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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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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真亦假

言君賦對暮川講的事好像有一點印象,但不多,隱隱約約能記得起個大概。

他和暮川原來是這樣認識的,只是他已經忘記了,只有暮川一個人還記得這場意外的相遇。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去幫我的?”言君賦問暮川,“就單純為了報恩?”

暮川覺得言君賦的腦子還真是轉得很快,他剛講完這件事他立刻就聯系到另外一件事了。

“對啊。”暮川應了他的話,這樣言君賦就不會再認為他是因為同情他而施舍的一點好處。

沒想到言君賦話鋒一轉,“你不喜歡我嗎?”

暮川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言君賦這個問題,他問言君賦,“你真的喜歡男孩子嗎?”

暮川知道言君賦的回答一定是肯定的,因為他就是男孩。如果他是女孩,言君賦也一定會回答喜歡女孩。

言君賦喜歡的根本不是他,他喜歡的是年級第一,不管這個第一是誰。

“喜歡呀喜歡呀。”

如果言君賦真的喜歡男孩,他當然希望能和他共度一生的人是自己。

“言君賦,你知道男孩和男孩在一起可能會受到怎樣的評價嗎?”暮川問他。

“不知道啊,但是不管什麽評價我都願意和你在一起。你呢,你願意嗎?”言君賦就這樣直直地看著暮川的眼睛,想從裏面探尋出他的意思。

暮川卻移開了眼,“不。”

他拽著衣服的手指發白,似乎拼盡全力才把這個字從牙縫中擠出,他面前的人就是言君賦,他差一點點就要答應他了。

“為什麽?”言君賦質問他,“你到底有哪點不喜歡我?我去改,行嗎?”

暮川真的受不了言君賦這樣追問他,他說,“言君賦,你很好,真的,不需要改。”

言君賦眼睛有一點點紅,他咬著下嘴唇,看起來有點委屈。

但暮川只是拒絕他而已,他沒必要這麽難過吧?是不是裝過頭了?

但他還是感覺很傷心,感覺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身體裏被抽離,心很慌,是快要溺水的惶恐不安。

“沒事。”言君賦笑笑,“暮川,我總能追到你的。”

兩人的距離很近,就這樣靠著互相取暖,他們回不去宿舍,今晚只能在教學樓湊合一晚。

“你肩上的傷是去哪裏包紮的?”言君賦給暮川看傷口的時候嫌棄地評價了一嘴。

“我自己包的。”暮川淡淡地說。

“你的包紮技術有點爛。”言君賦給他重新包了一下,然後包得更爛了。

暮川看著言君賦認真包得更崎嶇的繃帶忍不住笑了一下,被言君賦打了。

“明天帶你去看醫生,以後你再這樣,就一個人死,沒人管你。”言君賦顯然有一點生氣。

“好。”

他們坐在暮川的位置上稍微瞇一小會兒,等明天天亮。

陽光從窗口照進來的時候,言君賦睜開眼睛,迷迷糊糊地看見眼前有個臉貼在他旁邊,湊得很近,只差一點點就碰上他的嘴唇。

言君賦立刻彈起來,動靜不小,暮川也睜開眼。

言君賦眨著眼睛試圖給自己找補,他們昨天晚上是如何抱在一起睡覺的。

他真是服了,坐著睡桌子上都能抱在一起。

“是有點冷是不是?”言君賦沒看暮川。

他現在有點不敢看暮川,因為今天早上剛睜開眼的近距離接觸,他現在有點反應過度。

言君賦坐在暮川位置上完全沒有要移窩的意思,暮川也沒趕人走,言君賦想留在這裏多久都可以。

言君賦慶幸於現在沒到起床時間,教室裏一個人都沒有,不然他現在這個樣子,就完蛋了。

暮川看著言君賦躲躲藏藏的樣子有點好笑,但他必須裝作什麽都沒看見。不然,言君賦一定會打死他。

雖然言君賦的耳朵已經紅得能滴血,臉頰也染上一層薄粉。

“言君賦。”

“啊?”

看著言君賦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樣子,暮川還是不能假裝沒有看見,他用很輕的聲音和言君賦說道,“沒事,這是正常生理現象。”

廢話,這當然是正常生理現象,他難道不知道嗎?

暮川說這話時,沒有語氣很淡然,沒有表情沒有一點不對,和言君賦紅透了的臉形成了鮮明對比。

言君賦已經沒有臉面待在暮川的位置上,他深吸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迅速逃離。

看著言君賦落荒而逃的背影,暮川竟然有一點點開心。身體的反應是騙不了人的,言君賦既然對他有反應,那說明言君賦對他也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

可過了一會兒,暮川又皺起眉來,言君賦要是喜歡男孩可怎麽辦?

可這至少是他自己的選擇,如果他真的喜歡男孩,那他為什麽不可以是言君賦的選擇?

即使言君賦不喜歡他,那又有什麽關系呢?

