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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修) 第二天幾人去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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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修) 第二天幾人去廠裏……

樓上下來的是個穿著件黑色“棉猴兒”的小夥子, 瘦高個兒,長相俊朗,有種少年人生氣勃勃的精神氣, 一開口就是標準的“京片兒”。他往旁邊讓了讓,貼著墻角讓沈半月先過去,自來熟地跟沈半月他們打招呼,問是301的還是402的。

小笛子脆生生地回答:“我們家是402, 萬爺爺家是301,萬爺爺還在後面呢。”說完了自來熟地反問:“大哥哥,你是哪家的?”

小夥子笑道:“我是401的,就住你家對門兒,我叫顧淮山,小丫頭你叫什麽?”

“我叫沈笛, 我姐姐叫沈半月, 我爸爸叫沈國強,我媽叫林曉卉, 我爺爺叫沈德昌,我奶奶叫汪桂枝, 萬爺爺叫……啊, 萬爺爺叫什麽我不知道!”

小笛子口條不錯,報菜名似的報了一遍, 逗得顧淮山嘎嘎直樂。

沈半月一口氣把東西拎到402門口,喊了聲:“小笛子——”

小笛子忙說:“我姐姐喊我呢, 我要去開門了,再見顧哥哥!”噔噔噔地就往上跑。

顧淮山回頭看了眼,好笑地搖搖頭,繼續往下走, 在樓梯轉角碰見沈國強他們,促狹地學著小笛子報菜名:“沈叔叔林阿姨沈爺爺汪奶奶萬爺爺,首都機械廠家屬區16號樓1單元歡迎您們咧!”

幾人一臉懵,楞了會兒,汪桂枝回了句:“那我們可謝謝你了。”

顧淮山樂道:“不謝不謝。”

一溜煙兒跑出家屬樓後,在外面馬路上跟等在那兒的幾個年輕人碰了頭。

“樂什麽呢,顧淮山,撿到屁了?”發小好笑地問。

顧淮山踢了他一腳,說:“我家對門兒來人了,一家子老老小小的,裏頭一個女孩兒,一個人扛了三四個大包上樓,力氣大得離譜。”

發小好奇道:“這是來了個女壯士啊?多大年紀啊,長得好看嗎?”

顧淮山想了想,說:“應該跟咱們差不多,挺好看的。”

幾個發小頓時開始起哄,有問多好看的,有笑話顧淮山眼裏居然還有好看的女孩兒的,也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說:“那我回頭可得跟林沁雅說一聲,就說搶了她家房子的那戶人家家裏有個漂亮妞兒,連顧淮山都說好看,你等著吧,林沁雅非找那妞兒拼命不可。”

顧淮山無語:“你有病吧?!走走走,別逼逼賴賴了,溜冰去。”

一群少年嘻嘻哈哈地往家屬區外走。

家屬樓上,沈家人放下行李後先在屋子裏轉了轉。

如虞問春所說,這屋子雖然只是個兩居室,但是開間比較大,有一個房間可以隔成窄窄的兩間,雖然稍微小了一點,但也夠用了。每個房間裏都放了一張床,大的臥室裏還擺了張寫字臺、一個衣櫃,另外客餐廳的位置還有張四方桌。四方桌上放了些搪瓷盆、熱水瓶、毛巾牙刷之類的日常用品,還有些米面糧油雞蛋之類的。

小笛子從屋裏躥到廚房,又從廚房躥到衛生間,從衛生間裏出來後高興地說:“再也不用大晚上頂著風出門上廁所啦!”不管是小墩大隊的院子,還是江城的家屬院,都是沒有衛生間的,白天還好,晚上尤其是冬天的晚上,出門上廁所就是個酷刑。

一家人都笑了起來。

“這廠子辦事妥帖,瞧著已經打掃得挺幹凈了,咱們稍微再擦擦,鋪上鋪蓋就能睡,挺好的。回頭咱們打聽打聽,給你們小姐妹屋裏換個上下鋪,再買個書桌。衣櫃已經有一個了,另外再買幾個箱子,應該也差不多了。後面再有什麽缺的,咱們慢慢添就行了。”汪桂枝盤算著需要添置的東西,比原先預計的要少,心裏松了一口氣。

