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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6 情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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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6 情侶裝

“嗚嗚嗚瑤瑤,我……”

季今瑤剛接通電話,咽下嘴裏的葡萄,正想開口就聽到樂落的嗚咽聲,著急道:“怎麽了落落?別著急,慢慢說,我在呢。”

樂落抽噎了下:“我剛剛給我哥打了電話……前幾天他突然回家了,那天我開了游戲……好巧不巧,生理期來了……你,你知道的,我生理期反應一直都很強烈,但是我又開了游戲,也不想掛機,然,然後我就讓我哥幫我打一下,嗚嗚嗚……”

季今瑤在語無倫次且邏輯不強的話裏找重點:“他給你打輸了?”

連她都覺得牽強,先不說樂落不是脆弱愛哭的性格,況且這事都過去好幾天了,不至於到現在才情緒崩潰。

“比輸了嚴重多了。”樂落吸了吸鼻子:“他竟然,他竟然在游戲裏開了語音。”

季今瑤也沒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笙哥畢竟是職業選手,正常比賽都是語音交流,他估計是習慣了。”

樂落委屈地“哼”了一聲:“可,可是猴子撈月聽到了他的聲音,還以為我騙了他,以為我是個男人……”

“啊?”季今瑤眉頭擰起:“所以他轉頭就去追人了?”

樂落點頭:“嗯。”

季今瑤翻了個白眼:“一看就是個沒出息的家夥,遇到事情不說解決問題,就想著逃避,還對你使用冷暴力,沒兩天就告訴你在追人,渣男做派,簡直不可饒恕。”

“不是,他不是,渣男。”樂落抽噎得更厲害了。

季今瑤哪見過她這樣失態,忙順著她的意思:“是我說錯話了,你說不是那就不是。”

她只見過樂落哭過一次,是姥姥去世那段時間,她恨不得與她同吃同住,生怕樂落想不開。

可那段時間她也身陷囹圄,呂藍去世一個月,季漢康剛回來正忙著與她修覆不存在的父女情。

樂落明白她的顧慮,以“需要空間整理情緒”,讓樂晉昀帶著她去和季漢康爭取利益,而她剛失去母親,也知道旁人安慰敵不過自己消化,才讓“猴子撈月”有了可乘之機。

“落落你別哭,等我一會,我去找你。”她實在坐不住,站起身拿衣服就要出門。

樂落只需要說說話:“不用,我,我沒事,就是想找你說說話。”

她像個小孩,吸吸鼻子:“都晚上了,你不許來。”

季今瑤只得順著她:“那你得給我說清楚,不然我肯定擔心的睡不著覺。”

“是好事。”樂落下了定義後,又抹了一把眼淚:“我就是,太開心了。”

季今瑤瞪大眼睛:“什麽?多好的事值得你哭成這樣。”

樂落也覺得自己太沒出息:“我也不想哭,是眼睛不聽話。”

她的情緒也平穩了些,直接扔出重磅消息:“汀硯就是猴子撈月。”

“啊?!”季今瑤淡定不了一點:“什麽什麽?!”

樂落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說給她聽。

季今瑤震驚的嘴巴一直沒合上:“他把笙哥當成你,以為你是個騙色的老男人,所以才號稱自己失戀了?”

樂落想清楚了一切:“那天我睡得很早,等起床才看到他撤回了好多消息,我去問他時,他態度就很冷淡,還說要以學習為重,不打游戲了。”

季今瑤笑到鵝叫:“我的媽呀,這是什麽緣分?我做夢都不敢這麽做?”

“我也覺得是做夢。”樂落仍心有餘悸。

季今瑤興奮地在床上翻滾好幾圈:“汀硯這小子到底是拜了什麽神仙?上天待他真是不薄啊!我本來還想讓你把對猴子的關心轉移到汀硯身上,誰知道竟然都是同一人,內憂外患變成一樁美事,我都想刮彩票了。”

樂落用手背碰了碰滾燙的臉頰:“我以後見他該怎麽辦?我現在臉超級紅。”

季今瑤坐正:“你打算怎麽做?直接找他攤牌嗎?”

