柿,幾個雞蛋和一些面條。

但讓言君賦感到奇怪的是,暮川竟然還買了其他東西。像是要長期留在這裏的樣子。

言君賦沒管,這些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了。

不管是暮川還是房子,他都沒有時間和精力去管,也沒有權力去管。

至於為什麽暮川會做出這樣反常的行為,言君賦只能歸咎於他需要和這間房子原來的租客打好關系,僅此而已。

暮川在廚房做飯的聲響不大,幾乎是沒發出什麽聲音,但菜刀菜板碰撞的聲音和廚房煤氣燃燒的響聲交雜在一起,讓言君賦怎麽都集中不了註意力。

心思一直放在廚房那方寸土地中,直到暮川從裏面端出兩碗熱乎乎的面條。

綠色的蔥花灑在淡黃色的面條上顯得格外誘人,但言君賦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暮川身上那件明明沒有告訴他,卻能成功找到的圍裙上。

是他的習慣,他總是喜歡把東西都放在固定的位置。可能生活中的變數太多,讓他覺得只有固定在一個地方才能有條不紊地運行。

而在之前的時間裏他幾乎不進廚房,圍裙都是暮川擺放的,他什麽也沒想,就是順手就把它放在了那裏,仿佛那就是它應該在的地方。

所以,只要需要,他根本不需要找就可以輕而易舉地拿到。

“怎麽了?”暮川見言君賦眼神有些呆滯,就出聲尋問,“言言?”

聽到“言言”時,言君賦才又回過神來,現在會這麽叫他的就只剩暮川了。

他已經太久太久沒有聽到有人這麽叫他了。

眼睛有些苦澀,像是被漫天狂沙吹疼了,嘴角卻彎著,揚起一個漂亮的弧度。“怎麽了?”

言言看向他的眼睛裏已經不像當年那樣果敢,那樣堅毅了,現在裏面盛滿了覆雜的無奈。暮川沒說什麽,只是告訴他,“來吃面吧,面要涼了。”

“哦。”

兩個人什麽都沒說,就這樣安靜地把面吃完。

言君賦覺得暮川做的面還是和之前一樣好吃,但是卻和當初不一樣了。

這碗面他吃了很久,不像是在吃面,像是在品嘗他的從前。

有些人和事還是適合留在過去,在回憶裏才會更加美好吧,至少他現在是這樣想的。

暮川同樣也吃得很慢,他每吃一口就擡頭看一眼言君賦,看看他和以前有哪裏不一樣了,是眼睛還是鼻子,是皮膚還是身體。

他怕吃得太快,言君賦就要趕他走了,他只想再多看他幾眼。

這個讓他日思夜想卻從來都沒有來看過他一回的人,甚至在夢裏也沒有來過一回。相冊他是翻了又翻,可他的動態的臉龐就是一次也沒出現在他的眼前。

再一次見到他時,暮川甚至在高興,他說,“多少天了,言言,你終於願意來夢裏見我一回了……”

其實沒過多少天,他都數著呢,也就是1469天而已,就是35256個小時,126921600秒。

在第126921601秒時,他看見言君賦了,一個替他擋酒的言君賦,一個帶他回酒店的言君賦。

同時,也是一個狠心的言君賦,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願意承認的言君賦,一個說不愛自己的言君賦……

飯桌上的氛圍有些低沈,言君賦沒擡頭,而暮川卻一直盯著他的方向看。

“言言。”最後是暮川先開的口,“當初你為什麽轉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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