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其實我們都猶豫了

高考出分那天，太陽特別烈。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數字，也算正常發揮。

班級群裏已經炸開了鍋。

林晴曦發微信給我。

“我聽楊亦可說齊嘉軒考了671！”

我松了口氣。

這個分數，穩了。

手機震動起來。

我接通。

“夏雨時，”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你多少？”

“剛過600，你呢？”我明知故問。

“671。”

我真的為他高興。

“恭喜恭喜。”我說，“肯定夠北航了。”

他沒有立即回應，電話那頭傳來淺淺的呼吸聲。

“我在想，”他開口，聲音有些猶豫，“J大分數也夠，G大的航空航天專業也不錯，而且......”

“齊嘉軒。”我打斷他。

“夏雨時，你聽我說完。”

我很堅決，“你考了671，全省排名前幾百，你明明能去中國最好的航空航天專業，你有什麽理由不去？”

“我有理由。”他的聲音突然堅定起來，“我說過的。”

“那些話不算數。”我說，“現在分數出來了，路就在腳下，你必須往前走。”

“那你呢？”他問，“你去哪？”

“我留下來，D大是穩的。”

“可是——”

“沒有可是。”我堵住他的話，“齊嘉軒，你必須去北京。”

電話那頭又沈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麽。

那天宣講會後，我查了很多資料，北航往年的錄取線，航空航天專業的課程設置，畢業生的去向。

我查了北京到西安的高鐵票，四個半小時，其實不算太遠。

可這不該是他考慮的因素。

“夏雨時，”他說，“我明天來找你。”

“別來。”我立刻說，“在你想清楚之前，我們都別見面。”

“為什麽？”

“因為你會動搖。”我實話實說，“我也會。”

他沒說話。

“齊嘉軒，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這是一輩子的選擇，要理性，不能感情用事。”

“感情用事有什麽不好？”他問，聲音裏帶著難得的固執。

“現在覺得沒什麽不好，十年後呢？”我說，“當你看到北京的同學去了更好的研究所，參與了更重要的項目，而你留下來，平臺有限，你會不會想，如果當年我去了北京......”

“我不會。”

“你會。”我堅持，“你會後悔，然後會怨我，怨我今天沒有堅持讓你去北京。”

“我不會怨你。”

“可我會怨我自己。”我的聲音有些發抖，“齊嘉軒，我不想在十年後成為你後悔的理由。我不想讓你的人生有遺憾。”

電話那頭安靜得可怕。

“所以，”他說的有點艱難，“你就是鐵了心要我去北京。”

“是。”

我們沈默了很久很久。

齊嘉軒，我不能讓你留下來。

都怪我們太年輕。

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很輕。

“夏雨時，你真的希望我去北京？”

我握緊手機，指尖發白。

窗外的蟬鳴一陣高過一陣，像是要把這個夏天所有的熱情都喊出來。

我想起他在專註的眼神，想起他在筆記本上畫下的星號，想起他說“航空航天專業特別好”時眼裏真的有光。

那束光不該因為任何人黯淡。

包括我。

“真的。”

“我會為你高興，真的。”

他沈默了一會兒。

那幾秒鐘長得像一個世紀。

“好。”

明明已經如了我的願，可我怎麽有種想哭的沖動。

手機屏幕還亮著，班級群裏還在刷屏，大家都在討論分數，討論志願，討論未來。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明亮的光斑。

塵埃在光裏亂飛，起起落落。

我閉上眼睛，想起班主任常說的一句話：人生就是一次次選擇，而每個選擇都意味著放棄其他可能。

齊嘉軒，你知道嗎？

其實我也猶豫了。

我有一瞬間想，你留下來也好，至少我們還能在一個城市，周末可以見面，可以一起吃飯，可以像以前一樣。

可是不行。

齊嘉軒，這樣也挺好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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