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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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媽媽
言君賦醒的時候，旁邊空落落的，他摸了摸床邊的被子，已經沒有溫度了，暮川應該是很早就起床離開。
言君賦看了時間，是早上八點。
他竟然睡了這麽久，現在出去不會碰上柳哥和阿姨吧？
正想著，房間門被敲響，推門的是暮川，他端著一碗粥，應該是給他的早餐。
“醒了？”
暮川招呼他過來吃早餐，“我爸煮的粥，你要不嘗嘗？”
“你起來怎麽沒叫我？”言君賦剛起床，頭發還有些亂糟糟的，不過精神倒是很不錯。
“看你睡得沈就沒叫你。”
怎麽聽起來有點像夫妻生活日常？
“你昨天不是挺累的嗎？”
“怎麽可能，我從來不喊累。”別的不管，氣勢這一塊，言君賦絕不會輸。
“那等會去跑一千米。”
言君賦：“？”
“不行，我昨天跑的都有一萬米了。”他向後挪了挪，用被子把自己包起來。
“說真的。”言君賦又把話引回正軌，“你什麽時候告訴我你認識我多久了的事？”
暮川沒有回答，他把碗遞給言君賦，“你打算怎麽處理那個人。”
言君賦接過暮川遞過來的碗，“不知道。”
“我不會放過他的，但不是現在。”
言君賦知道吳天敢這樣對他，無非就是自己現在還需要他媽媽給的治療費用，才敢這麽肆無忌憚。等他拿到“優勝獎勵”，有了獎學金他就不用再依靠他媽媽的錢了。
“先不說這個，你下次考試準備得怎麽樣？”
“我沒什麽準備。”暮川的話冷冷的，又回到他那個“請離我八百米遠”的表情。
“喲，暮大學霸就是自信，都不用什麽準備。”言君賦挑眉，“還有兩個月，你就等著看看誰才是第一吧。”
“嗯。”
“粥好吃嗎？”暮川忽然問了一句。
“還行。”言君賦放下碗，“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暮川還沒回答，言君賦就自顧自地下床，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問暮川一句，“是不是要和你爸爸媽媽告別一下再走啊？”
沒註意聽言君賦到底講了什麽，他就點了頭，言君賦低頭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還是暮川給他買的衣服。
不過挺合適他的，大小剛剛好。
還沒見過暮川媽媽，言君賦有點緊張，他推開門還沒邁出了第一步，就看見兩個男人站在門前，一見到他就開始兩眼放光。
言君賦有點疑惑，兩個男人中有一個是柳哥，還有一個沒見過，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打了招呼，臉上掛著笑容，“哥哥，柳哥，早上好。”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暮川就走出來了，他湊到言君賦耳邊，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這兩位都是我的爸爸。”
兩位爸爸？！言君賦都懵了，眼神肉眼可見的疑惑起來。
更重要的是也沒人提醒他，同一個錯誤他竟然犯了兩次！
言君賦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眼睛看著兩位爸爸，嘴上和暮川說著狠話，“你死定了，暮川。”
“昨晚睡得還好嗎？”先開口的是柳哥，“言言。”
“很好呀，沒什麽不好的，我又不是豌豆公主。”言君賦笑得很輕松，一點都沒有撒謊的樣子。
“忘了和你說了。”柳哥的語氣帶上了點抱歉的意味，“我們不是正常家庭。”
怪不得柳哥和他伴侶看起來那麽年輕，不像是有暮川這麽大的孩子的樣子。
“不過我們可沒有代孕啊。”柳哥連忙解釋起來，“那是犯法的，我們知道。”
