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打架和治國是一回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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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打架和治國是一回事嗎？
新年帶來的那份短暫的、浮於表面的祥和，終究還是被深冬的寒風吹得無影無蹤。
當數十天的時間悄然流逝，玄竹帝國那看似平靜的湖面之下，早已是暗流洶湧，殺機四伏。朱竹清姐妹推行的新政，如同一塊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激起的，不是預想中的漣漪，而是來自潭底那些盤根錯節的舊勢力的、瘋狂而又陰毒的反噬。
“士紳一體納糧”的國策，在地方上被曲解得面目全非，征上來的稅款，還不夠皇城一個月的開銷；礦產收歸國有的命令，更是成了一紙空文，各大世家陽奉陰違，暗地裏依舊在瘋狂地開采、囤積、走私。整個帝國的運轉，幾乎陷入停滯。
而就在這內憂外患、風雨飄搖之際，一支打著“商隊”旗號的龐大車隊，卻悄無聲息地，繞開了所有的關卡，長驅直入，最終在夜色的掩護下，抵達了玄竹帝國舊貴族勢力最集中的青州州府——陳家。
這一夜，陳家的府邸，燈火通明，戒備森嚴到了極致。
府邸之外，方圓十裏之內，所有的街道都被陳家的私兵清空，不允許任何一個平民百姓靠近。而在那高高的院墻之內，一輛輛由巨型魂獸拖拽的、覆蓋著厚重油布的巨大馬車，正被悄無聲息地引入後院的秘密倉庫。
陳家家主陳淵，這位在青州地界經營了數百年，根基深厚得如同老樹盤根的“土皇帝”，此刻正帶著青州、雲州、明州等十幾個最頂尖的舊貴族家主，親自站在府邸的大門口，臉上掛著謙卑而又諂媚的笑容，恭敬地等待著什麽。
他們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一種混雜著貪婪、興奮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的覆雜光芒。
終於，當車隊的最後一輛馬車駛入倉庫，一名身著武魂殿特有的、繡著金色紋路的紅衣主教，在一眾黑衣護衛的簇擁下，緩緩地，從最中間那輛最為奢華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來人正是武魂殿在天鬥女國區域的最高負責人，白金主教——薩拉斯。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鷙與高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他甚至沒有正眼看一眼眼前這些點頭哈腰的、在各自地盤上作威作福的“土皇帝”們，只是用鼻孔“嗯”了一聲，便徑直朝著府內那早已準備好的議事大廳走去。
陳淵等人不敢有絲毫的不滿，連忙像一群跟在主人身後的哈巴狗，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臉上那諂媚的笑容，愈發卑微。
議事大廳內，早已燃起了最頂級的香料，鋪上了最華貴的波斯地毯。薩拉斯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就坐上了那張由整塊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象征著家主之位的太師椅上。陳淵等人，則只能像下人一樣，分列兩旁，站著。
這副畫面，充滿了荒誕的、卻又無比真實的諷刺意味。
“東西，我都帶來了。”薩拉斯端起侍女奉上的、產自武魂城聖山的頂級香茗，輕輕吹了吹，眼皮都懶得擡一下，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精鋼鎧甲兩萬套，配套的制式長矛、戰刀、弓弩各兩萬件。二級魂導炮五千門，每一門，都配備了三百發最新研制的□□。另外，還有足夠三萬大軍，吃上一整年的錢糧。”
“嘶——”
聽到這串足以讓任何一個王國都為之眼紅的恐怖數字，在場的所有家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那貪婪的光芒，瞬間被推向了極致！
有了這批物資，他們就擁有了足以和皇城那五萬天鬥駐軍正面抗衡的本錢！
“多謝主教大人！多謝教皇陛下的天恩！”陳淵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一時間，整個議事大廳，跪倒了一片。“誓死效忠教皇陛下”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薩拉斯看著眼前這群醜態百出的“土皇帝”，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濃。他放下茶杯，用一種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緩緩說道：
