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破局之手，暗夜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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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破局之手，暗夜驚雷
數十日的光陰，在珠光城那喧鬧而又充實的建設大潮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城主府，地下最深處，那間象征著朱月月最高權柄的秘密暗房之內。
巨大的光影沙盤上，代表著玄竹帝國的廣袤疆域，此刻已不再是模糊的輪廓。山川、河流、城池、要道……所有的一切，都被以一種極其精密的方式，標註得清清楚楚。而在那片疆域之上，數十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標記，如同惡性的腫瘤，遍布帝國全境。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一個盤根錯節、陽奉陰違的舊貴族世家。
“郡主大人。”
汪蘭一襲幹練的黑色勁裝，身姿筆挺地站在沙盤前，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英氣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與……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她正在向躺在不遠處那張由整塊萬年寒玉打造的躺椅上，一邊喝著果汁一邊看話本的朱月月，匯報著這一個月來，“天網”計劃的初步成果。
“……根據我們安插在玄竹帝國青州、雲州等地的線人傳回的情報，以青州陳家為首的舊貴族勢力，在新年後，開始大規模地囤積糧食，惡意收購農具，並策動了大量擁有經驗的工匠和礦工，以‘告老還鄉’為名，集體辭去了在‘玄竹鋼鐵總公司’的職務。”
“除此之外，更有確切情報顯示，武魂殿白金主教薩拉斯，曾於二十天前，秘密到訪青州陳家。雖然會談內容尚不得而知，但就在他離開後，陳家的私兵規模，在短短十天之內，就擴充了三倍。其麾下的魂師，也全都換上了武魂殿制式的精良鎧甲與武器。”
“還有一件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汪蘭的語氣，帶著一絲猶豫。
“說。”朱月月頭也沒擡，只是翻了一頁書，懶洋洋地吐出一個字。
“我們在原星羅帝國邊境的眼線發現，一個名叫唐三的年輕人，最近在‘三不管’地帶動作頻頻。他似乎與原昊天宗的附屬宗族，單屬性四宗族，取得了聯系，並以‘唐門’的名義，招攬了其中的力之一族和禦之一族。據查，此人魂力已有三十九級，似乎……對我們姐妹，懷有極深的敵意。”
“唐三？”
朱月月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話本，她坐起身，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玩味的、如同貓看見老鼠般的光芒。
“三十九級？呵呵，還真是‘天縱奇才’啊。”她不屑地撇了撇嘴，“至於那個什麽單屬性四宗族……聽起來倒是挺唬人。不過，他們四個家族加起來，能比得上當初在斷魂谷，被我們姐妹剁了的那個叫月關的娘娘腔一個人厲害嗎？”
汪蘭聞言，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朱月月重新躺了回去，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一群土雞瓦狗，連當開胃菜的資格都沒有。讓他們自己玩兒去吧，別浪費我們‘天網’寶貴的人力資源。我們現在的主要目標，是武魂殿，和玄竹帝國那群不知死活的老東西。”
“屬下明白。”汪蘭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擔憂地說道，“郡主大人，如今武魂殿已經公然插手玄竹帝國的內政，我們若是再不出手，只怕……清清郡主和雲雲郡主那邊，會撐不住的。”
“誰說我們不出手了？”朱月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惡作劇意味的壞笑。
她緩緩地從躺椅上坐起，走到那巨大的光影沙盤前，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代表著青州陳家的那個紅色標記周圍，輕輕地畫了一個圈。
“汪蘭。”她的聲音，在瞬間變得冰冷而又果決，不帶絲毫感情，“傳我命令。”
“是！”汪蘭的身軀猛地一挺，神情肅穆。
“立刻從珠光城親衛軍中，抽調一支由二十名魂王和八十名魂宗組成的百人魂師小隊，組成‘雷霆’特別行動隊。”
“這支小隊，由你親自統領。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朱月月的眼中，閃爍著銳利如刀的寒光，“限期兩個月內，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拔掉玄竹帝國青州方向，武魂殿設在那裏的至少三個資源據點或秘密哨所！”
