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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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不幹人事的玩家被無情踢出隊伍,這不太意外,他一向沒有團隊精神,作為他的隊友反而更容易因為距離太近而屢遭毒手。

作為涮了一把貝爾摩德的交換,玩家默許了自己昨晚用過的酒杯和酒瓶流入他們手裏,畢竟堵不如疏,組織遲早會把主意打到玩家身上,想要完全隱藏一個秘密是不可能的,倒不如大大方方亮出來。

反正他早在之前就對義骸做過檢查,作為給死神用作現世媒介的義骸主要功能在於器子體與靈子體的契合,重點考慮的是靈魂的容納和靈力的遮掩,其他更貼近人類細節的方面反而是次要中的次要。

所以義骸根本就沒有指紋和口腔黏膜,除非他們直接觸碰玩家的靈子體,否則根本別像得到任何信息。

經這麽一遭,與玩家的聯絡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名為匹斯可的男人的手上,匹斯可的臉玩家數次在財經頻道見過,他額頭寬闊,蓄起的胡子被修剪得很整齊,眼裏時不時閃過商人特有的精明,總之,他看起屬於是玩家最不想交流的那種人,但也是最好解決的那種人。

匹斯可剛見到他是,先是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他,面上掩飾得很好,似乎真的只是接手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員工,但一個精神正常的員工不會在臉上套一個紙袋子,玩家不敢保證沒有靈力的人類能不能透過靈子構成的虛面具直接看見他的臉,也是為難這位大哥沒有對著紙袋子笑出來。

玩家聽見他的心跳聲很平穩,冷不丁問了一句,“看見我有實體你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匹斯可的心跳聲快了一瞬,但表情卻沒有絲毫變化,仍然保持著微笑,“貝爾摩德臨時有事,接下來負責與你聯絡的人是我,請多關照。”

玩家點點頭,“你好。”

匹斯可帶他去了自己的別墅,並給他安排了一個房間,言明他可以在有需要的時候過來休息,玩家參觀了一遍這棟從內到外寫滿資本家特權的別墅,問道,“你很有錢?”

匹斯可笑得滴水不漏,“都是組織在後為我創造條件,我才擁有現在的地位。”

玩家說,“現在周圍沒有別人,你可以說點真實的。”

匹斯可笑了,“你可能覺得我這句話說得誇張,其實你只是不了解組織的能量,只要你想,未嘗不可獲得和我現在一樣乃至更甚的成就。”

玩家問,“什麽成就?金牌偷稅董事長嗎?”

匹斯可卻沒詳細說下去,只是含糊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玩家沒追究,也不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麽以後,他更對這間別墅的酒窖感興趣。想著以後隨著打交道說不定使用義骸的次數更多,他順便把義骸裏藍染留下的那點手腳都清理掉,然後費了大力氣給自己裝了個能消化一整只大象消化系統,當晚他就進了酒窖。

他一開始只想稍微嘗嘗,畢竟醉酒誤事,說服自己只是稍微品品,就是在嘗試品酒的時候沒克制住喝空了三個橡木桶,第二天他在桶底醒來,匹斯可看著他的表情可謂精彩。

玩家摸摸自己的腦袋,什麽也想不起來,只能詢問他,“我喝多了?”

匹斯可謹慎道,“也許。”

“也許?”

匹斯可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你確定你現在清醒嗎?”

玩家也疑惑了,“……我可能清醒著?”

匹斯可的表情沒有初見那般虛假,見他似乎處在可以正常交流的範圍內,於是帶他出了酒窖,路過花園時玩家立刻被堆滿整片花園的垃圾桶鎮住了,只見樣式各異的垃圾桶按照顏色分別排在一起,金屬的光澤在陽光下分外耀眼,簡直是另類的彩虹戰隊。

玩家不由得被這驚心動魄的陣仗驚住了,不由發出讚嘆,“你們家的園丁真有創意。”

匹斯可否認道,“不,這是你做的。”

“啊?”玩家更震驚了,“我做的?”

匹斯可點點頭表示肯定,並將他昨晚的事跡娓娓道來,昨晚玩家喝酒之後,衣服散亂,渾身酒氣,眼睛的位置發出兩點能夠穿透紙袋的紅光,並時不時發出仿佛智障一樣的笑聲,有人想上來問問情況,沒想到他眨眼就不見人影,再回來就是一趟趟來回運送垃圾桶,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擺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托他的福,今天京都的頭版都是大街上不翼而飛的垃圾桶,匹斯可一晚沒睡,從昨晚阻攔他搬垃圾桶到現在頭疼該怎麽對外解釋,整個人都不好了。

玩家聽完自己的豐功偉績,二話沒說先去洗了個澡換了衣服,然後拍了拍等他給個解釋的匹斯可的肩膀,沒有絲毫負擔地說,“這種事以後還多得是呢,你要提前適應啊。”

匹斯可氣得胡子顫抖了兩下,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

玩家才不管他們開不開心,他只管自己開心,總之,大企業家枡山憲三大半夜不睡覺往自己家裏搬垃圾桶的事還是流出去一點風聲,正好組織準備將企業重心轉移到東京去,匹斯可想著辦完這邊的事就去東京換換空氣,本以為也要帶著玩家一起去,沒想到玩家拒絕了他發出的組隊申請,說自己只能在京都活動。

