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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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天有些微微發青,溫心柔便爬起來了,此時,她只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但一點也不覺得累。

想著今日山上找人的計劃,她一邊吃著早飯,若是今日還找不到人,明日她就是花錢也得繼續找下去。

被爹娘壓著吃了早飯後,她又一次上了山。

這次上山的人沒有那麽多了,畢竟這時候大家家裏地裏都有幹不完的農活,不可能為了別人家耽誤兩天的時間。

但是鄰居李大娘家還是全家都出動了,哪怕她家大兒子李學文馬上就要成親,家裏事情不少,也是立刻來幫忙了。

還有幾戶和他們家關系不錯的人家,也在山腳下等著他們。

說是不感動是不可能的,溫心柔心裏感恩,也感動於大家的幫助,想著準備等明年開春,一定好好教他們養蠶的技術,給他們也多個收入的渠道。

清早的山林裏水汽更大了,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山間還有未消散的雲霧,人走進去自然感覺又濕又冷,但他們一行人也是知道分寸的,都各自穿的厚厚的,保護的嚴嚴實實。

等太陽出來後雲霧散開,這裏便好多了,但是此時,大家還是格外小心地移動著。

昨天已經把外圍粗略走了一圈,今日大家直接走向更深處,溫心柔直覺那裏肯定會發現什麽。

果不其然,走到一片看起來沒有什麽特殊的桑樹林時,溫心柔感覺不對,她仔細的打量著周圍這幾顆桑樹,摸了摸樹枝,發現這裏葉子少了許多,像是近幾天剛摘過一樣。

她頓時打起了精神,上前去仔細觀察著周圍。

溫大力和李學文緊跟著她,也趕忙仔細看了這幾顆樹,他們幾乎都能肯定,這幾顆桑樹近期被采摘過,這麽深的林子裏摘桑葉的還能有誰呢?

找到了線索,眾人大喜,立刻在周圍尋找起來。

不多時,有人便在一處陡峭懸崖伸出來樹枝上找到了幾片碎布條,溫心柔上前看了看,確實是溫木衣裳的布料。

看著這陡峭的懸崖,溫心柔腿一軟,臉色不好的坐在地上。

果然,眾人在懸崖下找到了溫木帶著的布袋,布袋鼓鼓囊囊,裏邊裝滿了已經不新鮮的桑葉。

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看來溫木是在這失足滾下去的,但是怎麽只有這布袋,沒有人呢?

有人冷不丁道:“可不會是被狼叼走了吧?”

話音剛落,溫心柔原本就不好看的臉色瞬間慘白,旁邊的人拍了那人一下,眾人立刻不說話了。

溫大力臉色也不好看,他蹲下拉著女兒的手,默默的陪著她。溫左氏昨天勞累一天,晚上也沒休息好,今日身體就不舒服了,只好在家裏等信了。

溫心柔手撐著身體,腦袋裏亂哄哄的,但她心裏明白,溫木肯定不會被狼叼走的,也肯定不是什麽其他動物,他一定是被別人救走了!

對,肯定是的,書裏不是說他會被山中的怪人救走,然後拜師學藝,這才有了一身武藝,參軍的時候才能展露頭角,獲取軍功,名聲大噪。

想到這裏,溫心柔臉色好了些,不再是剛才那慘白的一絲血色都沒有的顏色了,她打起精神來,沖著一旁擔心的不行的爹爹努力笑了笑,隨即招呼著大家在附近找一找。

大家連忙分開在周圍尋找著,溫心柔也在附近慢慢搜尋。

她沿著地上的痕跡不知不覺走了很遠,身後的人聲也慢慢不清晰了,她穿過樹林找到了一條雜草叢生的小路。

小路曲曲彎彎,通向更深的大山深處,她回頭看了看身後,沒有人跟來,她咬了咬嘴唇,心中的擔憂戰勝了猶豫,獨自向前。

穿過各種各樣的藤蔓和枯枝樹葉,不多時,她終於看到了遠處幾乎被被樹木遮蓋嚴實的茅草屋。

她趕快加緊腳步,連樹枝刮到了臉都沒註意。

就在她馬上接近茅草屋的時候,心裏感覺到了一絲危險,她立馬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打量著四周。

果然,下一刻,從屋裏走出來一個身穿破舊短打,獸皮坎肩的人,他手裏還舉著一把弓,箭尖直沖著溫心柔。

溫心柔警惕地看著他,詢問道:“請問閣下,有見過一個十歲出頭的少年嗎?他出來一天一夜了,家裏實在是擔心的緊。”

即使知道眼前之人很可能就是男主的那位怪人師傅,不會對溫木怎麽樣,但她還是放不下心來。

那人滿頭亂發,亂糟糟的,一點都沒梳理,隨意的披散開,幾乎把面目全部遮掩上,只能看見胡子之中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唇,他盯了一會溫心柔,慢慢放下了手裏的箭。

隨後,慢慢地點了一下頭。

溫心柔眼睛一亮,頓時急切的問道:“那他現在在哪裏?我是是他的姐姐,是來找他回家的,求壯士帶我去見他,我必有重謝!”

