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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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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內院,人聲嘈雜。

賓客們聚在院中,因艾草煙氣弄出的“火情”詰問掌櫃,喧囂聲穿過薄薄的門板,落入耳中,清晰可聞。

此處內無人註視,卻與眾目睽睽僅隔了一扇小門,有種在人眼皮下偷偷犯錯的緊張感。

項笙沈眸,就算被人撞見,她與玲瓏在外人眼中本就是一對夫婦。男女動起情來,舉止過分些又如何,臉皮不厚些,能做成何事?

她拿定主意要在此地逗留,擡眼時遞出幽深目光,在玲瓏身上游走逡巡。面前的人皮肉白嫩,婀娜有致之處難以落筆,若是想在玲瓏身上畫下破衲花紋,唯有後頸。

得先接近玲瓏,才好下手。

思及此,項笙從案臺上拿起軟尺,緩和了聲線:“你方才替本官探得方渃所在,又幫本官做戲引來方澤,著實幫了大忙。我自然有所回報,今日你安心做幾套新衣。方才未量完的尺寸,咱們繼續。”

她語氣□□風,很是暖人心扉,而眼波流轉,又脈脈含情攝人心魄,相較之下,張舜這張面龐是美是醜早已無關緊要,她深情凝眸的那一瞬,便足以讓女子動容。

項笙先前也多次扮做兒郎出入煙花柳巷,同歌姬舞娘套取線索,姑娘們喜歡男人如何盡顯溫柔,她再熟悉不過。

偏她不知,面前這位美貌女子的皮囊下藏著的是貨真價實的男兒身,偏這男兒是與她彼此算計的繼子孟炎。

孟炎微微蹙起眉,敏銳捕捉到了小娘的反常。

小娘一慣對他嚴防死守,生怕獨處時稍有疏忽,讓他逮住機會爬上床榻,小娘忽而溫柔以待,定是藏了旁的心思。

這心思八成與柳雲的到來有關,她究竟在拖延什麽?

孟炎暫且參不透,索性將計就計,哪有女子不愛新衣,於是欣喜地遞出手臂,隨小娘圈量。

便是哄騙,小娘的指尖也拿捏著極好的分寸,從未碰到他的皮肉,哪怕他如今是玲瓏,她亦恪守著那道不可見的底線,這熟悉的親密與疏離讓恍惚讓他以為,如今與她仍是母子。

軟尺一路向上,腰身、手臂,而後便是肩頭。

小娘道:“這衣料厚了些,若不往下褪一褪,只怕量不準的。”

見他不為所動,她如男子一般親自上了手,不由分說為他脫下外衫。

同為“女子”,她的戒心會莫名削弱幾分,片刻,她果然放下軟尺,兩手捏住衣襟,褪過肩頭。

孟炎佯裝羞赧,兩肩扭捏掩在胸前,肩頭順勢擡高,不著痕跡剮蹭著她的指尖。

孟炎眸色變得混沌,他咽了咽喉,不許她看出他的渴求。他凝神迫使自己冷靜,試圖連自己一並騙過。

可一旦她的溫度漫渡而來,他便覺得每一寸肌膚都醒過來,一慣安靜的它們忽而饑渴難耐,在體內不住叫囂,似乎唯有她的觸碰才能安撫。

項笙緩緩繞至他身後,指尖虛點著撫過肩頭,逡巡著作畫的好位置,待選定了地方,她眸色一凜,撚起了銀針。

那針尖沾了特質的草藥,一旦被皮肉暖過,便會顯露出殷紅的顏色。

這奪目的色彩,落在白皙的肌膚上,定讓人一眼就瞧得見。

孟炎被那若即若離的觸碰牽動,竟不覺迷了神,片刻,他忽覺那觸覺變得尖銳又冰冷,並非她的指尖,更像針尖。

他被她刺過數次,對這觸覺再熟悉不過。

這銀針並未刺入他的皮肉,只在肌膚上游走,他細細感受著痕跡,隨她的動作在心頭一並描畫,確信是破衲花的圖樣。

孟炎眸色深邃,唇畔浮起一絲冷笑,她當真是為柳雲備了一份大禮。

馬球會上,那舞姬露出後背時,柳雲臉上接連閃過驚訝與疑惑,似乎對破衲花紋應知之甚少。

舞姬從半空墜落,多半丟了性命,查證的機會在眼前白白逝去,若是花紋再度出現,他會怎樣做,他身後的南懿王又會怎麽做?

柳雲乍見此花紋,多半會對“玲瓏”生疑,可假的終究成不了真的,他早晚會查出玲瓏與這花紋無甚幹系。

小娘大抵也明白這些,只是暫且轉移柳雲的視線,好騰出手,順著方澤給的線索查找蛛絲馬跡。

她此舉故弄玄虛,借勢而為,足以困住柳雲一時。

他豈會乖乖由著她畫完,輕輕轉身便躲開了針尖,面對面凝望著她,這雙眼眸澄澈地倒映著他的面龐,卻不似在看他,而是在端詳一條計謀,一條挑撥柳雲與玲瓏的計謀。

這花紋尚未延伸至前肩,若柳雲不刻意扒去玲瓏的衣裳,便瞧不見這一幕。眼見功成,玲瓏何故躲開?