“我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他,現在好亂。”樂落說出自己的擔憂。

季今瑤能理解:“確實,別說你,我現在都有種割裂感,兩個完全不搭邊的人突然共用一張臉,最好留一個緩沖期。”

再說話時,她的語氣帶了些惡劣:“那你就先別告訴他,人家還沈浸在失戀裏,要得知這個消息我怕他瘋。”

樂落有些猶豫:“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季今瑤莞爾一笑:“猴子撈月都告訴你在追人了,沒準他沒撒謊,還真打算對你做些什麽。”

掛斷電話後,樂落滿腦子都是這句話,先是點開企鵝號,把置頂聯系人恢覆,又在綠泡泡裏打開與汀硯的聊天框。

她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在她糾結時,一條消息從對話框裏彈出。

【汀硯】:想吃火鍋,要不要一起?

樂落興奮地捧著手機看了又看,一股油然而生的幸福感充斥在每個細胞裏,在原地蹦跶了幾下。

她想這就是心有靈犀。

【汀硯】:一個人吃火鍋有點孤單,你要是不想去的話,我換別的吃

樂落慌忙地回。

【樂樂】:我也想去吃

她拉開衣櫃,看著空蕩蕩的衣櫥,下定決心今晚就開始網購。

怕汀硯等著急沒了食欲,她選了件運動風的燕麥色套裝,拿著唇釉在鏡子前塗塗擦擦半天,怎麽看都別扭,幹脆擦掉重新塗了唇釉。

她暫時不打算透露“黑月亮”的馬甲,既然汀硯都聲稱自己失戀,那她就換個身份,讓汀硯重新喜歡上自己。

而且汀硯作為準高三生,壓力本來就大,汀硯是承諾過要和“黑月亮”考上同一所大學,但她現在是樂落。

她不想汀硯以她為目標,反正大學時間自由且充裕,兩人沒必要非得綁在一起。

打定主意後,她蹦蹦跳跳地來到門口,換好鞋子,將嘴角的笑意壓了又壓,才拉開門。

入眼便是汀硯,一身灰色套裝,款式相似,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特意穿的情侶裝。

“你,”汀硯看看她,又看看自己:“我們穿得還挺像。”

不是像,這叫心有靈犀。

樂落在心底默默地補充,她只感覺雙頰發燙,為了不讓對方發覺,她擡腳走在前面:“去哪裏吃?”

汀硯也是一時興起:“你有推薦的嗎?”

其實在消息發出去後,他有過短暫的後悔,樂落畢竟心有所屬,他又遐想連連,此刻行為和“挖墻腳”沒什麽區別。

只是荷爾蒙失控,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況且樂落也不一定會答應他。

在沒得到回覆後,才又補充了後面那句,沒想到樂落也想吃去。

他垂頭,看著前面蹦跶著跳樓梯的小身影,心底柔軟得不像話。

怎麽辦?剛和一個老男人分手,轉頭喜歡上別人的女朋友,甚至還想又爭又搶,極大可能還得不到,只能越陷越深。

這愛情的苦,他是非吃不可嗎?

夜幕籠罩城市,霓虹燈又將熱鬧還給人們,街邊商鋪的照片散著奇異的光,喇叭裏的吆喝聲從巷頭傳到巷尾。

樂落始終快他一步,目光向前,餘光裏卻都是他:“這邊好多都是兩家合用一個商鋪,早上有人賣早點,晚上就變成小吃街。”

她擡手指著前面:“等走到巷子口,朝右拐個彎,再走十幾分鐘,那邊都是飯店,火鍋店也挺多,到時候你可以挑一個。”

汀硯應聲:“好。”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樂落對他說話都比之前熱絡。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人行道,半個小時後,一條幾乎全是飯館的街映入眼前。

當下正值盛夏,溫度飆升,飯點也跟著延後,這個點正是人最多的時候。

汀硯沒目標性,火鍋在他眼裏味道都大差不差,問到第三家才有位置,看樂落沒意見,兩人便進去了。

他們坐在靠窗的四人桌,都不是扭捏的人,在菜單上選好各自想吃的菜品後,就交給服務員等著上菜。

面對面,難免四目相對。

是樂落先用學習挑起話題:“我八月中旬就開學了,現在已經七月底了,我感覺我都沒來得及教給你什麽,就沒剩下多長時間了。”

汀硯主動攬責:“是我的問題,補課費照付,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不等樂落說話,男服務員端著盛著火鍋底料的鍋放在中央,按下旁邊的開關:“您好,如果還有別的需要,請這邊掃碼點餐。”

