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異國孕·2:“你懷孕了。”

關燈
第58章 異國孕·2:“你懷孕了。”

“寶寶?”

樂清斐看著一臉認真的小羽毛,同樣認真地和他對話,“對呀,小羽毛是姨姨的小寶寶。”

說著,他起身抱著小羽毛,一陣親。

又香又軟的小寶寶。

“姨姨最喜歡小羽毛啦。”

小羽毛嬰兒肥的小臉,被親得嘟起,咯咯直笑,但還是堅持不懈地抱著他的小腹,喊:baobao...ee...baobao...

“抱抱抱,”樂清斐抱他起來吃東西,“姨姨抱。”

小羽毛有點委屈,但在樂清斐給他餵了果泥後,委屈的小表情就不見了,坐在兒童餐椅上跳舞,樂清斐也擡起手,兩個人一塊兒跳舞。

蘇願回來了,進屋就看見樂清斐和小羽毛,一人一個麥克風在唱卡拉OK.

他捂住了耳朵。

說真的,樂清斐什麽都好,就是唱歌是真的——難聽。

蘇願把小羽毛帶回家,洗了澡,把孩子哄睡,拿著拍賣會剛送來的酒,上樓找樂清斐。

樂清斐正在跟傅禮打睡前視頻。

他醒酒,拿了點吃的,在已經點起小火爐的露臺坐下,和裴行打完電話,樂清斐也恰好出來。

樂清斐剛又吐了,拿起叉子,吃了點盤子裏的草莓。

“早上怎麽了?”

“我爺爺昏倒住院,現在已經沒事了。但小羽毛聽見了電話,要是我再走,家裏的傭人都哄不住。”蘇願也嘗了口。

好酸。

蘇願皺著眉放下叉子。

倒是樂清斐好像沒什麽感覺,大口吃著。

樂清斐問了幾句蘇家老爺子的情況,讓他之後有事就把孩子送上來就好,又說起下午小羽毛抱著他的肚子,撒嬌的事。

蘇願若有所思,“你是說,小羽毛摸你的肚子?”

樂清斐嗯了聲,挑了塊酸杏,沒蘸奶酪,吃進嘴裏還是覺得不夠酸,說:“特別可愛,撒嬌讓我抱抱~”

蘇願:“hughug.”

樂清斐:“嗯?”

“小羽毛如果想讓人抱,是‘hughug’,不是抱抱。”蘇願看著樂清斐,視線緩緩移向他的小腹,“清斐,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

樂清斐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咬著叉子,搖頭,“沒有呀。”

“我沒有哪裏不舒服,別讓裴行告訴傅禮。”

蘇願剛想點頭,忽然意識到樂清斐只是不想傅禮擔心,“我會保密的,但你要跟我講實話。有沒有覺得吃不下東西,想吐,和總是犯困?”

樂清斐倒了杯酒,“有,我從前兩天開始就老是吐,今天明明才起床不久,看見我幹兒子睡好香,我也,誒——”

蘇願擡手,啪的一下打翻了他手裏的酒杯。

樂清斐看向他的手,“心心你沒事吧,手有沒受傷。”

“清斐,你懷孕了。”蘇願說。

什麽?

樂清斐楞在原地。

窗外的中央公園,在他的眼中一點點褪去黑夜的暗,最後被金光爬滿。

蘇願敲門進來,問他是不是沒睡好。

他點頭,看向自己的小腹,“我真的有小寶寶了嗎?”

蘇願伸手,將他臉側淩亂的發絲撫平,語氣溫柔:“我們現在去醫院,很快就能知道了。”

去醫院的路上,樂清斐望著街道外向後劃去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麽。

蘇願一時也不敢講話。

從昨晚他說出心中的猜想後,樂清斐就很是安靜,安靜得不像他。

也是,樂清斐不過20歲,還在念書,如果現在有了孩子也未免太早。但他又覺得,樂清斐肯定是開心的。

下車了,蘇願再次提醒司機,不要讓裴行和傅禮知道他們來醫院。

給樂清斐做檢查的醫生,是蘇願當初的產科醫生,昨晚他打了電話,專門從加州趕過來。

樂清斐顯然有些緊張,蘇願握住了他的手指,“別怕。”

文醫生拿著HCG單子進來,笑了笑,先沒說話,開始給樂清斐做B超檢查。晃動的,模糊的灰白影像。

樂清斐剛剛在衛生間,偷偷搜索過了,如果懷寶寶了,不會是這個樣子。

他失落地垂下眼。

文醫生:“才五周,太小了。”

樂清斐擡起頭,再次看向屏幕,“五周,我嗎?”