項笙自認手法極輕,不會惹人懷疑,可勾欄女子皆生著九曲回腸,她越是猜不透玲瓏,越是不敢輕舉妄動,只得收了銀針。

孟炎已然不悅,面上卻不顯,他一手抓緊她的細腕,一手奪下軟尺,比在她身前:“大人公務繁忙,難得出來一逛,不如也做一件新衣?妾也為大人量一量。”

他褪衣衫的手法可比她熟練太多,便是一只手,也能輕松剝去繁瑣的服飾,他不由分說地去扯她的衣帶。

項笙心頭一沈,任玲瓏胡來,她的女兒身豈非要被察覺。她學著男子做派,用力壓制玲瓏的動作,兩腳不經意磨蹭著玲瓏腿間。

孟炎到底是男子,幾番被刺激,倍覺不適,早已忍得十分辛苦。

他只得用手去攔她不安分的腿腳,兩只手雖都占著,也容不得她得意,孟炎偏頭湊近,齒鋒咬緊了她的衣領,用力一拽,領口便松了。

項笙細嫩的皮肉呼之欲出,與五大三粗的男子身份格格不入。

她眸色晃動,強迫自己迅速冷靜。

恰這時,門外傳來鋪中女使的聲音:“老爺夫人,我給二位送茶水來了。”

許是她二人在屋裏逗留得太久,連“失火”都不曾露面,惹了掌櫃懷疑,這才派了女使前來查看。

孟炎用力桎梏著項笙的身子,不許她躲閃,偏要她這幅衣衫不整的模樣落入人眼中似的,見她想出聲阻攔女使,他隨即又逼近幾分,幾乎貼在了她的唇瓣上,封住了她的口。

他輕聲笑道:“大人怕什麽,街坊鄰裏本就以為我是您的外室,外室本就不是良家女子,行跡露骨些,也不妨事。”

項笙眸色一凜,這是她的又一處忌憚。玲瓏與她這幅模樣實在不堪,若被女使瞧見,多半要傳出風言風語。

玲瓏的行事與良家女子截然不同,一旦被人咬出出身,便會斷送她的仕途。

她思緒飛轉,不知心事何時已被瞧破,只見玲瓏的目光從她的面龐向下寸寸滑落,落在她的皮肉上,似能看穿她束胸衣下凸起的胸口。

孟炎故意使壞,明知故問道:“大人呼吸起伏地怎麽這般劇烈,是在怕什麽呢?”

門板已被推開一道縫,面前可掩蔽她身軀的唯有“玲瓏”的懷抱,項笙咬牙抱緊他,這被迫又暧昧地糾纏當真有趣,孟炎眼底含笑,把她嬌小的身子按入懷中,遮得嚴嚴實實。

似乎這樣,他皮肉的饑渴才緩解了一二。

下一瞬,項笙的小手再度攀上他的肩頭,她兩眼含怒,把滿腔憤怒都化作手中力道,又將他的衣衫扯下大半。

他整個後背都裸露在外,若非早已用兩鍋魚膠偽裝了胸口,當真要露餡。

項笙的餘光無意瞥見了他傲人之處,頓時面紅耳赤,一半羞,一半憤。

情急之下,項笙凝神冷靜,厲聲對那女使呵斥道:“我夫人衣衫尚未穿好,不許開門!”

門縫處的那雙眼睛聞聲一凜,視野中,一對男女正疊在一處,滿目皆是白晃晃的皮肉。

豈止夫人衣衫尚未穿好,光天化日的,分明是這對夫妻在試衣閣動了情?

這這這,實在聞所未聞!簡直是勾欄做派!

女使連忙閉緊門,道:“小人這便退下!”

腳步聲漸遠,項笙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氣,奮力推開孟炎,逃也似的遠離他的懷抱。

方才情急,未及多思,回過神才發覺她一旦與人舉止親密,便不由得想起孟炎,畢竟李琢恪守禮節,孟炎才是給予她那些觸碰的第一人。

項笙將孟炎的容顏攆出腦海,迅速整理好衣衫,生怕玲瓏舉止再過分些,要扯拽她的褲腰。

她擰了擰眉心,既然花紋未畫完,不如趁柳雲未趕來,先行離去。

有瑕疵的計謀,被敵人看破,便是一種愚蠢。

項笙正好吩咐玲瓏,只聽得方才安靜了的內院有喧鬧起來。

有一隊人馬沖入鋪子,往來賓客的熱鬧聲戛然而止,只聽得官靴疾走,落地鑿鑿。

一個聲音亮起來:“本官乃戶部侍郎,如今寶石礦是大周最最要緊之事,本官得到線報,有人打著裁衣服的幌子在此地倒賣寶石礦機密,此罪不亞於動搖國本!”

“你們若是清白的,不必害怕,若是心懷不軌,本官定不會放過!”說罷,柳雲環視了一圈在場的賓客,明知故問道,“可疑之人藏身何處?”

一路尾隨項笙的暗樁混跡在賓客中,擡手指了指她此刻所在的那間試衣閣。

柳雲冷哼了一聲,滿臉勢在必得,他擡手一揮,身後的人便悉數上前,將那間屋子團團圍住。

他氣定神閑地行至門口,道:“是你出來,還是本官進去?”

項笙心頭一沈,這門板單薄得很,眼見就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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