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畢業快樂

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4天，畢業快樂。

教室裏掛滿了彩帶和氣球，到處是笑聲和相機快門聲。

最後一天以學生的身份待在學校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解放的興奮和離別的感傷。

林晴曦像只快樂的小鳥在人群中穿梭，手裏拿著拍立得，馬尾辮在腦後一跳一跳的。

“雨時！快來！”她朝我招手，眼睛亮晶晶的，“我們拍一張！”

我們湊到鏡頭前，她挽著我的胳膊，笑容燦爛得晃眼。“三、二、一——畢業快樂！”

“哢嚓。”

相紙慢慢吐出來，她甩了甩，畫面漸漸清晰。

我們穿著校服，笑得沒心沒肺，好像明天還能在教室見面，還能一起抱怨作業太多。

“真好看！”林晴曦把照片塞給我，“等我多洗幾張！”

她又跑去找別人拍照了。

我看著她輕快的背影，笑著搖頭。

“夏雨時。”

我轉過頭，齊嘉軒站在我身後。

領口翻得整整齊齊。

“拍一張嗎？”他問。

“行啊，在這等一下林晴曦吧，她剛跑出去。”

我們走到教室外面。

午後的陽光斜射進來，在我們身上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

校服的布料在光線下泛著熟悉的光澤。

最後一天了。

“看這裏。”林晴曦不知什麽時候又跑了回來，舉著相機對著我們。

我和齊嘉軒並肩站好。

“三、二、一——”

“哢嚓。”

“拍得真好。”林晴曦把照片遞給我，聲音裏有藏不住的雀躍。

我接過照片。

說不出的感動。

“怎麽樣？”他說。

我把照片小心地夾進筆記本，“很好。”

他看著我，點點頭。

趙安然走了過來。

她還是那身標志性的打扮——寬松的黑T配校服褲子，狼尾幹凈利落。

發尾還帶著潮濕的水汽，眼下那顆痣在陽光下格外清晰。

“安然！”林晴曦看到她，眼睛更亮了，“快來！”

趙安然沒看鏡頭，看著她。

“林晴曦。”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

“嗯？”林晴曦還在擺弄相機。

趙安然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做某種決定。

“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事，要記得，你比你以為的要勇敢得多。”

林晴曦楞了一下，然後笑了：“哎呀，這麽嚴肅幹嘛！我當然勇敢啦！”

“還有，”趙安然繼續說，目光沒有移開，“不要因為害怕結束，就拒絕開始。”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林晴曦眨了眨眼睛，顯然沒聽懂：“什麽開始結束的......”

趙安然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沒什麽。”她說，“畢業快樂。”

“畢業快樂！”林晴曦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來來來，拍照！我要洗出來放相冊裏！”

趙安然由著她擺布，在鏡頭前站得筆直。陽光落在她側臉上，照亮了她微微抿起的嘴唇和專註的眼神。

“三、二、一——”

“哢嚓。”

照片吐出來。

林晴曦甩了甩。

一個笑得燦爛，一個笑的淡淡的。

“哇，安然你好上鏡！”林晴曦讚嘆道，“以後要多拍照！”

趙安然接過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小心地收進口袋：“嗯。”

拍完照，林晴曦又跑去找別人了。

趙安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我好像聽懂了。

那些話太具體，太有指向性，像是在對某個特定的人說。

她沒有聽懂。

這個傻子。

齊嘉軒走過來，手裏拿著我們那張合照：“要走了嗎？”

“嗯。”我點頭。

我們最後一次穿著校服走出教室。

陽光很烈，照在校服上，把淺藍色照得發白。

林晴曦在前面和一群女生嘻嘻哈哈地走著，討論著晚上的聚餐。

趙安然走在她旁邊，偶爾接幾句話，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聽。

我走在後面，看著她們倆的背影。

一個熱烈得像太陽，一個安靜得像月亮。

青春就是這樣吧。

有些話來不及說，有些話說了卻聽不懂。

有些喜歡藏在玩笑裏，有些告別藏在祝福裏。

走到校門口時，我們停下。

“夏雨時，”齊嘉軒看著我，“照片......”

“我會好好收著的。”我說。

他點頭。

林晴曦跑過來抱我：“雨時，高考加油！”

“你也是。”我用力回抱她。

她又去抱趙安然。趙安然僵了一下，然後很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安然，你也是！”林晴曦說。

趙安然看著她，很認真地說：“我會的。”

“那拜拜！”

“再見。”

我們揮手告別，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我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

齊嘉軒還站在原地，穿著校服，站在六月的陽光裏。

他朝我揮揮手，我也揮揮手。

齊嘉軒，畢業快樂。

致我們終將褪去的稚嫩，和我們永不褪色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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