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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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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籌謀良久終於把平子真子踢出屍魂界後,藍染不得不承認,沒了這位麻煩的隊長後,他連用鏡花水月的頻率都下降了。

平子真子是位十分優秀的隊長,如果因其散漫的態度而掉以輕心的話,恐怕不出幾個回合自己的秘密就在這位隊長的眼睛下暴露無遺了。所以藍染早就清楚隱瞞到最後不如一開始就解決掉這個影響因素。

只是可惜了,倘若平子真子能留到最後,否則最後發現真相時,他的表現一定更加有趣。

弱者對待困難的態度是逃避,強者面對困難時則更加自信。

藍染無疑站在聰明人的巔峰,唯一被他承認的另一個聰明人則被他買一送一打包送了現世特快專遞,如今恐怕正一起琢磨著怎麽對付他,藍染還是很期待他們會動用什麽手段,畢竟如果他們出手就必然要動用崩玉,而浦原手裏的那一半崩玉正是他需要的東西。

如今平子真子遠遁現世,京樂春水解除對他的懷疑,四楓院夜一外逃,四楓院家雖說不會放棄這位隊長,在幫助上也會在明面有所收斂,因此浦原喜助等人得到的二手情報將會大打折扣。在稍微輕松下來一點的日子裏,藍染有了短暫的好心情。

至於為什麽短暫……

面前市丸銀的笑臉絲毫未動,藍染卻莫名感到可憎,緩緩深呼吸一次,肺葉與空氣發生一次貼近彼此的互動,藍染按住突突直跳的額角,重覆道,“你說最近現世出現的大虛死前都會喊一句為了藍染大人?”

難得見藍染失態,市丸銀欣賞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開口,“是啊,剛聽見時我也嚇了一跳,還好範圍傳播較小,消息封鎖得快,沒有被發現。”

被發現就好笑了,他多年經營騙過一眾混成人精的隊長副隊長,轉頭因為一句莫名其妙的宣言翻了車,現世的平子真子都能夢裏笑出聲。

手指從額頭劃過鼻梁,藍染擡眼,“——他是不是還在虛圈?”

“唔,那邊沒傳來過消息,大約還在吧。”

兩人對視一眼,市丸銀滿臉寫著‘被發現了’,藍染沈默一會兒,被刻意遺忘的記憶浮出腦海,回想過往慘痛經歷,這件事想都不用想這件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於是藍染重新掛起和煦的笑,“去轉告他,銀。”

“四番隊的卯之花隊長最近似乎正得空閑。”

“誒——要我去說嗎?”

市丸銀露出苦惱的表情,似乎極為不情願。

“您說這種話還好,我去說的話會被揍的吧。”

“那麽你要拒絕嗎?”

市丸銀笑道,“怎麽會,我也很好奇啊。”

情況不太妙。市丸銀去過一趟虛圈,帶回來的消息幾乎讓藍染眼前一黑:大肆宣揚的稱呼,狗屁不通的讚美詞,歪瓜裂棗的下級虛點兵點將一樣排著隊挨揍,藍染瞇起眼想象了那副畫面竟不覺得有多意外,可見人的底線就是用來逐步逐步拉低的。

“他說了什麽?”

“他說誰打掉我的頭就不用寫作業。”市丸銀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那群大虛還真是聽他的話耶,居然真的問都不問都打過來了,還好我跑得快。”

那還是手下留情了。藍染思忖。

市丸銀興致勃勃繼續說,“我還記了一些那群大虛寫的作文,藍染副隊長要聽聽看嗎?”

藍染瞥了他一眼,雖然沒有多餘的話,市丸銀還是很快跳過了這個話題。

看起來藍染副隊長不經誇呢,明明那些文章寫的都很有新意,真是可惜了。

市丸銀心想。

“雖然下級虛占多數,但是我在裏面看見了兩只亞丘卡斯。”

“嗯?”

“靈壓不錯,看樣子成為亞丘卡斯有一段時間了,也沒跟著寫那些什麽讚美詞,哎,我還很期待亞丘卡斯級別的虛會寫出什麽東西呢。”

“銀。”

“好啦好啦。”

玩家對待可以稱為任務的一切工作都做得很認真,之前為虛化實驗收集材料時,曾四五天不睡覺連跑幾十個地方抓虛,藍染知道後也不得不佩服他的精力。

這時市丸銀又說,“不過他一句都沒有問候藍染副隊長呢,你們吵架了嗎?”

藍染註視著他,緩緩扯開一抹溫柔的笑,“你怎麽會這麽想呢,銀,我們可是好朋友啊。”

市丸銀拖長了聲音,意味深長地說,“原來如此。”

於是自稱好朋友的藍染選擇了逃避,即再次把玩家拋在腦後,直到他升任隊長,覺得與玩家的冷戰也差不多該結束——成為隊長後有許多事需要著手準備,如今正需趁手的戰力,也正好驗證某人在虛圈的成效。所以他出發去虛圈,準備見見這位暌違已久的‘好朋友’。

