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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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跟我走吧
下午的光線有些倦，懶懶地鋪在客廳地板上。
表弟表妹在寫作業，正吵著要休息。
表妹眼尖，蹭到書桌邊，一把抽走了我攤在上面的那本《高考志願填報指南》。
“姐姐，這是什麽書呀？”
她嚷嚷著，胡亂翻開。
我的心輕輕一跳。
翻開的那一頁，是“北京地區高校概覽”。
頁邊空白處，用藍色和黑色的筆畫著兩個並排的、火柴棍似的小人。
小人旁邊，是齊嘉軒的字跡。
「押題成功！目標：從此頁擇一！」
下面是我小小的補充：「加油。」
我伸手拿回本子，指尖拂過那兩個簡陋的小人，紙張邊緣有些起毛。
我打發他們去看動畫片。
他們歡呼著跑開。
把本子輕輕合上，封面上“未來”兩個字，在午後的光裏好刺眼。
那些並肩的塗鴉、指過的學校，曾經那麽真切，此刻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又遙遠。
一股溫吞的難過，慢慢滲上來。
我想要得留下點什麽。
好像用手抓一把沙子，明知道留不住，偏要固執的留。
總該留下點什麽。
不僅僅是兩個褪色的火柴人。
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幾秒，然後輕輕落下。
我發微信給他。
“明天出來好不好？”
過了幾秒鐘。
“好。”
一個電話打過來。
我溜到門外接聽。
“你也不問我出來幹什麽……”
“幹什麽都行啊……聽你的。”
“你在玩手機啊？”
“我在外面，手機響了。”
我知道齊嘉軒最近在帶家教，不過下午應該結束了啊。
“還沒回去呢？”
“嗯，在買東西。”
大抵是購置上學的東西。
離別越來越有實感了。
“明天出來……拍點照片好不好？”
“好啊。那我需要穿什麽搭配你？”
他其實不愛拍照。
但手機相冊裏存滿了“我”的各種抓拍——埋頭做題的、啃冰淇淋的、在操場奔跑的。
他總是很配合，很縱容。
喜歡就是，一個那麽優秀，那麽高傲的人，他願意把自己放在低位。
“搭配是什麽用詞……”
我笑出聲，“你又不是我的配飾。”
他也覺得好笑。
手無意識地抓住了裙擺的一角，指尖微微發涼。
我頓了頓，“你……票買好了吧？”
對，我還是問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安靜到我以為信號不好。
“餵？你在聽嗎？”
“嗯，買好了。”
“那就好，這兩天去北京的票已經不好搶了……”
“夏雨時。”
他突然出聲打斷我。
“怎麽了？”
又是一陣安靜。
“沒什麽。”
我絮絮叨叨地跟他講這兩天的事。
“報志願好難……我還沒決定好要報哪個專業呢……本來卻很篤定的，但是了解了一下又猶豫了……”
“夏雨時。”
他再次出聲打斷我。
我覺得奇怪。
“嗯，你說。”
“跟我走吧。”
聲音有點抖。
我楞住。
“幹嘛？小小年紀不學好，私奔啊？”
我開個玩笑緩解氣氛。
“跟我走吧，好不好。”
怎麽這麽犟？
他明明知道答案的。
我嘆氣。
“齊嘉軒，你知道的……”
“那你讓我留下來吧，我留下來好嗎……”
我只是沈默。
你知道的，我不能。
“不是說……高考完我們就自由了嗎？”
他聽起來真的好失望，好迷茫。
自由……了嗎？
高三最累的那個冬天，我老是感冒，他會跟我一起喝難喝的白粥，在校門口路燈下呵著白氣說：“再堅持一下，考完試就自由了。”
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齊嘉軒，原來清醒如你，都會變得迷茫。
他在電話那頭吸了吸鼻子。
我只好連哄帶騙，“等放假了，我會去旅游的，好不好？”
“我去了就找你……”
我聽得出對面努力調整好情緒，“好啊。”
“那說好了，明天見。”
“夏雨時，我會很想你。”
如果一個月或者兩個月或者三個月之前，我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紅了臉。
可我只是酸了鼻尖。
齊嘉軒，我知道啊。
可我沒辦法放棄所有跟你走啊。
你別怪我。
“我也是。”
掛掉電話。
我有點無力地靠在門上。
低頭，裙擺被揉得不成樣子。
我試圖用手掌去撫平那些褶皺。
棉布溫順地展開，可那些折痕卻頑固地留下了淺淡的印記，怎麽也抹不掉。
遠處傳來的市井聲、門裏隱約的嬉鬧……
手機屏幕忽然暗下去。
