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再見面

早上起來，看見他發消息給我。

“我想明白了，我們見一面吧。”

我說好。

約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館，離學校不遠，梧桐樹蔭蔽日。

我早到了十分鐘，選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門口那條街。

空氣裏浮著熱浪，蟬鳴從早到晚不停歇。

他推門進來時，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頭發像是剛洗過。

“等很久了？”他問，聲音比電話裏聽起來平靜。

“剛到。”我說。

點了果茶和咖啡，服務員離開後，氣氛忽然安靜下來。

窗外有自行車鈴聲經過，有學生嬉笑著走過。

“志願看好了嗎？”他先開口。

“還在看，D大的計算機和電子信息都不錯。”我說，“你呢？北航那邊確定了吧？”

他點頭，“昨天跟招生老師通了電話，專業沒問題。”

“那就好。”我攪動著杯裏的冰塊，叮當作響。

我們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很久。

話題漫無目的，又小心翼翼。

不知道在怕什麽。

窗外忽然下起了太陽雨。

雨點急急地打在玻璃上，又迅速被夏日的熱氣蒸發，留下一道道短暫的水痕。

“還記得高二那次嗎？”他突然說，“也是太陽雨，體育課取消了，我們在教室裏自習，你非要開窗，說想聽雨聲。”

我記得。

我記得我推開窗時，雨絲飄進來，落在他攤開的物理卷子上。

他擡頭看我，沒有責備，只是輕輕笑了笑，然後把卷子往旁邊挪了挪。

“你總喜歡這些。”他說。

“雨聲讓人安靜。”我答。

此刻，咖啡館裏流淌著輕柔的鋼琴曲，雨聲隔著玻璃悶悶地傳來。

我們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這個下午就會這樣在沈默中過去。

“夏雨時。”他忽然叫我的名字，聲音很輕。

我擡頭看他。

他擡手想托住我的臉。

手懸在半空。

嘆氣。

收回。

我突然就鼻子一酸。

“齊嘉軒，”我開口，聲音有點啞，“其實我真的想過跟你走。”

他看著我，點點頭。

聲音輕輕的。

“我知道。”

“夏雨時，你很棒了。”他說。

莫名其妙的想哭。

我覺得我們好遺憾。

眼淚劈裏啪啦往下掉。

“齊嘉軒，”聲音裏有哽咽，“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啊。”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用指腹溫溫柔柔地擦掉我的眼淚。

他的指尖有些涼，動作輕得像是在觸碰什麽易碎品。

“我知道啊。”他說。

我哭的潰不成軍。

哭到店員以為我遇到什麽事，過來小心翼翼的詢問。

好像過了很久。

他終於把我的眼淚擦幹。

我終於冷靜下來，低頭喝飲料。

他又嘆氣。

又過了很久。

他說，“我也真的，想過留下來。”

他說，“很想跟你有個未來，也是真的。”

我拼命忍住眼淚。

他伸手托住我的臉。

“夏雨時，就這樣結束，也太遺憾了吧。”

是啊。

我們怎麽可以這麽遺憾？

這讓我怎麽甘心？

我眨眼，眼淚流下去。

我看著他。

他又擦掉我的眼淚。

“那我們就不要留遺憾。”他說。

我怔怔地看著他。

他收回手。

“我們，就不要留遺憾。”

他頓了頓。

“你說的，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我們就好好過完這個夏天，好嗎？”

我眨了眨眼，更多的眼淚掉下來。

沒有結局的故事，還有意義嗎？

我不知道。

齊嘉軒，但如果是你，我說過的，就算你是南墻，我也撞了。

有沒有意義，我都認了。

“好。”我說，眼淚又往下掉。

是的，我們還是做了一個不那麽理智的決定。

即使知道秋天終會到來……

我還是要毫無保留的給你這個夏天。

齊嘉軒，我們要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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