“東西，武魂殿可以給你們。但最終，到底能不能推翻朱家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重新奪回屬於你們的權勢，就要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他頓了頓，那雙陰鷙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如同毒蛇般的、冰冷的寒光。
“當然，本座也要提醒你們一句。”
“如果，你們勝了，那你們，就是我武魂殿在這片土地上，最忠誠的盟友，是教皇陛下一言九鼎的功臣。到時候，別說是一個小小的青州，便是整個玄竹帝國，教皇陛下或許都可以考慮，交由你們來共同治理。”
“可如果……你們敗了……”
薩拉斯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早已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
“下場，自然不用我多說。”
冰冷的話語，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了在場眾人心中那剛剛燃起的狂熱火焰。
有幾位膽子小些的家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他們很清楚，自己現在，已經徹底被綁上了武魂殿這輛瘋狂的戰車。贏了，一步登天；輸了，萬劫不覆，連帶著整個家族，都將被碾得粉身碎骨！
但更多的，像陳淵這樣的野心家，在經歷了短暫的恐懼後，眼中迸發出的，卻是更加瘋狂、更加熾熱的賭徒般的光芒！
富貴險中求！
與其在新皇的鐵腕之下，被一點點地剝奪掉所有的權勢和財富，最終像溫水裏的青蛙一樣被活活煮死，不如趁現在，還有一搏之力，賭上全族的身家性命，去博一個一步登天的未來！
“請主教大人放心！”陳淵再次重重地磕了個頭，聲音嘶啞而又決絕，“我等，必定不負教皇陛下的厚望！不日，便舉起義旗，清君側，誅妖後！還我玄竹，一個朗朗乾坤！”
“很好。”薩拉斯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身華貴的紅衣主教長袍，再也沒有多看這群在他眼中與死人無異的“盟友”一眼，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
“本座，就在武魂城，靜候各位的……佳音。”
當薩拉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議事大廳內，那壓抑到極致的氣氛，才終於轟然爆開！
“幹了！陳兄！我們跟你幹了！”
“沒錯！他娘的！那兩個小丫頭片子，都快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了！再不反，我們這些傳承了數百年的世家，就真的要亡了！”
“有武魂殿做靠山，有這批神兵利器，我們還怕她個鳥？！大不了，就是個魚死網破！”
在陳淵的煽動和巨大利益的誘惑下，所有家主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都被徹底點燃，化作了滔天的野心與殺意。
一場即將顛覆整個玄竹帝國，讓這片剛剛獲得新生的土地，再次陷入戰火與動蕩的巨大陰謀，就在這個充滿了算計與血腥味的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手握屠刀的獵人，而遠在皇城的那對姐妹花，則是待宰的羔羊。
可他們卻不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更高遠的雲端之上，正有一雙冰冷的、充滿了嘲弄與憐憫的眼睛，靜靜地，註視著他們這群在棋盤上狂歡的、可悲的棋子。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裏之外，武魂殿。
那座象征著大陸最高權力，總是籠罩在威嚴與神聖光環之下的教皇殿內，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比比東一襲紫黑色的華麗長裙，斜倚在那張冰冷的、由不知名魂獸骸骨與紫金打造的巨大寶座之上。殿外，皎潔的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她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上，將她的身影，拉出一道孤寂而又修長的影子。
她的手中，端著一杯早已冷透的紅酒，那雙總是深邃如古井的紫色鳳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杯中那如同鮮血般殷紅的酒液，思緒，卻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雪傾城啊，雪傾城……】她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你這個瘋女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歡給本皇制造‘驚喜’啊。】
她承認，在武魂城下，當那個女人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堪稱羞辱的方式，將自己徹底擊潰時，她的內心，除了無盡的屈辱與憤怒，確實還滋生出了那麽一點點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的情愫。