“此次行動，有三個核心要務。”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確保我方所有人員的安全！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姐妹，把命丟在那片鳥不拉屎的地方。”
“第二，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盡可能地全殲據點內的所有有生力量！雞犬不留！”
“第三，”朱月月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狐貍般的壞笑，“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記住，你們的身份，不是天鬥女國的郡主親衛，而是……被武魂殿迫害，流亡在外的……昊天宗餘孽！”
“昊天宗？”汪蘭微微一楞，隨即瞬間會意，眼中閃過一絲欽佩的光芒。
高！實在是高！
這一招“嫁禍江東”，簡直是神來之筆！既能沈重打擊武魂殿在玄竹帝國的囂張氣焰，又能挑起武魂殿與昊天宗這兩個龐然大物之間的舊怨新仇，讓整個大陸的局勢，變得更加混亂，更加撲朔迷離！
“至於裝備……”朱月月像是想起了什麽，隨手從珠光戒裏，掏出了一個看起來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由深海沈銀打造、上面篆刻著覆雜魂導法陣的精美手鐲。
“這是我們珠光城兵工廠最新研發的、第四代‘珠光’系列魂導儲物手鐲。別看它小，裏面的空間，足足有一百立方米。我已經讓人在裏面，為你們準備好了一百套最新款的四級便攜式魂導炮，和配套的一萬發高爆□□。”
她將手鐲扔給汪蘭，又補充道：“記住，此次行動，以騷擾和破壞為主，切記速戰速決，打完就跑，絕不戀戰！我們的目的，不是占領，而是要讓武魂殿那群雜碎，變成驚弓之鳥，讓他們在玄竹帝國的每一次行動，都提心吊膽，如履薄冰！”
“屬下明白！”汪蘭接過手鐲，只覺得這只小小的手鐲，重如千鈞。她知道，這不僅是武器，更是郡主大人對她，對所有親衛軍姐妹的，沈甸甸的信任。
她單膝跪地，用一種近乎於宣誓的語氣，沈聲說道：“請郡主大人放心！汪蘭，定不辱使命！”
當汪蘭那矯健的身影，消失在暗房門口時，朱月月才重新將目光，落回到那巨大的光影沙盤之上。
她看著那片代表著玄竹帝國的疆域，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代表著舊貴族與武魂殿勢力的紅色光點，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裏，閃爍著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深邃如海的智慧光芒。
她承認，剛開始，她以為這只是那個女皇陛下為了將自己和姐姐們綁上她戰車的一種“陽謀”。
可現在，她漸漸覺得，事情或許沒有那麽簡單。
【以那個女人的心機和手腕，她不可能不知道，一個剛剛經歷過“改朝換代”的帝國，內部會是何等的暗流洶湧。她更不可能不知道，武魂殿那群鬣狗，絕對不會放過這麽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可她，還是這麽做了。不僅做了，還給了我姐姐們藩王的封號，給了她們近乎於“獨立王國”的自治權。】
朱月月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弧度。
【我明白了。】
【你這是在……養蠱啊。】
【你想看看，在內有舊貴族掣肘，外有武魂殿虎視眈眈的絕境之下，我們姐妹三人，到底能爆發出多大的潛力。】
【又或者說，你想借我們的手，去幫你，徹底掃清舊星羅帝國的這片爛攤子。而我們，就是你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不過，都無所謂了。】
朱月月的眼神，在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一柄即將飲血的絕世好劍！
與珠光城這邊的暗流湧動、殺機四伏截然相反的，是數千裏之外，玄竹帝國的皇宮。
本該是帝國權力中樞、最繁忙的禦書房內，此刻，卻是出人意料的……一片祥和。
沒有堆積如山的奏章，沒有愁眉不展的君王。
朱竹清正穿著一身寬松舒適的居家常服，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之上，手中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淘來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暖洋洋地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那清冷絕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幅恬靜而又美好的畫卷。
而她的姐姐朱竹雲，則更過分。她竟直接在書房的地毯上，鋪了一張柔軟的波斯毛毯，旁邊擺著一盤剛切好的、水靈靈的瓜果，就這麽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疑似口水的液體。
