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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給我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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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給我想起來

阮茜聽她講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搭著她的肩膀,心裏五味雜陳。

恰巧這時,寢室門被打開,剛做完家教的吳小梅一臉疲憊地進來。

在位置上喝了口水,還沒顧得及休息,就走到謝歸依面前問道:“謝歸依,你知不知道趙今頤的香水是什麽牌子?我沒搜到。”

是上次摔碎香水的事,雖然趙今頤已經多次表示不用她賠,不過她這性格就是這樣。

阮茜好聲勸道:“小梅,大小姐都說了不用賠了,你真不用放心上。”

吳小梅沒有回應她,依舊執拗地看著謝歸依,謝歸依都不知道這是她被追著問的第幾次,眼看沒了辦法,無奈道:“那個牌子叫Hellenist Paris,只有在歐洲那邊的頂奢百貨店才能買到。”

聽到“頂奢”兩字,她的聲音少了最初的底氣,但還是鼓起勇氣問道:“多少錢?”

“她那瓶是限量款,大概一萬五。”

吳小梅的臉上一僵,她當時拍了一下香水瓶子的圖,在網上的購物軟件一直搜,但是怎麽也沒搜到,她有想過很貴,可能會上千,但是沒想到價格會貴成這樣。

一萬五,她一年的生活費都花不了這麽多。

而且還要去歐洲才能買,她來上學都是坐了三天火車,飛機,見都沒見過。

謝歸依看著她魂都要飄走了,實在是不忍心,用手在她眼前扇了扇:“小梅,你是不是非要賠這香水?”

“嗯。”吳小梅最終還是狠狠點了頭。

謝歸依也是沒法子了:“我媽現在在德國,離巴黎挺近的,我讓她周末幫你去買了,給你郵寄過來吧。”

吳小梅可算回了一點魂,楞楞地點頭:“好。”

應聲完,她又忍不住輕輕感嘆:“謝歸依,你居然連這麽貴的香水都知道。”

謝歸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因為認識的叔叔之前追我媽時送了她一瓶,所以記住了。”

“能讓別人送這麽貴的禮物,你媽媽真厲害。”

在旁的阮茜闖進兩人的對話,勾著謝歸依的肩膀,笑嘻嘻地介紹:“你還不知道吧,依依的媽媽是個畫家,還辦過畫展呢。”

“畫家。”像是接觸到什麽新鮮詞匯,吳小梅喃喃重覆,又問道,“那賺很多錢吧。”

“嗯……倒也沒有,差不多一年就賣個三四副,一般一副賣個二三十萬吧。”

“真好。”輕輕地說了一句,吳小梅的眼裏流露出一絲酸澀和羨慕,沈默著轉身回了自己位置。

她趴在桌上,拿出專業書看了起來,眼睛卻忍不住往後瞥去。

她一直都知道,趙今頤家裏開玩具廠,很有錢。阮茜家開著一家小超市,也算吃穿不愁。只有謝歸依很低調,她很少談家裏的事,只知道她爸爸媽媽離婚了,現在跟著媽媽。

原本只覺得她人漂亮,學習好,現在才知道連家境也這麽好。

一時間跟吃了生柿子一樣,心裏又酸又澀。

整個寢室只有她,出生在一個小農村,父母都是大字不識幾個的農民。大城市裏一個饅頭的價格都要翻上幾翻,原本還想著能靠學習拿獎學金。但是像真正有分量的國獎,她哪裏爭得過謝歸依。為了減輕家裏的負擔,她只能邊讀書邊打工。

現在倒好,錢沒賺幾個,一下就賠進去這麽多。

晚上,趙今頤回了寢室,對著謝歸依噓寒問暖好一陣子,三人很快說笑起來。因為下午得知了價格,吳小梅整個人都怏怏的,沒有說話的興致。

正鬧著,謝歸依手機就收到小組群裏的消息,大家明天9點要在實驗樓集合,開始正式準備決賽了。

一群人回覆完收到,就各自散了去。

眼看夜色漸深,幾個人也不再聊天,洗漱完就躺在床上。

淩晨12點,正是一個夜深人靜的時間點。

寢室裏已經傳來其他室友平穩的呼吸聲。

只有謝歸依猛地從床上坐起,瞪大了眼睛。

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謝歸依手忙腳亂地摸出筆記本電腦,深夜登上游戲,不敢眨眼地翻看著她和衛言禮曾經的聊天記錄。

她記得的,她之前不知道衛言禮身份時,好像說過一些話……

鼠標的滾輪不停向上滑動 ,終於在一處聊天記錄下停下。

「我之前的學校裏也有個長得很好看的男生,他一出現好多女生都會去偷偷看他。」

「你不會也去偷偷看那人吧?」

「嗯,看過。課間操的時候,食堂打飯的時候。我還和他擦肩而過五次。」

謝歸依的顱內發出尖銳爆鳴:啊——啊——謝歸依你瘋了嗎!你為什麽要和他說這種話!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她之前就因為李文赴那夥人被衛言禮當成了癡女,現在這算什麽。

那封信的事還可以說是被人陷害,現在這是自己上趕著自證吶。

謝歸依瞅了一眼聊天記錄,立馬不忍直視地瞇起眼睛避開。

腦內崩潰無助,為什麽要把地點和次數說得那麽詳細啊!

當時還以為是陌生人,於是沒有防備就說了實話,誰想到啊!這是本尊。

現在好了,本尊還知道她的真實身份了。

完了完了,謝歸依感覺自己靈魂要升天了,心如死灰地關上電腦,倒在床上,心裏又開始默默安慰自己:都這麽過多年過去了,他應該不會記得吧。

但是一翻身:這也不敢保證吶,他記憶力好像還蠻好的。

又一翻身:可是誰一天天無聊到會記住這種話?