都說破家值萬貫,真要什麽東西都從頭置辦,還不知道得花多少錢票呢。

汪桂枝和林曉卉開始拆行李整理東西,沈德昌沈國強父子倆則開始打掃,沈半月掃了一眼,發現都不需要自己幫忙,就拍拍小笛子的腦袋:“走,咱們幫萬爺爺打掃屋子去。”

姐妹倆打開房門,碰巧對門兒的房門也開了,一個燙著卷發、穿著卡其色呢大衣的女人走出來,看見她們,女人略略打量一眼,矜持地沖她們點了下頭,就踩著高跟鞋啪嗒啪嗒地下樓了。

小笛子小聲地“哇”了一下,悄悄說:“姐姐,那個阿姨好時髦啊!”

江城地處內陸,整體來說,社會風氣還是相對保守的,尤其她們主要的生活區域是機械廠家屬院,工程師和工人們都比較儉樸,很少能看見這樣打扮得跟電影明星一樣的女同志。

沈半月回想了下,感覺這位女同志的眉眼和之前樓梯上遇見的小夥子有幾分相像,估計是一家人。

萬老頭兒一個人住兩居室,屋裏看起來空蕩蕩的。沈半月她們進去的時候,老頭兒正在擦桌子,小笛子於是也拿了一塊抹布幫著擦桌子,沈半月就拎了放被褥的包袱幫著鋪床。

他們每家的陽臺上都堆了些白菜蘿蔔什麽的,應該就是廠子裏幫忙安排的冬儲菜了。

午飯是林曉卉做的,煮的面條,放了點白菜,再每人一個荷包蛋。

火車上折騰了好幾天,吃的都是幹糧和盒飯,終於吃上自己家做的飯,哪怕只是簡單的面條,感覺也分外好吃。

沈半月吃了滿滿一大碗,剛放下碗,就聽見有人敲門,她去開了門,門外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頭發有點亂,臉和鼻子都有點紅,瞧這樣子,似乎是從哪兒一路騎車過來的。

沈半月猜到對方的身份,沖他笑笑,說:“管科長是嗎,請進吧。”

“你是小沈同志吧?你好你好,我是管英傑。”管英傑進門一看,心說果然虞工說的沒錯,萬工和這家人關系好,樓下沒人,原來是在樓上吃飯。

他笑著挨個跟屋裏人打了招呼,詢問是否有什麽缺的,汪桂枝代表兩家人把後勤細致的工作誇了一通,表示已經非常滿意了,順便委婉地表示自家孩子衣裳多,想再去添置兩個箱子,還有一些零碎的東西,想問一下去哪裏買比較合適。

管科長想了想,說:“我找個人給你們帶帶路。”

他轉身出了門,沒一會兒領著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兒進來,女孩兒長相清秀,就是有點內向,看到滿屋子的陌生人,打著招呼臉就紅了。

這女孩兒叫羅思雯,她家住101室,據說是從小在家屬區長大的,對這一片兒比較熟悉,而且她在子弟中學讀高三,跟沈半月同個年級,回頭開學了,還能帶著沈半月去學校。

管科長大約確實是很忙,把羅思雯帶到沈家交代了幾句後,就匆匆地走了。

羅思雯就跟被遺棄在黃鼠狼窩裏的小雞崽一樣局促不安,環視一周,最後把目光投向未來的校友:“箱子的話,信托商店和家具商店應該都有,我、我建議去信托商店看看,那裏的東西木材好還便宜,如果你們不嫌棄是二手貨的話。”

沈半月問:“我們還想買書桌和疊床,那邊也有嗎?”

羅思雯點點頭又搖搖頭:“書桌應該有的,疊床就不知道了,可以先去看看。要買床和書桌的話,最好是先量一量尺寸。”她想了想,又問:“你家有卷尺嗎,要不要我回家去拿?”

