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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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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更何況一個本來就不怎麽大度的家夥,玩家終於被藍染打斷了腿,面色蒼白兩眼放空地吊著一條腿出現在四番隊。

四番隊溫柔的小隊員問,“你是怎麽在上廁所的時候摔斷自己的腿的呀?”

玩家說,“我沒有在上廁所的時候摔斷自己的腿啊。”

四番隊隊員說,“啊?可是把你送過來的人說你是在上廁所的時候把自己的腿摔斷的呀。”

玩家原本還為藍染打斷了他的腿之後良心不安送他來四番隊心有感激,聽聞這話後恨不得立刻拄著拐杖給藍染來一套素質十八連,他嘆了口氣往床上一倒,不僅沒有在反思自己的行為,還覺得自己浪得輕了。

四番隊的小護士還在喋喋不休,“唉,知道你想逃避虛狩,但是也不能打斷自己的腿呀。”

玩家打了個激靈,“你說什麽?什麽虛狩?”

四番隊隊員為他解說,“你不知道嗎?每過七十年左右屍魂界有幾處地方與虛圈相交的靈子屏障會變薄,到那時會有大量的虛穿過屏障進入屍魂界,在職的死神都需要去前方戰鬥呢,據說出戰名單今天擬定,一個月後集結完畢就要出發啦。”

玩家說,“你看我哪裏像活了七十年的樣子?”

四番隊的小隊員仔細瞧了他一會兒,恍然大悟,“原來你是被魂葬過來的呀,嗨,我還以為你和我的第一個兒子差不多大,他都已經快兩百歲啦。”

玩家震驚地看著這個面貌看起來頂多二十歲左右的小姐姐,不敢相信她居然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了,他敬畏地問,“敢問您今年多大?”

這位不經意間犀利了一把的隊員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好像在拍一顆狗頭,溫婉笑意瞬間變成羅剎惡鬼,“——不知道女人的年齡是秘密嗎小鬼?”

玩家當即低頭認錯,要不是這位姐姐說“不要隨便亂動給四番隊增加工作量”他還能當場表演一個土下座。

遭受極大沖擊的玩家消停了一段時間,得益於他平常沒有絲毫同事愛,現在連一個來看望他的隊員都沒有,病房裏冷冷清清,病房外熱熱鬧鬧——據說是十一番隊的隊員們又在日常相互友好切磋間送進來了幾個隊員,作為平子真子曾經推薦過的番隊玩家還稍微關註了一下。

於是他就看見一堆明顯屬於用頭抗傷害用命打輸出的肌肉大漢們一個接一個被橫著擡進來,擡進來的過程又開始了另一場戰爭——這些鐵血壯漢不能接受自己這麽勇猛的戰士被嬌弱奶媽治療,於是掀起了一場又一場的反抗,眼看在肌肉壯漢對比下顯得像豆芽菜一樣的四番隊隊員將要鎮壓不住,走廊盡頭一群隊員簇擁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那個人影出現的瞬間玩家立刻脊背僵直,仿佛身後籠罩了不可名狀的陰影——看一眼即死的那種,玩家縮著肩膀頂著內心極大壓力看清這是一個皮膚白凈,眼眸柔和的女人,溫婉柔雅的氣質仿佛天生,黑亮的長發綁在身前,明明面容平和,玩家卻感到一種排山倒海的壓迫感。

四番隊隊員高興地說“隊長來了”,隨後簇擁著那個身影來到屹立不倒的十一番隊壯漢旁邊,只見這位氣質與外貌迥然的隊長輕飄飄幾句話加上一個微笑,那幾個十一番隊的隊員就又躺回去了,只不過他們的表情與自願相去甚遠,更像是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而不得不這麽做。

玩家打了個哆嗦,把自己往後縮了縮,可惜已經晚了,四番隊的隊長意外很敏銳,已經順著視線盡頭看到了他,玩家僵直著身體與她對視,之前見到暴打歹徒學姐的恐懼又漫上心頭,對溫柔女性的PTSD再次覆發,這位隊長微微一笑,玩家已經連滾帶爬地跳上了自己的病床,小毯子一蓋,閉眼裝死。

那位不可貌相的四番隊隊員又來和玩家聊天,“唉,這些十一番隊的都是些熱血上頭的家夥,每次來到四番隊都不情不願,怕什麽呢?畢竟不管打贏還是打輸,四番隊都是他們的最終歸宿呀。”

