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現實

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19天，我知道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北航來我們學校宣講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班主任說可以去聽宣講會。

齊嘉軒立刻站起來，看向我：“走嗎？”

我點點頭，拿了張卷子，跟他一起往大禮堂走。

路上，他難得地話多起來：“這所學校航空航天專業特別好，我查過他們往年的錄取分數線......”

我看著他側臉上那種發自內心的向往。

他眼睛裏的期待，亮得像星星。

他轉過身看我，眼睛裏全是光：“我查過了，北航和北科離得很近。如果你去北科的話，我們可以經常見面，一起去看故宮，去爬長城......”

我早都接受現實了。

他怎麽還在執著未來啊？

所以我笑著跟他說，“我真的不會選擇去北京，因為留下來有更好的選擇。”

他一下就安靜了。

大禮堂裏人很多，大部分是年級前五十的學生和家長。

我們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宣講會剛好開始。

PPT一頁頁翻過，展示著漂亮的校園風景、先進的教學設施、優秀的校友資源。

主講老師講得激情澎湃，臺下的學生們聽得眼睛發亮。

齊嘉軒一直很專註，偶爾會在筆記本上記點什麽。

我看到他在“航空航天實驗室”那一頁旁邊畫了個小小的星號。

宣講會快結束時，主講老師說：“......我們非常歡迎優秀的同學報考。北京見！”

掌聲雷動。

我看到他不知道為什麽又把剛才那個星號塗成黑色。

我們往回走。

“夏雨時，”齊嘉軒突然開口，“如果你不去北京，那我不想去了。”

“我可以留下來，這裏也有很好的學校。”

我停下腳步。

他手裏還拿著宣講會的資料，封面上的校徽在暮色裏泛著光。

“齊嘉軒。”

“北京肯定有更好的機會，專業也更強。”

“你今天放棄了北京，十年後，二十年後，你會不會後悔？會不會在某個深夜裏想，如果當年我去了北京......”

“我不會——”他打斷我。

“你會。”

“是人都會。”

“因為那是你應得的未來，齊嘉軒。”

“那是你用一千多個日夜，用無數張卷子，用努力換來的未來。”

“你沒有資格為任何人放棄它，我也沒有資格接受這樣的犧牲。”

他有些無措，“可是......”

“沒有可是。”我說，“我不會看著你拿未來去賭。”

“如果我願意呢？”

他看起來真的在思考放棄北京的可能性。

我嘆氣。

這麽一個理性的人，怎麽在這件事情上就這麽犟呢。

“齊嘉軒，我不願意。”

他看著我不說話。

“反正怎麽選都會有遺憾的。”

“你還不如抓緊你能抓住的東西。”

“人和人之間，千變萬化的，不值得啊。”

他看著我不說話。

齊嘉軒，你知道嗎？

你真的應該去北京。

他有點氣。

“夏雨時，你怎麽知道不值得？明明你也沒走過這條路？你怎麽就敢斷言不值得？你能不能對我有點信心？”

齊嘉軒，我不是對你沒信心。

我只是對我自己沒信心。

我只是覺得你值得更好的未來。

我嘆氣。

齊嘉軒，我就是知道啊。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在北京，會遇到更好的人。

我沒說出口。

我知道他聽不得這些。

齊嘉軒，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無情？

我拉他走。

“走吧，以後的話以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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