文醫生指著屏幕上的一個小小橢圓,“妊娠囊,胎兒還沒發育出胎心和胎芽。”

一瞬間,樂清斐像是被人在耳邊重重敲了響鑼,嗡鳴不斷。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懷孕了...”

他看向蘇願,又扭頭去看文醫生,“這就是孩子嗎?我的孩子。”

“現在還只是妊娠囊,胎兒的身體和心臟都還沒有成型,也是最危險的一個階段。”文醫生拿起他的檢查報告,“你的身體不錯,但睡眠和情緒一定要多註意。”

樂清斐似乎聽不清醫生在說什麽,他努力分辨。

文醫生:“接下來的三周裏,你一定要多註意。胎芽和胎心的發育期間是關鍵危險期,熬夜、同房、勞累和情緒波動,都有可能會損傷胚胎。”

蘇願見到他臉色煞白,跟文醫生使了個眼神。簡單交流後,二人離開醫院,找了家酒店吃早餐。

樂清斐捏著叉子,另一只手輕輕搭在肚子上,低著頭,也不說話。

“清斐...”

“我好想要這個孩子的。”樂清斐擡起頭,臉頰一片濕潤,“可是,傅禮怎麽辦?”

他們坐在落地窗邊,光落在他的臉上,卻留下淺淺的陰影。

樂清斐擡手擦掉眼淚,雙眼泛紅,“他如果知道我懷孕了...我不想讓他分心。”

現在,蘇願知道他在擔心什麽了。

樂清斐端起手邊的果汁杯,趁著抽噎的間隙,大大喝了幾口。他的手又落在小腹上,試探地說:“如果...”

“沒有這種如果。”蘇願來到他身旁,握住了他發涼的手指,“你既然想要這個寶寶,就一定有辦法。”

樂清斐搖頭,“我瞞不過傅禮的。”

蘇願:“天高皇帝遠,就算傅禮發覺你有哪裏不對勁,也肯定不會往懷孕這方面想。男性懷孕的概率,就被我倆撞上了,哪裏就這麽巧啦?”

二人雙雙楞住,幾秒後默默點頭。

樂清斐臉上的眼淚,被蘇願握著紙巾,一點點擦幹。

他情緒平覆了些,問:“真的可以嗎?”

蘇願點頭,“當然啦,這段時間我會陪你的。等傅禮處理好國內的事情,寶寶應該就穩定了,你在告訴他,就更是一個驚喜了。”

樂清斐點點頭。

蘇願讓服務生拿了抱枕,墊在他的後腰,讓他多吃點東西,“蔬菜一定要吃的,肉也要吃,還有這個水果也吃點。”

樂清斐眨眨眼,“那不就是全部都要吃嘛。”

蘇願眨眨眼,點頭。

兩個人笑起來。

-

回了家,小羽毛正在玩具區,像模像樣地彈兒童鋼琴。

聽見聲音,走到圍欄邊,朝著媽媽伸出手。他和蘇願親親後,又伸手要樂清斐抱。

“小羽毛~”

樂清斐剛碰到小人,蘇願卻抱著小羽毛微微側身,不讓他抱。

傭人都在附近,蘇願沒說話,只是看了眼他的小腹,“小羽毛最近鬧騰,別踢著你了。”