他拉過旁邊的男人，介紹道，“這位是暮川的另一個爸爸，你可以叫他叔叔，也可以叫他商哥。”
柳哥介紹商哥的時候，眼裏是發光的，言君賦看到了，原來真正的愛是和別人提起他時會感覺到幸福和驕傲。
“商哥好。”言君賦和他交手。
“我們這樣的家庭是不太多見，小川是我們在福利院領養回來的，我們都把他當作親生兒子看待，從來沒有不喜歡他什麽的，也沒有對他有過太多要求。”柳哥和言君賦說。
“你是乖孩子，應該能理解我們吧？”柳哥拉著言君賦的手像是要和人嘮著家長裏短的架勢。
暮川一看就知道他們誤會了，他從沒帶過人回家，他們會誤會也是應該的。
他上前拉開一頭霧水的言君賦和熱情非常的柳哥，“爸爸，你有點過於熱情了。”
言君賦還在微笑，“沒事沒事，不過我真的有點事得出門了，謝謝你們昨天邀請我來做客。”
“不是客，不是客。”柳哥還想和言君賦講話，被商哥給攔住了。
暮川帶著言君賦就出了門，言君賦覺得他們家的氣氛很融洽，也不知道怎麽養出暮川這個面冷石頭心的。
不對，也不是完全石頭心，言君賦決定現在改為面冷豆腐心。
暮川一直帶著他走，言君賦也沒阻止，畢竟他不認識這裏的路。直到要上車時，他才和暮川說自己不回家。
暮川也沒問別的，就說了一句，“去哪？”
“西城醫院。”
他要去看媽媽，言君賦幾乎每次周末放假都會去醫院看媽媽。
“生病了？”
“沒有。”
言君賦覺得奇怪，都是朋友，暮川平時和他講話要是聽到要去醫院什麽的，肯定會很擔心地問他怎麽了。
但是他今天的語氣平和得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去醫院一樣。
言君賦也沒管太多，不過他又想到柳哥和商哥。暮川既然是在一個同性戀家庭裏長大的，應該對這件事習以為常啊，為什麽這麽抵觸和男孩子在一起？
“暮川。”想了很很久，言君賦還是開口了，他小心地揪著暮川的一點點衣角，“我還能追你嗎？”
暮川看向他的表情多了些震驚，他沒想到言君賦會問他這個問題，他不知道怎麽回答，但也沒有拒絕。
“你不說，我當你是答應了？”
暮川沒拒絕他，言君賦很開心，但同時又有一點難過，他追暮川的出發點並不是因為喜歡他，但他現在有一點點想要和暮川一直做朋友。
到時候他會不會因為自己騙了他而生氣，和他絕交，再也不理自己了？
言君賦覺得這樣的後果很可怕，他不想再去想。
但他當初想要的不就是這樣嗎？
拿到第一，拿到獎學金，救媽媽，其他的都無所謂。
是這樣的。
在言君賦思考的時間，暮川向他提了一個問題。
“言君賦，昨天在小巷被人堵的時候，你在想什麽？”暮川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言君賦身上，像是一定要從他嘴裏聽到真話，不然誓不罷休的感覺。
言君賦咬了咬下唇，暮川知道這是他在認真思考的時候會做的動作。
但言君賦會認真思考就表明了他會騙他，真相往往是不用加工就能脫口而出的話，思考意味著在想其他更好的解釋。
“現在就回答我，言君賦。”
暮川用手掰過言君賦的頭，讓他被迫看著自己。
“我……”言君賦開口，“我就在想，幸好沒有連累你。”
雖然明明知道答案，但親口聽言君賦說出口還是會感到心頭一震。
聽到答案以後，暮川放開了他，“言君賦，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什麽行為？”
什麽行為？
“不負責的行為。”暮川少有的一點情緒從眼底湧起，“你要追我，卻又害怕承擔責任。”
他害怕嗎？
怕。
他害怕連累暮川，可暮川還是來了。
“你要追我，首先得學會不要害怕連累我，你得學會不要什麽事情都想著自己一個人做，你得學會依賴我。”
暮川嚴肅地告訴言君賦，“如果你學會了，我就允許你追我。”
“真的？”言君賦半信半疑地問，“你真的會和我在一起？”
“不是。”暮川回答，“我只是同意你追我。”
很快到了醫院，言君賦下車和暮川道謝，“今天謝謝你了，我要先上去，你回去吧。”
暮川沒說話，隨後和言君賦一起下了車。