沈半月搖頭:“不用,我已經看過了。”

羅思雯不明白“已經看過了”是什麽意思,不過提議回家拿卷尺已經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氣,她沒勇氣再多問什麽,於是點點頭表示明白。

沈半月進屋拿了錢,拍拍小笛子的腦袋:“走,跟姐姐買東西去。”

小笛子立馬自動自發地圍圍巾、戴手套,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蹦蹦跳跳地去開門:“走啰!”

羅思雯跟著走到門口,遲疑了下,問沈半月:“就我們三個人嗎?”她發現屋裏幾個大人都沒動靜。

“嗯,就我們仨。”

沈半月心說,你一個社恐,再多幾個人一路上還不得緊張死你。

羅思雯心裏覺得奇怪,書桌疊床什麽的,也算是大件了,買這種大件一般不是應該大人去的嗎?但是幾個大人都不去,她又覺得輕松了不少,於是也不想再深究,禮貌地跟屋裏的人道了再見,隨後就加快腳步跟著沈半月出門下樓。

羅思雯其實很怕寒暄,不過一路上沈半月都沒怎麽主動跟她搭話,只有小笛子看什麽都新鮮,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沈半月也只會在她主動問“姐姐,你說呢”的時候,才會敷衍兩句,羅思雯感覺到沈半月也不是那種多話的人,社交壓力頓時少了大半,一下子自在多了。

最近的信托商店距離家屬區也就三站路。

所謂信托商店其實就是寄賣二手貨的商店,商店裏東西五花八門,舊衣區選購的人最多,據說是這兩天寒潮來襲,氣溫突然下降,不少人衣服不夠保暖,又沒有錢票買新棉襖,只能來信托商店淘淘寶。

當然,這個“據說”可不是羅思雯說的,而是排隊等選購的顧客在那兒閑聊,沈半月“被動”聽見的。

書桌和箱子果然有,售貨員介紹了一套硬木的老家具,造型挺古樸,沒有覆雜的雕花,就是抽屜拉手、箱子鎖扣上做了點造型,沈半月一眼就相中了。

其實桌子尺寸稍微大了一點,畢竟她們的房間有點窄,不過桌子反正是頂著墻放的,不留過道也沒關系,大就大一點吧。

同售貨員一番討價還價後,沈半月就把錢付了,多付了三塊錢,請售貨員找拉板車的師傅照著地址送貨上門。

售貨員也沒想到,這筆生意能這麽快成交,她還以為對方看好了還得喊大人過來掌掌眼呢。開票收錢以後,售貨員笑呵呵道:“放心吧,一準兒給你送到地方。”

不止售貨員沒想到,其實羅思雯也沒想到。她家別說買這種大件兒了,平時就是打個醬油、買顆白菜,都得她奶奶首肯。她是真的沒想到,同齡人的沈半月在家裏能做這麽大的主。

等到出了信托商店,羅思雯終於忍不住問:“你不用先回去問問你爺奶和爹媽嗎?”

沈半月看她一眼,笑道:“這些東西主要是我和小笛子用,我倆喜歡就行了。”她剛剛可是問過小笛子了的,小家夥也很滿意。

羅思雯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想問你怎麽確定家裏長輩也喜歡呢,你怎麽知道這個價格家裏長輩能不能接受呢……她想到了同個單元的顧淮山,顧淮山好像也從來不管長輩高不高興的。

她們又搭公交車去了七站外的家具商店,家具商店正在售賣的疊床尺寸並不合適,沈半月付了定金,請他們幫忙做一張。

羅思雯在一旁看著她唰唰唰就把疊床的尺寸寫給了售貨員,心說原來她早就量過尺寸了。

回到家屬區以後,沈半月又讓羅思雯帶著她們去了附近的副食品商店,買了兩袋蘋果、兩袋雞蛋糕。

等回到16號樓,她把一袋蘋果、一袋雞蛋糕塞進羅思雯手裏:“今天謝謝你了。”

羅思雯想把東西還回去:“我反正閑著沒事,帶你們轉轉也不耽誤我什麽,我哪兒能要你的東西……”

沈半月笑瞇瞇道:“這不是感謝你今天幫忙的,這是感謝你未來這段時間幫忙的,回頭我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再來找你。”