這副場景，若是讓那些還在為國事操勞的官員們看到，怕是眼珠子都要驚得掉下來。
這哪裏是開國君主？這分明是兩個早已對國家大事撒手不管、徹底躺平擺爛的鹹魚啊！
但，真的是擺爛嗎？
朱竹清緩緩地翻過一頁書，那雙總是清冷如古井的眸子裏，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她看了一眼地上睡得正香的姐姐，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湛藍的天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充滿了信任與篤定的、淺淺的笑容。
她和朱竹雲，並非懶惰，更不是認輸。
而是因為，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更堅定地相信著，那個遠在珠光城的妹妹，給她們許下的那個承諾。
——“四個月後，見分曉。”
從那個承諾傳來的那一刻起，她們心中所有的焦慮、所有的壓力、所有的迷茫，便都煙消雲散了。
因為她們知道，只要有月月在，天，就塌不下來。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為那些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去浪費心神呢？
她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耐心地，等待。
等待那把足以斬斷一切枷鎖的利劍，被鍛造完成。
等待那支足以碾碎一切敵人的王牌，橫空出世。
況且，她們也並非真的什麽都沒做。
皇城之外，那五萬名由林瀟將軍親自統領的天鬥鐵騎，日夜操練，枕戈待旦。他們就像一柄懸在所有舊貴族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確保了皇城的絕對安全，也確保了新生的帝國，不會在一夜之間，就分崩離析。
而朱竹清自己，在這數十日的“躺平”之中，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什麽狗屁的民心所向，什麽所謂的天下歸心……】她看著書頁上那些記載著歷代王朝興衰更替的文字，心中一片清明，【這一切，都不過是勝利者書寫在史書上的、用來粉飾自己功績的華麗辭藻罷了。】
【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定義的。】
【所謂的‘民心’，不過是強者賜予弱者的、一塊看起來很美味的蛋糕。他們想給你，你才能擁有；他們不想給你，隨時可以收回。】
【真正決定一個國家，一個政權命運的，從來就只有一樣東西——】
朱竹清緩緩地合上書本，那雙冰冷的眸子裏，閃爍著與雪傾城如出一轍的、屬於帝王的霸道與冷酷。
【——實力。】
【絕對的、足以碾碎一切不服的……實力！】
所以，之前頒布的那些國策，依舊會繼續推行。
至於什麽時候徹底落實，怎麽落實……
那就不是那些即將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舊貴族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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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日的光陰，在珠光城那喧鬧而又充實的建設大潮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城主府，地下最深處，那間象征著朱月月最高權柄的秘密暗房之內。
巨大的光影沙盤上，代表著玄竹帝國的廣袤疆域，此刻已不再是模糊的輪廓。山川、河流、城池、要道……所有的一切，都被以一種極其精密的方式，標註得清清楚楚。而在那片疆域之上，數十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標記，如同惡性的腫瘤，遍布帝國全境。每一個標記，都代表著一個盤根錯節、陽奉陰違的舊貴族世家。
“郡主大人。”
汪蘭一襲幹練的黑色勁裝，身姿筆挺地站在沙盤前，那張總是帶著幾分英氣的俏臉上，此刻寫滿了凝重與……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她正在向躺在不遠處那張由整塊萬年寒玉打造的躺椅上，一邊喝著果汁一邊看話本的朱月月，匯報著這一個月來，“天網”計劃的初步成果。
“……根據我們安插在玄竹帝國青州、雲州等地的線人傳回的情報，以青州陳家為首的舊貴族勢力，在新年後，開始大規模地囤積糧食，惡意收購農具，並策動了大量擁有經驗的工匠和礦工，以‘告老還鄉’為名，集體辭去了在‘玄竹鋼鐵總公司’的職務。”
“除此之外，更有確切情報顯示，武魂殿白金主教薩拉斯，曾於二十天前，秘密到訪青州陳家。雖然會談內容尚不得而知，但就在他離開後，陳家的私兵規模，在短短十天之內，就擴充了三倍。其麾下的魂師，也全都換上了武魂殿制式的精良鎧甲與武器。”
“還有一件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汪蘭的語氣，帶著一絲猶豫。