桌角貼了一張二維碼。菜品也陸續地擺在桌面上空檔的位置,十幾分鐘,隨著鍋裏冒出的熱氣,菜品單子也都畫上了對勾。

前面的桌子是一桌畢業生在暢想未來,左側是媽媽帶著孩子在聊學區房,後面是一桌中年男人在吹牛喝酒。

交談聲混著熱氣騰騰,盤旋在半空中,市井煙火氣一覽無餘。

樂落將丸子放進沸騰的鍋裏,佯裝無意地提起:“明年你也畢業了,想好要上什麽大學讀什麽專業了嗎?”

“大學沒確定。”汀硯沒藏著掖著:“之前倒是確定要讀臨床醫學,以後想當醫生。”

樂落的表情有一瞬的動容,嘈雜的吵鬧聲像毛線,團成一團塞進耳朵,周遭的聲音全都消匿。

記憶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越過無數零碎的時空,回到了高一時的寒假。

那時,她用半年時間才接受奶奶的離去,樂笙看她整天悶在家裏,生拉硬拽讓她去籃球場當觀眾。

她拗不過在觀眾席放空,結果籃球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向她的右臉。

劇烈的轟鳴聲後,空白的寂靜聲霸占她的耳膜。醫生說她是神經損傷,只能保守治療,半個月後恢覆效果不佳的她戴上了助聽器。

在病魔纏上姥姥時,她握著姥姥的手說要做救死扶傷的醫生,這一切在她聽障後,全變成了泡影,長發及腰變成齊肩發,遮住了耳朵裏的助聽器,但自卑好比夢魘,無法掩蓋。

在那些無眠的夜裏,她把所有脆弱講給“猴子撈月”後,對方承諾會把她的夢想當成自己的夢想。

在那時,“猴子撈月”不只是普通網友,承載著她無法實現的理想,是伸手在泥濘中拉她站起的人上,才換來她真心相付。

火鍋丸子入口的瞬間,辣意和燙意占據口腔,壓在心底發潮的往事化成檸檬汁,在她心底酸脹著發酵。

一顆豆大的眼淚在低頭的瞬間垂直落下,她被嗆的咳了一下,拿過水杯,沖刷著喉嚨裏的辛辣的刺激感,接過對面遞過來的紙巾,她擦掉臉頰的淚水:“好辣。”

“沒事吧?”汀硯看她搖頭,才坐下松口氣:“鍋底味道太重,慢些吃。”

五分鐘後。

樂落才緩過勁,繼續著之前的話題:“臨床醫學的分數線很高。”

汀硯微楞了下,反應了會接上她的話:“那是之前了,現在也不一定非要當醫生。”

“要當!”樂落截斷他的話。

天花板上的吊燈散著暈黃色的光,鍋底裏是咕嘟的煮沸聲,蒸騰的熱氣氤氳而起,兩人之間隔了一層朦朧的霧氣。

汀硯看著對面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臉上有慌亂閃過。

樂落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的意思是,醫生是個很有意義的工作,救死扶傷的白衣天使。”

“那你為什麽不當?”話落,汀硯看到她落寞的表情,想起意外撞見助聽器的事,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其實這不算我的夢想,算是一個承諾。”

樂落看他,執拗地問:“既然是承諾的話,現在你不打算履行了嗎?”

汀硯笑容裏夾帶著苦澀:“偷來的夢想遲早都要還回去。”

話題一度中止。

汀硯將盤子裏擺盤精致的蝦滑倒入翻騰著的紅油中,換了個輕松的話題:“你呢?讀的什麽專業?法律嗎?我記得叔叔是律師。”

“沒。”樂落喝了口冰鎮酸梅汁:“計算機科學與技術,熱門專業,就業前景向好。”

這幾年與計算機掛鉤都是熱門專業,市場需求量大,尤其是名校畢業生薪酬相當高。

汀硯的關註點很清奇:“不是說學計算機需要熬夜加班,會大量脫發嗎?”

樂落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沒繃住,笑出了聲。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汀硯也跟著笑。

樂落搖頭:“沒有,別人知道後,都說我前途不可限量,未來可期,擔心我脫發的就你一個。”

氣氛融洽,心情愉悅,她本來就是慢熱的人,將對方歸為自己人後,熱情又健談。

放松之餘,她甚至夾起鴨血放在對面的碟子裏:“他們家的鴨血很好吃,新鮮的,不是外面那種合成的。”

汀硯看著油碟裏的鴨血,眼底是掩飾不住的震驚。

有喜歡的對象還敢來招惹他?