說完就牽著小笛子上樓了。

羅思雯站在原地楞了會兒,實在鼓不起勇氣上樓還東西,只好拎著兩袋東西回家。

信托商店動作挺快,書桌和箱子已經送過來了,一共兩對箱子,正好老兩口一對,姐妹倆一對。

汪桂枝感嘆首都就是不一樣,舊貨商店裏居然有這麽好的東西,顯然對那對木箱子非常滿意。

第二天幾人去廠裏人事科報到,一路上沈半月接收到無數好奇的目光。

人事科張科長親自操刀幫忙辦的手續,辦完之後將工牌、出入證和各種資料票證交給幾人,又特意向沈半月說明:“小沈同志還是學生,不屬於我們廠的職工,所以沒有工資,只能按照上工時間發補貼,標準和廠裏的臨時工相同。”

張科長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按理廠裏就算是招臨時工或者是學徒工,也不可能要還在讀書的學生娃,可偏偏領導交給他的入職名單裏,白紙黑字寫著“沈半月”三個字,甚至領導還特意叮囑他,要跟小同志解釋清楚沒辦法發給她工資的緣由。

她一個學生娃,能有補貼就不錯了,沒有工資不是應該的嗎?

張科長都不明白這有什麽好解釋的。

要說這小姑娘有什麽特殊的背景,他自己就是人事科科長,幾人的檔案早翻過好幾遍了,除了曾經被拐賣被現在的家庭收養,還真沒什麽特殊的背景。

不過既然領導要求了,張科長還是照辦了。

這個沈半月早有預料,聞言笑著道了謝。

何工比較關心家屬的安置問題,詢問張科長什麽時候能確定下來。

葉珠是跟著他們一起入職的,林曉卉被安排去了子弟小學,何工的妻子高妙華因為原先在供銷社當過主任,反倒不是那麽好安排。

張科長無奈道:“這件事情廠裏領導還在協調,你們放心,最遲開年肯定能夠解決,工作落實之前廠裏會給高同志發放補貼的,你們再等等。”

也只能先等等了。

隨後張科長親自將人送到13號樓。

“11、12、13號樓都是屬於研發部的,13號樓原先是資料室,兩年前吧,廠裏把資料都搬到了圖書樓,這棟小樓就騰出來給虞工、關工他們了。虞工他們的辦公室在二樓和三樓,你們只能安排在四樓了。”

張科長邊走邊介紹,“這幾棟樓進出控制得都比較嚴格,萬工、葉師傅還有小沈同志,你們憑出入證進出就可以了,沈師傅和小葉師傅進出的時候需要登記。”

這其實是張科長第二個感覺到奇怪的地方。

檔案上看,沈國強是五級工,一般配合研發部門幹活的都是六級工以上,所以沈國強不能隨意出入研發部是正常的。但是沈半月又為什麽能隨意進出13號樓呢?

聽說她是萬工的徒弟,可就算萬工是拿她當工程師培養的,她這麽點大的年紀,能有多大能耐?

張科長猜測可能是廠裏為了招徠萬工這個人才,答應了對方不少條件,其中就包括讓他的小徒弟進入研發隊伍,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廠裏為什麽要處處優待她了。

張科長自覺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不禁悄悄瞥了萬老頭兒一眼,心說沒想到這老頭兒其貌不揚,水平卻高到能讓部裏和廠裏都為他小徒弟開綠燈的程度。

將兩個工程師和沈半月送到13號樓後,張科長又將葉師傅、沈國強還有葉珠送去了車間。

沈國強和葉珠本來就是作為工人調動到首都機械廠的,自然要進車間上班,葉師傅雖然是項目組的,但是項目組只有每次有了階段性成果的時候才需要鉗工動手,廠裏自然不可能讓一位技術高超的七級工就這麽閑著。

正好前陣子有一位老師傅退休了,這不就補上了嘛。

沈半月留在13號樓打掃了下辦公室。首都機械廠財大氣粗,當然,可能也是出於保密需要,13號樓裏統共就二十多號人,他們幾個人獨占了四樓一層樓,萬工大手一揮,非常奢侈地給每個人分了一間辦公室。

