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五天挺久的

齊嘉軒，距離高考還有241天，那就...明天見。

返校那天早上，教室裏彌漫著一股混合著油墨、灰塵和淡淡困倦的“假期綜合征”氣息。

踩點沖進教室，齊嘉軒已經坐在那兒了，正低頭翻著一本看起來就很厚的習題集。

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握著筆的、骨節分明的手上。

“早。”我把書包塞進抽屜，聲音還帶著點跑上樓的微喘。

他擡起頭，推了推眼鏡，眼神清亮，好像假期那點懶散勁兒一點沒沾上。

“早。路上很趕？”

“還好，差點睡過頭。”我趴在桌上，側過臉看他，語氣帶了點意猶未盡的抱怨，“感覺還沒怎麽玩呢就結束了，七天嗖一下就沒了。”

齊嘉軒筆下不停，聲音平靜地傳來：“我覺得還好。”

“啊？”我眨眨眼，“假期你還沒在家宅夠啊？還嫌短？”

他終於停下筆，轉過頭看我，鏡片後的眼神裏帶著點似笑非笑的意味，很自然地說了一句：“五天挺久的。”

“嗯？”我沒太理解，

“刷題刷無聊了？在家打游戲打膩了？”

他看著我，嘴角的弧度明顯了一點，語氣依舊平穩，甚至帶著點陳述事實般的理所當然：

“因為沒見到你。”

說完，他沒等我反應，已經轉回頭，重新拿起了筆，好像剛才只是隨口說了句“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他從桌肚裏拿出一個密封袋，遞過來，“路上買的餅幹，給你嘗嘗。”

我：“……”

教室裏嘈雜的說話聲、搬動桌椅聲、課代表催交作業的喊聲……一瞬間好像都湧了回來，又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我看著他平靜的側臉。

裝什麽啊你...耳朵又紅了...

我接過餅幹袋，指尖碰到微涼的塑料膜，

“……哦，謝謝。”

迅速轉回頭，假裝埋頭整理書包，手指卻不自覺地在拉鏈上摳了摳。

……現在段位這麽高了？

班主任的聲音準時在走廊響起，假期結束的緩沖期被正式宣告終結。

黑板角落那個不斷減小的倒計時數字，像無聲的鞭子懸在每個人頭頂。

班主任板著臉強調了收心的重要性，並宣布下周將進行第一次綜合性模擬考試，要求大家利用好返校後的這幾天，盡快調整狀態。

接下來的幾天，覆習的節奏明顯加快，空氣裏彌漫著無形的壓力。課間的玩笑打鬧少了，更多的是埋頭刷題和低聲討論。

我和同桌的交流也變得更為“務實高效”。

我抱怨某道題思路卡殼，他會直接把他的草稿本推過來，上面是清晰簡潔的幾種解法，附帶一句：“第三種快。”

周四晚自習我餓得前胸貼後背，小聲嘀咕了一句，兩秒鐘後，一個小面包放在我手邊。

“謝啦。”我拆開包裝，想起那袋蔓越莓餅幹，“對了，餅幹很好吃。”

“嗯。”他應了一聲，筆尖頓了頓，“喜歡就好。”

距離模考很近了，各科老師輪番轟炸，教室裏持續低氣壓。

放學鈴聲響起時，大家都有些精疲力竭。

我慢吞吞地收拾著沈重的書包和更沈重的心情。齊嘉軒也收拾得比平時慢了些。

走到教學樓門口，秋夜的風已經有了明顯的涼意，卷起幾片早雕的落葉。

我們隨著人流往外走。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略帶寒意的空氣裏很清晰：“模擬考……加油。”

“你也是。”

我點頭，隨口跟他說拜拜。

“嗯。”他停下腳步。

“明天見。”

怎麽能有人把明天見這三個字說的這麽好聽？

齊嘉軒，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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