再一驚恐翻身:衛言禮。

謝歸依不敢相信,趕緊又把身子翻過來,抱著床上的大布偶娃娃把腦袋埋進去,試圖逃避現實,然後又抱著布偶娃娃一起在床上翻來覆去。

到了第二天早上。

“啊!”趙今頤一見謝歸依就驚得一聲尖叫,“依依,你怎麽了?你昨晚沒睡覺嗎?”

謝歸依喪喪地坐到座位上,拿起梳妝鏡一看,眼睛下是兩個重重的黑眼圈,皮膚都蠟黃蠟黃的。

“別提了,昨晚失眠。”

謝歸依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煩躁地揉了揉頭頂,開始拿起化妝品化妝。妝化得有點濃,不過好在把原本的氣色遮住了。

眼看時間也差不多,便背起包趕去了實驗樓。

謝歸依到時,衛言禮和周尚已經到了,看著謝歸依的樣子一楞。

自認識以來,大家還是第一次見她化妝,本就標志的五官在妝容的修飾下氣場十足,搭上一身修身黑裙,給人一股高貴又疏離的美感。

衛言禮正靠在實驗臺邊和周尚討論方案,聞聲擡頭,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微微張了張嘴又閉上,移開目光。

他想問謝歸依為什麽突然化妝?但是又想到自己哪裏還有資格去管她的事,只能強裝鎮定地繼續剛才的話題,盡量不讓她感到別扭。

謝歸依心裏打著鼓,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包,假裝整理資料,眼角餘光小心觀察衛言禮的神情,很自然,沒有一絲不尋常的表現。

謝歸依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氣,看來他暫時還沒有想起那些事。很好、很好,幹脆今後也不要想起來了。

正在心底小聲慶賀著,衛言禮又一個眼神瞟過來,嚇得她一激靈。

察覺到謝歸依的反應,衛言禮受傷地把眼神收回,果然自己就是她的傷疤,以前都沒註意到,還大大咧咧地湊到她面前去,惹她難受。

衛言禮耷拉著,往後挪了挪,跟她拉開距離。

謝歸依註意到這一動作,心裏不禁有些忐忑。不是吧,什麽意思,在嫌棄?不會真想起什麽了吧。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兩人微妙地維持著距離,剛好站在兩人中間的周尚終於受不了,看著衛言禮那欲言又止的模樣,幫著開口道:“你今天打扮這麽漂亮,是要和室友出去玩嗎?”

“額,沒,隨便穿的。”謝歸依含糊回應。

答案雖然有些模糊,衛言禮也放心了。他原本想著易宵今天出院,他還怕是去找易宵特意打扮的呢。

周尚鄙夷地看著他那點藏不住的小心思,衛言禮收住正要上揚的嘴角,心虛地把眼神別過去。

又等了幾分鐘,人員全部到齊。

周尚拍了拍手,將大家的註意力吸引過來,他站到實驗室前面的小白板前,神色認真起來:“好了,大家,初賽的研究報告已經通過,現在得開始造真家夥了。”

他打開投影儀,將決賽的評分標準頁面投射到幕布上,在簡要地講解後,又提醒道:“任務難度有些大,我們也耽誤了幾天,接下來肯定是要辛苦大家,所以也希望大家能做好準備。”

提到這點,旁邊的祝彤不爽地看了謝歸依一眼,忍不住嘀咕了起來:“說起來,也多虧了某人住院呢。我們現在連搭建環境都沒開始。”

臺上,周尚有點尷尬地停下:“那個祝同學,謝同學在住院時把環境搭建好了……”

“嗯?什麽時候?”

趙旭也尷尬地拉了下她的衣袖,湊近小聲提醒:“周一啊,你沒看群消息嗎?”

祝彤翻開聊天記錄,謝歸依還真發過一條消息:「很抱歉因為我的緣故耽誤了進度,我已經把環境搭建好了,麻煩大家先基於這個框架開始工作吧。」

緊接著下面就是一份文件。

祝彤忽然想起來了,周一小組群是冒出了一條消息,不過當時她見著是謝歸依發的,看著就煩躁,直接劃掉了。

謝歸依更是沒了辯解的力氣。她住院這一周,因著不用上課,反而有了大把時間。雖然筆記本的編譯速度比起臺式機要慢一些,不過還是能正常運行。

再加上衛言禮天天都要往她跟前晃悠,以至於後續工作,在他的輔助下也開始進行了一部分。

眼看著熱起來的場子,一下冷掉,周尚連忙出面挽救:“沒事,沒事。前幾天是期中,大家都比較忙,沒註意消息很正常,我也是想著等大家期中忙完再開始。”

周尚順勢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一邊書寫一邊講解:“現在我們主要兵分三路,謝歸依和趙旭負責硬件加速器核心開發,衛言禮你和祝彤負責軟件生態與驅動開發,然後我負責測試、數據與算法模型固化,以及整體進度協調、文檔整合、資源調配。如果各位後續需要幫助,不管是技術還是溝通,都請隨時聯系我。”

周尚掃了大家一眼,眼看沒有異議,繼續道:“那現在我們就開始準備吧。”

最後在白板上寫下今日的工作內容,隨即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打開了電腦和開發工具,實驗室裏很快響起了鍵盤敲擊聲和輕微的討論聲。

陽光透過窗戶,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等到那自然的光亮開始漸漸消失,月上梢頭,周尚按了按發酸了後頸,一看時間已經快8點了,審查結束後宣布道:“大家今天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大家紛紛應聲,道別後,各自走上了回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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