“你怎麽也下車了？”言君賦有些擔心，“你不會是昨天晚上蓋被子太少感冒了吧？”
說著就要去碰暮川的額頭，暮川偏頭躲過，“你還想不想追我了？”
“想的話讓我和你一起進去。”
言君賦沒話說，只好帶暮川一起上了樓。他是從暮川家裏直接到醫院的，沒有給媽媽做飯，就順手在醫院食堂打包一份帶上去。
言君賦媽媽的病房在住院部三樓，他們很快就找到了，言君賦領著暮川到病房門前，和暮川叮囑好一會註意事項才進去。
比如說，不準和他媽媽說他在小巷被堵的事，還有不準在他媽媽面前提自己要追他的事。
在暮川確定已經完全背明白完全不會露餡之後，言君賦頂著一張乖學生臉和完美無缺的微笑推開門。
媽媽就坐在床邊寫故事，雖然病了很久，但她從來沒有停止寫作。陽光就從窗邊打落，有一束恰好照在她臉上，久違的溫馨。
“媽媽。”言君賦乖乖地叫了一聲，快步走近媽媽，給了她一個擁抱。
“猜猜我給你帶誰來了？”言君賦親昵地撫著她的頭發，眼睛亮亮的，他指著暮川和媽媽介紹，“這是我在學校交到的新朋友。”
“你不是總說我應該多交一些朋友嗎？”言君賦笑意盈盈地望著暮川，“你看媽媽，我這就帶了一個來見你。”
暮川也主動上前和媽媽打招呼，他很有禮貌地將買的花放在桌上，“阿姨好，我是言君賦的朋友，暮川。”
看到這麽有禮貌的孩子，媽媽很開心，給他拿了個蘋果吃，“小川，好乖的孩子，你們好好的。”
媽媽把蘋果塞在暮川手裏，又把言君賦的手和暮川的交疊在一起，“你們都是乖孩子，要互相幫助好不好。”
“那肯定的呀！”言君賦笑著捏了捏暮川的手，“我們可是好兄弟。”
暮川也應下，“言君賦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
言君賦在心裏白了他一眼，說什麽呢這傻子，講得好像什麽共患難似的。
媽媽知道言君賦大大咧咧的在學校裏好像有很多好朋友，但其實交心的沒幾個人，知道他情況的更是少見，但他什麽都不說。
他願意帶暮川來看她，就說明至少暮川在他心裏和很多人都不一樣。
講完話，暮川到一旁削蘋果，言君賦和他媽媽在床上聊著天。講一講他最近發生的事，還有在學校的情況。
只要是言君賦講的，媽媽都認真聽，她好像很喜歡聽言君賦講話，眼睛彎起來的樣子很溫柔。
削蘋果的暮川看到這樣的畫面也覺得很溫暖，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暮川看到言君賦笑眼裏也藏著些什麽，他笑起來眉眼和他媽媽有幾分相似。
“吃吧。”暮川把削好的蘋果端到言君賦面前，言君賦順手接過遞給他媽媽。
媽媽沒有拿，他笑笑說，“媽媽不想吃，你吃。”
“哦。”言君賦沒想太多就咬了一口，味道不錯。
“言言。”媽媽神色有些不自然，“吳天沒再來找你麻煩吧？”
沒想到媽媽還能記得這事呢，也就之前被她湊巧發現一回，一直記到現在。
“沒有。”言君賦笑笑，“我最近都和暮川一起走，他知道。”
說著，視線移到暮川身上，暮川也是沒想到言君賦能拿他來當擋箭牌，於是配合地點頭。
“是的，阿姨，我們平時一起走，沒看見什麽找他麻煩的人。”可能是覺得不夠真，他又補了一句，“但是見到很多想加他聯系方式和請他吃飯的。”
聽到這裏，言君賦惡狠狠地瞪了暮川一眼，他只叫暮川配合他，沒叫他臨場亂發揮啊。
媽媽看到言君賦有些不滿地盯著人家，拍了拍他的手，“很受歡迎啊，我們家言言。”
“才沒有，暮川亂說的，媽媽你別信。”
媽媽牽起言君賦的手，認真道，“言言，媽媽不反對你談戀愛，你做什麽媽媽都支持，但是只有一點，你一定要聽媽媽的好嗎？”
“好。”
“你要很幸福。”媽媽握著言君賦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我當然會幸福啊。”言君賦抱著媽媽的手蹭了蹭，“不說了，我們先回去做作業了。”言君賦耷拉著臉，“為了我們以後能過上幸福生活。”
媽媽笑著把言君賦推到一旁，“你先出去，媽媽有話和小川說。”
言君賦十分震驚，才見了一面，媽媽就有話和暮川說？
