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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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不多時,廚房傳來了清新的米粥味。

溫心柔在破舊的碗櫃裏找到了一個算是碗的容器,刷洗幹凈後,倒了滿滿一碗的米粥。她想了想,先把剩下的大半鍋端到院子裏,放在那人身前的桌子上,點了點頭。

然後端著那碗米粥進了溫木的房間。

等到溫心柔進了屋,那人才擡起頭來,犀利的目光盯著不遠處的砂鍋。熱氣散發,香味繚繞,被風一直送進他的鼻子裏。

他慢吞吞的放下手裏的鍘刀,移到桌子前,端起砂鍋來聞了聞,然後慢慢地品嘗這鍋久違的白粥。

昏暗的茅草屋裏,溫心柔剛放下碗,便看見溫木緊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好似夢見了什麽糟糕的事情。

溫心柔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慢慢地哄著他,想讓他安心的繼續睡下去。

結果下一秒,溫木的緊閉的眼睛掙紮了一會,便睜開了一絲縫隙。

他目光無神的盯著昏暗的茅草屋頂,有些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隨即他感覺到身邊好像有人,心裏一緊,面無表情的轉過頭,正對上了溫心柔驚喜的神色。

他楞了一下,呆滯地眨了眨眼睛,好似沒看清楚一樣,又仔細的盯著眼前人看起來。

見溫木清醒過來,溫心柔驚喜過後,委屈擔心生氣等等情緒便一齊湧上來了。

她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手,埋怨道:“你可算醒了,大家都要被你嚇死了!”

溫木呆呆地望著她,還是沒有動作,他看著她憔悴的臉,散亂在肩膀的頭發,和灰撲撲的衣服,甚至衣袖上都有幾道刮破的口子。

聽著她的委屈的話語,一股酸澀氣從胸腹裏一下沖到了鼻腔,頓時整個世界都鮮活起來。

他委屈的咬著嘴唇,想要忍住情緒,但不知為什麽,身上的傷痛此時竟然痛了幾倍,心中的委屈也壓制不住,最後只能讓眼淚一顆顆從臉上劃下。

不多時,慘白的小臉上便全是淚珠了。

溫心柔心疼地給他擦著淚珠,安慰道:“你怎麽還哭了,不要哭了,我不說你了還不成嗎?”然後她想起這兩天的擔憂,隨即狠下心改口道:“不行,你就是哭我也得教訓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溫木不做聲,只是睜著眼睛望著她,一顆顆的掉著眼淚,手裏還拉著她的手,臉上全是十足的委屈。

這幅神情快把溫心柔心疼壞了,她何時見過溫木這樣的神情。

她湊近床鋪,伸手把溫木摟在懷裏,讓他的腦袋枕在肩頭,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一邊放柔了語氣哄著,“好了,我這不是來了嗎,不要哭了,我在這呢,沒事了沒事了。”

可是不管她怎麽哄,怎麽勸,懷裏的人還是止不住的流淚,好似要把身體裏的水分都哭盡了,淚水都要把肩膀上的衣裳浸透了,她驚嘆於這人居然這麽能哭。

而且溫木哭的時候很安靜,只是默默靠在她的肩膀上流淚,要不是她肩膀上的濕意越來越大,她都以為他靠著她睡著了。

溫心柔溫聲細語的安慰著他,不多時,溫木慢慢離開她的肩膀,果然肩膀上的衣服已經被浸濕一大片,他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那片濕透的區域,有些不好意的縮了縮身子,無措的盯著,頓時尷尬的僵在那裏。

溫心柔低頭看了看,不在意的動了動肩膀,從懷裏掏出她的手絹,仔細擦著他臉上殘存的淚水,“別動,我先給你擦擦臉,哭得都成了小花貓了。”

溫木不自在的躲了躲,被她強硬的捧住了臉。

溫木被擦幹凈了臉,又是一個幹凈的小少年了。

慘白的小臉此時也透著粉,只是眼眶周圍還是紅紅的,可能是哭得狠了,一時恢覆不過來,只是被淚水沖刷過後的眼眸卻十分明亮,濕漉漉的,像是受傷的小狗一樣。

他盯著溫心柔看了會,然後臉紅紅的低頭,想要重新躺下,卻被溫心柔制止了:“我先餵你吃點東西,吃飽了再躺下休息,你肯定從昨天就沒吃東西了吧?餓不餓?”

溫木乖乖地先點頭,然後搖頭,然後順著她的手剛想坐直身體,胸腹處突然而來的悶痛感讓他又無力的靠在溫心柔身上。

她心中一沈,看來不只是外邊看到的地方有傷,其他要緊的地方肯定也傷到了。

她端來油燈,把溫木上身的衣服揭開,果然,在右邊的肋骨處,有一處明顯青黑色,附近的皮膚都是紅腫的,看起來傷的不輕。

溫心柔擔憂地看著這處傷,眉頭都皺在一起,看起來好似傷到了內裏,這可不是簡單的清洗敷藥就能處理的,得需要大夫來好好診脈才行。

她咬著下唇有些無措,看了看窗外已經慢慢變黑的天色,還得等到明天下山才行,

溫木輕輕拉著她的放在一邊的手,臉紅的安慰,“其實不是很疼的,不要擔心。”

溫心柔擔心的看著他,“這是怎麽弄得,你還記得嗎?”

溫木回憶道:“當時,好像撞在樹上了,然後就不知道了。”

溫心柔心疼的不行,從包袱裏拿出治療跌打損傷的藥來,想著先給他處理一下這些輕點的擦傷,一處處,一點點的給他上藥。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只有皮膚摩擦的聲音。

擦完藥後,溫木臉紅紅的整理著衣服,一時間不敢看向她。

溫心柔鎮定自若的擦了擦手,端起溫度剛好的白粥,一勺一勺的餵他。

雖然他的胳膊沒事,只是有些沒力氣,但兩人都沒有想到溫木可以自己吃飯,一個認真餵飯,一個乖乖吃飯。

第一口歡熱乎乎的白粥進了胃,溫木這時才感覺到自己早已饑腸轆轆,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飯,此時見到了姐姐,心裏安定,全身放松下來,才感覺到饑餓的滋味。

等餵完了一碗粥,溫心柔才問道:“怎麽會走這麽遠?這裏可已經是深山的範圍了。”

“山坡上的幾片林子已經采光了,只好走的遠一些。”

哪怕是大家都知道了養蠶能賺錢,這幾天也不可能一下子把幾片面積不小的林子都摘完吧?溫心柔心想,即使有人也去摘,那得養多少蠶種才能用這麽多的桑葉呢?

看起來倒是像有人故意不想讓他們摘。

溫木想到什麽,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昨天,我其實已經往回走了,可是被樹枝絆了下......”

溫心柔點點頭,想到那山坡下裝著桑葉的布袋,的確是滿滿的。

溫木接著說道:“但是有人在我身後趁機推了一把,我沒站穩,就滾下來了,幸虧有布袋子卡在樹枝上,這才沒有滾到懸崖底。”

溫心柔心裏咯噔一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你確定是有人推了你嗎?”

溫木回憶起當時,他想起那雙黑靴子,以及那十分用力的一推,他十分確定,“我很確定。”

“看來是有人針對了。”

她的臉色變了幾變,想到了幾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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