玩家,“啊,哦,好厲害,是這樣嗎。”

四番隊隊員問,“你是五番隊的對吧?真好啊,五番隊的隊員們都很省心,械鬥也都是點到為止,除了重大事件,很少有特別嚴重的隊員被送來呢。”

玩家,“啊,哦,好厲害,是這樣嗎。”

玩家突然學會了夾緊尾巴做人,戰戰兢兢過了幾天,要不是那位魔王潛質的隊長沒再出現他恐怕下一秒就會表演一出越獄,平子真子不知從哪得到了消息屈尊大駕來關心他這一不知哪個犄角旮旯窩著的小隊員,順便還吃掉了他床頭櫃上唯一的蘋果。

蘋果是接待玩家的那位年齡不可考的四番隊隊員送的,可能是同情他人緣爛到一個探望的朋友都沒有,看在免費陪聊了這麽多天的報酬。而現在這唯一的蘋果正被無良隊長挑三揀四,指責這個蘋果形狀不夠飽滿顏色不夠好看,連味道也是一般般,然而他吃的動作一點也沒停下來。

平子真子一邊吃一邊嘲笑他,“哈哈哈哈聽說我的隊員有一個晚上出來上廁所把自己的腿摔斷了,我特意來看看是哪個笨蛋能做到這種事,到這裏一看果然是你。”

玩家已經麻木了,不去在意這種看猴子一樣的態度,“謝謝您,我感到萬分榮幸。”

平子真子大度地一擺手,“誰讓你是我的隊員呢!身為隊長就要有接受隊員有各種愛好的覺悟,話說回來,你這裏怎麽只有一個蘋果,根本不夠吃啊。”

玩家說,“你吃的那個蘋果就是我唯一擁有的東西了,那還是四番隊的隊員看我可憐送給我的。”

“難道沒有其他隊員來看你嗎?”

“沒有。”

“嘶——真的假的?脾氣再爛的家夥至少也能有一兩個說得上話的朋友,你的脾氣不應該差得比這些家夥更差吧。”

“可能是吧。”

“那個誰沒來看你?”

“我說就是他把我的腿打斷的你信嗎?”

平子真子一拍手,“我當然想要相信我親愛的隊員啦!不過你有什麽證據嗎?你要指認的可是五番隊剛剛上任的五席,我不可能因為一個小隊員的片面之詞就無緣無故革職一個風頭正盛的五席。”

玩家嘆氣,“別說沒有證據,就是有證據我也不可能告訴你,否則明天我斷的就不是一條腿,而是好事成雙了。”

平子真子笑意更盛,只是那種笑容怎麽看都不是開心的笑,“你打定主意包庇他了?”

玩家眨眨眼,“您說什麽呢,我知道上廁所摔斷自己的腿是一件很丟人的事,但總不能不承認事實吧?”

話音落下,平子真子的笑容不變,但玩家明顯感到他的心情變得不太美妙,病房裏一瞬間變得非常寂靜,平子真子看著他,像是要把他所有藏起來的秘密都挖出來一樣,玩家想不明白藍染為什麽要選一個這麽麻煩的番隊,平子真子雖然外表散漫,但從來不是個容易糊弄的人,恰恰相反,他敏銳的時候堪稱恐怖,藍染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必定要花費更多心思。

“餵餵不是吧,這個時候你還在發呆?”

思緒正轉時平子真子突然打破死一般的寂靜,還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他的肩膀耷拉下來,“我本來還想你傷得不重的話我就去和卯之花隊長說一聲讓你盡早歸隊,看樣子你在這裏待得很好嘛,正好,讓四番隊的隊員給你惡補一下隊員該怎麽和隊長相處吧。”

“???”玩家驚得幾乎要從床上跳下來,簡直不敢相信平子真子這麽好心,“您說真的?”