或許是棋逢對手的欣賞，或許是同為女性統治者的惺惺相惜，又或許，只是單純的，對那份足以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的……向往。
【打不過你，我認了。】比比東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公是公，私是私。你以為，你贏了本皇一次，就能在這盤棋上，穩操勝券了嗎？】
她的目光，緩緩地，從酒杯，移向了掛在墻壁上的那副巨大的、詳細到每一個郡縣的鬥羅大陸全輿圖。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了那片廣袤的、剛剛被命名為“玄竹帝國”的區域。
【打架厲害，和治國厲害，可從來都不是一回事。】比比東的鳳眸裏，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屬於頂級政治家的銳利光芒。
【你把舊星羅帝國這麽大一個爛攤子，就這麽隨隨便便地，扔給了那兩個乳臭未幹的娃娃去管，還美其名曰‘冊封藩王’，這是你這輩子，下得最臭的一步棋！】
她承認，朱家那三姐妹，都是萬年難遇的妖孽。斷魂谷一戰，以三敵三，瞬殺三位封號鬥羅，這份戰績，足以讓任何人為之膽寒。那個叫朱月月的小丫頭，更是邪門得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可那又如何？】
【一個國家的運轉，靠的從來都不是一兩個強者的武力，而是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是根深蒂固的階級矛盾，是那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人心向背！】
【那兩個娃娃，不過是仗著你天鬥女國的威勢，和那點三腳貓的戰績，強行坐上了那張龍椅。可她們的根基在哪裏？她們的班底在哪裏？她們拿什麽，去跟那些在星羅大地上經營了數百上千年的、如同地頭蛇一般的舊貴族士紳去鬥？】
比比東仿佛已經看到了，玄竹帝國那看似平靜的湖面下，正在瘋狂湧動的、足以將任何新生政權都撕得粉碎的恐怖暗流。
【呵呵，等著吧，雪傾城。】
【你以為，你把那兩個丫頭推上王位，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本皇，偏要給你添添堵。】
她端起酒杯，將杯中那冰冷的、如同鮮血般的紅酒，一飲而盡。
【你天鬥女國再強大，手再長，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照顧得到，那個比你本土面積小不了多少的玄竹帝國。】
【更何況，民心，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也最容易被煽動的東西。】
【本皇倒要看看，當玄竹帝國內部，烽煙四起，民怨沸騰之時，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天鬥女皇，又要如何收場？】
【而你那兩個寶貝疙瘩，在那場由本皇親手為她們譜寫的、名為“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的華麗樂章中，又能掙紮多久？】
【這場游戲，還長著呢。】
比比東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自信的笑容，那雙紫色的鳳眸裏，閃爍著屬於獵人的、勝券在握的玩味光芒。
【我們，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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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紳一體納糧”的國策，在地方上被曲解得面目全非，征上來的稅款，還不夠皇城一個月的開銷；礦產收歸國有的命令，更是成了一紙空文，各大世家陽奉陰違，暗地裏依舊在瘋狂地開采、囤積、走私。整個帝國的運轉，幾乎陷入停滯。
而就在這內憂外患、風雨飄搖之際，一支打著“商隊”旗號的龐大車隊，卻悄無聲息地，繞開了所有的關卡，長驅直入，最終在夜色的掩護下，抵達了玄竹帝國舊貴族勢力最集中的青州州府——陳家。
這一夜，陳家的府邸，燈火通明，戒備森嚴到了極致。
府邸之外，方圓十裏之內，所有的街道都被陳家的私兵清空，不允許任何一個平民百姓靠近。而在那高高的院墻之內，一輛輛由巨型魂獸拖拽的、覆蓋著厚重油布的巨大馬車，正被悄無聲息地引入後院的秘密倉庫。
陳家家主陳淵，這位在青州地界經營了數百年，根基深厚得如同老樹盤根的“土皇帝”，此刻正帶著青州、雲州、明州等十幾個最頂尖的舊貴族家主，親自站在府邸的大門口，臉上掛著謙卑而又諂媚的笑容，恭敬地等待著什麽。
他們每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一種混雜著貪婪、興奮與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的覆雜光芒。
終於，當車隊的最後一輛馬車駛入倉庫，一名身著武魂殿特有的、繡著金色紋路的紅衣主教，在一眾黑衣護衛的簇擁下，緩緩地，從最中間那輛最為奢華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來人正是武魂殿在天鬥女國區域的最高負責人，白金主教——薩拉斯。