搜尋一圈,深紅色額靈絡從眼前飄過,但是顏色變得更加渾厚,也更加暴躁。

靈壓有點變化,變強了?不太意外,但是這種靈壓……

藍染心裏閃過一種不好的猜測,轉頭便往靈壓來源的方向趕去,遠遠望見一抹篝火,走近一看,一群大虛圍著篝火站成一圈,篝火上架著一只掙紮嚎叫的被捆得死死的大虛,玩家像烤一只羊一樣轉著架子,他旁邊坐著一個棕色頭發的男人,正目光呆滯地看著被架在火上烤的那只虛。

在被炙烤的大虛淒慘的嚎叫聲中,玩家開了口,聲音低沈,“這位同伴遠離了我們的理想,他試圖撿起舊日的名字,背棄給予我們一切的那位卡密薩馬。”

四周鴉雀無聲,周圍的大虛紛紛低下頭。

玩家仍在發言,語氣愈發亢奮,“現在的一切都是誰給與你們的?是藍染!讓在虛圈游蕩的你們擁有了新的名字!讓你們有了指路明燈!讓你們不再迷茫!”

“我們沐浴著他的榮光,受及著他的恩澤!同伴們——大聲叫出你們的名字!”

眾虛高呼。

“藍染大人的眼鏡!”

“藍染大人的呆毛!”

“藍染大人的蒸汽眼罩!”

旁聽的藍染忍不住感到雞皮疙瘩驟起,驚悚的酥麻感過電似的從頭竄到腳。

玩家還在呼喚。

“而現在!我們將要懲戒這個背離道路的家夥。”他舉起被烤得半死不活的虛,目光沈郁,“讓我們消除他的罪惡,讓他的靈魂得以解脫。”

虛群躁動起來,面對上百只冒著紅光的眼睛,玩家唇角扯開一抹詭異的笑,臉上泛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紅暈,緩緩張口——

“來吧,讓我們感謝藍染大人賜予的食物。”

虛群吼叫著沖向那只虛,大虛最後的嚎叫被虛群的進食聲覆蓋,毛骨悚然的咀嚼聲代替了呼嘯的風沙,成為這片土地的主音調。

虛是如果不吞噬靈魂便會退化的生物,吞食同類這種行為在虛圈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倘若將進食這件事蒙上宗教的外衣,一切行為就變得恐怖了起來。

藍染看見玩家在虛群撲上來的瞬間扯過坐在他旁邊的那個男人跑出了中心圈,此刻手裏拋上拋下著一塊白色的東西,藍染瞇起眼,辨認出那是一小塊虛骨,而玩家對旁邊的男人笑著說了什麽,張嘴就把那塊虛骨往嘴裏送。

“你在幹什麽?”

腦子還在消化剛剛的畫面,藍染已經出現在玩家身邊,抓住他的手臂質問道。

玩家的眼睛瞬間亮了,“啊,藍染!”

他沒再去管那塊沒吃進嘴裏的虛骨,轉而自豪地介紹起自己的累累戰果,“我跟你說,上次的失敗讓我有了一個新想法,現在這個想法已經得到了進一步實施,很快就能看到成績了!”

藍染的目光落在玩家明顯亢奮的臉上,大虛咀嚼同類的聲音還在回響,他無端感到毛骨悚然。

玩家毫無所覺地問,“好久不見,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

“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

計劃開始前,史塔克如是說。

把虛的名字統一改成一個格式什麽的,聽起來就很不靠譜。

“我知道這執行起來很困難。”玩家說,“你知道現世的外語培訓機構嗎?他們招聘員工要求日常交流中也要使用外語,許多人因這個原因而離職,但留下來的都是符合條件的。”

史塔克跟著他的話想了想,“外語是什麽?”

“就是abandon,我有一個朋友特別喜歡這個詞,喜歡的都裂開了。”

“裂開了還是喜歡嗎?”

玩家篤定,“是喜歡。”

這下史塔克不反駁了。

唯一的反對聲音也消失了,玩家火速又聚攏了一批虛,這種事熟能生巧,雖然史塔克之於這群虛就像黃瓜之於貓一樣,令後者恨不得遠離三百米,讓玩家恨不得將史塔克踢出隊伍,但史塔克保證他絕對不會惹麻煩,玩家勉勉強強看在他跟班一號的份上留下了他,當做牧羊犬用。

而這個計劃最大的阻礙就是藍染的隨身物品少得可憐,玩家把名字按順序從藍染的眼鏡排到藍染的毛筆之後,不得不開始起一些亂七八糟的名字,比如藍染的頭發666號,充滿了游戲隨即昵稱的自由感。

他還強制要求每人每天至少要與五個人打招呼並準確念出對方的名字,於是很長一段時間大虛們彼此的問候都是‘你好藍染的頭發666’‘你好藍染的頭發233’。

史塔克聽見他起名的全過程並觀看了數天的大虛打招呼,再次感嘆:“你真的很恨這個人。”

玩家強調,“我愛他。”

一群虛裏總有那麽幾個不服氣的,想抗爭的,於是戰火數度掀起,藍染的頭發數量逐漸減少,玩家覺得這樣不是辦法,於是想了個辦法以儆效尤。

這就是藍染看見的那一幕。

史塔克在他被抓住的那一瞬間露出了難得銳利的眼神,見到玩家沒有抗拒的表現後自然收起敵意,直到聽見玩家稱呼對方的名字,不由多看了這個人幾眼。

並在心裏流出一絲同情。

這份愛還真是沈重啊,連能承受自己靈壓的人都被震撼得手在發抖。

史塔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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