真以為他是只大貓,招惹後也能全身而退?

樂落托著下巴正推薦著,看到他的表情,回過神發現剛才做什麽蠢事。

她是開了上帝視角確定了心意,但汀硯全然毫不知情,而且在明知她有網戀對象下,夾菜實在是越界行為。

怎麽補救?一沒準備,二沒氛圍,也不適合坦白真相。

她眼神飄忽地掃了一圈,正心虛著,就聽到對面的聲音。

“小老師,”汀硯認真地看著她:“我是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嗎?”

樂落木訥地搖頭。

汀硯又提起那瓶水:“是之前的那瓶水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罪不至死吧。”

“你以為我給你下毒?”樂落笑出聲:“我有那麽蠢嗎?都多久了,你還記得那瓶水,不說我都忘了。”

汀硯看她坦蕩的態度,證實只有自己耿耿於懷。

他低頭看著熟透了的鴨血:“以前的你可不會給我夾菜。”

樂落指了指擱在一旁的長筷:“公筷,和那瓶水的性質可不同。”

她借此拉近兩人的關系:“我經常給瑤瑤夾菜,我們,也算是朋友了吧。”

眼下的氛圍與之前大相徑庭。汀硯無法反駁,夾起鴨血,放進嘴裏,比起品嘗美食,更是認同對方的話。

不接招的樂落變成了主動方,主動挑起話題,而零零碎碎的學校生活是學生時代不變的主題。

只不過她的重心在學習上,三年時間出格的事一把手都數得過來,圍繞她的除了表揚就是表彰,沒什麽可說。

汀硯就不一樣了,翻墻逃課樣樣精通,下池塘捉魚,撿流浪貓回學校,寫的檢討書都湊得齊一部《水滸傳》。

穿堂風吹過的青春裏,張揚的少年藏在無數思春期的夢裏,他足夠耀眼,在操場跑步揚起的衣角撐滿熾陽,他坦蕩謙遜,表明心意從不浪費任何真心。

他也不是傳統意義上能用好壞區分的學生,成績雖在班級裏不上不下,卻是數學老師的掌上明珠,英語老師的心腹大患,還好生了一張討人喜的嘴,犯錯誤挨批評時態度誠懇,情緒價值拉滿。

“我班主任是快退休的老頭,教語文讀起文章抑揚頓挫,還教過我們校長,有這層關系在,我們班的學生能在學校橫著走,只是不是原則性的錯誤,老頭二話不說就撈人。”

他沒說兩句話就將話題扯到謝毅衡的身上:“撈的最多的就是謝毅衡,他經常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錯,都是靠那張嘴,老是想說些話解釋自己的行為,領導只以為他在狡辯,到最後老頭去撈人,他又覺得有人撐腰。”

樂落彎著眼看他:“聽起來好像葫蘆娃的劇情,只不過反過來,葫蘆娃救爺爺變成爺爺撈葫蘆娃。”

汀硯也笑:“謝毅衡有段時間暗戀隔壁班的女生,每天打扮得像只開了屏的花孔雀,那校服是變著花樣的改造,包括不限於褲腿挽到膝蓋,外套系腰,拉鏈是從來沒拉過。”

樂落單手支著下巴,聽得認真。

汀硯繼續道:“我們學校在校服上算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怪只怪謝毅衡快把校服穿出奇裝異服,就變成殺雞儆猴的那只猴,老頭去撈他之後,見他死不悔改,讓暗戀的女生方面拒絕他,適得其反,他直接組織了一場穿衣自由的辯論會。”

樂落好奇:“你也參與了嗎?”

“我挺喜歡我們的校服。”汀硯拿起手機,相冊翻到底也沒找到任何一張圖片,他給謝毅衡發了條短信,三秒之後彈出圖片。

他將照片放大,直至把謝毅衡的臉隔出屏幕外:“你看,是不是挺好看。”

是夏季校服,常規款式。

“和我們樣式差不多,我們是藍白,你們是黑白。”樂落歪著頭,越過手機看他:“為什麽不給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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