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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7 小樂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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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057 小樂芽

時尚的完成度在臉。

“是謝毅衡的臉。”汀硯收起手機:“你不知道他照片有多自戀,影響衣服的美觀,等我回去了,可以穿給你看。”

暧昧。他要穿給她看,特意地穿給他看。

樂落不敢對上他的眼,垂下的視線落在咕咚的鍋裏,沸騰的氣泡從鍋底冒出來又炸開,她緊張咽下口水後,壓下心裏的暗喜,拿起一旁的公筷掩飾:“菜好了。”

“嗯。”汀硯配合著拿起長筷,她的逃避顯而易見,也正是因此,他才猜不透對方的想法。

明明都給他夾菜了,他才試探著說了個踩線的話,人家又避而不談。

但凡換個人,他都認為對方在故意釣著他,偏偏這個人是樂落。

生菜葉吸了油透著紅,他不是特別能吃辣的人,將菜放進嘴裏咀嚼,這會卻食之無味。

一頓火鍋,吃吃停停,後面又加了兩道涼菜,整整兩個小時,他們才從火鍋店出來。

汀硯用的是汀建宏的親屬卡,每個月五千額度,算是他的夥食費,要是有其他消費說明理由再報銷。

自從汀建宏得知他網戀之後,怕他私下去見網戀對象,也怕他上當受騙給網戀對象花錢,要求他每筆消費都要上報。

也是前天,汀建宏突然以私人空間為由取消了他的上報,並且把每月額度提高到了兩萬,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汀建宏猜出了他失戀的苗頭,這一番舉動,既有獎勵也有安慰的意圖。

他走在人行道的外側,想起件好笑的事,目光停駐在樂落的臉上,輕笑出聲。

“我臉上有東西嗎?”樂落擡起手,在下巴處摸索了一遍。

汀硯的笑意不減:“沒有,我剛剛付錢時,你沒給我搶單,有些意外。”

他還記得之前,吃頓人均二十的飯都要回請一杯幾乎等價的奶茶,擺明要和他不虧不欠。

樂落從不對自己人假客氣,反正有來有往,來日方長。

她半開玩笑地看他:“你要我和AA我也接受。”

汀硯看她眼睛裏閃動著細碎的光,殘存的道德理智又崩開一個角,再有一個契機,他怕是要突破道德底線了。

兩人走到小巷子的拐角,夜市如火如荼,燒烤的味道蓋過所有,順著氣體躥到半空中。

樂落沒聽見回應,忍不住餘光朝後,看到對方才出神,她腳步一停,落後她半步的人下秒就撞到她身上。

她唇角壓都壓不住,心口好似自動泡泡機,不斷吹出愉悅的泡泡。

反觀汀硯如臨大敵,熟悉的發香鉆入鼻腔,他慌不疊後撤一步:“抱歉。”

誰要你抱歉啊!抱我!

腦中剛冒出這個念頭,樂落緊急剎停,捂著嘴,連她都震驚自己流氓的底色。

一切都不對勁了。從得知汀硯的秘密後,腎上腺素在荷爾蒙的鼓動下蠶食理智,催生出一種名為生理性喜歡的本能。

想抱抱,想貼貼,各種黏膩的想法順勢而生。

現在還不是時候,她怕嚇跑汀硯,畢竟以汀硯現在的視角,怕是以為她還是別人的女朋友,她釋放出紅杏出墻的信號,著實不符合體面人的做法。

汀硯朝前走了一步,街邊炫彩的彩燈散落一地,明滅的光影裏,他只看到她捂著臉。

只當她在呼痛,語氣中不免帶了些急切:“撞疼你了嗎?”

