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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婚後孕·7:“醬醬醬,果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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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婚後孕·7:“醬醬醬,果醬…!”

淮海大學,聽風湖。

四月一個起風的晴天,西府海棠開得正盛,在夕陽的金光下如同層層疊疊的粉色雲朵。

樂清斐坐在樹下,風從湖面來,將他的長發和落在肩上的花瓣揚起,像另一片雲。

一旁的男生看了他好久,握著手中的海邊音樂會傳單,深呼吸,走上前去,“學長好。”

樂清斐從筆電屏幕上擡頭,睫毛撩起,漂亮的黑色大眼睛與來人對視,笑了笑,“你好。”

男生的喉結漲了漲,聲音有些緊,手中的宣傳單被捏得發皺。

“學長,我前兩天看見你路過樺苑的時候,看了這個活動很久。哦,就是你穿了件姜黃色毛衣的那天,還圍了一條芥末綠的圍巾那天,但你後來接了個電話,就匆忙走了,傳單也沒來得及拿,所以,我就幫你多留了一份。”

樂清斐從男生手裏接過海邊音樂會的傳單,彎起眉眼笑起來,“那天我老公來學校接我了,所以沒有來得及細看。謝謝你呀。”

男生怔了怔,剛準備說什麽,身後傳來一道冷冽的男聲。

“老婆。”

“醬醬~”

還有嬰兒咿咿呀呀的聲音。

傅禮一襲黑色風衣,身高腿長,右臂抱著嬰兒,像托著個橄欖球。

嬰兒坐在傅禮的臂彎裏,不過8個月大,戴著頂淺藍色護耳帽,花邊帽檐在肉乎乎的小臉旁圍了一圈。他咬著安撫奶嘴,望向媽媽。小肉手興奮地拍拍,擡起手捏捏捏,讓媽媽抱。

樂清斐從包裏拿出消毒洗手液,擦洗,起身從傅禮懷裏接過孩子,“寶寶,你也來接媽媽放學啦。”

樂璨兮雙腿一個勁兒地瞪,小手貼在樂清斐的身上,肉臉蛋也靠過去,安靜地趴在他的懷裏。

樂清斐擡頭和傅禮接吻,問他怎麽把孩子抱出來了,今天風挺大的。

傅禮又親了他一下,“想你了。”

樂清斐笑:“是孩子想我了,還是你。”

“都想。”

傅禮從他懷裏又把不情願的樂璨兮抱回去,孩子最近體重上來了,怕他抱久了手臂難受。

傅禮看向一旁呆楞的男生,低頭對樂璨兮說:“哈一個。”

樂璨兮被媽媽抱過,就有點打瞌睡,聽見話,忽然就睜開眼睛,吐出奶嘴,張嘴:“哈——”

好兇哦。

樂清斐也楞了,跟一旁男生禮貌道別後,又把樂璨兮抱了過來,親親他的臉蛋,塞好奶嘴,讓他睡覺。

問孩子他爹:“剛剛那個‘哈’是個什麽?”

傅禮走在他左側,右手貼著後背往下滑,托出樂清斐抱孩子的手臂,不讓他使勁,聳肩道,“我不知道,他自己跟小貓學的。”

樂璨兮出生後,傅禮和樂清斐就接了幾只小貓小狗回家,讓他多些陪伴。

樂清斐用手肘給了傅禮一下子,又說:“學校下周有個去西南的項目。”

懷裏的小寶寶困意來襲,眼睛一眨一眨,倒也看見爸爸瞬間變了的臉色,“你要去?”

樂清斐看著傅禮的表情,笑出來,“我已經拒絕了。都沒斷奶呢,我去做什麽。”

傅禮臉色緩和,樂清斐上個月覆學的事,他本就是勉強同意;現在又要往野外跑,更是絕無可能。

“誰沒斷奶?你說的是他還是我,他的話,反正一直喝奶瓶,隨時都能斷;我的話...”

