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他裝睡

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232天，別裝了，你耳朵都紅了。

天氣忽然轉涼，空氣沈滯得像膠水。

下午課間，教室裏一片昏沈的寂靜，大多數人伏在桌上補覺。

我也側著臉趴在臂彎裏，面向過道，意識早已渙散。

不知過了多久。

臉上傳來一點極其細微的觸碰——溫熱的指腹，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小心，極輕極快地在我臉頰上擦過，像羽毛拂過。

我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偏了偏頭。

那觸感消失了片刻。

然後又來了。

指腹輕輕地、試探地貼住我的臉頰，停留了一瞬。

接著，兩根手指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屏息的克制，合攏，輕輕捏住了我臉頰上的一小塊肉。

力道很輕，幾乎只是虛虛圈住。

但溫度和觸感太真實了，穿透了濃重的睡意。

我含糊地“嗯”了一聲，睫毛顫了顫。

捏著我臉的手指瞬間僵住。

然後，像被滾水燙到，猛地縮了回去。

這突兀的撤離反而讓我從深睡邊緣掙出了一點意識。

我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視線先是模糊的光影，然後遲緩地轉向旁邊——

齊嘉軒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他趴在桌上，面向著我這邊。

閉著眼。

呼吸刻意拉得又長又均勻，可頻率快得不像熟睡的人。睫毛緊緊閉著，卻在輕微地、持續地顫動，像受驚蝴蝶的翅膀。嘴唇抿成一條過於筆直的線，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連帶著脖頸的線條都透著一股用力過猛的僵硬。

通紅的耳朵——從耳廓一直蔓延到脖頸，紅得幾乎要滴血，在教室慘白的燈光和窗外湧入的金色陽光交織下，像某種拙劣的告解。

我的大腦還是一片混沌，睡意未消。

臉上殘留的觸感溫溫的，癢癢的。我就這麽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演技拙劣到令人發指的“睡顏”，看著他顫抖的睫毛，緊繃的下頜，和那只暴露了一切緊張的手。

他在裝睡嗎？

……

裝得一塌糊塗。

殘留的困倦讓人遲鈍。

我只是有點呆地看著他。

他似乎能感覺到我睜著眼，那“均勻”的呼吸又亂了一拍，睫毛顫得更厲害了，簡直像要振翅飛走。

我看著。

殘留的睡意讓思維變得又慢又直。

“齊…嘉…軒…”我含糊地嘟囔了一聲，聲音黏黏糊糊，帶著沒睡醒的鼻音，輕得幾乎只有氣聲。

他緊閉的眼睫猛地一顫，呼吸徹底亂了套，胸口起伏變得明顯。

我沒停下，慢吞吞地擡起手，伸過去，用指尖，極輕地，戳了戳他緊繃的手臂。

“別裝了……”我咕噥著，眼皮還有點沈，視線不太聚焦，“……你耳朵都紅了。”

他像是終於放棄了抵抗。

眼睛緩緩睜開。

沒有立刻看向我，先是茫然地盯著眼前的桌面看了兩秒，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陰影。

然後，他才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目光落在了我臉上。

視線在午後的浮塵裏，安靜地交匯。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趴著的姿勢沒動。

他就這麽看著我，沒說話。

耳朵和脖頸的紅，絲毫沒有減退的跡象。

我看著他，腦子還是迷糊糊的。

剛醒的鈍感和眼前這過分親密的距離，讓一切都像隔著一層溫熱的毛玻璃。

鬼使神差地，我又伸手，往前探了探。

指尖，輕輕地，點在了他的鼻尖上。

有點涼。

他整個人像過電般猛地一僵，瞳孔似乎都縮了一下。

窘迫瞬間被驚愕取代，翻湧起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的指尖在他鼻尖上停留了大概半秒，也許更短，然後像被那溫度燙到，慢吞吞地縮了回來。

他依舊沒動，只是看著我。

時間仿佛又停滯了。教室裏依舊安靜，只有我們之間無聲湧動的、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空氣。

終於，他像是耗盡了所有維持這個姿勢的力氣，猛地直起了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他迅速轉回自己的桌前，背脊挺得筆直，幾乎有些僵硬地抓起桌上的一支筆，另一只手胡亂地翻著練習冊。

“睡、睡糊塗了？”他開口，聲音有點啞，還有一絲極力壓抑卻依舊明顯的緊繃，“臉上……流口水了……我好心幫你擦一下……”

他胡亂找了個借口，目光死死釘在翻開的書頁上，仿佛那上面寫著宇宙真理。

我看著他從耳根紅到脖頸的背影，和他握著筆、指節用力到發白的手。

剛睡醒的腦子還轉得慢，我下意識擡手擦了擦嘴角——幹的。

胡說八道…

我聽見他發出一聲極低的、氣音般的笑。

我這才徹底清醒，瞪了他一眼：“你才流口水。”

他沒接話，只是嘴角又向上彎了彎，繼續“認真”看書。

我坐起身伸懶腰。

不過齊嘉軒看的好像是前言啊......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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