言君賦想演。那他就陪他演。

這場游戲裏,只要他一個人當真就好了。

“嘿。”是孔雙溪,今天來得早,他朝暮川揮揮手。

暮川擡頭,陽光正巧灑在他的眼睫上,像是兩只在太陽底下飛舞的蝴蝶,他手指頓了頓。

落筆處停著這樣一句話,“如果他真的決定和男孩子共度一生,我希望那個人是我。”

而日記的主角此刻正在教室裏想著一堆事情,校運會比賽迫在眉睫。而他,言君賦一個報了兩個最難項目的人還在糾結今天早上他在暮川面前丟了個大臉的事情。

言君賦覺得自己真是中毒了,可能是某種迷藥,以至於他的腦子裏全是暮川的影子。

他還出現了幻覺,他看見暮川小小一個的身影,躲在他懷裏哭。模樣可憐極了,一直求著他要抱。

他忽然搖搖頭,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怎麽可能。”

他給媽媽撥去了一個電話,最近幾天媽媽的身體一直有所好轉,只要再努力一下,媽媽就能徹底痊愈。

醫院那邊現在還沒有消息說媽媽的醫藥費的事,說明暮川上次替他去見吳天的事沒有激怒到他,他還願意承擔媽媽的醫療費用。

最近幾天言君賦還是一直都有去找暮川,他明顯能感覺到暮川對他沒有之前那麽抗拒,也許是真心把他當朋友了吧。

一起學習幾乎成了他們每天的習慣,言君賦每題都有在認真做,他們一起討論,一起講解。

可這樣的生活讓言君賦感到不安,明明勝利就近在咫尺,可他卻怎麽都開心不起來。

他覺得自己特別不是個東西,他是在玩弄別人的真心吧?

“暮川。”言君賦盡量把自己垂頭喪氣的樣子收起來和暮川說話。

聽到他的聲音,暮川偏過頭,“嗯?”

“你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好啊?”言君賦的眼睛亮亮的,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暮川,說出那句他已經和暮川說過上百次的話,“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可這一次,暮川的反應是言君賦沒想到的,他看見暮川盯著他的眼裏閃過微光。

暮川點頭了。

言君賦卻不敢相信。暮川喜歡自己?不可能的吧。

就在這停頓的幾秒,暮川忽然湊了上來,距離近到兩個人的眼睫都能糾纏在一起,言君賦覺得自己不能呼吸,像是瀕死的魚被抽走了空氣。

“等會兒。”他推開暮川往後靠,“你不是不喜歡男孩?怎麽幾天過去忽然轉性了?”

“不是你一直死纏爛打追求我?”暮川挑眉,眼神暧昧不清地在他身上打轉,“現在我同意了。”

言君賦聽到暮川的話,眼睛都瞪大了。看起來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

對。真的很不可思議。

“怎麽?”暮川嘴角勾起一個帶有溫度的笑,“男朋友不想要我了?”

“還是說,追到手的就不珍惜了?”暮川玩味地問。

“沒有!”言君賦堅決否定,“不是,怎麽可能。”

“那我們現在是……”暮川引誘言君賦說出他想要的那個答案。

但言君賦支支吾吾半天都沒說出口,他第一次覺得“男朋友”三個字這麽燙嘴。

他眼睛直視暮川讓自己看起來很有陣勢,殊不知在暮川眼裏他已經變成一個憤怒的小火球,紅色火焰一路從耳根燒到臉頰。

暮川沒忍住笑了一聲,被言君賦瞪了回去,“幹什麽笑這麽開心?”

“因為有男朋友了啊。”暮川一句話就堵死言君賦所有的話,但他顯然不信。

他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著暮川,視線最後落在他的嘴角,試探道,“這麽開心?那你親我一下。”

聽到這話的暮川顯然也楞了一下,手指都有些發顫。

言君賦說要他親他?

暮川看向他的眼神變得粘膩,言君賦第一次看到這雙眼睛還存在冷漠以外的其他情感,空氣變得燥熱無比,言君賦咽了口水,感覺自己快要蒸發。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好像下一秒暮川就會吻上來。他似乎能想象到暮川嘴唇的柔軟,就輕輕地印在他的唇上……

不合時宜的腳步聲打破了這樣旖旎的氛圍,隨之而來的是千舟的喊叫,“我的哥,到你跑一千米了!別楞在這裏,走啊!”

他氣喘籲籲地拉走言君賦,完全沒註意到旁邊還有另一個人在。

被拖到操場的言君賦還在一臉疑惑,然而很快他就清醒過來,因為他在操場上看見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我的哥。”千舟一只手搭在言君賦肩上,“看見沒,當初我給你找來的陪練是對的吧。人真成你的對手了。”

言君賦看著跑道上的吳天無言以對,“好好跑,你一定能贏的。”

言君賦嘆了口氣,他要是能贏才有鬼呢。

但他還是提起精神上了跑道,總不能叫人看扁。

陽光正好,言君賦對上吳天那張笑得燦爛的臉,也笑起來。他不禁感嘆吳天真的很會裝。

“言君賦,又見到你了,還真是好有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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