他把這個消息報了上去,當晚玩家似笑非笑說要給他來一場難忘的踐行,於是匹斯可被迫感受了一次淩晨三點京都的俯瞰夜景,而他的待遇還不如貝爾摩德,玩家給他腳底下劃了塊一平米的靈力範圍就自己玩去了,留他一人被迫在一平方米的透明地磚上360度品味小心眼的人都是怎麽報覆的。

*

簡單與匹斯可培養了一段時間感情,組織後面的人聽說玩家只在京都活動之後似乎在這裏放開了手腳,幹壞事的頻次比玩家一天砍虛的次數還要多,頗有些上面有人無法無天的架勢,玩家竟微妙地有了一種助紂為虐的罪惡感。

然而所有最壞事的都得有收到報覆的覺悟,經過長時間造作,京都的靈子濃度有了不明顯的上漲,經技術開發局監測,初步判定為大虛頻繁穿越兩界帶來的虛圈對現世滲透影響。

於是技術開發局派出人員若幹,用糊水泥的鏟子鏟了特制的膠水一點一點往空氣上糊,以此加固兩界之間的屏障,玩家作為打手負責幫他們收拾可能出現的大虛,閑暇之餘就跟著觀摩他們糊水泥,還琢磨抹水泥加固屏障這種不靠譜中透著一點專業的靠譜的手段是不是他們進了十二番隊統一選修的。

大虛隨意串門的問題是解決了,人類的內部鬥爭還沒有盡頭,現世的靈子濃度一直都是屍魂界的關註方向,戰爭時人類的大量死亡將靈子濃度推向一個高峰,如今和平時代的靈子濃度一直很平穩,就顯得京都的濃度上漲十分突兀了。

屍魂界那邊研究了一下,覺得這種問題得問一下基層員工,然後玩家奉命寫了一份報告遞上去,由於沒有代筆,這份報告寫得頗為痛苦,他暫時還沒學會把謊言化為文字的技能,總不能說自己和人類狼狽為奸為人口負增長做了極大貢獻吧?

他研究了一下,最後把原因歸咎於生活壓力過大,人類開始沈迷紓解壓力的活動,比如抽煙喝酒大保健,這些活動對人類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轉的傷害,尤其大城市的浮華更讓人無法拒絕這些誘惑,所以許多人就這麽墮落、就這麽嗝屁了。

玩家寫完通讀全篇,自己都覺得辣眼睛,遞上去之原本做好了被打回重寫的準備,沒想到竟然通過了,甚至得到了四十六室的口頭褒獎,讓玩家不由得對四十六室的人均視力產生了質疑。

後來他想明白了,四十六室多少也沾點甩鍋屬性。

遞上去幾次報告之後,玩家見到了為現世人口負增長事業做出一部分貢獻的人才,是一對年紀輕輕的姓宮野的夫婦,兩人都是藥物方面的專家,某種程度上他們確實是人才,因為讓人長生的藥的主要研發人就是他們兩個。

玩家懂了,這是推進劇情進度的不可缺少的齒輪,組織原本因為玩家的不可控性不想讓他們接觸,架不住藥物進展需要玄學幫助,於是玩家被帶到藥物研發者面前。

玩家琢磨了一下組織遞給他死在研發藥物下的人員名單,分到他手裏的名單只有一部分,數量也顯得觸目驚心,再想想藍染搞研究時死的人,又覺得問題不大。

宮野夫婦在研究室等他,夫婦兩人都身穿白大褂,戴著眼鏡,就外表看起來比玩家當初參加的那個所謂的學術會議裏的家夥專業多了,總之就是處處透著專業的氣息,尤其想起來這兩人是學醫的,再一想被自己不知道扔到哪裏去的醫學書,更加肅然起敬了。

他激動了,一激動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張嘴就問,“你們就是想研究長生藥的那個?”

匹斯可派來的人在旁邊給他瘋狂打眼色,玩家全當沒看見,隨手把那個小可憐推出門外,無情地關上了門。

湊近去觀察這兩個人,兩人因為過於直白的問話和突破正常社交的距離而蹙起眉,不過礙於良好的教養沒說什麽,男方先開口,“永生最早始於神學中人類的幻想,我們現在所做的也許在外行聽來接近你所說的目標,但實際上是不同的理念。”

玩家被這句‘理念不同’給說懵了,甚至沒來得及發怒對方說他是外行人,追問道,“你們不做長生藥是做什麽的?”

金色長發的女人隨即接上,“是能都擺脫死亡從古至今一直籠罩在人類頭上的陰影的、夢幻一樣的藥。”

玩家不懂她在隱喻什麽,也可能是不敢深想,茫然地張大嘴,“啊?”

實驗室裏落針可聞,女人的嘴唇開開合合,聲音如同迷境中唯一的光芒。

“我們要創造出,能夠讓人起死回生的藥。”

“……”

空氣安靜了,玩家也不說話了,氣氛在安靜地凝固。

宮野夫婦的表情很平靜,眼裏有對這個目標追求的執著和科研人員特有的狂熱,這種眼神讓玩家明白,這兩人是認真的。

玩家猛地站起身,繞著實驗室快步走了兩圈,然後在門口停頓,拉開門淡定地向他們一頷首。

“當我沒來過,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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