“說。”朱月月頭也沒擡，只是翻了一頁書，懶洋洋地吐出一個字。
“我們在原星羅帝國邊境的眼線發現，一個名叫唐三的年輕人，最近在‘三不管’地帶動作頻頻。他似乎與原昊天宗的附屬宗族，單屬性四宗族，取得了聯系，並以‘唐門’的名義，招攬了其中的力之一族和禦之一族。據查，此人魂力已有三十九級，似乎……對我們姐妹，懷有極深的敵意。”
“唐三？”
朱月月終於放下了手中的話本，她坐起身，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玩味的、如同貓看見老鼠般的光芒。
“三十九級？呵呵，還真是‘天縱奇才’啊。”她不屑地撇了撇嘴，“至於那個什麽單屬性四宗族……聽起來倒是挺唬人。不過，他們四個家族加起來，能比得上當初在斷魂谷，被我們姐妹剁了的那個叫月關的娘娘腔一個人厲害嗎？”
汪蘭聞言，搖了搖頭。
“那不就得了。”朱月月重新躺了回去，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只煩人的蒼蠅，“一群土雞瓦狗，連當開胃菜的資格都沒有。讓他們自己玩兒去吧，別浪費我們‘天網’寶貴的人力資源。我們現在的主要目標，是武魂殿，和玄竹帝國那群不知死活的老東西。”
“屬下明白。”汪蘭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擔憂地說道，“郡主大人，如今武魂殿已經公然插手玄竹帝國的內政，我們若是再不出手，只怕……清清郡主和雲雲郡主那邊，會撐不住的。”
“誰說我們不出手了？”朱月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滿了惡作劇意味的壞笑。
她緩緩地從躺椅上坐起，走到那巨大的光影沙盤前，伸出纖細的手指，在代表著青州陳家的那個紅色標記周圍，輕輕地畫了一個圈。
“汪蘭。”她的聲音，在瞬間變得冰冷而又果決，不帶絲毫感情，“傳我命令。”
“是！”汪蘭的身軀猛地一挺，神情肅穆。
“立刻從珠光城親衛軍中，抽調一支由二十名魂王和八十名魂宗組成的百人魂師小隊，組成‘雷霆’特別行動隊。”
“這支小隊，由你親自統領。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朱月月的眼中，閃爍著銳利如刀的寒光，“限期兩個月內，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拔掉玄竹帝國青州方向，武魂殿設在那裏的至少三個資源據點或秘密哨所！”
“此次行動，有三個核心要務。”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確保我方所有人員的安全！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個姐妹，把命丟在那片鳥不拉屎的地方。”
“第二，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盡可能地全殲據點內的所有有生力量！雞犬不留！”
“第三，”朱月月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狐貍般的壞笑，“也是最關鍵的一點。記住，你們的身份，不是天鬥女國的郡主親衛，而是……被武魂殿迫害，流亡在外的……昊天宗餘孽！”
“昊天宗？”汪蘭微微一楞，隨即瞬間會意，眼中閃過一絲欽佩的光芒。
高！實在是高！
這一招“嫁禍江東”，簡直是神來之筆！既能沈重打擊武魂殿在玄竹帝國的囂張氣焰，又能挑起武魂殿與昊天宗這兩個龐然大物之間的舊怨新仇，讓整個大陸的局勢，變得更加混亂，更加撲朔迷離！
“至於裝備……”朱月月像是想起了什麽，隨手從珠光戒裏，掏出了一個看起來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由深海沈銀打造、上面篆刻著覆雜魂導法陣的精美手鐲。
“這是我們珠光城兵工廠最新研發的、第四代‘珠光’系列魂導儲物手鐲。別看它小，裏面的空間，足足有一百立方米。我已經讓人在裏面，為你們準備好了一百套最新款的四級便攜式魂導炮，和配套的一萬發高爆□□。”
她將手鐲扔給汪蘭，又補充道：“記住，此次行動，以騷擾和破壞為主，切記速戰速決，打完就跑，絕不戀戰！我們的目的，不是占領，而是要讓武魂殿那群雜碎，變成驚弓之鳥，讓他們在玄竹帝國的每一次行動，都提心吊膽，如履薄冰！”
“屬下明白！”汪蘭接過手鐲，只覺得這只小小的手鐲，重如千鈞。她知道，這不僅是武器，更是郡主大人對她，對所有親衛軍姐妹的，沈甸甸的信任。
她單膝跪地，用一種近乎於宣誓的語氣，沈聲說道：“請郡主大人放心！汪蘭，定不辱使命！”
當汪蘭那矯健的身影，消失在暗房門口時，朱月月才重新將目光，落回到那巨大的光影沙盤之上。
她看著那片代表著玄竹帝國的疆域，和那上面密密麻麻的、代表著舊貴族與武魂殿勢力的紅色光點，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眸子裏，閃爍著與她年齡完全不符的、深邃如海的智慧光芒。
她承認，剛開始，她以為這只是那個女皇陛下為了將自己和姐姐們綁上她戰車的一種“陽謀”。
可現在，她漸漸覺得，事情或許沒有那麽簡單。