打掃完了以後,沈半月環顧四周,發現辦公室比家裏還寬敞,暗戳戳決定回頭就去弄個折疊床來,四舍五入就等於擁有了一間單獨屬於自己的臥室。

這些年她陸陸續續攢了一些錢,原本是打算明年高考完了,暑假的時候早點來首都,看看能不能買個小院子什麽的,結果去了趟秦州,計劃就被打亂了。

機械廠分的那套兩居室,房子是不錯,可惜他們家人多,三個房間住著也有點勉強,小笛子越來越大,她倆肯定是需要自己獨立的房間的。

沈半月看著窗外,心裏琢磨著回頭找人問問,最好還是趁著現在首都房價還不高,先買個房子。

她其實對這個時代首都的房價也不了解,不清楚自己的存款能買多大的房子,當然,存款不夠也問題不大,實在缺錢,她也可以主動去找找金子的。

沈半月跟著萬老頭兒他們上了幾天班,每天都需要啃一大疊萬老頭兒扔給她的技術資料和相關文獻,啃得她頭昏腦漲。相對理論知識,對她來說,其實動手更簡單。

什麽氧含量,晶粒尺寸,溫鍛控形,馬氏體轉變……對她來說,根本不需要那麽多的理論,一個異能就通通搞定了。

但是她能搞定,車間搞不定。

所以她必須先把基礎的理論知道學會了,然後再根據自己異能達到的結果,倒推產生這種結果需要的技術,再想辦法將這種技術應用到車間。

這也是為什麽萬老頭兒經常會覺得,自己走到死胡同的時候,沈半月總能恰到好處地提醒。

因為沈半月手裏其實攥著“正確答案”,她知道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只是不知道怎麽樣才能達到對的。

她每天花費大量的時間啃專業資料,就是為了找出這個“怎麽樣”。

不過,基於她只是個領補貼的編外人士,沈半月老老實實上了幾天班之後,就決定給自己放假了。

定制的疊床應該做好了,她決定自己去把東西載回來,順便再買一張折疊床。

這幾天她已經大致摸清了廠裏的地形,輕松找到後勤科管科長,問他借三輪車。

“你準備騎三輪車去東風國營家具商店?”管科長皺眉道,“那邊離咱們這兒還是挺遠的,你一個小姑娘還要載著東西騎回來,有點困難吧?”

沈半月不覺得那麽點路有什麽困難的:“沒事,當鍛煉身體了。”

她想了想,遲疑幾秒,說:“不然,廠裏如果有拖拉機,我開拖拉機去也行,油費按路程算就可以了。”

管科長聲音都提高了不少:“你個小丫頭,還會開拖拉機?!”

沈半月矜持道:“不止會開拖拉機,其實車也會開,我有實習駕駛證。”

國內還沒有統一的機動車駕駛證管理制度,只是依據《城市和公路交通管理規則》將駕駛人員分為了三類:正式駕駛員、學習駕駛員和實習駕駛員。報考駕駛證也沒什麽年齡限制。

去年暑假回小墩大隊的時候,沈半月突發奇想去公社蓋了個章,跑到縣裏報考了駕駛證,考試合格後就擁有了一張實習駕駛證,現在算是在“實習期”,實習期滿,就能領取正式的駕駛證了。

管科長:“……”

還挺多才多藝。

當然,就算這小丫頭有駕駛證,他也不敢把單位的車子借給她。

汽車可是單位的重要資產,萬一磕著碰著了,他找誰說理去?

“算了算了,我還是給你弄輛三輪車吧。”

於是,沈半月就騎著從後勤借來的三輪車找上了羅思雯,載上羅思雯這個“導航”後,她一路風馳電掣到了家具商店,然後又載著兩張床加羅思雯一路風馳電掣回了家屬院。

從三輪車上下來的時候,羅思雯感覺自己已經麻木了,也不知道是被風吹麻木的,還是被震驚麻木的,總之在看到沈半月跟提小雞崽一樣把疊床提起來的時候,她居然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了。

這個新來的鄰居不是一般人。

羅思雯麻木而震撼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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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啦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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