“沒,沒有。”樂落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炙熱的視線帶著探究落在她的臉上,此刻她更覺得臉在發燙,怕汀硯察覺出端倪,放下手時便擡腳往前走。

汀硯站在原地恍惚了幾秒,他想起謝毅衡的名言,說女生是世界上最難猜透的物種。

除了難猜,還有些無厘頭。

他想不出所以然,只得跟上,再望過去只能看到樂落的側顏。

巷口的攤位是烤冷面的攤位,店鋪前有棵叫不出名字的綠化樹,枝幹上閃動著的彩燈按照次序變幻著光的顏色,外圍繞著一圈紅燈籠的裝飾物,散出光都沾染著紅。

落在樂落的臉上,他產生一種對方臉紅的錯覺,又覺得癡人說夢。

今晚確實像做夢般,縈繞在兩人中的疏離消匿,但樂落說只當他是朋友,他不能生出多餘的非分之想。

“喵~”

走出巷子口百十步,嘈雜的聲音消失了大半,人行道旁邊的綠化帶裏鉆出尖細的聲音,說是淒烈也不為過。

樂落的腳步頓住,回頭:“你有沒有聽到貓的叫聲?”

“嗯。”汀硯環顧一周,也沒找到消失的聲源。

面面相覷了半分鐘,兩人正打算離開,又一聲虛弱的叫聲留住兩人的腳步。

這一次,一聲接一聲,持續了四聲。

他們扒開綠化帶,才看到一只灰撲撲的幼貓虛弱地躺在地上,聽見動靜,它只是擡了下頭,好似就消耗盡了力氣。

樂落養過寵物,看不得這副慘狀,她當即蹲下身,聲音裏帶著焦急:“它好像受傷了。”

幼貓不過四五個月,毛發沾著幹涸的泥,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額頭上有一撮月牙形狀的黑色毛發,深藍色的瞳孔裏藏著恐懼,想動又失去行動的能力。

她不敢碰觸,怕碰到小貓的傷口,連聲量都不自覺壓低:“它好可憐。”

汀硯半蹲著身:“送它去醫院吧。”

自從流浪狗之後,他沒養過其他寵物,童稚時期他沒能力給流浪狗一個家,那份愧疚感持續至今,但凡看到流浪狗或者貓,他送進救助站後,會投餵到它們找到家。

他駕輕就熟地找到附近的寵物醫院,撥通電話,說明情況後等著專業人員的到來。

樂落輕輕撥弄旁邊的枯葉:“這麽可愛的小貓,怎麽有人忍心丟棄?”

汀硯也跟著蹲下來:“可能是生病,可能它爸媽也是流浪貓,不過它的不幸就從遇見你之後中止了。”

樂落看著小貓的眼神隨之變得堅定:“我要養它。”

幼貓像是聽懂了般:“喵。”

樂落轉頭看他:“我要養它。”

汀硯看著她眼眶微紅,心軟得一塌糊塗:“撫養費算我一份。”

十分鐘後,寵物醫院的車停在路邊,從車裏下來一男一女,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穿著寫著“貝爾寵物醫院”的白大褂。

他們簡單查看了下幼貓的情況,男醫生看他們不過高中生,猶豫下還是先把醜話說在前面:“體檢驅蟲疫苗各種檢查得小一千,主要是它的兩條後腿都斷了,手術治療費用很高,兩萬都不一定打得住。”

女醫生眼裏閃過不忍,怕樂落礙於面子不忍拒絕,又承擔不起醫藥費,開口:“有些事確實是沒辦法。”

人各有命,貓也不例外。萍水相逢的關系,高額的費用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得起。

樂落沈默著。

不是值得與否,她肯定會救這只貓,兩萬甚至更多,她都會想辦法。只是現在她手中並沒有足夠的錢,加上汀硯預付的補課費也不到兩萬,剩下的只能找季今瑤先墊付。

她有的是時間籌錢,這只小貓沒時間。

汀硯看她未曾有絲毫動搖,趕在她出聲前說:“我們救,不管多少錢,我付。”

樂落擡頭看他。

“嘯天額頭上也有個月牙。”汀硯的視線落在幼貓的額頭:“這麽多年,或許是它終於找來了。”