樂清斐舉起樂璨兮,“哈一個。”

樂璨兮睜開眼,吐出奶嘴,對著爸爸,“哈——”

一家三口同時笑起來。

樂璨兮上下四顆門牙冒出一點點,小小的,笑起來傻乎乎的。

傅禮笑著用手指彈了下他的臉,抱過來,右手摟住樂清斐,捏了捏他抱酸的手臂,再吻住他的嘴唇。

淮海大學人來人往,引人側目,卻毫不避諱那些目光。

真快,又是一個春天。

-

夜晚,樂清斐和傅禮在書房裏處理各自的事情。

樂清斐看煩了數據,丟下平板,鉆進傅禮的懷裏,“好難。”

傅禮摟住樂清斐的腰將他抱緊了些,低頭親親他,“嗯,我把這幾封郵件回覆完,就幫斐斐做。”

樂清斐點頭,躺在傅禮的懷裏看他。

沒一會兒,傅禮就抱著他去到了他的書桌前,先把桌面簡單整理了,調出數據和表格,很快就將資料理清。

忽然,傅禮無聲地勾了勾唇。

這些東西對樂清斐來說並不難,只是想撒嬌,或許也是埋怨自己看了太久的郵件,沒有陪他說話。

傅禮將樂清斐的臉捧起來,細細地親吻他。樂清斐閉著眼,擡起手臂,摟住他的脖頸,很快就跨坐到了傅禮的懷裏。

穿得簡單,一件白色吊帶,外邊罩了件淺紫色的襯衫,就這麽被褪了下去,清瘦漂亮的背脊,被一雙大手占據,撫摸。

“沒變小。”傅禮說。

樂清斐推了推他的腦袋,小聲地說:“有的,有小一點。”

傅禮嗯了聲,繼續去親他,說話的時候氣息也撲灑在胸口,“什麽時候用的吸奶器。”

“嗯,下午的時候...”

傅禮讓他在家別用,樂清斐不開心,說那小寶寶吃什麽。傅禮說話,繼續咬他。

樂清斐的腰有些酸,傅禮抱著他回臥室。剛起身,隱隱傳來一陣哭聲。

“嗚昂——”

樂清斐睜開眼,“什麽聲音?寶寶在哭嗎?”

“沒有,”傅禮捧過他的臉繼續親,“傭人都在,別擔心。”

樂清斐低頭,繼續和傅禮接吻,然後就聽見了樂璨兮叫媽媽。

“麻麻...!麻麻...”

哭得好不傷心。

樂清斐從傅禮懷裏下去,穿好衣服,去到走廊斜對面的嬰兒房。

他讓房間裏的傭人們都出去了,抱著剛睡醒的樂璨兮,坐在嬰兒床邊,拍著他的背。肉團子終於哭來了媽媽,兩只小手緊緊抱著樂清斐,怎麽都不肯松開。

“麻麻,麻麻…”

“兮兮傷心是不是呀?是不是醒來沒看見爸爸媽媽,所以難過了呀?媽媽知道,兮兮剛打完疫苗身體不舒服,媽媽知道...”

樂清斐吻著他被汗濕的額頭,柔聲安撫。

原本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寶寶,逐漸平覆,就連漲紅的臉也逐漸消散,只是將臉埋進了媽媽懷裏,身體還在微微抽動。

樂清斐擦了擦眼淚。

孩子出生的時候很瘦,那麽點大,真就像枚橄欖球。

樂清斐抱他的時候,都生怕弄疼了他,但樂璨兮一直都很乖,穿著連體衣,戴著綿柔蓬蓬的護耳花邊帽,為防止抓到臉,小手還被軟布裹起來,像哆啦A夢的小圓手,朝著他揮。

身體很軟,抱在懷裏喝奶的時候很有力氣。

小孩子不會控制力氣,傅禮擔心他難受,不準他直接哺乳。

就算這樣寶寶也很乖,抱著奶瓶,大口喝奶,吃輔食也很有力氣,過了六個月身高體重就蹭蹭地長。

孩子性格好,傅禮分擔了絕大部分孩子對父母的依賴,還有家裏的傭人更是幫了大忙。這讓樂清斐覺得自己可以重新回到學校讀書。

剛開始,傅禮不理解他為什麽這麽著急,想讓他多休息一段時間,九月份再入學也不遲。

“斐斐,你不喜歡我們現在的生活嗎?”