難道學霸就是天生討人喜歡嗎？
言君賦疑惑地看了眼媽媽，又看了眼暮川，最後退出病房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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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君賦看了時間，是早上八點。
他竟然睡了這麽久，現在出去不會碰上柳哥和阿姨吧？
正想著，房間門被敲響，推門的是暮川，他端著一碗粥，應該是給他的早餐。
“醒了？”
暮川招呼他過來吃早餐，“我爸煮的粥，你要不嘗嘗？”
“你起來怎麽沒叫我？”言君賦剛起床，頭發還有些亂糟糟的，不過精神倒是很不錯。
“看你睡得沈就沒叫你。”
怎麽聽起來有點像夫妻生活日常？
“你昨天不是挺累的嗎？”
“怎麽可能，我從來不喊累。”別的不管，氣勢這一塊，言君賦絕不會輸。
“那等會去跑一千米。”
言君賦：“？”
“不行，我昨天跑的都有一萬米了。”他向後挪了挪，用被子把自己包起來。
“說真的。”言君賦又把話引回正軌，“你什麽時候告訴我你認識我多久了的事？”
暮川沒有回答，他把碗遞給言君賦，“你打算怎麽處理那個人。”
言君賦接過暮川遞過來的碗，“不知道。”
“我不會放過他的，但不是現在。”
言君賦知道吳天敢這樣對他，無非就是自己現在還需要他媽媽給的治療費用，才敢這麽肆無忌憚。等他拿到“優勝獎勵”，有了獎學金他就不用再依靠他媽媽的錢了。
“先不說這個，你下次考試準備得怎麽樣？”
“我沒什麽準備。”暮川的話冷冷的，又回到他那個“請離我八百米遠”的表情。
“喲，暮大學霸就是自信，都不用什麽準備。”言君賦挑眉，“還有兩個月，你就等著看看誰才是第一吧。”
“嗯。”
“粥好吃嗎？”暮川忽然問了一句。
“還行。”言君賦放下碗，“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暮川還沒回答，言君賦就自顧自地下床，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問暮川一句，“是不是要和你爸爸媽媽告別一下再走啊？”
沒註意聽言君賦到底講了什麽，他就點了頭，言君賦低頭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還是暮川給他買的衣服。
不過挺合適他的，大小剛剛好。
還沒見過暮川媽媽，言君賦有點緊張，他推開門還沒邁出了第一步，就看見兩個男人站在門前，一見到他就開始兩眼放光。
言君賦有點疑惑，兩個男人中有一個是柳哥，還有一個沒見過，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打了招呼，臉上掛著笑容，“哥哥，柳哥，早上好。”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暮川就走出來了，他湊到言君賦耳邊，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這兩位都是我的爸爸。”
兩位爸爸？！言君賦都懵了，眼神肉眼可見的疑惑起來。
更重要的是也沒人提醒他，同一個錯誤他竟然犯了兩次！
言君賦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眼睛看著兩位爸爸，嘴上和暮川說著狠話，“你死定了，暮川。”
“昨晚睡得還好嗎？”先開口的是柳哥，“言言。”
“很好呀，沒什麽不好的，我又不是豌豆公主。”言君賦笑得很輕松，一點都沒有撒謊的樣子。
“忘了和你說了。”柳哥的語氣帶上了點抱歉的意味，“我們不是正常家庭。”
怪不得柳哥和他伴侶看起來那麽年輕，不像是有暮川這麽大的孩子的樣子。
“不過我們可沒有代孕啊。”柳哥連忙解釋起來，“那是犯法的，我們知道。”