樂清斐哦了聲,捂著肚子,對著小羽毛可憐地撇了撇嘴。小羽毛微張著小嘴也楞住了,咿咿呀呀,但看見媽媽對他搖搖頭後,就乖乖地靠了回去,沒再纏著要樂清斐抱。

浴室裏,樂清斐從浴缸裏走出。

清水從他的雪白纖細的腿上滑落,滴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水跡。

這是蘇願讓人鋪的,說洗澡最容易摔倒。

樂清斐赤著腳走到鏡子旁,擡起手,擦去鏡子上的水霧。

鏡子裏的人很瘦,濕發貼著,水珠也順著肩膀,流經鎖骨,然後與他身體上的其他水滴匯合,從他的小腹慢慢滾落。

樂清斐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小心地,伸出手指戳了戳。

軟的,看不出來。

他想起在屏幕上看見的那顆小小的橢圓形,妊娠囊,他和傅禮的孩子還沒能長出身體和心臟,要小心一點。

他收回指尖,又將更柔軟的手掌貼上去。

慢慢擦幹身體,樂清斐吹好頭發,回到床上,發現傅禮已經給他發了不少的消息,還有未接視頻。

【老公:斐斐,我現在要去開會,大概在你那邊23點前結束,再給你打視頻好嗎?】

【老公:但如果你看見這條消息,一定要先回覆我。】

【老公:很想你。】

樂清斐笑了笑,敲字,又舉起手機拍了幾張自拍發過去。

哦不對,他先發給了蘇願。

【斐咪:心心,這幾張照片看不出我懷孕了吧。】

蘇願在樓下笑了快一分鐘,把懷裏的小羽毛都吵醒了。小羽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迷茫地眨了眨眼,摸摸媽媽的臉,跟著一起笑。

【心心:拍得真好,看不出的。】

樂清斐松了口氣,發給傅禮,然後擰開床頭燈,翻起蘇願送給他的幾本孕期書籍,等待傅禮給他打視頻。

看得認真,然後,睡著了。

羅西塔接到了傅禮的電話,但發現樂清斐的臥室門反鎖了進不去,對電話說:“應該是睡下了,今天和蘇很早就出門,晚上才回來。”

傅禮說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窗邊,看著手機裏蘇願剛剛發來的自拍,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想立即飛去紐約,可是他剛做完手術的傷口太過明顯,脫了衣服就能發現。

不想斐斐擔心。

傅禮放下手機,立在窗邊,靜靜思量。

-

樂清斐這段時間吃什麽都吐。

蘇願帶著小羽毛每天在樓上吃飯,順理成章地,就將家裏從前給他做孕期餐食的廚子帶了上來。

酸、辣,開胃,樂清斐稍微有了點胃口。

倒是家裏的廚子慌了,以為自己哪兒做得不好,趕緊找到了管家。

鬧了幾天烏龍。

樂清斐擔心把這件事情捅到傅禮那兒去,傅禮對他的事情一向上心,口味忽然變了,一定會有些懷疑。

他私下找到廚子,說了句話,廚子意味深長地看了蘇願一眼,鄭重點頭。

NYU秋季期末考試周,這和樂清斐這個來打發時間的沒什麽關系,但請假傅禮也會知道,每天就在附近閑逛。

銀杏葉落了滿地,樂清斐坐在紅磚墻前的長椅上,想紐約的初雪什麽時候會來,想傅禮什麽時候會來。

今天約了產科醫生,排查胎停和葡萄胎。

樂清斐有些緊張,害怕會聽到糟糕的消息。或許是自己懷孕了,所以才對周圍發生了種種情況特別敏感,發現有好多小孩都來得小心翼翼。

一個家庭,為迎接一個新生命的到來做足了準備。

但他和傅禮並沒有這個準備,甚至在過去兩個月的時間裏,只見了兩天,也就是兩天有了肚子裏的家夥。他們沒有不良嗜好,卻還是擔心自己沒有提前準備,會讓這個還沒來得及到來這個世界的小朋友,受到一點傷害。