那人看了她一眼,轉身便重進走進了漆黑的茅草屋。

溫心柔有些遲疑,但還是鼓起勇氣,慢慢地跟了上去。

等她進了屋,適應了屋內昏暗的光線,這才發現那人站在一旁,沖著不遠處微微揚了揚頭。

溫心柔瞇起眼睛仔細看過去,昏暗的屋子裏靠墻處有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邊放著幾床被子,略微有些起伏,好似一個人躺在上邊。

她立刻上前,等看清了那張臉,這段時間揪住的心臟頓時落到胸腔裏,她身上的力氣好似一下子被抽走了,只感覺到滿身的疲憊。

溫木呼吸平穩的睡著,神色安靜到像是平時一樣,她艱難的挪動到床邊,伸出手來輕輕地碰了碰他的手,是溫暖的,她呼出一口氣,終於安心了。

她握住少年的手,花了一段時間鎮靜,等回過神來才發現,領她進來的人已經出去了,此時這間昏暗的茅草屋裏,只剩下她和溫木。

她掀開被子,打算仔細檢查下溫木的身體,他還穿著昨天出門時的衣服,只是身上穿的衣服已經被樹枝刮的破破爛爛,此時穿在身上看著可憐落魄不已,溫心柔心疼的不行。

他的胳膊和手上全是擦傷,看著紅紅的 ,有的地方擦傷重的發黑,看著只是用簡單的藥草匆匆擦了擦,很是不仔細。他身上最嚴重的傷是左腳的腳踝,此時那裏已經腫的高高的,像是發起來的面團,上面敷上了一層黑黑的草藥,這裏倒是處理的很好。

溫心柔心裏向那怪人道了聲謝。

至於看不見的地方,她就不知道了。

山上缺醫少藥,自然不是合適的治傷地點,但按溫木的情況,自己下山是不太可能了,必須得需要人把他擡下山去。

此時已經過了午時,太陽西斜,時間確實怎麽也不夠了,只能明日再做打算。

溫心柔想清楚後續的計劃,便要回去和眾人交代,臨走時溫木還是安靜睡著,她貼心的給他整理了被子,便出了門。

院子裏,那怪人坐在樹樁上正在切割什麽東西,聚精會神的很,溫心柔走進幾步,他都沒有動作。

溫心柔深深行了一禮,“感謝恩公救我弟弟一命,我家必有重謝!”

怪人還是一下一下切割著東西,沒有動靜。

溫心柔:“......不知恩公是喜歡銀錢還是別的?只要您說出口,我必定送上!”

怪人連頭都沒擡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溫心柔不免有些著急,“我家人就在不遠處,可否讓他們前來看望我弟弟?”

聽到這話,怪人終於給了一絲反應,他擡起頭來冷冷的看著她,意思很明確,不行。

溫心柔嘆了口氣,這怪人獨居在此處,肯定是不想讓過多的人知道,她無意中闖進來,自然是沒問題,但要是叫上那些人過來,肯定是不行的。

溫心柔回頭看了看屋子裏的溫木,著急地跺了跺腳,轉身沿著來時路走了。

那怪人沒有擡頭,只顧著切割自己手裏的活計,並沒有過多的在意。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溫心柔便氣喘籲籲地回來了。

她手裏抱著包袱,看了看那人還是沒有準備要搭理她意思,便自己摸索著找到了廚房。

找了一個比較幹凈的砂鍋,從包袱裏取出一些米放進去,加水,然後用打火石引火,剩下來便慢慢等待這些東西變成米粥了。

剛剛她回去除了拿吃的,也是和大家說一聲,溫木找到了,讓大家不要擔心了。順便再和爹爹說一聲溫木的情況,靠他自己一個人下山是不太可能的,山中地勢覆雜,靠人力背下去也是個難題。

最好是做個木托子,把溫木放上去,大家合力拉他下山。

溫心柔蹲在竈邊,此時的神色有些憂愁,看著閃爍的火光,她摸了摸懷裏爹爹塞給她的匕首,心裏有些無奈。

這還是溫大力一定要她留下的,不然他說什麽也要陪著她留下來,他可不放心自家女兒獨自一人在這深山老林裏待著,身邊還有一個沒見過的怪人。

但即使是給了匕首,溫大力也是為難的很,他越想越不放心,剛想說他還是留下來吧,溫心柔便假裝生氣,強壓著他走了。

若是他也不回去,娘親一人在家裏肯定要擔心的不行,說不定她就先倒下了。

溫大力這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並承諾道明天一早就來,讓她不要擔心,打起精神等上一晚就好了。

至於自己的安全,溫心柔不是很擔心,她知道這個怪人不會傷害自己,只是獨自生活習慣了,不喜與外人交流罷了,不然怎麽會好心救下溫木,還把他帶回來呢?

這麽費力的事情,壞人可是不會費勁幹的。

可惜的是,原書中這人在山上風餐露宿久了,身體虧空的不行,沒活多長時間,在溫木從軍的第二年便去世了。

自此男主心裏的一點溫情也沒有了,他從軍中回來安葬了師傅,再也沒有回到這個小村莊,一直到他功成名就後,溫家村才記起了這個瘦的不行的小子。

現在,這個瘦的不行的小子躺在床上昏迷著,有本事的怪人一句話不說的在院子裏切草。

只有靠譜的溫心柔在廚房努力熬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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