世間因果皆有定數,那些念念不忘的人或物,在某一時刻,會以另一種方式再次回到身邊。

兩位醫生看他們這麽說,也沒再廢話,小心翼翼將小貓放進紙箱,帶著他們上車。

去寵物醫院的路上,霓虹燈從車窗外閃過。

樂落低頭看著紙箱裏的幼貓,聽著它微乎其微的呼吸聲,懸著的心始終停在半空中。

直至寵物醫院,醫生對貓的身體情況進行了更為細致的評估。

男醫生臉色凝重地進行術前通知:“這只貓的腳傷得有些重,我們不能保證術後恢覆到沒受傷的狀態,可能會有些跛腳,但正常跑跳是沒問題的。”

樂落只顧著看幼貓,心疼小小的它便經歷這般苦楚。

汀硯沒有猶豫:“好。”

女醫生公事公辦道:“那你們這邊先交五千元,後續等手術完成後再結算。”

汀硯掃碼交錢,看著幼貓推進了手術室,他安慰著:“小貓肯定沒事,我們只要等著就好。”

樂落忍著淚,說話間帶著濃重的哭腔:“嗯。”

沒等汀硯再說些什麽,一通電話打了進來,備註是“玉皇大帝”。

五千元,他極少有這麽大額的支出,再加上收款人賬號是以醫院命名,想也知道汀建宏有多著急。

他給樂落指了指手機,起身去醫院外接電話。

“兒子你沒事吧?怎麽去醫院了?”原本就粗獷的再加上焦急更是刺耳。

汀硯等對面沒音了,才敢將手機往耳邊貼:“有只流浪貓受傷了,要動手術,刷的錢是醫藥費。”

對面長舒一口氣:“你是要嚇死你爹嗎?刷之前不提前說一聲,我要是有心臟病,這會都躺進救護車裏了。”

汀硯繼續匯報貓的情況:“骨折了,得花不少錢。”

“那就花。”汀建宏眼睛都不眨,他知道那群流浪狗是汀硯的心病,家裏經濟情況好轉之後,他不止一次暗示過汀硯養些貓貓狗狗,就算是給貓狗蓋間別墅,他也二話不說,只是汀硯見到流浪貓狗都送進救助站,花錢倒不含糊,但只看不養。

他怕汀硯以後對小孩也是如此,只生不養,那可是犯法。

“等過會兒給你先打兩萬,不夠就告訴我一聲。”他頓了下,試探著:“你奶奶爺爺也閑得無聊,你把它帶回家也行。”

汀硯透過玻璃門,視線定格在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的樂落,著急推開玻璃門,朝著屋內走:“爹,我這邊還有點事,你先把錢打給我,等有時間再給你說。”

他只聽對面剛說了“好”字,掛斷電話將手機裝進兜裏,他坐到樂落旁邊的椅子上,啟唇又不知說些什麽,最後沈默著陪在她的旁邊。

不知過了多久,淺藍色的手術們終於推開。

聽見動靜,樂落猛地站起身,迎了上去。

女醫生脫下手術套,沖他們露出一個安心的笑:“手術很成功。”

“謝謝。”樂落說完道謝的話,湊到小推車旁,欣慰地看著推車裏鮮活的小生命。

幼貓身上的汙泥清洗露出潔白的毛發,身上灰撲撲的氣質替代為高貴,額頭上的黑月牙倒是愈發明顯。

它仍舊是病懨懨地趴在病床上,後腿的毛發剃光,露出骨折手術後的縫線。

“這只貓很漂亮。”男醫生說的並不是場面話:“你們算是撿到寶了。”

女醫生撥弄了下幼貓的小耳朵:“恭喜你啊小家夥,遇到了心軟的神。”

她看著一旁的小姑娘,緩和凝重的氣氛:“今天算是它的新生,你們可以商量下,給它起個名字。”

“樂芽。”樂落脫口而出。

幼貓聽見聲音,艱難地睜開眼,沖著她“喵”了一聲,好像再同意她的話。

“這名字好,很有特色。”女醫生笑著:“它全身都是白色,就額頭那塊有些黑毛,是個月牙的形狀。”

“樂芽。”樂落放輕呼吸:“快樂的樂,發芽的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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