家裏有貓貓狗狗,漂亮低需求愛笑的孩子,幾十個傭人幫忙,老公下班就回家用最多的時間陪他,陪孩子。

這就是樂清斐想要的生活,可是他不想一直待在家裏。

這件事情,是他和傅禮唯一的一次冷戰。

傅禮擔心他們吵起來,擡手,止住了話題,說樂璨兮有點吐奶,他去嬰兒房看看,離開了臥室。

他知道傅禮不是不讓他出去讀書,擁有自己的事業和工作。

在他們剛結婚的時候,他厭學,傅禮循循善誘,給他講道理,幫他覆習,換專業後又擔心他不適應受挫,還找到教授...傅禮很愛他。

傅禮卻從來沒想過獨占他的人生。

只要當初傅禮自私一點,他就不會有想要讀書的念頭,會乖乖待在家裏,每天就吃吃喝喝逛街買買東西,等老公回家,在懷孕後也會安心留在家裏。

現在也是,傅禮只是擔心他的身體。

他生孩子的時候並沒有受太多苦,恢覆得很好,但到底只過去了半年,他還會泌乳,上學會更加不方便,還會累。

在家裏時,傅禮就很擔心,中午都會從公司回來看他,更別提上學。

樂清斐趴在枕頭上,擦了擦眼淚,想起傅禮離開臥室時的背影,是那麽的疲憊,傅禮也肩負了太多的壓力,還有對他的擔心。

他坐起身,想去嬰兒房裏找傅禮,卻發現傅禮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門邊。

“對不起。”

“對不起。”

兩個人在月色下同時開口,走向彼此,緊緊擁抱在一起。

其他的話,他們沒有再說,什麽都能明白。

覆學的第一天,樂璨兮像是知道媽媽要離開自己,從醒來就一直哭,哭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啞了。

樂清斐狠不下心,還是進了嬰兒房,抱著他哄了一上午,中午才悄悄離開。

一次次下來,樂璨兮又發現了只要他在媽媽懷裏睡覺,醒來媽媽就不見了,更傷心。哭得一次比一次狠,還生了病。

周五,樂清斐回到家,他才知道下午樂璨兮發了燒,現在還在醫院裏,怕他擔心沒跟他講。

醫院病房裏,7個月大的樂璨兮被傅禮抱在懷裏,腦袋上打著留置針,見到樂清斐還想笑,可是又實在難受,只笑了一會兒又難受地掉眼淚。

樂清斐傷心得厲害。

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爸爸媽媽為了他都辭去了工作,陪伴自己的長大。

他長大後,無論碰見誰都忍不住炫耀,自己的爸爸媽媽是那麽愛他。那些愛又支撐他度過了十餘年,直到傅禮出現。

他自己是那麽喜歡,所以為什麽要剝奪掉自己孩子獲得這樣足以銘記一生的愛的權利呢?

樂清斐決定不去上學了,等到樂璨兮再大些在考慮。

可沒想到周一的早晨傅禮把他叫醒了。

“老公,我不去讀書了。”

樂清斐坐在洗漱臺上,對正在擰棉柔巾給他擦臉的傅禮說:“寶寶現在根本就離不開我。我不想讓他覺得媽媽不愛他,總是離開他。”

原以為傅禮會讚同他的做法,因為傅禮同樣擔心,也舍不得他。但傅禮卻給了他出乎意料的答案。

傅禮給他擦了臉,說:“去吧。”

“我在家陪他。”

樂清斐楞了楞。

傅禮按了兩泵保濕水,塗抹在樂清斐臉上,繼續說:“公司那邊我繼續找了職業經理人,在璨兮一歲前,我在家陪他。你安心去上學。”

樂清斐流出的眼淚,快要將還沒成膜的防曬霜沖掉。

他用力抱住傅禮,“謝謝你,謝謝你老公。”

“謝謝你才對。”傅禮抱著他,貼在他耳邊,“謝謝你願意生下我們的孩子。”

金光灑在他們腳下,樂璨兮不知道什麽時候爬了過來,坐在地毯上,看著擁抱的爸爸媽媽一個勁兒地拍手,喊醬醬。

傅禮教他的,醬醬醬,果醬。

現在樂璨兮一開心,或者看見什麽喜歡的東西,就會喊。

就這樣,樂清斐覆學了,傅禮辭職在家當起了全職爸爸。

早上先把大的抱起來,穿衣,洗漱,陪他吃了早飯,提著書包,送上車。

再回到嬰兒房裏,把感覺到媽媽離開,又準備哭的樂璨兮抱起來,洗漱,抹屁股油,喝奶,吃輔食,讀繪本,玩玩具,哄睡。

中午把兒子擱家裏,自己去學校找老婆吃飯,再找個小樹林親上一個鐘頭,帶著一身焦糖奶香味回家,被機靈的樂璨兮發現身上有媽媽的香味後,翻身打滾,鬧了一天,無奈只能帶上他一塊兒。

傅禮對兒子掏心掏肺,兒子卻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嚎兩嗓子就把媽媽叫走了。

傅禮來到嬰兒房,恰好看見樂清斐在擦眼淚。

他知道,樂清斐對孩子有愧疚,於是他坐到樂清斐的身後,將他和孩子一起抱在懷裏。

樂璨兮被兩雙手抱著,不難受了。

樂清斐感覺到身後的男人,熟悉的體溫和結實懷抱,將臉靠近傅禮的懷裏。

“璨兮只是身體不舒服,”傅禮對他說,“他知道你愛他。”

樂清斐吸鼻子,“他要是不知道呢?”

