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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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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藍染似乎沒有將計劃告訴玩家的打算,但玩家絕沒有傲慢到放著攻略不看,尤其是市丸銀在他面前狀似無意的一句“你不知道計劃嗎?我們都知道了耶”讓他的好勝心到了頂點,纏著藍染要來了計劃並寫了三份不同視角的攻略。

正打算拿著攻略去向藍染邀功,順便再蹭口茶喝,路上一個小尾巴綴在玩家身後五米,這個距離正好能緩沖玩家的突然襲擊,如同點了跟隨一樣甩也甩不掉,玩家不耐煩了,先一步出聲,“想挨揍?”

市丸銀條件反射地摸了摸刀,“威脅小孩子的大人太差勁了,明明我的路線也是這個方向而已。”

在玩家進一步吐出“沒品都是人上人”之類的話前,市丸銀打斷玩家的蓄力,“您準備去找平子隊長玩嗎?”

玩家瞧了他一會兒,露出一種詭異的表情,“你是來捉奸的?”

“唔。”市丸銀嘴角抖成了一條波浪線,好在他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他在最近有了很大的進步,並隱約觸摸到了與玩家相處的要點,那就是轉移話題。

“這件事情過去之後,藍染副隊長就要改為藍染隊長了吧,真厲害呀,這樣的話在五番隊裏就更加沒人能管得了你了,稍微開始有點擔心了。”

“所以現在你來對我求饒還來得及,我會看在你年紀尚小的份上多贈送一份毒打套餐。”

“您真是愛開玩笑,說起來最近很少看見您和平子隊長一起談話呢,明明之前經常能見到你們在一起,是鬧什麽矛盾了嗎?”

還未經歷變聲期的聲音有獨屬於小孩子的尖細,經市丸銀的口中吐出來有一種難以擺脫的糾纏感,惡意混雜其中如蛛絲一樣細細綿綿地纏繞在身上。

原來在這等著我呢。玩家暗暗翻個白眼。

“是嗎?最近確實沒怎麽見到平子隊長的人影,可能是我太忙了吧,不過能者多勞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真是甜蜜的苦惱呢。”

暗示對方不幹活的攻擊失敗了,市丸銀年紀不大,臉皮頗厚,牙尖嘴利近乎刻薄,“是嗎?我還以為是你不忍心對關系很好的隊長下手,所以最近一直在逃避呢。”

玩家面無表情,“產生這種想法的你是看了什麽羅曼蒂克的小說嗎?看起來要提醒采購書籍的隊伍不要什麽垃圾都往圖書室裏塞,容易讓還在生長的小孩子產生變態的屬性。”

市丸銀笑臉燦爛得與玩家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你是在轉移話題嗎?”

“哈哈哈好好笑哦,我有什麽需要轉移的話題?”

“沒有嗎?我以為你至少會反駁一下和平子隊長關系很好這句,真是可惜啊,接下來大概就再也沒有機會一起喝平子隊長出去吃飯了吧?”

聲音猶如附骨之疽隨風纏繞在玩家四周,就如同玩家對市丸銀不加掩飾的敵意一樣,市丸銀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打擊玩家的機會,尤其是在藍染的默許之下。

問題則在於玩家會無視藍染搞的小動作,對市丸銀的上門挑釁卻不可能無動於衷。

玩家笑了,“你找打?”

市丸銀無辜道,“我說錯什麽了嗎?我可是好心來提醒你抓緊機會不要給自己留下遺憾,放心,我不會告訴藍染副隊長的。”

玩家轉身就走,這次市丸銀沒有追上來。

美好的一天從遇見市丸銀就結束了,玩家腳底生風,簡直要和地面擦出火花,在一個驚喜的轉角處,他又撞上了另一個不想見的人。

平子真子截斷他的逃跑路線,在他扭頭逃跑的瞬間拽住他的衣領,懶懶掀起眼皮,“給我站住。”

玩家像一條垂死掙紮的鹹魚左右撲騰,來回翻面,平子真子默默把他提高了一點,玩家腳尖離地,被迫淩空仰臥起坐,終於察覺這個畫面看起來很蠢,逐漸停下發癲一樣的動作。

玩家此刻仿佛一條失去夢想的鹹魚,低聲喃喃,“這如果真的是巧合我就把自己的鞋吃了。”

平子真子沒聽清,“什麽?”