令他緊張地另一原因,今天小羽毛生病,蘇願走不開。

原本蘇願是要陪他的,但樂清斐拒絕了,他已經霸占了裴行的老婆,不能再搶走小羽毛的媽媽了。

這家醫院是蘇願的爺爺買下的。

樂清斐戴著報童帽,壓了壓小帽檐,千鳥格圍巾也將他的臉遮住大半。護士在側門等他,詢問了最近的情況,領他從電梯上樓。

抽完血,樂清斐的手機也快被密密麻麻的未接電話和簡訊給弄死機了。

【老公:斐斐怎麽不接電話?】

樂清斐跟護士說了聲抱歉,去到走廊盡頭,給傅禮回撥電話。

這一周他都有點躲著傅禮,但好在傅禮似乎沒有察覺,沒問過他,只是打電話和發簡訊的頻率比從前高了些。

樂清斐站在窗前,手指扣著窗玻璃,小聲地跟傅禮撒著嬌:“想你呢,怎麽沒有想。”

走廊裏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口罩的男醫生,拿著報告單走過,聽見樂清斐的聲音,擡眼望去,恰好看見他的側臉,恍惚楞住。

一旁的護士叫他Dr.林,醫生這才回過頭,繼續往檢查室走去。

窗邊,樂清斐揪著頭頂的小辮,繼續撒謊:“我今天課雖然少,但是我要去圖書館,等我回家給你打電話嘛。”

電話那頭的男人頓了頓,說好。

掛斷電話,樂清斐長舒口氣,找到在拐角等他的護士,去往檢查室。

護士:“樂先生,不知道文醫生有沒有提前告知,她這段時間不在紐約。”

樂清斐點頭,文醫生之前就給他發過郵件,蘇願也跟他說過,文醫生有一些私人事務,這段時間都不在紐約將他的產檢交給了信賴的同事,同樣也是華人,讓他放心。

護士開門,樂清斐與站在檢查室中間的高個子男醫生對上視線。

“樂先生,這位就是林醫生。”護士介紹道,“林醫生,這位就是樂先生。”

樂清斐禮貌頷首:“林醫生你好。”

林醫生戴著口罩,低頭確認了報告單上的名字,目光透過眼鏡鏡片落在他臉上,說:“你好。”

樂清斐看向林醫生的胸牌:林眷。

樂清斐又一次地躺上檢查室的床,看向那塊屏幕,還是不一樣的,哪怕只隔了一周多的時間。

上次是一個很小很小孕囊,這次大了些。

但不確定,樂清斐還是害怕,於是問道:“林醫生,還好嗎?”

林眷點頭,聲音溫和低沈,說:“一切正常,孕囊飽滿圓潤,能看見清晰的胎芽。”他指向屏幕,那處微弱、規律的亮閃,“這時胚胎的胎心,健康的。”

......一閃,一閃。

樂清斐長長呼出口氣,眨了眨眼,睫毛扇去眼底的熱氣。

檢查結束,樂清斐坐在桌前和林醫生聊了聊接下來的安排,還有這段時間的註意事項。

“已經排除了胎停和葡萄胎。這段時間,葉酸和之前跟開的藥劑要繼續吃,不能落下。飲食沒有變化,忌生冷涼寒;禁止同房,避免距離運動,多休息;如果出現腹痛或其他身體不適,立即聯系我們,不能自己吃藥。”

樂清斐低頭在口袋筆記本上記著筆記:“好的林醫生,那下次檢查是什麽時候?”

林眷看了眼他的筆記本,將自己列好的清單疊好,交給他,“11周,做NT彩超。”

“謝謝林醫生。”

樂清斐收好單子,拿起自己的大衣和圍巾往屋外走,身後林眷忽然開口。

“你一個人來做產檢?”

“對,”樂清斐穿好大衣,“我朋友今天有點事。”

林眷看著他,欲言又止,點點頭。

樂清斐從醫院出來,邊走,邊背著註意事項。他不敢把「字據」帶回家,萬一被發現就說不清了,記在腦子裏最保險。

但顯然,這太難了。

樂清斐拍了照,發給蘇願當做備忘錄,然後將證物銷毀。

丟完紙條,他剛好撞上一個從醫院大樓走出的男人,穿了件藏藍色的高領毛衣,還有深灰色大衣,那雙眼睛有點眼熟。

“林醫生...”