“嗯哼。”平子真子裝模作樣地豎起一根手指,“原本我是這麽想的,可惜有的隊員剛剛並不領情,所以只能麻煩他在這裏再待一段時間啦。”

玩家抓住他的袖子討饒,“我道歉,對不起隊長,你要我說幾遍都可以,請務必把我帶出來,我不想在這裏待下去了,我需要立刻回到五番隊發光發熱,貢獻我的力量。”

不僅因為這裏有一個能讓玩家毛骨悚然的魔王級別的人物,一個月後的虛狩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刷經驗的活動,這種XX年一遇的話放在游戲裏就是對每一名冠上勇者之名的玩家的考驗,玩家絕不允許自己錯過這種大型活動。

平子真子咧嘴一笑,“晚啦,剛剛你拒絕我的時候就該知道,你已經失去了向我坦白的機會,這種機會錯過就不會再有下一次,我可是很有原則的。”

玩家為自己辯解,“我沒有原則,原則是什麽?又不能吃。平子隊長您最好了幫幫忙吧,我跟你說,那個卯之花隊長太可怕了,我上次只是和她對視了一眼,就感覺自己馬上就要被殺了……”

“太誇張了吧?等等,你該不會要哭吧?放開我的袖子,這可是我剛洗幹凈的!”

“只要您把我救出去,想要看我哭多少次都可以,平子隊長!——”

“不要說這麽有歧義的話!我對男人一點興趣也沒有!放開我的袖子!”

就在兩個人拉拉扯扯糾纏不清的時候,門突然被打開,露出外面卯之花隊長那張溫婉明媚的臉,那雙美麗的眼睛因笑容微微瞇起,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落下一層深深的陰影,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玩家的傷腿,“原來是平子隊長來了,我了解你對隊員的關心,但是請記得,不要在病房內打鬧哦。”

只聽這一句話落下,一層肉眼不可見的黑氣隨著卯之花隊長睜眼霎時撲向這兩個在病房裏打鬧的人,玩家簡直要哭出聲,一改往常日天日地的模樣如一只鵪鶉躲在平子真子身後,平子真子倒沒表現得他這麽慫,但臉上也劃過一滴冷汗幹笑著保證自己不會再犯。

卯之花隊長明顯是沖著平子真子來的,畢竟另一個番隊的隊長突然來到自己的番隊,她作為隊長必須要出面迎接,不過沒聽說平子真子或其副官受傷,只有近期接待的一位五番隊隊員,也沒聽說這位隊員擔當什麽要職,怎麽勞隊長本人來親自探望了。

卯之花這麽問了出來,平子真子說,“雖然現在還是個小隊員,不過天賦很優秀,我可是對這個小鬼抱有很大期待啊。”

卯之花似乎有所明悟,笑著說,“原來如此,說起來,五番隊副隊長一職已經空缺很久了吧。”

平子真子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回過頭悄悄對玩家說,“你還好吧?你在發抖耶。”

玩家說,“我沒有。”

平子真子露出死魚眼,“那現在抓著我發抖的是個什麽玩意?”

玩家默默把抓著他的手松開,唯唯諾諾躲在平子真子身後聽他胡謅,盡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卯之花隊長過來交談一小會兒就離開了,前陣子的席官挑戰賽,十一番隊送來了一大批在傷隊員,不是個個刺頭也可以說遍地杠精,這群自由意識旺盛的家夥剛剛與四番隊隊員們又發生了一場碰撞,四番隊的隊員大多不擅戰鬥,為防止場面失控,卯之花隊長需要前去鎮壓。

令人汗毛倒豎的源頭消失了,玩家仍心有餘悸恨不得下一秒就奪窗而出,只能抓緊唯一的希望求平子真子帶他脫離苦海。

可惜平子真子這個家夥把記仇展現得淋漓盡致,不僅無情拒絕了他的求饒,還得意洋洋地說四番隊這麽多漂亮的小護士讓你多待幾天實在是便宜你了,接著頭發一甩飄飄然地走了,玩家心中痛罵但還是挽回不了局面,只能自力更生。

當晚他一腳踏上窗框要表演一出奔向自由的正確姿勢,結果被值班死神發現,只聽這位仁兄大喊一聲“有人越獄!”走廊外立刻沖出一群訓練有素的隊員扯胳膊擡腿把玩家拉回了床上,接待玩家的那個小護士還痛心疾首,“我剛誇完你們五番隊的,怎麽這麽不給我爭氣……”

玩家就在這樣令人無望的日子裏迎來了活動開始的日子,因為名單報上去當天他就進了院,所以這次大型活動完全沒有他的名額,明明已經痊愈的他卻仍然只能作為留守的一員在五番隊隊舍揮別這群勇猛的戰士,於是他又在心裏把藍染狠狠記了一筆,可惜完全沒用,因為等虛狩結束,藍染已經被平子真子點名要做副隊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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