“什麽也沒有,”玩家揚起笑臉打招呼,“感謝您百忙之中與我來一場驚心動魄的偶遇,但是我現在忙著去掃地——”

平子真子不買他的賬,“可我明明記得你今天的工作是去巡邏。”

“我換班了。”

“哇,我怎麽沒收到報告?”

“這等小事哪能勞煩您大駕,隊員們私下解決就是了。”

“喔——看起來我這個隊長做得不稱職,連隊員們私下勾結交易的事都不知道。”

玩家覺得他意有所指,局促地摸了摸鼻子沒吱聲,這下輪到平子真子詫異了,往常這個時候玩家已經急於撇清關系說胡話,接下來要再訛一頓飯才是基本操作,他眼睛一瞇,聲音裏蘊了點不清不楚的威脅,“你們該不會背著我做了什麽壞事吧?”

平子真子本人與笨蛋這個詞相差甚遠,雖然看起來不那麽守規矩,但這也恰恰證明了此人在一些事情上不拘小節的手段,比如他明明察覺藍染和玩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如今還要再加上一個市丸銀,但依舊把藍染放在眼皮子底下監控,甚至還給了一個副隊長的職位。

玩家有時候很難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這種性格在恐怖片往往會因為過於自信導致不自覺的作死而率先撲街,就眼下的情況來看,那一天也用不了多久了。

回到眼下,玩家像小金魚甩尾巴一樣前後晃著腿,“我怎麽會做讓平子隊長不開心的事呢,放我下來嘛。”

“哦——”平子真子沒放手,拖長了聲音,“那就是別人做了?”

他一眼掃見玩家有意護在懷裏的紙,“什麽東西?”

玩家嘆氣,“長期缺席巡邏的檢查書。”

平子真子語氣中有種大仇得報的暢快,“讓你總是無故翹班,聽說你下下個月的薪水已經扣光了?”

玩家說,“您再提這件事我真的會哭出來。”

“那你倒是哭啊,嚷嚷這麽多次也沒見過你真的哭過一次,你當我還會信嗎?”

“……”

玩家沈默的時間太長,平子真子倒覺得不太對勁了,把人拎過來一看,只見玩家兩只眼睛仿佛一瞬間泡進了水裏,眼淚不要錢一樣地往下掉,幾乎在臉上連接成線,哭得好不淒慘,喉頭滾動了兩下,發出一聲倉促的哽咽,隨即張大了嘴,眼看就要發出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哭嚎——

平子真子被駭得立刻松開了手,心說我也沒拿他怎麽樣啊難道這又是新的轉移話題的手段,然後在本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又伸出手,如同對待一只隨時準備毀天滅地的大虛一樣無比迅速地死死捂住玩家準備嚎出聲的嘴。

他淺灰色的瞳孔幾乎要嚇褪色,音調不自覺拔高,“你幹什麽?!”

玩家被捂著嘴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唔唔唔’幾聲,大概意思是“不是你讓我哭的嗎?”

平子真子奇跡般理解了他的意思,怒道,“我什麽時候讓你哭了?再說一個男人怎麽說哭就哭,你不會覺得羞恥嗎?”

玩家羞澀一笑,平子真子抽了抽嘴角,他老人家不拘小節慣了,偶爾丟個臉並不影響他本人的風評,但這不代表他能眼看一個小鬼在自己面前哭得稀裏嘩啦,要是哪個隊員路過,先不提是否誤會這件事,面前哭得正慘的這個玩意肯定不介意火上澆油,把事情弄得更糟……

他松開手咳嗽一聲,玩家張開嘴作勢又要嚎,平子真子立刻又把手糊了上去,額前的碎發因為沖力險些撲在玩家臉上,他咬牙切齒,“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一時分不清玩家是為了轉移話題搞這一出還是獨獨為了看他笑話才哭成這樣,按照他們以往不算頻繁但也絕對不屬於萍水相逢的交往頻率,玩家雖然在嘴上毫無節操,但行動上卻有獨一套的堅持,打個比方就是玩家雖然說了很多次要用哭來威脅,但大多都是只聞其聲不見其淚,真材實料這還是頭一回。

難道這家夥真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照這麽看,估計這事還不能小。

平子真子心裏嘀咕,思索幾輪暗暗將這件事記在心裏,面上不露半分聲色,語氣帶了點飽受折磨的疲憊,“我可不想被其他隊員誤認為我是一個欺壓下屬的隊長,你想吃什麽,我請你總可以了吧?”