他拉過旁邊的男人，介紹道，“這位是暮川的另一個爸爸，你可以叫他叔叔，也可以叫他商哥。”
柳哥介紹商哥的時候，眼裏是發光的，言君賦看到了，原來真正的愛是和別人提起他時會感覺到幸福和驕傲。
“商哥好。”言君賦和他交手。
“我們這樣的家庭是不太多見，小川是我們在福利院領養回來的，我們都把他當作親生兒子看待，從來沒有不喜歡他什麽的，也沒有對他有過太多要求。”柳哥和言君賦說。
“你是乖孩子，應該能理解我們吧？”柳哥拉著言君賦的手像是要和人嘮著家長裏短的架勢。
暮川一看就知道他們誤會了，他從沒帶過人回家，他們會誤會也是應該的。
他上前拉開一頭霧水的言君賦和熱情非常的柳哥，“爸爸，你有點過於熱情了。”
言君賦還在微笑，“沒事沒事，不過我真的有點事得出門了，謝謝你們昨天邀請我來做客。”
“不是客，不是客。”柳哥還想和言君賦講話，被商哥給攔住了。
暮川帶著言君賦就出了門，言君賦覺得他們家的氣氛很融洽，也不知道怎麽養出暮川這個面冷石頭心的。
不對，也不是完全石頭心，言君賦決定現在改為面冷豆腐心。
暮川一直帶著他走，言君賦也沒阻止，畢竟他不認識這裏的路。直到要上車時，他才和暮川說自己不回家。
暮川也沒問別的，就說了一句，“去哪？”
“西城醫院。”
他要去看媽媽，言君賦幾乎每次周末放假都會去醫院看媽媽。
“生病了？”
“沒有。”
言君賦覺得奇怪，都是朋友，暮川平時和他講話要是聽到要去醫院什麽的，肯定會很擔心地問他怎麽了。
但是他今天的語氣平和得像是早就知道他會去醫院一樣。
言君賦也沒管太多，不過他又想到柳哥和商哥。暮川既然是在一個同性戀家庭裏長大的，應該對這件事習以為常啊，為什麽這麽抵觸和男孩子在一起？
“暮川。”想了很很久，言君賦還是開口了，他小心地揪著暮川的一點點衣角，“我還能追你嗎？”
暮川看向他的表情多了些震驚，他沒想到言君賦會問他這個問題，他不知道怎麽回答，但也沒有拒絕。
“你不說，我當你是答應了？”
暮川沒拒絕他，言君賦很開心，但同時又有一點難過，他追暮川的出發點並不是因為喜歡他，但他現在有一點點想要和暮川一直做朋友。
到時候他會不會因為自己騙了他而生氣，和他絕交，再也不理自己了？
言君賦覺得這樣的後果很可怕，他不想再去想。
但他當初想要的不就是這樣嗎？
拿到第一，拿到獎學金，救媽媽，其他的都無所謂。
是這樣的。
在言君賦思考的時間，暮川向他提了一個問題。
“言君賦，昨天在小巷被人堵的時候，你在想什麽？”暮川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言君賦身上，像是一定要從他嘴裏聽到真話，不然誓不罷休的感覺。
言君賦咬了咬下唇，暮川知道這是他在認真思考的時候會做的動作。
但言君賦會認真思考就表明了他會騙他，真相往往是不用加工就能脫口而出的話，思考意味著在想其他更好的解釋。
“現在就回答我，言君賦。”
暮川用手掰過言君賦的頭，讓他被迫看著自己。
“我……”言君賦開口，“我就在想，幸好沒有連累你。”
雖然明明知道答案，但親口聽言君賦說出口還是會感到心頭一震。
聽到答案以後，暮川放開了他，“言君賦，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是什麽行為？”
什麽行為？
“不負責的行為。”暮川少有的一點情緒從眼底湧起，“你要追我，卻又害怕承擔責任。”
他害怕嗎？
怕。
他害怕連累暮川，可暮川還是來了。
“你要追我，首先得學會不要害怕連累我，你得學會不要什麽事情都想著自己一個人做，你得學會依賴我。”
暮川嚴肅地告訴言君賦，“如果你學會了，我就允許你追我。”
“真的？”言君賦半信半疑地問，“你真的會和我在一起？”
“不是。”暮川回答，“我只是同意你追我。”
很快到了醫院，言君賦下車和暮川道謝，“今天謝謝你了，我要先上去，你回去吧。”
暮川沒說話，隨後和言君賦一起下了車。
“你怎麽也下車了？”言君賦有些擔心，“你不會是昨天晚上蓋被子太少感冒了吧？”
說著就要去碰暮川的額頭，暮川偏頭躲過，“你還想不想追我了？”
