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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畢業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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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畢業旅行

她說想去看海。

我當天晚上就買票做攻略訂酒店。

把事情全都安排妥當。

早上七點,我和林晴曦拖著行李箱,站在火車站入口。

天剛蒙蒙亮,空氣清冽。

車站裏已經有不少人,大多是和我們一樣趁著暑假出門的學生。

“身份證。”林晴曦提醒我。

我摸了摸口袋:“帶了。”

“車票?”

“在手機裏。”

她點點頭,“走吧。”

我們隨著人流進站,找到候車室,在塑料椅子上坐下。

沒有試卷要做,沒有單詞要背,沒有倒計時要焦慮,這種純粹的“無所事事”本身,就奢侈得讓人想嘆息。

列車進站時,我們拖著行李上了車。

找到座位,放好箱子,坐下。

林晴曦靠窗,我坐過道。

車廂裏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睡會兒吧,”我說,“到青島要五個小時。”

“真睡不著。”

她把額頭貼在冰涼的玻璃窗上,眼睛亮晶晶的,“我們真的離開了誒。”

我看著她笑。

我知道她想要逃離。

我懂她。

林晴曦從包裏掏出兩包薯片:“吃嗎?”

“吃。”

我們撕開包裝袋,“哢嚓哢嚓”地吃起來。

薯片很鹹,但那個時候就是覺得什麽都好吃。

列車穿過隧道時,車廂裏暗了一下。

“我查了攻略,青島有家特別好吃的海鮮燒烤,晚上我們去吃。”

“我也看了,聽說八大關那邊特別適合拍照。”

“棧橋一定要去,雖然人多,但來都來了……”

我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聊的全是無關緊要的事——哪家店評價高,哪個景點人少,晚上要不要去夜市。

列車抵達青島站。

我們打車去酒店。司機是本地人,很健談:“來旅游的?學生吧?”

“剛高考完!”林晴曦聲音裏都是雀躍。

“那可得多玩玩。”司機熱情介紹,“棧橋、八大關、嶗山……對了,傍晚去石老人看日落,特別美。”

酒店在市區,房間不算大,但很幹凈。

從窗戶望出去,能看見遠處的一片藍色。

放下行李,我們就迫不及待地出門了。

第一站是棧橋。

六月的青島,游客已經很多。

棧橋上擠滿了人,拍照的,觀光的。

但我們還是在人群中找到了一個位置,她趴在欄桿上大喊。

海風撲面而來——鹹的,濕的,帶著我們從未聞過的、遼闊的、自由的味道。

“啊!”林晴曦深吸一口氣,張開手臂。

海比想象中更藍,更深,一直延伸到天邊。

海浪一層層湧來,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泡沫,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

“原來海浪聲是這樣的。”她說。

海風吹在臉上,帶著濕漉漉的鹹味,把頭發吹得亂七八糟。

太陽曬得有點燙。

我們沿著海岸線慢慢走。

路過一片沙灘,看見有小孩在堆沙堡,有情侶牽著手散步,有老人坐在長椅上看報紙。

“要不要下去?”林晴曦問。

“下唄!來都來了!”

我們脫了鞋,赤腳踩在沙灘上。

沙子很細,被太陽曬得溫熱,踩上去軟軟的。

海浪湧上來,漫過腳踝,涼涼的,又退下去,帶走腳底的沙子,癢癢的。

林晴曦蹲下來,用手在沙灘上寫字。

寫了一個大大的“畢業快樂”,海浪湧上來,字跡被沖淡,消失了。

她又寫,海浪又來,又消失。

“好玩嗎?”我問。

她笑得眼睛彎彎的,“怎麽玩都不夠!”

海浪還在一次次湧來,又一次次退去。

像呼吸,像心跳,像這個夏天。

我們在沙灘上走了很久,撿貝殼,踩海浪,看幾只海鷗飛過。

餓了。

“想吃海鮮!”林晴曦說。

我們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館,點了蛤蜊、扇貝、蝦,還有兩碗海鮮面。

老板娘很熱情,還送了一小碟涼拌海帶。

“好吃!”林晴曦咬了一口扇貝,眼睛都瞇起來了,“比學校食堂好吃一萬倍!”