玩家長長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後撈過平子真子的袖子擦了擦眼淚,在平子真子抽搐的視線裏又哽咽了一下,說,“也不用太好,就是想吃特別一點的,就是那種和平常吃的東西不一樣的,不一般的,你懂吧?”

平子真子露出死魚眼,“沒有那種東西。”

玩家又作勢要哭。

平子真子連忙捂住他的嘴。

玩家問,“真沒有?”

語氣活脫脫來挑事的意味,平子真子抽了抽眼角,感覺手底下的不是藏著秘密的奇怪隊員,而是街邊無所事事挑事吃白食的流氓——總之都是麻煩的東西,他收回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妥協似的說,“行啦,你想吃什麽帶你去總行了吧?”

說是這麽說,玩家其實只是想把註意力從自己手裏寫了不太美好發展的攻略上轉移開,他不怎麽餓,自然也提不起吃主食的欲望,路過一家店家門口掛著“氷”字旗子的店,平子真子詫異地道‘新開了一家刨冰店,嘗嘗看吧’就拉著他買了兩份刨冰。

平子真子好像有一種自來熟的天賦,等待刨冰的時間他已經和老板從刨冰的口味聊到隔壁家的貓離家出走後帶回來兩只崽上,玩家著實佩服他這種和誰都能聊上兩句的技能,接過屬於自己那一份,在平子真子‘兩只崽是黑白花的也不知道是哪只渣貓做的好事’的聲音裏坐在了門外房檐下的長凳上。

聊完隔壁貓的感情故事,平子真子終於心滿意足地坐在旁邊把自己那份刨冰攪得亂七八糟,舀起一大勺沾滿糖汁的碎冰塞進嘴裏,一側的臉頰鼓出不規則的形狀,玩家學著他塞進一大口冰,凍得腦袋都木了。

平子真子見狀還哈哈大笑,“差的多了,小鬼。”

刨冰上的配料只有簡單的糖水,完全比不上口感豐富的雪糕,玩家坐在古樸街道的木制長凳上,仿佛一瞬間誤入了某個古裝劇的拍攝現場,百年如一日的太陽照耀在所有人的頭上,他在這樣平和的下午感到久違的困倦。

“味道還可以嘛——”平子真子抱著自己那碗冰吃得興致勃勃,瞥見玩家沒什麽興致的表情,“不要在這裏睡著,不是你說要吃的嗎,給我好好吃完。”

奮力咬碎一大口冰,玩家含糊道,“我沒說要吃這個,明明是隊長自作主張。”

“哈?現在就開始怪我了嗎?問過你也沒有意見,你是哪家反覆無常的女朋友嗎,閉上嘴吃完才是正確的態度。”

“閉上嘴根本吃不了東西吧?”

“啰嗦,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蟬鳴融化在沒有盡頭的人潮裏,流魂界前幾區的街道更貼近日常生活的影子,或者說更符合人類社會的秩序,沒有惡劣的氣候和為稀缺資源爭鬥的人,玩家在為藍染捕捉用作實驗材料的虛時曾路過幾次後面的區域,在那裏見過為了一口饅頭爭鬥的人。

剛剛在話題中出現的隔壁的貓從門縫鉆了出來,對著門口軟綿綿地叫了一聲,裏面很快鉆出來兩只黑白花的小貓,在暖洋洋的太陽下蜷成一團,平子真子欣喜得好像見到了自己的娃,臉上掛著不正經的笑容去逗貓,高興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玩家看著平子真子的背影,慢慢地又吃了一口冰。

直到貓咪不堪其擾換了個地方曬太陽,平子真子才惋惜地看著貓咪離去的身影坐了回來。

“今天意外的沈默啊。”平子真子突然出聲,“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

舀了一口冰塞進嘴裏,玩家隨口敷衍,“我在思考翹班就要寫報告這件事是否是必須的。”

“哇——終於意識到自己需要負起責任這件事了嗎?有很大的進步,不錯不錯。”

“我可是一直在努力進步啊,連飯量也一起。”

“那可真是不得了,得想個辦法把你踢到別的番隊去,四番隊怎麽樣?”

