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整理

早上八點，陽光已經很強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意識慢慢清醒——不用起床了。

沒有早自習，沒有模考，沒有倒計時牌。

怎麽還有點...不習慣呢？

我在床上又躺了半小時，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拉開窗簾，外面是熟悉的街道。

樓下有小孩在騎自行車，笑聲遠遠地飄上來。

吃完早飯，我回到房間。

書桌上堆著小山一樣的覆習資料和試卷，墻角有三個裝滿了練習冊的紙箱，書架被塞得滿滿當當，連縫隙裏都塞著錯題本。

是時候整理了。

從書桌最上面那層開始。

最上面是最近用的一輪覆習資料，嶄新得幾乎沒翻過——最後一個月根本沒時間看這些。

我把它們摞起來，放進一個空紙箱裏。

下一層是二輪覆習的筆記。

我的，齊嘉軒的，混在一起。

他的字跡工整清晰，重點用紅筆標出來，旁邊還有小小的註解。

我的字跡潦草得多，空白處畫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塗鴉——壓力大的時候，我會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畫圈。

我拿起他的一本數學筆記。

翻開第一頁，日期是三月七號。

我想起那天晚自習，我被一道導數題卡住，氣得差點把卷子撕了。

後來我按他的方法重新審題，終於解出來了。

那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現在還記得。

再往下，是厚厚一摞試卷。周考，月考，模擬考……按時間順序排列，最早的一張可以追溯到高二下學期。

整理到書桌抽屜時，我翻出了很多零碎的東西：用光的筆芯，收集起來的糖紙，電影票根，還有一張皺巴巴的拍立得照片。

整理到書架最底層時，翻出了一個鐵皮盒子。

打開，裏面是各式各樣的小東西：運動會號碼牌，百日誓師那天戴的手環，還有一小袋幹燥的桂花——去年秋天，學校那棵老桂花樹開得特別盛，我和林晴曦撿了一些夾在書裏。

用光的筆芯，收集起來的糖紙，電影票根，還有一張皺巴巴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是在學校天臺拍的。

那天不是什麽特殊日子，只是四月的某個下午，陽光很好。

我和林晴曦逃了下午的自習課，偷偷跑到天臺上。

她給我拍了這張照片，我站在欄桿邊，背後是春天剛長出新葉的樹。

照片背面，她用熒光筆寫了一行小字：“十八歲。”

參考書、練習冊、打印的講義……大部分都直接進了回收箱。

我把照片小心地放在書桌上。

三年積攢下來的東西，真正值得留下的，其實並不多。

我拿起手機，撥了林晴曦的電話。

響了兩聲，她接了。

“餵？”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還在睡？”

“剛醒。”她打了個哈欠，“怎麽了？”

“在整理房間。”我說。

她咂舌，“天吶，你真勤快。”

“嗯。”我靠在墻上，看著滿地狼藉，“還找到了那張天臺的照片。”

“那張啊。”她的聲音裏有了笑意，“我記得那天，我們差點被教導主任抓到。”

“陽光多好啊，不拍多可惜。”

我們沈默了一會兒。

“林晴曦。”我叫她。

“嗯？”

“你說……我們以後還會記得這些嗎？”我問，“卷子，分數，還有熬夜刷的題？”

“會記得一些吧。”她說。

“但可能記得更多的是……陽光，奶茶，和上課偷偷傳的紙條。”

我笑，“都是些小事。”

“大事太沈重了，記不住。”

她說，“能記住的，都是些看著輕飄飄的小事。”

是啊。

電話一直通著。

她也開始收拾東西。

她說她找到了高二時我送她的生日禮物——星空投影儀。

我說我找到了高三上學期她寫給我的賀卡，夾在英語詞典裏，差點被一起扔掉。

該扔的扔，該收的收。

等全部整理完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

房間空了很多，書架空出一大半，書桌上終於能看見木頭的紋理。

她在電話那頭笑，“感覺像是把高三也一起扔掉了。”

我點頭，“是啊，有點舍不得，又覺得該扔。”

她說，“我們去旅游吧，我說真的。”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