傅禮:“打斷他的腿。”

樂清斐止住哭泣,擡手給了他一下。樂璨兮眨著黑色眼睛,學媽媽,給了爸爸嘴巴一下。

傅禮還沒說話,樂清斐就握住了樂璨兮的小手,“不可以打爸爸。剛剛媽媽打爸爸要是不對的,不可以學。”

樂璨兮似懂非懂地嗯了聲。

“叭叭...麻麻...”樂璨兮扶著樂清斐的肩膀爬起來,一只手摟著媽媽,一只手摟著爸爸,“醬醬...”

醬醬,就是喜歡的意思。

-

淮海大學。

樂清斐被程教授喊去了辦公室,讓他考慮一下八月份的那個項目。

“機會難得,加州那邊教授也會過來。”

樂清斐這次是真不想答應,一是樂璨兮的一歲生日就在八月,剛好撞上了;二是他讀書只是為了讀書而已,不是非要當什麽文曲星卷王來著,他也卷不動。

但好像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很愛學習。

他隨口找了個理由,說回家跟家裏人商量一下。結果,傅禮恰好來學校接他,抱著孩子就在樓下看三角梅。

程教授當機立斷,上前跟樂璨兮握了握手,然後詢問傅禮

樂清斐頓時松了口氣,他知道傅禮一定不會——

“可以的。”傅禮說,“我和小寶寶都很支持斐斐的學業。”

樂璨兮揮小手:“醬醬醬~”

樂清斐:......兒子,媽媽沒有那麽愛學習的。

話都放出去了,樂清斐硬著頭皮也要上了。

臨出發前一晚,他看著家裏這大別墅大老公,還有站在地毯上跟著天線寶寶一塊兒扭屁股的小兒子,真不想走。

“老公,”樂清斐抱住正在給兒子搖撥浪鼓伴奏的孩兒他爹,“明天的活動...”

傅禮抱住他,貼心道:“老婆你放心,家裏我會照顧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樂清斐:“......”

他還想坦白,但剛學會走路的兒子已經顫顫巍巍走過來,拉著他倆一塊跟著天線寶寶跳舞了。

機場,樂清斐坐上飛機就開始擦眼淚。

樂璨兮戴了副小墨鏡,似乎是看見媽媽哭了,在爸爸懷裏也大叫起來,雙腿不停地蹬,手朝著飛機的方向伸,“麻麻,麻麻...”

傅禮抱住他,耐心地安撫:“知道璨兮舍不得媽媽,但是媽媽有自己的事情做,無論媽媽在哪裏,媽媽都是愛璨兮的,知道嗎?”

樂璨兮的情緒好了點,紅著眼睛,扭過頭看爸爸。

樂璨兮的黑發帶點自然卷,像媽媽,眼睛也像,看得傅禮不忍心,將他的腦袋輕輕按進懷裏,哄他睡覺。

離家第三天。

樂清斐跟傅禮通電話,忍著眼淚,問寶寶在哪兒。

傅禮:“剛喝了奶,已經睡了。”

樂清斐將額頭抵著樹幹,“現在3點,他應該剛起才對,中午玩太久,沒睡覺嗎?”

傅禮說是,又問他那邊的情況。

二人聊了會兒,樂清斐這邊在叫他,才匆忙收了線。

傅禮放下手機,出門,從傭人手裏抱起狂哭不止的樂璨兮。

“麻麻,麻麻...麻麻...!”

樂璨兮哭得像條魚,在傅禮懷裏不停地動。樂璨兮馬上一歲了,身高體重都遠超同月齡的小朋友,饒是傅禮都差點沒能抱住。

這幾天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晚上沒有和媽媽親親,白天也見不到媽媽,鬧得實在是兇。

傅禮也只能輕聲地哄,盡量避開他們見面的時間,都是趁著樂璨兮哭得睡過去了,才敢回撥視頻,不然斐斐肯定會傷心。

“看,”傅禮舉著手機,“兒子睡著了。”

屏幕上的樂清斐看著小床裏的兒子,點點頭,“他的脖子怎麽這麽紅,是過敏了嗎?”