“……我現在就哭出來。”

不像樣的威脅放在以前肯定會成功堵住平子真子的嘴,有時還會繼續和他嗆聲,剛剛見過他真的哭出來的平子真子本應立刻放過這個危險的話題,沒想到對方渾不在意地說,“那就哭出來,反正這裏也沒有人認得你。”

玩家往嘴裏送的勺子停在半截,轉頭去看對方,金發隊長挑挑眉,“怎麽?難道還要我再哄哄你嗎?”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戲謔,語氣帶著點不清不楚的安撫,淺灰色的眼睛裏有能穿透人心的尖銳,又有處事經驗堆積出來的游刃有餘,和過分的體貼。

藍染的體貼一向只屬於別有用心,玩家沒有像了解藍染一樣去了解過平子真子,平子真子到底有沒有察覺他拿著的不是什麽所謂的檢察書他實在不清楚,總之很多時候明明以為糊弄過去了這個人卻總能給你帶來驚喜……驚嚇也說不定。

想到事情如果從自己這裏暴露的話會面臨怎樣的嘲諷與毒打,玩家木著臉又往嘴裏送了一口冰。

可惜有人不願意饒過他,平子真子仿佛沒察覺到他的逃避一樣繼續說,“放心吧,就算因為哭得太兇被人說損害番隊形象我也不會怪你的。”

“真的嗎?”

“真的。”

“無論我做了什麽都不會怪我?”

“——我怎麽覺得你這家夥不懷好意……算了,就這樣吧。”

“……”玩家低下頭默默又塞了一口冰,“包括我綠了你這件事?”

平子真子,“包括你綠了我……”

平子真子,“……”

平子真子,“???”

玩家如願看見平子真子呆滯的表情,低頭掩飾性地把臉埋進冰碗裏,肩膀不住聳動,平子真子頭上蹦出一個碩大的井號,儼然處於發怒的前奏:“你這家夥——”

“我吃好啦!”

玩家迅速地跳起來,把碗塞進平子真子手裏阻擋他抓人,跳躍助跑一氣呵成,一邊往外跑一邊揮手,“謝謝平子隊長的招待,再見啦!”

“等等!給我說清楚啊——”

風評無辜被害的平子真子在他身後發出一聲嘹亮的怒吼。

一路不停跑回隊裏,玩家第一步做的就是把身上這個燙手山芋轉移掉,於是難得本人上號的藍染喜提來源不明的攻略X3。

藍染瞥了一眼他呈上來的那摞圖文並茂的攻略點點頭,誇讚玩家做得很好,玩家欣然接受誇獎順勢向藍染提出請求,“這麽大的事情錯過就是一生之憾,所以我想獲得前排的位置近距離觀摩全程。”

正隨意翻看攻略的藍染動作一頓,擡起眼自下而上地看了一會玩家,忽然展顏一笑,“你的請求我一向樂意滿足,那就麻煩你去協助要了。”

玩家大喜,當即給他敬了個禮,“保證完成任務!”

臨出門時藍染叫住玩家,棕色頭發的青年褪去年紀尚輕時難掩的青澀,血腥與傲慢已經在微笑編織的外衣下被掩飾得無懈可擊,可玩家卻在此刻從這張完美的笑臉下感到少有的心悸。

藍染說,“我對你可是報了很大期待,所以不要讓我失望啊。”

玩家回頭一笑,“開玩笑,我什麽時候讓你失望過。”

拉開門的瞬間,不刺眼但絕對無法忽視的白光再次籠罩下來,失重感如影隨形,玩家閉眼再睜眼,面前是熟悉的書桌與桌面攤開的作業本,手中的游戲機屏幕正中彈出一則公告。

【版本更新】

【本次更新為停機更新,請註意管理游戲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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