【以那個女人的心機和手腕，她不可能不知道，一個剛剛經歷過“改朝換代”的帝國，內部會是何等的暗流洶湧。她更不可能不知道，武魂殿那群鬣狗，絕對不會放過這麽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可她，還是這麽做了。不僅做了，還給了我姐姐們藩王的封號，給了她們近乎於“獨立王國”的自治權。】
朱月月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抹了然的弧度。
【我明白了。】
【你這是在……養蠱啊。】
【你想看看，在內有舊貴族掣肘，外有武魂殿虎視眈眈的絕境之下，我們姐妹三人，到底能爆發出多大的潛力。】
【又或者說，你想借我們的手，去幫你，徹底掃清舊星羅帝國的這片爛攤子。而我們，就是你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不過，都無所謂了。】
朱月月的眼神，在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如同一柄即將飲血的絕世好劍！
與珠光城這邊的暗流湧動、殺機四伏截然相反的，是數千裏之外，玄竹帝國的皇宮。
本該是帝國權力中樞、最繁忙的禦書房內，此刻，卻是出人意料的……一片祥和。
沒有堆積如山的奏章，沒有愁眉不展的君王。
朱竹清正穿著一身寬松舒適的居家常服，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之上，手中捧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淘來的古籍，看得津津有味。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暖洋洋地灑在她的身上，為她那清冷絕美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色光暈，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幅恬靜而又美好的畫卷。
而她的姐姐朱竹雲，則更過分。她竟直接在書房的地毯上，鋪了一張柔軟的波斯毛毯，旁邊擺著一盤剛切好的、水靈靈的瓜果，就這麽毫無形象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疑似口水的液體。
這副場景，若是讓那些還在為國事操勞的官員們看到，怕是眼珠子都要驚得掉下來。
這哪裏是開國君主？這分明是兩個早已對國家大事撒手不管、徹底躺平擺爛的鹹魚啊！
但，真的是擺爛嗎？
朱竹清緩緩地翻過一頁書，那雙總是清冷如古井的眸子裏，閃爍著洞悉一切的睿智光芒。她看了一眼地上睡得正香的姐姐，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湛藍的天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充滿了信任與篤定的、淺淺的笑容。
她和朱竹雲，並非懶惰，更不是認輸。
而是因為，她們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比任何人都更堅定地相信著，那個遠在珠光城的妹妹，給她們許下的那個承諾。
——“四個月後，見分曉。”
從那個承諾傳來的那一刻起，她們心中所有的焦慮、所有的壓力、所有的迷茫，便都煙消雲散了。
因為她們知道，只要有月月在，天，就塌不下來。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為那些跳梁小醜的拙劣表演，去浪費心神呢？
她們現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耐心地，等待。
等待那把足以斬斷一切枷鎖的利劍，被鍛造完成。
等待那支足以碾碎一切敵人的王牌，橫空出世。
況且，她們也並非真的什麽都沒做。
皇城之外，那五萬名由林瀟將軍親自統領的天鬥鐵騎，日夜操練，枕戈待旦。他們就像一柄懸在所有舊貴族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確保了皇城的絕對安全，也確保了新生的帝國，不會在一夜之間，就分崩離析。
而朱竹清自己，在這數十日的“躺平”之中，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什麽狗屁的民心所向，什麽所謂的天下歸心……】她看著書頁上那些記載著歷代王朝興衰更替的文字，心中一片清明，【這一切，都不過是勝利者書寫在史書上的、用來粉飾自己功績的華麗辭藻罷了。】
【歷史，從來都是由勝利者定義的。】
【所謂的‘民心’，不過是強者賜予弱者的、一塊看起來很美味的蛋糕。他們想給你，你才能擁有；他們不想給你，隨時可以收回。】
【真正決定一個國家，一個政權命運的，從來就只有一樣東西——】
朱竹清緩緩地合上書本，那雙冰冷的眸子裏，閃爍著與雪傾城如出一轍的、屬於帝王的霸道與冷酷。
【——實力。】
【絕對的、足以碾碎一切不服的……實力！】
所以，之前頒布的那些國策，依舊會繼續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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