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看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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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看考場
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1天。
六月五號，下午三點。
太陽曬得地面反白光。
瀝青路面蒸騰起熱浪，空氣都扭曲了。
我和林晴曦並排走出校門，中間隔著半步距離。
她難得地安靜，手裏也緊緊攥著那個透明的文件袋，指節泛白。
“你307？”她問，聲音有點飄。
“你呢？”
“我在隔壁，309。”她頓了頓，說。
我們都沒再說話，只是機械地往前走。
兩站路，平時說說笑笑就走完了，今天卻覺得格外漫長。
考點門口已經圍成了人海。
警戒線的黃黑色在烈日下刺眼得很，警察的身影在熱浪裏微微晃動。
家長們擠在警戒線外，大多踮著腳往裏面看，臉上的焦慮比六月的太陽還要灼人。
“讓一讓，考生要進去看考場了——”有老師拿著喇叭喊，聲音在嘈雜中顯得力不從心。
隊伍很長，像一條疲憊的河，緩慢地往前蠕動。
林晴曦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你看那邊。”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齊嘉軒排在隊伍前面一點的地方，正低頭看準考證。
“齊嘉軒在哪個考場？”我問。
“不知道啊。”林晴曦搖搖頭。
隊伍往前挪了一點。前面是個戴眼鏡的女生，她反覆拉開文具袋的拉鏈，檢查裏面的東西：筆、橡皮、尺子……檢查完一遍，又檢查一遍。
她的手在抖，拉鏈的金屬頭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響聲。
她媽媽站在旁邊，手擡起來又放下，最後只能小聲說：“別緊張，深呼吸……深呼吸……”
女生像是沒聽見，又拉開拉鏈。
林晴曦看著她們，忽然說：“我媽本來也要來的。”
“嗯？”
“我說不用。”她扯了扯嘴角，“來了又能怎麽樣？站在外面曬太陽，比我還緊張。”
我沒接話。我知道她爸再婚後，她和她媽的關系就一直有點微妙。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彼此都小心翼翼，怕說錯話。
“其實……”林晴曦頓了頓，“我有點希望她來。”
我握了握她的手。
手心全是汗，涼涼的。
隊伍終於輪到我們。
監考老師核對證件。
“林晴曦，三樓309。”
她接過證件，點點頭，然後看向我：“那我先進去了。”
“好。”
我看著她走上樓梯，淺藍色的校服襯衫在昏暗的樓道裏漸漸模糊。然後輪到我。
“夏雨時，三樓307。”
“謝謝老師。”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和紙張摩擦的聲音。
307教室在走廊盡頭，309在它隔壁。
我經過309時，門開著一條縫，看見林晴曦正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發呆。
她沒看見我。
我往前走。
307教室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都低著頭，沒人交談。
教室比我們平時上課的寬敞些，桌椅都是新的。
黑板上方掛著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第三列第五排。
我在那個位置上坐下。
桌面很光滑，左上角貼著打印的座位號。
我試了試椅子，很穩。
一擡頭，看見齊嘉軒走進來。
他在我斜前方，隔了兩排座位。
他坐下，把文具袋放在桌上，又拿起來，重新放了一次。
監考老師在講臺上說：“明天就按這個座位坐。文具只能帶透明的，水杯撕掉標簽……”
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裏回蕩。
他坐得很直，像上課時一樣。
“看完就可以走了。”老師說。
大家陸續起身。
桌椅拖動的聲音刺耳地響。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走廊裏人多了些，但還是安靜。
有幾個學生靠在墻邊，小聲背公式。
在教室門口，他停下腳步。
“你先走，我要等林晴曦。”我跟他說。
“明天……”他開口，聲音有點幹。
“嗯。”
“筆多帶一支。”他說。
“帶了。”
“橡皮呢？”
“帶了。”
一問一答，機械得很。
他點點頭，目光落在地面上：“那……走了。”
“嗯，拜拜。”
手裏的文件袋被汗浸得有點潮。
我松開手指，又握緊。
幾句話的功夫，林晴曦已經在走廊等我了。
她靠在墻邊，看著窗外，側臉在夕陽裏顯得有點模糊。
“怎麽樣？”我問。
“桌子有點晃。”她說，“不過老師說會處理。”
我們並肩下樓。穿過操場時，她忽然說：“夏雨時。”
“嗯？”
“考完之後……”她頓了頓，“我們去旅行吧。”
我轉頭看她。
“好。”我說，“想去哪裏？”
“不知道。”她笑了，“哪裏都行。”
我們走到校門口。警戒線外的人群還沒散，家長們還在焦急地張望。
林晴曦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家長。
“我走了，拜拜。”她說。
“拜拜。”
走出幾步，我回頭。
她正朝公交站走，背影在夕陽裏被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單薄。
我握緊了手裏的文件袋。
陽光很刺眼，風還是燙的。