“什麽都比學校食堂好吃。”我笑。

吃完飯,天已經暗下來了。

我們打車去石老人,聽說那裏看日落最好。

到的時候,太陽剛好懸在海平面上方,像一顆巨大的、流油的鹹蛋黃。

天空從橘紅漸變成深紫,再變成粉藍,海面也被染成同樣的顏色,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海的金粉。

我們找了塊礁石坐下,靜靜看著太陽一點點沈入海中。

太陽完全落下去了,天空變成深藍色,幾顆星星亮了起來。

海風漸漸涼了。

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

我睜眼。

林晴曦還在睡,呼吸均勻。

我沒叫她,輕手輕腳地起床。

窗外是漂亮的的街景。

紅瓦屋頂,綠樹成蔭,遠處能看見教堂的尖頂。

我洗漱完,林晴曦也醒了。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頭發亂糟糟的:“幾點了?”

“九點半。”

“哇,居然睡了十個小時。”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太幸福了。”

十點多我們出門。

“攻略上說,信號山不高,但能看到青島全景。”

我邊走邊翻手機,“還能看見棧橋和八大關。”

“那得去看看。”

我們慢慢往上走,石階兩旁是茂密的樹。

走到半山腰時,有個觀景臺。

紅瓦綠樹,碧海藍天,像明信片上的風景。

“真好看。”林晴曦趴在欄桿上,“和咱們那邊完全不一樣。”

我們繼續往上走。

山頂風大。

“你看那邊,”林晴曦指著遠處,“那是棧橋嗎?”

“應該是。”

“那我們昨天就在那裏。”

“對。”

我們安靜地坐著,看著腳下這座城市。

海浪聲隱隱傳來,混在風裏,聽不真切。

我們在山頂坐了很久。

後來林晴曦拿出耳機,分給我一只。

我們一人一只耳機,聽著她手機裏的歌。

風吹過來,把我們的頭發吹得亂飛。

遠處有什麽鳥在盤旋,白色的身影在藍天上劃出弧線。

“然後去哪?”她問。

“八大關。”我看了一眼手機裏做好的攻略。

走到山腳時,已經是下午了。

我們在附近找了家小店,吃了碗海鮮餛飩。餛飩皮薄餡大,湯頭鮮美,我們連湯都喝光了。

“我要買那個,”林晴曦指著路邊小攤上賣的貝殼風鈴,“掛在家裏,聽見聲音就會想起現在。

“我也買一個。”

我們一人買了一個風鈴。

貝殼串的,輕輕一碰就叮叮當當響,聲音清脆。

八大關比想象中還要美。

街道兩旁是各式各樣的老建築——德式的,英式的,法式的,每棟都不一樣,但都帶著歲月的痕跡。

樹木高大茂密,把陽光過濾成細碎的光斑,灑在石板路上。

人不多,很安靜。

我們沿著街道慢慢走,偶爾停下來拍照——拍建築,拍樹影,拍透過樹葉縫隙灑下來的陽光。

“這裏適合拍電影。”林晴曦說,“浪漫的那種。”

“你和齊嘉軒應該來。”

我笑著搖頭。

我們路過一處海邊的小公園。有長椅,有草坪,有老人在下棋。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酒店,我們站在房間的陽臺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燈火。

“夏雨時,”林晴曦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其實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你。”

我側頭看她。

她的側臉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映著遠處的燈光。

“羨慕我什麽?”我問。

“羨慕你……”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好像什麽都有了。有明確的目標,有喜歡的人,有……那種知道自己要往哪裏走的篤定。”

“也不是,我也有很多煩惱啊。”我輕聲說。

“但起碼你有齊嘉軒。”她轉過頭看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顯得格外認真,“至少現在,你們互相喜歡。”

我沈默了片刻。

“林晴曦,”我說,“你也會有的。”

她笑了一下,帶著點自嘲的意味:“會嗎?”

“會。”我很肯定地說,“你會遇到一個人,一個很愛很愛你的人。”

她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轉回頭看向遠處。

“你知道嗎,”她說,“我只是在痛苦,痛苦我連說出來的資格都沒有。”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小石子,一顆顆投入我心裏。

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涼。

“林晴曦,”我說,“會好的。”

“都會好的。”

“會有的。”

我的安慰……會不會太慘白?

“我知道。”她點頭。

我們安靜地站著。

遠處傳來輪船的汽笛聲,低沈而悠長,像遙遠的回應。

林晴曦,我們要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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