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陰鷙與高傲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他甚至沒有正眼看一眼眼前這些點頭哈腰的、在各自地盤上作威作福的“土皇帝”們，只是用鼻孔“嗯”了一聲，便徑直朝著府內那早已準備好的議事大廳走去。
陳淵等人不敢有絲毫的不滿，連忙像一群跟在主人身後的哈巴狗，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臉上那諂媚的笑容，愈發卑微。
議事大廳內，早已燃起了最頂級的香料，鋪上了最華貴的波斯地毯。薩拉斯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就坐上了那張由整塊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象征著家主之位的太師椅上。陳淵等人，則只能像下人一樣，分列兩旁，站著。
這副畫面，充滿了荒誕的、卻又無比真實的諷刺意味。
“東西，我都帶來了。”薩拉斯端起侍女奉上的、產自武魂城聖山的頂級香茗，輕輕吹了吹，眼皮都懶得擡一下，用一種施舍般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精鋼鎧甲兩萬套，配套的制式長矛、戰刀、弓弩各兩萬件。二級魂導炮五千門，每一門，都配備了三百發最新研制的□□。另外，還有足夠三萬大軍，吃上一整年的錢糧。”
“嘶——”
聽到這串足以讓任何一個王國都為之眼紅的恐怖數字，在場的所有家主，無不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那貪婪的光芒，瞬間被推向了極致！
有了這批物資，他們就擁有了足以和皇城那五萬天鬥駐軍正面抗衡的本錢！
“多謝主教大人！多謝教皇陛下的天恩！”陳淵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聲音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其他人也紛紛效仿，一時間，整個議事大廳，跪倒了一片。“誓死效忠教皇陛下”的呼喊聲，此起彼伏。
薩拉斯看著眼前這群醜態百出的“土皇帝”，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濃。他放下茶杯，用一種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緩緩說道：
“東西，武魂殿可以給你們。但最終，到底能不能推翻朱家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重新奪回屬於你們的權勢，就要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他頓了頓，那雙陰鷙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如同毒蛇般的、冰冷的寒光。
“當然，本座也要提醒你們一句。”
“如果，你們勝了，那你們，就是我武魂殿在這片土地上，最忠誠的盟友，是教皇陛下一言九鼎的功臣。到時候，別說是一個小小的青州，便是整個玄竹帝國，教皇陛下或許都可以考慮，交由你們來共同治理。”
“可如果……你們敗了……”
薩拉斯沒有再說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冷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早已被宣判了死刑的囚徒。
“下場，自然不用我多說。”
冰冷的話語，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間澆滅了在場眾人心中那剛剛燃起的狂熱火焰。
有幾位膽子小些的家主，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他們很清楚，自己現在，已經徹底被綁上了武魂殿這輛瘋狂的戰車。贏了，一步登天；輸了，萬劫不覆，連帶著整個家族，都將被碾得粉身碎骨！
但更多的，像陳淵這樣的野心家，在經歷了短暫的恐懼後，眼中迸發出的，卻是更加瘋狂、更加熾熱的賭徒般的光芒！
富貴險中求！
與其在新皇的鐵腕之下，被一點點地剝奪掉所有的權勢和財富，最終像溫水裏的青蛙一樣被活活煮死，不如趁現在，還有一搏之力，賭上全族的身家性命，去博一個一步登天的未來！
“請主教大人放心！”陳淵再次重重地磕了個頭，聲音嘶啞而又決絕，“我等，必定不負教皇陛下的厚望！不日，便舉起義旗，清君側，誅妖後！還我玄竹，一個朗朗乾坤！”
“很好。”薩拉斯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身華貴的紅衣主教長袍，再也沒有多看這群在他眼中與死人無異的“盟友”一眼，轉身，便朝著門外走去。
“本座，就在武魂城，靜候各位的……佳音。”
當薩拉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議事大廳內，那壓抑到極致的氣氛，才終於轟然爆開！