太陽曬得地面反白光。
高考，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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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1天。
六月五號，下午三點。
太陽曬得地面反白光。
瀝青路面蒸騰起熱浪，空氣都扭曲了。
我和林晴曦並排走出校門，中間隔著半步距離。
她難得地安靜，手裏也緊緊攥著那個透明的文件袋，指節泛白。
“你307？”她問，聲音有點飄。
“你呢？”
“我在隔壁，309。”她頓了頓，說。
我們都沒再說話，只是機械地往前走。
兩站路，平時說說笑笑就走完了，今天卻覺得格外漫長。
考點門口已經圍成了人海。
警戒線的黃黑色在烈日下刺眼得很，警察的身影在熱浪裏微微晃動。
家長們擠在警戒線外，大多踮著腳往裏面看，臉上的焦慮比六月的太陽還要灼人。
“讓一讓，考生要進去看考場了——”有老師拿著喇叭喊，聲音在嘈雜中顯得力不從心。
隊伍很長，像一條疲憊的河，緩慢地往前蠕動。
林晴曦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你看那邊。”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齊嘉軒排在隊伍前面一點的地方，正低頭看準考證。
“齊嘉軒在哪個考場？”我問。
“不知道啊。”林晴曦搖搖頭。
隊伍往前挪了一點。前面是個戴眼鏡的女生，她反覆拉開文具袋的拉鏈，檢查裏面的東西：筆、橡皮、尺子……檢查完一遍，又檢查一遍。
她的手在抖，拉鏈的金屬頭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響聲。
她媽媽站在旁邊，手擡起來又放下，最後只能小聲說：“別緊張，深呼吸……深呼吸……”
女生像是沒聽見，又拉開拉鏈。
林晴曦看著她們，忽然說：“我媽本來也要來的。”
“嗯？”
“我說不用。”她扯了扯嘴角，“來了又能怎麽樣？站在外面曬太陽，比我還緊張。”
我沒接話。我知道她爸再婚後，她和她媽的關系就一直有點微妙。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好到彼此都小心翼翼，怕說錯話。
“其實……”林晴曦頓了頓，“我有點希望她來。”
我握了握她的手。
手心全是汗，涼涼的。
隊伍終於輪到我們。
監考老師核對證件。
“林晴曦，三樓309。”
她接過證件，點點頭，然後看向我：“那我先進去了。”
“好。”
我看著她走上樓梯，淺藍色的校服襯衫在昏暗的樓道裏漸漸模糊。然後輪到我。
“夏雨時，三樓307。”
“謝謝老師。”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和紙張摩擦的聲音。
307教室在走廊盡頭，309在它隔壁。
我經過309時，門開著一條縫，看見林晴曦正站在自己的座位前發呆。
她沒看見我。
我往前走。
307教室門口已經站了幾個人，都低著頭，沒人交談。
教室比我們平時上課的寬敞些，桌椅都是新的。
黑板上方掛著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第三列第五排。
我在那個位置上坐下。
桌面很光滑，左上角貼著打印的座位號。
我試了試椅子，很穩。
一擡頭，看見齊嘉軒走進來。
他在我斜前方，隔了兩排座位。
他坐下，把文具袋放在桌上，又拿起來，重新放了一次。
監考老師在講臺上說：“明天就按這個座位坐。文具只能帶透明的，水杯撕掉標簽……”
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裏回蕩。
他坐得很直，像上課時一樣。
“看完就可以走了。”老師說。
大家陸續起身。
桌椅拖動的聲音刺耳地響。
我們一前一後走出教室。
走廊裏人多了些，但還是安靜。
有幾個學生靠在墻邊，小聲背公式。
在教室門口，他停下腳步。
“你先走，我要等林晴曦。”我跟他說。
“明天……”他開口，聲音有點幹。
“嗯。”
“筆多帶一支。”他說。
“帶了。”
“橡皮呢？”
“帶了。”
一問一答，機械得很。
他點點頭，目光落在地面上：“那……走了。”
“嗯，拜拜。”
手裏的文件袋被汗浸得有點潮。
我松開手指，又握緊。
幾句話的功夫，林晴曦已經在走廊等我了。
她靠在墻邊，看著窗外，側臉在夕陽裏顯得有點模糊。
“怎麽樣？”我問。
“桌子有點晃。”她說，“不過老師說會處理。”
我們並肩下樓。穿過操場時，她忽然說：“夏雨時。”
“嗯？”
“考完之後……”她頓了頓，“我們去旅行吧。”
我轉頭看她。
“好。”我說，“想去哪裏？”
“不知道。”她笑了，“哪裏都行。”
我們走到校門口。警戒線外的人群還沒散，家長們還在焦急地張望。
林晴曦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家長。
“我走了，拜拜。”她說。
“拜拜。”
走出幾步，我回頭。
她正朝公交站走，背影在夕陽裏被拉得很長，顯得有些單薄。
我握緊了手裏的文件袋。
陽光很刺眼，風還是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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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終於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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