“想的話讓我和你一起進去。”
言君賦沒話說，只好帶暮川一起上了樓。他是從暮川家裏直接到醫院的，沒有給媽媽做飯，就順手在醫院食堂打包一份帶上去。
言君賦媽媽的病房在住院部三樓，他們很快就找到了，言君賦領著暮川到病房門前，和暮川叮囑好一會註意事項才進去。
比如說，不準和他媽媽說他在小巷被堵的事，還有不準在他媽媽面前提自己要追他的事。
在暮川確定已經完全背明白完全不會露餡之後，言君賦頂著一張乖學生臉和完美無缺的微笑推開門。
媽媽就坐在床邊寫故事，雖然病了很久，但她從來沒有停止寫作。陽光就從窗邊打落，有一束恰好照在她臉上，久違的溫馨。
“媽媽。”言君賦乖乖地叫了一聲，快步走近媽媽，給了她一個擁抱。
“猜猜我給你帶誰來了？”言君賦親昵地撫著她的頭發，眼睛亮亮的，他指著暮川和媽媽介紹，“這是我在學校交到的新朋友。”
“你不是總說我應該多交一些朋友嗎？”言君賦笑意盈盈地望著暮川，“你看媽媽，我這就帶了一個來見你。”
暮川也主動上前和媽媽打招呼，他很有禮貌地將買的花放在桌上，“阿姨好，我是言君賦的朋友，暮川。”
看到這麽有禮貌的孩子，媽媽很開心，給他拿了個蘋果吃，“小川，好乖的孩子，你們好好的。”
媽媽把蘋果塞在暮川手裏，又把言君賦的手和暮川的交疊在一起，“你們都是乖孩子，要互相幫助好不好。”
“那肯定的呀！”言君賦笑著捏了捏暮川的手，“我們可是好兄弟。”
暮川也應下，“言君賦有需要可以隨時來找我。”
言君賦在心裏白了他一眼，說什麽呢這傻子，講得好像什麽共患難似的。
媽媽知道言君賦大大咧咧的在學校裏好像有很多好朋友，但其實交心的沒幾個人，知道他情況的更是少見，但他什麽都不說。
他願意帶暮川來看她，就說明至少暮川在他心裏和很多人都不一樣。
講完話，暮川到一旁削蘋果，言君賦和他媽媽在床上聊著天。講一講他最近發生的事，還有在學校的情況。
只要是言君賦講的，媽媽都認真聽，她好像很喜歡聽言君賦講話，眼睛彎起來的樣子很溫柔。
削蘋果的暮川看到這樣的畫面也覺得很溫暖，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暮川看到言君賦笑眼裏也藏著些什麽，他笑起來眉眼和他媽媽有幾分相似。
“吃吧。”暮川把削好的蘋果端到言君賦面前，言君賦順手接過遞給他媽媽。
媽媽沒有拿，他笑笑說，“媽媽不想吃，你吃。”
“哦。”言君賦沒想太多就咬了一口，味道不錯。
“言言。”媽媽神色有些不自然，“吳天沒再來找你麻煩吧？”
沒想到媽媽還能記得這事呢，也就之前被她湊巧發現一回，一直記到現在。
“沒有。”言君賦笑笑，“我最近都和暮川一起走，他知道。”
說著，視線移到暮川身上，暮川也是沒想到言君賦能拿他來當擋箭牌，於是配合地點頭。
“是的，阿姨，我們平時一起走，沒看見什麽找他麻煩的人。”可能是覺得不夠真，他又補了一句，“但是見到很多想加他聯系方式和請他吃飯的。”
聽到這裏，言君賦惡狠狠地瞪了暮川一眼，他只叫暮川配合他，沒叫他臨場亂發揮啊。
媽媽看到言君賦有些不滿地盯著人家，拍了拍他的手，“很受歡迎啊，我們家言言。”
“才沒有，暮川亂說的，媽媽你別信。”
媽媽牽起言君賦的手，認真道，“言言，媽媽不反對你談戀愛，你做什麽媽媽都支持，但是只有一點，你一定要聽媽媽的好嗎？”
“好。”
“你要很幸福。”媽媽握著言君賦的手一字一句地說。
“我當然會幸福啊。”言君賦抱著媽媽的手蹭了蹭，“不說了，我們先回去做作業了。”言君賦耷拉著臉，“為了我們以後能過上幸福生活。”
媽媽笑著把言君賦推到一旁，“你先出去，媽媽有話和小川說。”
言君賦十分震驚，才見了一面，媽媽就有話和暮川說？
難道學霸就是天生討人喜歡嗎？
言君賦疑惑地看了眼媽媽，又看了眼暮川，最後退出病房外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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