“幹了！陳兄！我們跟你幹了！”
“沒錯！他娘的！那兩個小丫頭片子，都快騎到我們脖子上拉屎了！再不反，我們這些傳承了數百年的世家，就真的要亡了！”
“有武魂殿做靠山，有這批神兵利器，我們還怕她個鳥？！大不了，就是個魚死網破！”
在陳淵的煽動和巨大利益的誘惑下，所有家主心中的最後一絲猶豫，都被徹底點燃，化作了滔天的野心與殺意。
一場即將顛覆整個玄竹帝國，讓這片剛剛獲得新生的土地，再次陷入戰火與動蕩的巨大陰謀，就在這個充滿了算計與血腥味的夜晚，悄然拉開了序幕。
他們都以為，自己是手握屠刀的獵人，而遠在皇城的那對姐妹花，則是待宰的羔羊。
可他們卻不知道，在他們看不見的、更高遠的雲端之上，正有一雙冰冷的、充滿了嘲弄與憐憫的眼睛，靜靜地，註視著他們這群在棋盤上狂歡的、可悲的棋子。
與此同時，遠在數千裏之外，武魂殿。
那座象征著大陸最高權力，總是籠罩在威嚴與神聖光環之下的教皇殿內，此刻卻是一片死寂。
比比東一襲紫黑色的華麗長裙，斜倚在那張冰冷的、由不知名魂獸骸骨與紫金打造的巨大寶座之上。殿外，皎潔的月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她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上，將她的身影，拉出一道孤寂而又修長的影子。
她的手中，端著一杯早已冷透的紅酒，那雙總是深邃如古井的紫色鳳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杯中那如同鮮血般殷紅的酒液，思緒，卻早已飄到了九霄雲外。
【雪傾城啊，雪傾城……】她在心裏，輕輕地嘆了口氣，【你這個瘋女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歡給本皇制造‘驚喜’啊。】
她承認，在武魂城下，當那個女人以一種不講道理的、堪稱羞辱的方式，將自己徹底擊潰時，她的內心，除了無盡的屈辱與憤怒，確實還滋生出了那麽一點點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異樣的情愫。
或許是棋逢對手的欣賞，或許是同為女性統治者的惺惺相惜，又或許，只是單純的，對那份足以碾壓一切的、絕對力量的……向往。
【打不過你，我認了。】比比東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但，公是公，私是私。你以為，你贏了本皇一次，就能在這盤棋上，穩操勝券了嗎？】
她的目光，緩緩地，從酒杯，移向了掛在墻壁上的那副巨大的、詳細到每一個郡縣的鬥羅大陸全輿圖。最終，她的視線，定格在了那片廣袤的、剛剛被命名為“玄竹帝國”的區域。
【打架厲害，和治國厲害，可從來都不是一回事。】比比東的鳳眸裏，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屬於頂級政治家的銳利光芒。
【你把舊星羅帝國這麽大一個爛攤子，就這麽隨隨便便地，扔給了那兩個乳臭未幹的娃娃去管，還美其名曰‘冊封藩王’，這是你這輩子，下得最臭的一步棋！】
她承認，朱家那三姐妹，都是萬年難遇的妖孽。斷魂谷一戰，以三敵三，瞬殺三位封號鬥羅，這份戰績，足以讓任何人為之膽寒。那個叫朱月月的小丫頭，更是邪門得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可那又如何？】
【一個國家的運轉，靠的從來都不是一兩個強者的武力，而是盤根錯節的利益集團，是根深蒂固的階級矛盾，是那看不見摸不著、卻又無處不在的人心向背！】
【那兩個娃娃，不過是仗著你天鬥女國的威勢，和那點三腳貓的戰績，強行坐上了那張龍椅。可她們的根基在哪裏？她們的班底在哪裏？她們拿什麽，去跟那些在星羅大地上經營了數百上千年的、如同地頭蛇一般的舊貴族士紳去鬥？】
比比東仿佛已經看到了，玄竹帝國那看似平靜的湖面下，正在瘋狂湧動的、足以將任何新生政權都撕得粉碎的恐怖暗流。
【呵呵，等著吧，雪傾城。】
【你以為，你把那兩個丫頭推上王位，就能高枕無憂了嗎？】
【本皇，偏要給你添添堵。】
她端起酒杯，將杯中那冰冷的、如同鮮血般的紅酒，一飲而盡。
【你天鬥女國再強大，手再長，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照顧得到，那個比你本土面積小不了多少的玄竹帝國。】
【更何況，民心，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也最容易被煽動的東西。】
【本皇倒要看看，當玄竹帝國內部，烽煙四起，民怨沸騰之時，你這個高高在上的天鬥女皇，又要如何收場？】
【而你那兩個寶貝疙瘩，在那場由本皇親手為她們譜寫的、名為“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的華麗樂章中，又能掙紮多久？】
【這場游戲，還長著呢。】
比比東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又自信的笑容，那雙紫色的鳳眸裏，閃爍著屬於獵人的、勝券在握的玩味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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