這個悶熱的夏天啊……
耳邊還有他的聲音。
混著蟬鳴，一遍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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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光線有些倦，懶懶地鋪在客廳地板上。
表弟表妹在寫作業，正吵著要休息。
表妹眼尖，蹭到書桌邊，一把抽走了我攤在上面的那本《高考志願填報指南》。
“姐姐，這是什麽書呀？”
她嚷嚷著，胡亂翻開。
我的心輕輕一跳。
翻開的那一頁，是“北京地區高校概覽”。
頁邊空白處，用藍色和黑色的筆畫著兩個並排的、火柴棍似的小人。
小人旁邊，是齊嘉軒的字跡。
「押題成功！目標：從此頁擇一！」
下面是我小小的補充：「加油。」
我伸手拿回本子，指尖拂過那兩個簡陋的小人，紙張邊緣有些起毛。
我打發他們去看動畫片。
他們歡呼著跑開。
把本子輕輕合上，封面上“未來”兩個字，在午後的光裏好刺眼。
那些並肩的塗鴉、指過的學校，曾經那麽真切，此刻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又遙遠。
一股溫吞的難過，慢慢滲上來。
我想要得留下點什麽。
好像用手抓一把沙子，明知道留不住，偏要固執的留。
總該留下點什麽。
不僅僅是兩個褪色的火柴人。
指尖在屏幕上方懸停了幾秒，然後輕輕落下。
我發微信給他。
“明天出來好不好？”
過了幾秒鐘。
“好。”
一個電話打過來。
我溜到門外接聽。
“你也不問我出來幹什麽……”
“幹什麽都行啊……聽你的。”
“你在玩手機啊？”
“我在外面，手機響了。”
我知道齊嘉軒最近在帶家教，不過下午應該結束了啊。
“還沒回去呢？”
“嗯，在買東西。”
大抵是購置上學的東西。
離別越來越有實感了。
“明天出來……拍點照片好不好？”
“好啊。那我需要穿什麽搭配你？”
他其實不愛拍照。
但手機相冊裏存滿了“我”的各種抓拍——埋頭做題的、啃冰淇淋的、在操場奔跑的。
他總是很配合，很縱容。
喜歡就是，一個那麽優秀，那麽高傲的人，他願意把自己放在低位。
“搭配是什麽用詞……”
我笑出聲，“你又不是我的配飾。”
他也覺得好笑。
手無意識地抓住了裙擺的一角，指尖微微發涼。
我頓了頓，“你……票買好了吧？”
對，我還是問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安靜到我以為信號不好。
“餵？你在聽嗎？”
“嗯，買好了。”
“那就好，這兩天去北京的票已經不好搶了……”
“夏雨時。”
他突然出聲打斷我。
“怎麽了？”
又是一陣安靜。
“沒什麽。”
我絮絮叨叨地跟他講這兩天的事。
“報志願好難……我還沒決定好要報哪個專業呢……本來卻很篤定的，但是了解了一下又猶豫了……”
“夏雨時。”
他再次出聲打斷我。
我覺得奇怪。
“嗯，你說。”
“跟我走吧。”
聲音有點抖。
我楞住。
“幹嘛？小小年紀不學好，私奔啊？”
我開個玩笑緩解氣氛。
“跟我走吧，好不好。”
怎麽這麽犟？
他明明知道答案的。
我嘆氣。
“齊嘉軒，你知道的……”
“那你讓我留下來吧，我留下來好嗎……”
我只是沈默。
你知道的，我不能。
“不是說……高考完我們就自由了嗎？”
他聽起來真的好失望，好迷茫。
自由……了嗎？
高三最累的那個冬天，我老是感冒，他會跟我一起喝難喝的白粥，在校門口路燈下呵著白氣說：“再堅持一下，考完試就自由了。”
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
齊嘉軒，原來清醒如你，都會變得迷茫。
他在電話那頭吸了吸鼻子。
我只好連哄帶騙，“等放假了，我會去旅游的，好不好？”
“我去了就找你……”
我聽得出對面努力調整好情緒，“好啊。”
“那說好了，明天見。”
“夏雨時，我會很想你。”
如果一個月或者兩個月或者三個月之前，我聽到這句話，一定會紅了臉。
可我只是酸了鼻尖。
齊嘉軒，我知道啊。
可我沒辦法放棄所有跟你走啊。
你別怪我。
“我也是。”
掛掉電話。
我有點無力地靠在門上。
低頭，裙擺被揉得不成樣子。
我試圖用手掌去撫平那些褶皺。
棉布溫順地展開，可那些折痕卻頑固地留下了淺淡的印記，怎麽也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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