樂清斐有點不好意思,人家給的清單,現在就被自己扔了。

林眷像是沒有看見他在做什麽,轉而問他:“開車了嗎?”

樂清斐搖頭,“我打車。”三個字還沒說出口,林眷就說送他。

“這...”

“這個點很難打到車,”林眷擡腕看表,“而且你現在要多註意身體,紐約的出租車並沒有電影那麽友好。”

樂清斐想了想,很難不認同。

上了車,樂清斐將大衣和圍巾解下,放在身旁。

出於禮貌,樂清斐想坐副駕駛來著,但林眷主動開口,說後排車內空間更大,讓他不要有社交壓力。

42街最堵,游客密集,人車混行。

林眷透過後視鏡觀察著樂清斐的神情,切外循環,又降了一指車窗。

樂清斐終於得以呼吸,癱在後座上,想著該說點什麽打破沈默。從上車後,駕駛座的人幾乎沒有再說過話。

怪尷尬的。

“林醫生,現在才11點多,你下班了?”

“嗯,我是做臨床科研方向,不坐班,也很少接病人。”

見到樂清斐張了張嘴,想問又憋回去的樣子,林眷主動開口:“文醫生是我曾經的博導,她的病人,於情於理我都會接。”

樂清斐點頭,“原來林醫生已經博士畢業了,可是看上去很年輕。”

可他腦子裏讀完博的醫學生不大一樣。

路通了,關閉車窗,林眷啟動車輛。

“我有一個小十歲的弟弟,和你一樣大,不算年輕。”

“還好,我老公也比我大七歲來著,他就很年輕的。”

年齡這件事,傅禮有段時間特別在意,大概就是參加小羽毛的生日派對,有小孩叫樂清斐哥哥,叫他叔叔,當晚回家就非得在樂清斐身上找點事情做。

林眷握住方向盤的手指捏了捏,“你丈夫沒有陪你來產檢。”

樂清斐扭頭望向窗外,“他比較忙。”

林眷沒繼續問。

二人一路無話,車輛停在華盛頓廣場公園。

“林醫生,”樂清斐穿好大衣,戴上帽子,“謝謝你送我回學校,5周後見。”

林眷點頭,“再見,註意身體。”

大晴天,又是正午的飯點,廣場公園滿是游客、居民和下課後出來覓食的NYU學生。

樂清斐甫一推開車門,就被街頭藝人的架子鼓,震得耳朵疼。

他往前走了幾步,拿出手機,劃掉未接來電,低頭發信息問蘇願想不想吃Joe’s,沒發現站在華盛頓拱門下的高大男人。

廣場的噴泉池在秋冬沒水,今天出了太陽,大批的人在滑滑板,吵鬧不堪。

只有從旁走出的傅禮是沈默的。

樂清斐楞在原地。

傅禮穿著一襲黑色大衣,站在噴泉池旁,陽光落下,將他的身影照得泛起暖光,喧鬧的人聲卻沒有將他近乎冰封的臉色,擊破半分。

傅禮給他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抵達了NYU.

可這些,都不在樂清斐的腦子裏。

在看見傅禮的瞬間,他忘記了自己撒過謊,只有溢出胸膛的欣喜。他險些丟掉手機,像身旁的玩偶兔一樣跳起來,朝著傅禮跑去。

“老公!”

樂清斐撲進傅禮的懷裏,好不開心,“你怎麽來了呀,我好想你,我剛剛都差點以為是我在做夢呢。”

傅禮下頜繃緊,咬肌鼓了鼓,卻在抱住樂清斐那刻,氣消了大半。

“去哪兒了。”傅禮捏他的臉。

樂清斐擡頭,又像是聽見有人在叫他,但一旁的架子鼓聲音太吵,他就連傅禮問他的問題都沒聽見。

不過,傅禮卻看見了。

樂清斐看著傅禮忽然變了臉色,狹長黑眸冷冷看向他身後的方向。

他回頭,看見林眷拿著他的圍巾,朝著他們緩緩走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