“沒有,只是睡覺的時候自己撓著了。”

“那就好,你呢?這幾天也沒去公司,那邊都好嗎?”

傅禮悄悄從嬰兒房出來,坐在臥室門口,繼續跟樂清斐視頻,點頭,“嗯,一切都好。”

樂清斐:“怎麽不進去?”

傅禮靠著墻,望著他,也不說話。

忽然地,樂清斐有了答案。

這幾天跟傅禮視頻,傅禮都是睡在樂璨兮的房間裏,沒有進過臥室。

樂清斐心口一酸,喉嚨裏的話也堵住了。

視頻掛斷,樂清斐一整天都在晃神。

夜晚,他翻身起來,找到程教授的帳篷,說了自己的打算。

程教授剛掛完電話,楞了楞,“清斐,你準備現在就走?”

樂清斐嗯了聲,剛開口就忍不住想哭,“我本來就沒有什麽遠大抱負,兩年前,我連書都不想讀。現在好點了,但還是沒有成為那樣獨立厲害的人,我舍不得家裏,我的小孩才一歲,還有我老公...”

樂清斐感覺自己是在被什麽推著走。

好像他必須要獨立才算厲害,如果因為老公和孩子就只想待在家裏,是不對的,可是樂清斐真的不知道哪裏不對。

他就是舍不得傅禮,舍不得樂璨兮,他要回家,他不要做什麽別人口中好獨立厲害的人,他本來就不是。

他的夢想就是不當個文盲,找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做,和老公孩子好好過日子。

嬌妻,對,他只是想當一個嬌妻而已。

想清楚這一點,樂清斐當即就準備走。

程教授喊住了他,說現在太晚了,讓他先休息,明早起來再走也不遲。

樂清斐:“教授,你不勸我嗎?”

程教授:“我勸你做什麽?我要是像你一樣不用擔心房貸車貸和孩子的大學學費,我也不願意上班,成天待家裏老婆孩子熱炕頭多好。”

程教授讓他別多想,先回去休息,明天自然會有解決辦法。

樂清斐回到帳篷,看著手機相冊裏,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和視頻,睡了過去。

暗橙的帳篷,清晨透進來的光也是朦朧的橙,照得樂清斐色臉頰淺淺暖色,一雙小手在那裏輕輕地,喜歡地摸來摸去。

“麻麻,麻麻...”

樂清斐睜開眼,先是見到了一對搖晃的小銀鐲子,然後是兒子咯咯笑的小臉蛋。

“麻麻~”

“寶寶。”樂清斐坐起身,一把將樂璨兮抱進懷裏,“寶寶你怎麽來啦?”

樂璨兮指了指帳篷外邊,“叭叭,叭叭...”

樂清斐拉開帳篷,見到了站在不遠處草坪盡頭的傅禮,正在跟程教授聊天,手裏還拿著他昨晚沒有寫完、順手放在一旁的報告。

樂清斐忽然有點想哭,但懷裏的樂璨兮正盯著他,要是他哭了,樂璨兮肯定會跟著哭。

於是,他忍住眼淚,直到將臉埋進傅禮的懷抱才敢哭出來。

頭頂的陽光從翻飛的樹葉間隙落下,一片片羽毛似的,落在相擁二人的身上。

“我剛還在跟程教授說呢,”傅禮的嘴唇貼在他的頭發上,“我的斐斐還是個孩子呢,幹嘛這麽努力要扮演好一個成熟的大人。”

樂清斐聽著傅禮的心跳,悶悶開口:“大人也不一定要成熟。”

傅禮輕笑一聲:“嗯,是我說錯了。”

他低頭,親他的發頂,“斐斐想做什麽可以,只要你在我身邊。”

這句話,傅禮很久很久之前就講過,樂清斐記得。

他擡起臉,濕漉漉的眼睛和紅紅地鼻尖望著傅禮,“是「我們」。”

傅禮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對,是我們。”

說完,捧著樂清斐的臉吻了下去。

被媽媽忘記在帳篷裏,發現爸爸媽媽親親不帶自己的樂璨兮,嘴唇一抖:“哇昂昂——!”

糟了,忘了還有個兒子了。

傅禮牽著樂清斐,跑過草坪,跑向樂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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