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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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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四伏

什麽叫他當初為什麽轉學?

為什麽呢?

言君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當時只是覺得在這裏呆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離開他的媽媽,不知道該怎樣面對暮川,也不知道該怎樣面對這裏的一切。

他不用再為了考第一而死皮賴臉追求暮川,也不用再起早貪黑為了媽媽的醫藥費而發愁,如果換做平時,言君賦早就已經高興得拉千舟來滔滔不絕地聊天了。

但現在,他沒有一點兒開心的樣子,也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他有的只是不知所措和迷茫。就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他們被迫著長大,可又找不到未來和方向。

那時言君賦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離開所有他親近的人,包括暮川、千舟、還有所有同學。和他待在一起就只有無盡的厄運。

在北城的江邊,他分明覺得那濤濤江河是他的歸宿。

即使是葬身魚腹也來得自由,看著匆匆流逝的江水,察覺到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自由過。

江邊的水聲很大,很大。像是第一次工業革命的蒸汽機車發出一陣一陣的轟鳴,言君賦有些聽不清,周圍也沒有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沒有孩童嬉戲玩鬧的歡笑。

他的腿在抖,可他不害怕,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能看見天空很高,雲也是白色的。

然後,他就看見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她穿著白色碎花的裙子,梳著漂亮的長發,揮著手溫柔地招呼言君賦過來。

她說,“言言,怎麽了?”

“不舒服嗎?”她的笑還是和原來一樣的溫柔,穿著小時候言君賦最喜歡看她穿的裙子,“言言,不開心要和媽媽說呀?”

媽媽的臉笑得溫和,她好像很想安撫言君賦,“言言,不要哭。媽媽很好,媽媽會永遠愛你,不管媽媽在哪裏,你也要過得開心好嗎?”

耳邊的風呼嘯而過,可言君賦並不在意,他只想要聽清楚媽媽的聲音,淚水落在風裏被吹進了河裏。

他聽見媽媽說,“言言,媽媽想看你過好自己的生活。”

這句話如同敲響末日警世鐘,言君賦猛然擡頭,發現自己已經在護欄最邊緣站著,面前濤濤江水離他咫尺之遙,他的心停滯一瞬。

隨後,他踉蹌著往後退幾步,身體還在止不住地顫抖。腳下一軟就坐在地上,他還記得媽媽說的話,媽媽要他好好生活,要他好好上學。

他得去。

那天一個人到江邊拍攝,恰好拍到言君賦,這意外地入境,給他一個好的啟發。

言君賦成為他的模特,他們拍了好幾組照片後才回去。

言君賦和商離就這樣認識了,後面轉學去了他的學校。

要是問言君賦為什麽轉學的話,他自己其實是說不上來原因的。

氣氛就這樣僵了一會兒,言君賦都沒有給出暮川一個回答。暮川索性就不問了,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在四年就有了裂痕,即使是小小的裂隙尚且不能修覆,更何況他們之間隔的是一條鴻溝……

暮川沒有心急,還能遇見言君賦已經是上天保佑,只要言君賦別那麽著急離開他,別那麽狠心又丟下他……

只要言君賦別總是自己一個人扛著所有,只要言君賦能稍微依靠一下他……

只要言君賦別推開他……

就好了……

暮川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見言君賦呆呆地站了半天都沒有回他的話,暮川就起身走向一旁,給言君賦留出了獨處的空間。

“言言,你不想說也沒關系,我就是問一下。”

對於暮川的話言君賦沒什麽想法,但他不否認他現在確實不是太想和暮川說話。

但暮川就坐在客廳的小沙發上,只要他還在自己的領地範圍之內言君賦就感覺不安。

“嗡……嗡……”

恰好一個電話打來,言君賦順手就接上,不管打來電話的人是誰,至少現在這個電話能讓他暫時脫離這種尷尬的困境。

聽到電話鈴聲暮川也忍不住往言君賦那邊瞟過去,他知道現在他和言君賦的關系如果貿然上前問人家是誰的電話會很沒有禮貌。

言君賦接上電話,對面就是一個很著急的聲音,因為音量有些大,言君賦立刻把聲音調小。

但暮川還是聽到了第一句話,那邊說的是,“阿賦,過來。”

然後言君賦就看向暮川,眼神裏透露著些著急,看起來真的是有什麽很重要的事要去完成。

但電話那邊的人是誰,為什麽一個電話言君賦就著急忙慌地要趕過去?

暮川很奇怪,同時也感到害怕,難道他們分開四年言君賦已經找到新的伴侶陪在他身邊了嗎?

只有他一個人還困在原地,在言君賦給他塑造的牢籠裏無法掙脫嗎?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就是他畫地為牢……

但言君賦如果過得開心過得幸福不就好了嗎?

他要的也不多。

最開始,暮川也從沒想過要和言君賦在一起,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就好,只要言君賦幸福快樂就好。

可是言君賦又偏偏來找他,和他在一起,讓他也體會到“明月高懸曾照我”,可那些都是曾經了。

言君賦現在還喜不喜歡他?或者說,言君賦有沒有喜歡過他?暮川都無從得知。

但他可以確定的是,電話裏的那個人是男生,言君賦當初至少有一句話沒有騙他。

他喜歡男孩。

暮川應該感到高興嗎?

【如果你真的喜歡男孩,我希望那個能和你共度一生的人是我。】

現在他日記本裏的記下的,全成了他一個人的笑話。

但這又有什麽關系呢?

言君賦正提起外套,看樣子是要出門。

下一秒,“你……如果要走的話……就把門鎖好。”

“你希望我走嗎?”

言君賦對暮川這突如其來的畫風轉變有點莫名其妙,他也不知道暮川到底想幹什麽。

但是他知道現在他很著急要去和商離討論他們公司被陰了一把的事,沒怎麽管暮川,只淡淡回覆了一句,“隨便。”

然後就轉身出門,順便把門給帶上了。

房間裏空蕩蕩的,只剩下暮川一個人。

看著言君賦離開的背影,暮川心裏空落落的。但好在他還有人陪,至少沒有過得很不堪吧。

房子也不像之前住的那個小房間了,變大了。

是因為有兩個人一起住嗎?

這個房子總共就兩個房間,還空了一個房間出來,所以,他們是住一個房間的嗎?

他們竟然都住一個房間了嗎?

所以言君賦不想讓他來這裏,是因為他的新伴侶會生氣嗎?

想著想著,暮川就站起身來,他想看看言君賦這四年的生活痕跡。

即使是他和另一個人共同生活的,他也想看,想看這四年他是不是過得好,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言君賦也說了他可以留在這裏,那他也可以到處參觀。

這裏的每一處地方都和言君賦之前住的那個小出租屋很像,簡直說是那邊的放大翻新版。

連物品擺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可那些東西分明是他擺放的,言君賦怎麽還記著?

他的伴侶又怎麽想?

衛生間有兩套洗漱用品,鞋架有兩雙拖鞋,什麽都是兩份的,成雙成對……

衣服不是,陽臺上掛的衣服只有言君賦一個人的碼數,暮川很欣慰,至少證明了那個人不經常來這裏。

可連洗漱用品言君賦給那個人買的和給他買的都是一樣的,他就這麽念舊嗎?

連給他獨一無二的都沒有,也給了別人一份一模一樣的。

正想生氣,敲門的聲音就傳到暮川耳朵裏。

而且不是禮貌地敲門,是很粗暴地敲,像是來催債的。

暮川聽得不耐煩了,直接去給他開了門。

打開門的一瞬間,暮川怔住了,“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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